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裴舜之的手拂过了周介的背脊,还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摩挲过鼓起来的鞭痕,光滑又粗糙,有种奇异的触感。周介很享受这种抚摸,配合着他手的移动调整起了呼吸。
裴舜之突然在鞭痕上摁了下去,周介从自己的世界里恍然惊醒,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赶紧抬头看裴舜之。
“疼吗?”裴舜之看着他问。
周介忙不迭点头。
“疼,就记住。”裴舜之恢复了之前轻柔的动作。
经他这么一提醒,周介再怎么经意都忽略不了的火辣辣痛感又冲了上来,被鞭子打过的地方都像是被浸在了冰里,冻出了烫伤的尖锐感觉,火辣辣的疼,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热是冷,倒是完好的皮肤不甘寂寞地蛰伏着,像是被小蚂蚁叮过,连带着酸了起来,好像也叫嚣着想挨一顿鞭子。
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
高潮的余韵已经散开了,现在就剩下浑身都被牵扯着的撕裂感,前胸后背两相极其不均衡的感觉冲撞着,真正像是被扔在了滚烫的铁板上,但偏偏没被煎烙的那一面却沐浴着来自神的圣光。
“对你的惩罚会让我感到挫败,”裴舜之拨弄周介的头发,像是在抱怨,但一点示弱的感觉都不给人留下,“我并不热衷于带给你痛苦。这场游戏,是为了享受而存在,对不对?”
周介闭了闭眼睛,让睫毛扫过了眼下,再睁开的时候是灼灼光华。
“我知道错了,主人。”
“那就把你完全交给我,在我面前,你无需遮掩,你展现在我面前的一切,你都不应该感到羞耻,因为我是你的主人。”
裴舜之的手掌还放在他的头顶,温软的掌心和头发相互传递着热气,以一个受戒的姿势,一个蛊惑,一个交付。
“因为,您是我的主人。”周介跟着他重复。
“那么,我们继续。”裴舜之的手没有任何征兆地从周介的头顶拿开了,让周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周介看到那透明的小袋子和细软管的时候,皱着脸差点哭出来。
他本来以为挨完这顿打也就差不多了,谁知道裴舜之说一不二,该怎样怎样,还是要把一开始定好的三次都弄全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周介苦着脸看裴舜之。
裴舜之这次故意在他眼前消毒,简易的小支架上摆满了透明和金属质地的东西,看起来不留情面,冷冰冰的。
他盖上了酒精的盖子,玻璃瓶发出了恪愣一声,周介吞了一口口水。
“这次,两袋,你只需要坚持五分钟。”裴舜之随意说着话,但手底下的动作却细致,眼神注视着镊子中间夹着的棉球也严肃认真。
周介默默松了口气,心里感激着裴舜之的仁慈。他确实是一个温柔的主人。
或许五分钟在最开始的时候和十分钟十五分钟一样,都是难以忍受的,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五分钟简直是能让人蹦起来拍手叫好的一个时间限度。
“谢谢主人。”周介一丝不苟地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裴舜之却没接受他的感谢,而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说:“不过,时间需要你自己来数。”
周介没理解他的用意,只是觉得自己数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儿,甚至他可以故意加快速度来缩短时间。看似是一种额外的恩赐。
他甚至开始庆幸,或许裴舜之考虑到他已经承受了一顿很严重的惩罚,可能会导致身体吃不消,即便说一不二,也可能只是做做样子,故意放水。
可真正开始的时候,他才明白,游戏开始了,就没有得过且过。
鞭子在酒精里浸过,再触碰到皮肤的时候,轻易带过一阵清凉,在温热的皮肤上留下好半天也缓不过去的触感。
裴舜之手拿鞭子恶意逗弄着刚才被抽得发肿的乳头,酒精为没有破皮的伤痕带去了尚可忍受的疼痛,湿淋淋地让本来就鲜艳的颜色更加凸显了出来,已经射过一回的阴茎又醒了过来,不知道是因为敏感还是因为挑起的痛感。
“八十一。”周介喘息着报数,又因为猝不及防抽打在腰侧的一鞭子顿了一下,这一鞭子让他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胸前的酒精混着汗液流了下来,在小腹前蜿蜒了一条印记。每当他被激起敏感的颤抖,后穴的肌肉都会不受控制地松一下,只能靠着他的意志力堪堪再紧紧闭起来,好让肠道里的液体都老老实实待着。
但顾此失彼,控制住了排泄的欲望,就会忘记数时间,这期间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数到八十,但实际上早已经过了三分多钟。
周介心一横,也不怕什么惩罚了,干脆加快了数数的速度,反正打从一开始裴舜之就没给他规定速度,留下了空子不钻白不钻。
裴舜之不置可否。
只是突然抬脚踩在他的小腹上。
周介惊叫了出来,这一脚下去,他觉得身后又不听自己使唤了,肠道内翻江倒海都顾不上了,只觉得肚子尖锐地疼,汇聚起来强势地要找到抒发口。
裴舜之的脚没挪开,反而闲适地在他肚子上揉了起来。
周介什么都顾不上了,声音急促地喊,“主人!主饶了我。”
“饶了你?”裴舜之的脚真的就不动了。
周介继续哀求,声音的调子都有潮湿,好像被欺负惨了似的,“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求求您,饶了我吧。”
裴舜之的脚朝下移,鞋尖刮过了湿润的前端,还玩闹似的,放在下边掂了掂。
周介绷紧了身体,这小小的刺激像是灭顶之灾,让他的意识一下子跌进了旋涡里。
裴舜之的鞭子掠过他的眼睛,让他的凌乱地闭了眼,最后点在了他眉毛中间。
周介慌忙睁开眼睛。
“这么痛苦?”裴舜之说,“因为坚持不住了所以这么痛苦?眉毛都快皱在一起了。”
“主人”
“可我没说过要让你坚持啊。”裴舜之倒是很无辜的样子。
周介惊喜地瞪起了眼睛,但迟迟没等到裴舜之松开脚。
他不敢回头去看近在咫尺的马桶,裴舜之站在他面前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他以跪姿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裴舜之不急不躁的,继续用脚技巧性地逗弄着他的性器,从后往前摩挲过来,重重地踩在腿根,再去戳弄前端的小孔,弄得他脑子里嗡嗡直响。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明白了裴舜之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让他就这样,原地,排泄出来?
