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斯特事件:追悔莫及Rue the day(7)
伊文结束了和马科斯·卡隆上尉的谈话,独自回到了她和雷米娅临时居住的地方,即是老医生的房子。
一进门,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低气压。
雷米娅面朝门口,双手叉腰,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一阵寒意滑过伊文的后背。
聊完了?
伊文打了个哆嗦:呃、嗯你都看见了?
雷米娅没有回答她,视线落在她的双手,问道:冷吗?
伊文旋即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她和上尉在寒夜的室外聊天,自然是感到寒冷的,加上她的身体还处于虚弱的状态,白皙的手指已被冻得通红。
伊文,你
雷米娅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某人的肚子突然咕噜地叫了一声。
伊文涨红了脸:
雷米娅被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面包和一瓶水递了过来,说:先吃点东西吧。
伊文红着脸接过了食物,她将面包撕碎,就着一瓶水咽下了这又干又硬的面包。
你和马科斯那个混蛋在聊什么?
伊文想了想,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聊了一下法勒尸体的发现,以及关于你的事情。
雷米娅了然一笑:我猜,你们聊的是关于我被学院开除的事情。
伊文点了点头,语带歉意:抱歉,我不是有意打听你的隐私。
雷米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垂眸盯着桌子上摇曳的灯火。
一段沉默之后,她忽然开口问道:伊文,你想要找回记忆吗?
伊文用眼神表达疑惑,不明白雷米娅为什么这样问。
雷米娅用恳求的语气说: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回去北方,不希望你回去诺威克鲁,我想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当个医生,你愿意吗?
伊文抬眸,直视那双怅然若失的眼睛,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很遥远的人。
她想,雷米娅似乎是把她当作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伊文手指轻柔地抚上她的眉眼,为什么你会这么悲伤?
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雷米娅抿紧了双唇,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了起来,像是在强忍着眼泪。
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德梅特里恩医生。
二人迅速分开,恢复了冷静,循声望向门口。
一名身形健硕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双手抱着两捆木柴,礼貌地说道:请原谅我的打扰,女士们。
没关系。雷米娅摇了摇头,乔治,是有什么事情吗?
乔治?难道他就是乔治·布莱斯?
伊文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朴素的棉服,隐约可见手臂肌肉线条,应该是长期农活锻炼出来的。
他的眼窝很深,脸上留着未剃干净的胡渣,看起来有些邋遢。
但他说话语气轻柔,动作礼貌,没有任何粗鄙野蛮的行为,和外在形象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罗杰斯奶奶腰痛复发了,我来帮她拿一些药膏。
很严重吗?
她说有些酸痛,应该不是很严重,只是药膏都用完了。
伊文抢过了话题:我去看一下吧,腰痛这病症我知道怎么医治。
雷米娅皱眉,不赞同地说: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没事,刚才吃了东西已经恢复了体力。
雷米娅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她还没从刚才的情绪走出来,需要一些时间调整心态。
伊文背上药箱,和乔治一起往罗杰斯家走去。
路上,伊文主动找了个话题。
这些木柴是要送去给罗杰斯奶奶的吗?
嗯,她腿脚不方便,我给她送过去。
平时都是你在照顾着她?我记得你的姓氏不是罗杰斯
我不是她的家属,但是看她一个人生活很不方便,就来照看她。
伊文悄悄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听村民说罗杰斯奶奶有一个孙子,他不在这里吗?怎么不是由他负责照顾奶奶?
那家伙除了酒和女人,什么都不会管。
乔治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而愤怒,冰冷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狠戾,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医生,我们到了。
他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才轻轻地推门而入。
奶奶,我把木柴放炉子旁边了。
房子里,老人正弯着腰,手里抱着一团叠放整齐的衣服,朝他露出微笑:乔治,真是麻烦你了。
乔治看着老人手里的衣服,皱眉道:奶奶,你不是说腰很痛吗?怎么又在干活了?叠衣服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做。
他双手接过奶奶手里的衣服放进了柜子里,柜子里堆放着不少格纹图案的衬衣。
我总不能一整天都在躺着,那样会更加不舒服。
奶奶忽然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开口问道:这位是
伊文正准备自我介绍,猝不及防地被罗杰斯奶奶揽进怀里。
黛米!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去哪儿了?
黛米?
