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满满的自述(我的晴时雨)
3038年6月1日。
我怀着满心的欢喜推开病房门,眼见的是一幅门庭若市的场景,病房里人很多,除了元父因为军区演习的原因没来以外,其他的人基本都在,沈家的弟弟沈沐、方家当家人方连文、元母以及陪同她的元槿,一个不差。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还是我可爱的大侄女先发现了我。
满满姨姨!六岁大的许依依脚下哒哒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腿,这一年多她又长高了,都快到我的腰间了。
随着她的一声雀跃呼唤,大家才纷纷把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其中包括刚刚生产完的沈之青。
她的脸色还有些白,嘴唇也没有以往那么红润,小桦在她身边,两人拉着手齐齐地看向我,幸福洋溢着这间屋子,我也从心底感到由衷的开心。
我爱怜地抬手摸了摸大宝贝的头,然后抱着准备好的花束向病床上的人走过去,辛苦了。
小桦替她从我手上接过花,粉白交叉的铃兰花为病房枯燥的颜色带来一抹鲜活的艳丽,这束花是小桦拜托我带过来的,她说是沈之青唯二喜欢的花。
你来了。沈之青手腕上戴着一圈绿色腕带,和元母怀里那个孩子手上的同色。那是她和小桦的宝宝,白嫩嫩的,还没睁眼睛,这孩子继承了双亲的基因,想来以后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兵荒马乱的孕期终于结束,小桦和她在这一年迎来了她们爱情的结晶。
我把我对她们最好的祝福留在了心里,然后问出一个这对新手妻妻犹豫不决很久的问题,给她取名字了吗?
这个孩子来的突然又不突然,在去年她们从孤儿院回来之后没多久,她们为了登记AO婚姻而去做最简单的身体检查,却意外地得知孕育了一个新生命的事实。
这一消息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那么快,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两个年轻人情之所至难免擦枪走火,何况她俩又不是刚刚分化的毛头小姐,因此孩子的到来没有让她们措手不及到无法应对。
冢澄和沈之青认真学习的同时也没有遗漏对许依依的关心,只是对这个新生儿孩子的命名着实让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拿不定主意。
冢澄没有改回原名,许依依也没有跟随她的姓氏,这就导致了一家人三个姓,那二宝的名字抉择就更加困难了,跟谁姓都感觉有些奇怪。
没呢,木木说让老二跟着姐姐姓。生产过后的沈之青身上带着一丝母性的柔和,仿若是天生的一样,她小声嗔怪着爱人。
方连文和元母两个长辈在一旁逗保温箱里的孩子。
元母听见沈之青的回答时下意识看了眼冢澄,抿着唇没说话,她当然希望孩子能跟着元家的姓氏,但是她更在意冢澄是怎么想的。
沈之青和冢澄对孩子的姓氏问题都没有太大的占有欲,不管是许依依还是刚出生的二宝,都是她们的孩子,她们不会厚此薄彼。
冢澄抬手勾了下沈之青的鼻尖,扬着笑无奈轻声说道,姓还没决定,但名字已经取好了。
叫什么?我问道。
我想知道小桦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毕竟我给她准备的小镯子上应该刻有小主人的名字不是吗?
只不过这次的回答是由我旁边的小家伙抢答的。
我知道我知道。许依依蹦蹦跳跳地举着手,生害怕错过了说妹妹名字的机会。
嗯?依依也知道吗?
小家伙挥舞着手显得很激动,一边的沈之青温声地出言解释道,是她取的。
原来如此,我看了看她们两个,又睨眼瞧着可爱的大侄女,笑言,那就拜托依依告诉我了?
被大人寄予厚望的孩子登时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病房里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她抱着我的手臂显然还是有些紧张,我在陪护椅上坐下,拉着她的小手鼓励着,宝贝,能告诉我你给妹妹取的名字吗?
我用行动和言语告诉她,她一直都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就算有了一个比她更小的生命,她也依然是。
我有想过收养她,但又觉得这个想法未免太天真。她有爱她的两位妈妈,也会健康平安地长大,她和我不一样,她已经走出来了,她是被小桦和之青精心浇灌重新茁壮的花。
她抬眼望着我,抓着我的双手摊开,用她的小手指在我手心慢慢地写下一笔一画。
时雨。
二宝的名字叫时雨,元时雨。许依依也跟着改了名,元依依。以后她既是小桦的孩子,也是元家名正言顺的嫡孙。
出了医院我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手心还残留着孩子留下的温热,时雨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及时雨、应时的雨是馈赠,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学习了新的古诗想到的这个名字,但时雨这两个字让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动画作品《阳光中的青时雨》。
那部影片是很多年前的老电影,我和我当时的恋人元槿一起看的,那时候我们还没分化,还怀着对未来的满腔热血,还对周围的所有人事物都报以期待。
我喜欢窝在她怀里,喜欢和她一起看电影逛街,喜欢和她谈论我们的未来,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和她没有未来。
她知道我对儿时的事情一直介怀,也知道我还在执着于寻找那个走丢的人。
由于我的失误,她的妹妹走丢了。
我们都在等待着十八-十九岁的到来,分化成功后就能通过信息素基因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走丢的小桦。
但是我分化失败了,因为我的精神疾病导致了分化障碍。这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对殷切期盼找到小桦以此赎罪的我更是灭顶的痛苦。
那时候的我就宛如一朵失去水分而逐渐枯萎的花,我多希望老天能下一场雨,浇灌喂养一下我。
时雨,时雨。我站在医院门口,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耳畔里是人群来往川流不息的声音,忽然,有个人从背后揽住了我的腰背。
转过头,一张熟悉的脸就凑了上来。
怎么站在这里发愣?我没有拒绝她的靠近,她身上还挂着消毒水的味道。
去病房看过了吗?她接过我手里的包,娴熟地搂着我的肩膀往停车场方向走,一边过去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不停,你可真是大忙人,来医院了也不说看看我。
她嘴里抱怨着我的薄情,却又贴近我的身体哼哼唧唧,萧之满小姐,你有没有作为女朋友的自觉啊?
