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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之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对于元槿先前的刻意隐瞒还未释怀。
满满。
元槿想解释,萧之满冷言打断了她话头,元槿,你有没有想过,伯父伯母其实并没有因为小桦的存在而忽略你。
满满。元槿脸色一下就变了,小时候的记忆涌上心头。
你要让我也慎言吗?萧之满双手交叉坐在她对面,面上已经不再保持着昔日恋人之间的柔和。
元桦比她们小一岁,是意外来到的孩子,完全出乎了元家人的意料。儿时还不懂事分不清什么是善恶美丑,等到长大后再回味时才发现或许小孩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些无害。
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再怎么也无法改变一些超出能力范畴之内的事。
萧之满在家里是独女,没有兄弟姐妹的她一直把元桦当成自己的妹妹,她喜欢元槿的妹妹,因此在和元槿一起去幼儿园上学时嘴里总是挂念着家里的那个小妹妹,元槿,小桦在家里会因为想我们哭吗?
彼时小元槿还沉浸在拥有妹妹的喜悦中,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满满,妈妈说木木还小,要三岁才能和我们一起去上学。
她才不会哭呢,妈妈说她是小没良心。
小萧之满和她坐在车上,司机叔叔会将她们平平安安地送到机关幼儿园去,听见小元槿说元桦,小萧之满趴着车椅笑得咯咯的。
萧之满默了默声,对着元槿似开解道,元槿,小桦她还那么小,哪里懂争抢,她只是很纯粹地喜欢我们而已,你为什么要相信那些人说的话呢?
元桦的出生是意外之喜,大人们慌忙过后就欢欣的为迎接第二个生命而做准备。那时候才一岁的元槿自然什么都不懂,随着妹妹的出生,她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家里的人不再围着她一个人转,元桦成了比她更需要关注的存在,起初年幼不觉得有什么,甚至高兴自己做姐姐,但成长中总是会争风吃醋,她们是亲姐妹也不例外。
久而久之,懂事一点的元槿偶尔会对妹妹发脾气,为什么妹妹小就要让她无条件地谦让呢?明明是妹妹先拿了她喜欢的玩偶,明明是妹妹弄坏了她的小发卡,明明是妹妹打湿了她的小毯子。
可是大人们总是用一句妹妹还小就打发了她,小元槿很郁闷,特别是看见小满满和元桦在花园里玩过家家游戏时更生气了,明明以前满满都是和她一起玩的!
元桦两岁生日办的非常大,邀请了很多军区的人物,先前元家没有想到会拥有第二个孩子,毕竟元父在元母诞下元槿后就因为心疼妻子而主动做了终生避孕,那是很多Alpha都不会做的大胆事。
生日宴上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元槿因为刚刚和萧之满闹过别扭而独自在一旁闷闷不乐,妹妹被大家圈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脸,没有大人注意到赌气的她,反而是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姐姐站在她旁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小可怜,她们都只爱你妹妹咯~
妈妈伸着手柔声哄妹妹,木木,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蹒跚学步的妹妹在人群睁着一双眼睛看来看去,又黑又亮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瞬间睁得更大。
嘴里咿呀学语着,姐...姐姐...
众人纷纷对元家父母言笑,称他们好福气,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元桦奔着她和萧之满过来,孩子刚学会走路不久,走得还不稳,才走几步就摇摇晃晃的,但好在两位姐姐离她不远。
就在元桦要靠近她们的时候,小元桦脚下一空往元槿身上扑了过去。
木木!
桦桦!
一时间大人们都心惊胆战的,没想到抱着元槿一起摔倒的小元桦没有哭,从元槿身上爬起来坐在地上将手上的玩偶送给了萧之满,她拉着元槿的手拍拍,嘴里一个劲地喊着,姐姐,满满姐姐。
下巴小围兜上全是口水,十足小邋遢模样,没过一会儿妹妹就被妈妈抱回了楼上房间,临走前还伸着手委屈巴巴地嚷嚷,姐姐...姐姐...
满满姐姐...
来宾都在笑小元桦太黏姐姐,小孩子的矛盾来得快去得也快,元槿和萧之满和好的时候不忘看了眼刚才在她旁边说话的人,彼时秦一水九岁,跟着她的父亲秦上校来参加这场生日会,她顽劣地对元槿说着不用负责的话。
以后大家都爱你妹妹,不爱你咯~
你在胡说什么!小萧之满拉着元槿的手气呼呼地远离这个看起来就不是好孩子的姐姐,没曾想过这句话在元槿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年幼的孩子不懂事,以至于被拉走时元槿还回头看了眼站在那里的秦一水,她听阿姨们说过这个姐姐,是院子里最调皮不听话的人。
闲言碎语给她带去的无形伤害,其中包括元桦走丢的那二十几年,成年之后更盛,元槿自己都分不清对妹妹的愧疚是否真实,她只知道,妹妹不在的日子里,她又拥有了父母全部的关注和爱。
看着发呆的元槿,萧之满扶了扶额,对元槿畏畏缩缩的态度感到失望,元槿,你害怕伯母她们更喜欢小桦所以拼命练琴拼命在学校表现自己的优秀,可是她是你妹妹啊,不是洪水猛兽。
这些年你有意隐瞒阻止我找小桦,甚至说服了伯父伯母也放弃寻找。萧之满之前不想撕开她这些伪装的面具,到底是爱了那么多年的恋人,两人还一起长大,自然十分了解对方。
但她没有办法再和元槿这样错误地纠缠下去,她爱她,可她已经不知该怎么面对恋人的变化。
其实她大可以如她所说的那样,忘记这件事重新来过,以元槿对她的感情来看,元家父母同意她们只是迟早的事情,可是她真的能够无视内心的煎熬、承受良心的谴责吗?