伊文疑惑地看向乔治,对方先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黯然。
乔治,你真是的,妹妹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罗杰斯奶奶拉着伊文在火炉旁边坐下,黛米,来这边坐下,这里暖和一点。
伊文忽然明白过来,罗杰斯奶奶是认错人了,把她当作了乔治的妹妹。
看来乔治·布莱斯有一个叫做黛米的妹妹。
乔治似乎想要纠正罗杰斯奶奶,伊文用眼神制止,随即亲切地握住奶奶的手。
她说:奶奶,很抱歉,最近有点忙没有过来看你,我听乔治说你的腰痛复发了,就带了一些药膏给你。
你真是有心了,乔治也是,每天都会过来陪我聊天,忙前忙后地照顾着我,如果法勒能像你们这般懂事就好了
罗杰斯奶奶说着,倏尔垂眸,眼里盈满酸涩的泪水。
伊文连忙转移了话题:奶奶,我扶你去床上躺着,给你敷些药膏,好不好?
好,好。
伊文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罗杰斯奶奶进了卧室的房间,关上门,奶奶便迫不及待地和她唠嗑起来。
黛米,你不是去学习裁缝的吗?怎么学会弄这些药膏的?
伊文顿了顿,立刻编了个借口:因为奶奶你的腰痛经常反复,所以我特意去跟医生学习。
奶奶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和乔治都是乖孩子,还有玛果,总是来陪我聊天,就是法勒那孩子不知怎么的变得越来越不争气对了,你最近还有和法勒见面吗?
伊文犹豫了片刻,摇头回答:没有。
不见面也好,你会慢慢学会放下这段感情的。
伊文闻言微微一愣,难道黛米对法勒
奶奶没有察觉伊文怔愣的目光,继续说着:奶奶知道你对法勒的感情,但是法勒已经和玛果订婚了以后,你一定会找到更加合适的对象。
伊文心里的猜测得到了确认。
法勒、玛果、黛米、乔治,他们四个人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黛米是乔治的妹妹,一直喜欢着法勒,然而法勒和玛果订婚了。
后来玛果因为法勒出轨的事情不小心流产,自此以后身体健康每况愈下,最终不幸离世。
不久之后,法勒遭到杀害,尸体被扔在了山坡。
根据罗杰斯奶奶的谈话可知,黛米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以此推测,法勒遇害这件事情,嫌疑最大的就是黛米和乔治这一对兄妹。
但还是缺少了证据。
伊文在脑海里整理着目前已知的线索,决定要和乔治谈谈。
·
等到罗杰斯奶奶睡下,伊文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乔治正在打扫擦洗地板,看见伊文出来了,立刻停下了动作。
奶奶她怎么样?
不用担心,奶奶已经睡下了。她的腰痛是老毛病,最近天气变湿冷了就很容易发作,擦了药膏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那就好。乔治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刚才你扮演我妹妹的事情奶奶她已经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所以才会把你当作了别人。
我明白,人年纪大了是会这样的。
伊文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奶奶刚才提到很久都没有见过黛米了,她是去哪儿了吗?
乔治垂眸失神地看着地板,眼眶渐渐湿润,艰难地出声道:她不久前去世了,在去奥梅特城镇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强盗,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
伊文愣了一下,歉意地说:抱歉。
乔治抬手想要抹掉脸上的眼泪,发现手上沾满了灰尘,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
伊文心里咯噔了一下,猝然瞪大了眼睛。
她发现,乔治手中的手帕,和法勒身上搜出的那一块手帕的刺绣图案居然一模一样。
伊文假装不经意地说道:你这手帕的刺绣很特别,奶奶刚才说黛米有在学习裁缝,想必这是出自她的手艺。
乔治摇了摇头,眸光里透出几分淡淡的无奈:不是,这是我自己做的。
伊文面露惊讶。
黛米她是有在学习裁缝,但是技艺不怎么样,我这个干粗活的经常在她旁边有样学样,反而学会了刺绣。
乔治回忆着和妹妹曾经的幸福美好,嘴角浮现出笑容。
伊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利。
她若有所思地低语: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花纹。
乔治脸上的笑意慢慢凝住,僵硬地转过头,问:你见过这个花纹?在哪里见过?
伊文托着下巴沉思,唔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她抬眸和乔治对视,用那双清澈幽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乔治没发现什么异样,将情绪收敛了起来。
既然奶奶已经躺下休息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和上尉他们去山坡上清理尸体。
尸体?
嗯,有一些食尸鬼的残骸没来得及清理。
伊文背起药箱,和乔治礼貌道别:我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晚安。
晚安。
伊文转身离开了屋子,身后传来了关门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沉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本文又叫《名侦探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