我侧过头看见她眼底的青灰色,沈之青孕期,科室里很多事情都需要她费心,她还要帮她老师做研究资料。
这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位十分可靠的成熟恋人,偶尔不正经。撇去以前那些花丛人间,私底下的生活习惯也算得上健康良好。
我抬手戳着她的额头,口吻平平地说道,苏医生,这里还在医院,你不怕被人看见有损形象吗?
其实我不介意在外面和她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但是苏珏明显是个喜欢得寸进尺的人。
自从认回小桦后,她就把我的病疗推给了她的老师,美其名曰要避嫌,至于避什么嫌,我终于在向院长又一次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时知道了。
原来爷爷和老战友想撮合我和她。那时候我们都没把这个当回事,毕竟刚刚结束了那么荒唐冗乱的杂事,我根本没有心情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尽管我承认每一次苏珏如约地出现帮我解决问题时,我有对她刮目相看过,但也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对于我刚才说的话,苏珏显然没有自知,厚着脸皮往我身上凑,她的身上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以外,还有一缕格外清新的柠檬沁香味,她说是她的信息素,可她知道我是Beta,根本就闻不见信息素的味道。
于是我也装作不知道她书房柜子里藏了一柜子香水。
Alpha有天生的身形优势和力量优势,没等她退后两步,她又贴了过来,只是这次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正疑惑想问怎么了,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满。
是元槿和元夫人从楼上下来了,想来可能是沈之青需要休息,她们就先离开了吧。大概是因为两个孩子都认祖归宗的原因,元夫人看到我时脸上还洋溢着未散去的笑意。
伯母。我轻轻推开贴着我的她,礼貌地颔首向长辈问好。即使我和元槿分手了,她们也还是小桦的家人,我避免不了要和她们打照面。
元夫人应该也早就听说了我和苏珏的事情,于是也没有多问什么,在苏珏向她打过招呼后就拉着元槿的胳膊离开。
走到车边时,元槿拉开车门回头看我们,那个隐隐带着怒气的探究眼神直逼我身后。
啧。
我和苏珏目送了她们的离开。
我回过头,苏珏正凝神盯着我。
怎么了?我妆花了吗?我问她。
她帮我理了理裙子,又换上那副不值钱的表情,眉尾耷拉下来看起来有点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听她把话说完,没有,但是你今晚要跟我回去。
为什么?这段时间确实因为忙碌,我们很久没有见面,译文翻译看得我都眼花了,休息时间根本不想折腾,她也忙,没有办法。
她牵着我一边按亮汽车解锁,一边拉开副驾车门把我塞了进去,单手撑在车门外摆出一张严肃的表情,你最近都住在办公室了吧?小桃告状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小桃是我的助理,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翻译员。
顾长芷也说你为了这次会议已经连轴转很久了。这我倒是忘了,顾长芷前些年因为压力大也找过她疏解心理压力。
她倚靠在车门上,一身幽蓝色的休闲小西装质感优良,Alpha顶着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招摇过市,现在会议也结束了,你是不是该让自己放松一下子了,老是绷着那神经,小心又精神病了。
她从来不和我避讳这个话题,关于我的精神情况她了解得一清二楚,我知道这人偶尔会躲起来偷偷借她老师的名义看我的档案,可那些都是医疗秘密。
小心翼翼试探关心又不想给我带来负担的样子让我很难不对她心软。
她年纪比我大,先前又有那么多花蝴蝶经历,纵使情场上讲究你情我愿,但向院长总觉得是我迁就了她。
我睫羽微颤,往背椅上靠,打断她准备好的长篇大论,我饿了。
我看见她眉梢往上挑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帮我系上安全带,佯装忿忿地捏着我的脸颊咬牙切齿说,知道了,大小姐。
她收起不正经的样子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
回去的路程并不远,但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于是就在车上睡着了,我隐隐约约在梦里听见几声窃窃私语。
怎么了?
最近太忙,外婆,我先抱她上去。
快去快去。
随后我从温热的怀抱陷入了另一个柔软的包裹中,伴着清香浅淡的柠檬味,我睡了一个好觉。
等我再有记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替我盖好了身上的薄被,我在睡梦中阻止了她的离开。
别走。
苏珏的尾指被勾住,床上的人连眼睛都没睁开,是在说梦话。
她看了眼地上的绒地毯,认输一般长吁了一口气。
我又重新落入了一个湿热的怀抱,她大概刚洗过澡,衣服上还带着浴室的水雾热意,隔着薄被的拥抱以及她身上的温度让我仿佛沐浴着一场温柔的日光浴。
温暖的阳光穿破皮肤的阻扰层,照进了我的心底。我的梦里下了一场淅沥的细雨,雨滴经过阳光反射出耀眼的光线,在我的眼睛里形成了虹。
这场温润人心的雨淋湿了我的头发,我感觉雨滴落在了我的发顶漩涡,微微凉意与丝丝触摸让我更加明确了这场雨的意义。
这是老天欠我的那场雨,是属于我的晴时雨。
呜呜呜,很难不为满满姐感到开心!祝满满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