她不能,所以她不愿再面对元槿的装聋作哑,不愿再配合元槿做一对不谙世事的鸳鸯。
或许小桦一直在等着姐姐去找她呢?或许那天小桦其实更希望和你一起玩呢?
是的,元桦走丢的那天曾蹑步在钢琴房外,是元槿拒绝了妹妹一起玩耍的请求,才会有萧之满带元桦去游乐园这件事的发生。
那时候快要到元桦的三岁生日了,元槿被寄予厚望在妹妹的生日会上表演,她苦苦练琴想让父母的目光注视到自己。
妈妈,我想要姐姐陪我玩。小元桦发着高烧拉妈妈的衣摆祈求道,小团子记得姐姐早上进琴房时赌气的样子,她知道姐姐不开心了,她想让姐姐开心起来,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天天呆在琴房里不愿意和她一起玩,甚至晚上睡觉也不让她抱。
元母赶着出去,吩咐了家里的阿姨记得定时给元桦量体温,出门前蹲下身对元桦哄道,宝贝,姐姐在练琴,不可以去捣蛋哦。
我不要!我就要姐姐陪我玩!小元桦不听,嚷嚷着大哭,元母无奈只好带着她敲响琴房的门,将元桦交给了元槿便离开了。
谁知她前脚刚走,后脚元槿就不理妹妹兀自练琴,她刚才可是掩着门听见了所有的过程。
姐姐,陪我玩。小团子奶声奶气地牵着姐姐的裙角。
元槿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
为什么?小元桦仰着头看坐在琴椅上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姐姐,柔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姐姐的模样。
元槿指尖游走在黑白琴键上弹奏,不回答她。
小元桦只好迈着藕节腿回房间拿了她的卡通绘本,陪着元槿的琴房里安安静静地看绘本。
保姆阿姨适时的过来给她量体温,降下来一些后又给她换了一张高烧的退烧贴,出琴房时还感慨着这两姐妹感情真好,妹妹都发烧了还要陪姐姐练琴。
元槿的钢琴声突然停下,她偏头看窝在椅垫上小小一团的妹妹。
小元桦正在翻阅元槿看过的旧卡通绘本,阿姨给她贴的退热贴很可爱,也是卡通造型的,元槿见过,以前她发烧时妈妈也会给她贴这个。
姐姐?约是元槿的眼神太过炙热,小元桦昂起脸蛋,小脸颊上挂着汗热的水汽,因为高烧的缘故整张脸都红扑扑的,小孩子皮肤又好,看起来像剥了皮的水蜜桃。
差点又被妹妹的可爱迷惑了,可恶!元槿哼了一声,又转过头接着练琴,小元桦咬着手指眼球一转,抱起阿姨给她的热橙汁哒哒哒地跑到钢琴边,姐姐,我想喝牛奶。
两姐妹都偏爱橙汁,但平时家里会控制她们的果汁摄入,元桦今天因为生病而得了特例,她拿着果汁来和姐姐交换,想让喝了果汁的姐姐开心起来,于是自己傻乎乎地抱着牛奶喝出了奶胡子。
小元槿抿了一口妹妹的橙汁,温热、沁甜,很好喝。
不像现在手中这杯回苦的黑咖。
元桦刚走丢的时候,元槿也自责过,如果那天她答应妹妹陪她玩,那是不是妹妹就不会走丢?可是弄丢妹妹的也不是自己。
满满,我没有把小桦当成洪水猛兽。元槿往黑咖里面扔进去两颗方糖,银勺搅弄着方糖让它能够快速地融化在这杯苦涩悠长的咖啡中,我今天约你出来也不是想骗你什么。
萧之满似信,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元槿扬起无奈地笑,拿起手机拨弄了几下。
叮
这是秦一水三天前发给我的照片,我找人鉴定过了,没有ps痕迹,是原始图片。
照片看起来有些旧,大概有些年头了,照片里是一位身形娇弱的妇人抱着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孩子,大概三四岁,脸上脏兮兮的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一样。
萧之满瞬间捏紧了手机,另一只手赤着拳,眼里充斥着热泪,她想干什么?
照片不是假的,那这个被妇人抱在怀里的孩子就是小桦,是走丢之后的小桦。
元槿这个人,你要说她有多坏,到也不至于。要说她完全无辜,那更不可能。各执己见吧,至于人物结局走向,我只能说总之我不会强行HE或者BE的~
秦一水人不仅渣,嘴还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