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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青花瓷陶器被狠狠地砸在墙上,残破的碎片落了一地,别墅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大气,生害怕下一刻那罪恶的手就伸向了自己。
谁都没有出声,空气里弥漫着可怖的幽寂,房子里接连响起各种东西被砸得东零西落的声音,墙壁被划出一道道蜿蜒的口子,露出来的墙皮里像长了眼睛,在幽深的黑夜里看着他们。
秦总。助理阻止了秦一水继续发疯,她是秦上校亲自给秦一水挑选的,秦一水忌惮父亲,对她的态度自然不像其他人。
秦一水坐在轮椅上,手上握着的铁丝停下了动作,在她的脚边还放着一根粗长的铁棍,上面清晰可见附着着各式东西的金属碎片。
秦总,我给您订了一小时后的航班,您必须暂时离开。
助理收到手下人报告的时候心惊胆战,偏偏秦一水从来没有向她透露过这件事,怕是连秦上校都不知道这回事。
被秦一水派人打伤的那个人是秦总夫人的妈妈收养回去的孩子,更是如今华京军区总参谋长走失多年的小女儿。
这要是牵扯上当年走丢的事件,不说秦上校保不保得住她,恐怕秦上校连自己的位置都很难保住。
城门失火殃及鱼池,这么简单的道理没有人不懂,在事情彻底败露之前,她希望秦一水能够听进去这些。
但很明显,肆意妄为了这么多年的秦一水没有这种觉悟,她扔下铁丝回过头,操纵着轮椅往外面小花园过去,那里有一座墓碑,上面是秦一水亲自刻的字亡妻许竹。
秦一水将轮椅停在墓碑前,眼神深不可测地看着上面的字眼和照片,面上逐渐露出可怕的笑容,她背对着助理慢慢开口,你害怕她们?
秦总,上校......
别和我提他!秦一水突然大声呵斥。
她抄起一旁的木棍拐杖,疯狂地往石碑正上方用力地敲,一边敲打一边吼叫,神色几近癫狂,我让你跑!让你跑!还敢带着那个杂种一起跑!
忽然,她又停下了,看着许竹的照片眼神黯淡了下来,小竹,你知道你跑了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助理和佣人们看见这一幕都不禁发了个抖,秦一水的行为已经不是任何普通人能够接受和理解的,在家里立墓碑,还会对墓碑说话。
这种怪异的举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当助理想要再次开口让她跟自己走时,秦一水抬手摸到石碑上的刻字,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说道,但是没关系,我会把她抓回来的,会让她就像你一样,在我身边健健康康的长大。
一番话配上着诡异的气氛和阴森的环境,顿时让人毛骨悚然,直叫人心里发慌。
助理看见秦一水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度阴狠的表情,眼睛里冒着憎恶的光,助理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穷凶极恶四个字。
元槿倒戈,拒绝和她合作就算了,反而将照片给了萧之满。秦一水本来想借着元槿的手把许依依抢回来,她看得出来元槿和她本质上是同一种人,虚伪、自私、且自负。
但那该死的元槿居然和萧之满一起查到了那个女人身上,明明当年......不过无所谓,她还是有办法在那个倒霉蛋身份曝光之前把许竹的孩子抢回来,可偏偏像是有什么在和她作对一样,支开了那两个人,又冒出来一个裴优。
呵,当年和许竹在同一个画室的人,也是秦雨的学生吧。想到这里,秦一水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
我不离开。秦一水支起身体,往后靠在轮椅上,悠然地闭上眼继续说道,该离开的人不是我,这些事情都是姐姐做的,不是吗?
秦一水阖着眼,伸手指着二楼的一个房间,是姐姐因为想要报复我,报复父亲,害死了小竹,也派人打伤了她。
是姐姐想要那个孩子死,不是我。
助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那是一个被钉死了窗户的房间,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笼子,房间里长期蔓延着血腥臭味和排泄物的异味。
那里以前是许竹的房间,后来是秦雨的房间。五年前,许竹在那里逃跑之后,秦雨就被关了进去。
秦一水像是在回忆往事,想到了父亲把秦雨带回来的那天,一水,这是你姨婶婶家的孩子,你要叫姐姐。
秦一水根本就没有什么姨婶婶,秦家更没有什么远房旁系,秦雨是秦上校在秦一水Omega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搞出来了的私生子,而秦一水的Omega父亲也因为在生产前知道了真相,在生秦一水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因为这件事,秦上校对秦一水一再放纵纵容,毫无底线。也因为这件事,秦一水的心理扭曲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秦雨应该代替她去死,谁让秦雨害死了她的生父,放跑了她的小竹,活该。
***
黎明破晓之际,天边慢慢泛起了鱼肚白,在房间里坐了一晚上的萧之满长发盘散,低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苏珏看她的样子越看越紧张。
她现在完全就是一朵枯竭的干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鲜艳颜色和生机活意。
在客厅沙发将就了一晚的苏珏伸着懒腰往房间里走,床上的萧之满没有一点反应,苏珏撇撇嘴,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这是我家这是我家,不用害怕,我就拿身衣服换。
换了衣服又遇到了一个问题,她该去医院上班了,难道要把萧之满这尊大佛请出去吗?有点没人性了吧,但是把她独自留在这里也不好,正当她犹豫的时候,沈之青的电话播了过来。
萧之满在你家?
苏珏躲在厨房里接电话,她悄悄地看了眼房间里面,人还坐着,勾着背低声回答,是啊,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昨天回来也不知道她又怎么想的。
失去了最后的稻草绳让萧之满内心崩塌,她不想一个人独处,害怕自己再次做出出格的事情,也不敢回父母那里让她们更担心。
沈之青和冢澄对视了一眼,她向冢澄点了点头,关于萧之满这些年的事情沈之青挑挑拣拣着告诉了她,于是冢澄决定先去找萧之满,带着那份十年前的信息素文件。
得知她们要来,苏珏瞬间感觉有如神助,这两人一个是萧之满的救命恩人,一个是多年亲友,怎么也比她更能激起萧之满的求生欲吧?
等到挂断通讯,苏珏回到房间叫她,过来吃点东西?一会儿学妹她们来陪你。
萧之满不出一声从床上起来,当着苏珏的面脱掉身上的裙子往浴室里走。
你...你...苏珏磕磕绊绊着说话,赶紧转过身背对她,听到浴室里关过来的声音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妈呀,这,这她可不是故意要看的...
苏珏对着自己的衣柜发愁,找了半天终于翻出来一件可以称得上端庄的衣服,衣服胳膊腿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很好,她可不希望传出去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毕竟以前她家可没有来过人过宿,她和那些人办事都不会吝啬开房的钱的,这是原则问题。
沈之青她们来得很快,外面朝阳刚刚升起来一点点的时候她们就到了。
苏珏一开门就看见门外的一家三口,她挑了挑眉,这阵仗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
冢澄这小孩打着石膏和纱布怎么还到处跑?沈之青居然还同意了?这不对劲。
你们葫芦里卖什么药?苏珏临出门前把钥匙交给了沈之青,给她说了昨天一天的事情经过。
说到去过孤儿院时,冢澄率先问了一句,临海的那个孤儿院是吗?院长姓罗。
苏珏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我也是那个孤儿院出来的。冢澄解释着。
苏珏更是大吃一惊,你难道见过她?
负责的院长明确地给她们说了那个带回去的孩子在两年前死了,苏珏猜测冢澄是以前见过她,但是现在她的出现对萧之满来说是好事吗?刚刚知道了元桦的死讯,接着听一些关于元桦的往事,对她来说是能承受的吗?
冢澄抿了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毕竟苏珏是满满姐的精神医生,要是知道了元桦还活着,她定然能够帮助满满姐。
许依依被沈之青牵着,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冢澄的身上。
小橙子。
此时,萧之满从房间里出来,她身上穿着苏珏给她的衣服,Alpha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衬得她更娇小了,苍白的脸部上努力地扯出一张笑脸。
她看着她们,宛如一阵轻飘飘的风。
冢澄转过身,萧之满看见她身上的伤连忙问道,小橙子,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她的石膏打得结石,脑袋也因为担心脑震荡的后遗症而包了夸张的固定夹子,怎么看都不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到处乱跑的。
她身体素质好,又是高级别的Alpha,昨天在病床上躺了一天,又休息了一晚上,冢澄感觉稍微好了点就让沈之青帮忙向医生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小橙子?见没有一个人回答她,萧之满疑惑不解地环视了一圈又喊道。
冢澄感觉自己从未这么无措过,昨天满满姐去了孤儿院,以为她死了然后直接晕倒,她想来猜测肯定是秦一水给的消息,但是不知道怎么就阴差阳错地把许竹当成了她,想必也是秦一水的手笔。
嗯,那个,萧姐听见我们刚才在说什么了吗?
萧之满摇头,没有,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冢澄否认道,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走过去两步站在萧之满面前,抱歉又害羞地小声说道。
满满姐姐,还能再带我去一次游乐园吗?
萧之满愣住,突然改变的称呼打的她措手不及,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这样叫她,而在不久前,她亲耳听到了这个人的死讯。
姐姐,满满,姐姐。
小时候元桦就是这样喊她们,前一个姐姐往往是在叫元槿,萧之满的名字她喊的磕磕绊绊,所以总是会断开。
她喊的是姐姐和满满姐姐。
冢澄见她神情木然,像是不知该作何反应一样。
于是她又喊了一句,隔着几米远,清透的声音穿进萧之满的耳膜,记忆回溯到每一次捉迷藏元桦都兴高采烈地要当捉她们的那个人。
找到了,满满姐姐。
顿时,涌上心头的情绪让萧之满恸哭起来,她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向冢澄,仿佛看见了每次都在伯母的提醒下拉开窗帘找到她们的元桦。
今天加更,明天最后一章正文剧情。
八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