怎么可能!
光是想象,他都已经浑身发烫了起来。
偏偏裴舜之不给他多想点什么的时间,此刻,全被欲来还休的快感给掩埋了下去,无数情感掺杂在一起,折磨地他没了力气。
他喉咙里只剩下了呻吟。
那些标志着时间的数字早就停在了遥远的过去。
“主主人!主人!”周介突然提高了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乱乱地喊叫,也不知道要喊些什么。
裴舜之突然一鞭子甩在了他胸前。
随后,加快了频率在他性器周围玩闹的脚跟着重重踩了下去。
周介要被抽空力气似的,喊声也嘶哑得不像话,像要失声似的被堵在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染上了热热的哭腔。
随着前端射出浓白色液体的那一瞬间,后边也失了力,一股透明的液体喷射了出来,与白色的瓷砖撞上之后还稀稀拉拉溅在了屁股上。
周介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直接弯下腰手撑到了地面上,大半天都没敢抬头。
他觉得坚持不住崩塌的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被他层层叠叠保护起来的内心。
准确地说,在和裴舜之第一次谈话过后之后,他筑在外边的铁壳子就裂了缝儿,现在更是直接被撬了一块下来。
他的骄傲自矜古怪冷淡,一概都是假象,跟着一块儿掉了。
让他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从没想过的是,他竟然像一个没有自主意识没有自我控制能力的婴儿,就这么恬不知耻地在一个男人面前排泄,弄脏了满地。
他一动没动。
即便感觉到被排出来的灌肠液流到了他脚边,都没动弹。
没有力气。
他的额头能碰得到裴舜之的鞋尖,好像是依托,他紧紧抵着不放开,他依赖这双鞋的主人,但又实在不敢去面对,甚至没敢睁开眼睛。
直到裴舜之用脚踢了他一下,他才像是找了自己还活着的证据,下意识抬起来头。他眼睛还发着红,心跳得飞快,眼神里全是戒备。
实际上他非常害怕。
他大概知道一些心理学的知识。毫无疑问,在这种时候,人心最脆弱,不少偏好于控制的人不会在此时放松,而是会更变本加厉地来羞辱对方,好让对方彻底相信他卑贱的身份。
他很害怕裴舜之会步步紧逼。
事实上,裴舜之没有。
裴舜之很是苦恼的样子,给周介指了指自己左脚的鞋尖,像是他根本没看见周介没忍住排出了灌肠液,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毫不在意。周介顺着他的指向去看,这才发现,他的精液一小半都射在了裴舜之的左脚上,零星还有些在鞋侧也留下了痕迹。
他尴尬地脸红了一下。但同时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放松了些。
“怎么办呢?”裴舜之还是刚才那副样子,坏心地揶揄周介。
周介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时候也满心都跟着他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很认真的样子。
“你弄脏的,就得由你自己打扫干净对不对?”裴舜之稍稍抬了抬脚。
周介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擦。裴舜之却突然收回了脚,让周介扑了个空。
他摇头。
周介仰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早就明白了他什么意思,但牙齿磨着口腔内壁,在装作不明白的时间里认真做着心理建设。
裴舜之一贯不着急的样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慢慢等着他。
周介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他的鼻子戳到了光亮的鞋面上,似乎要把脸极尽所能地埋低。他伸出了粉红色的舌头,轻触到了鞋面上的精液,带着些咸苦味儿,还有由鼻子感受到的浓重的皮革味儿,像是什么混了迷幻的毒,让他的意识一片混沌。
他蹙紧了眉毛,受不了这慢吞吞的折磨,干脆张大了嘴,快速舔了起来,被唾液浸过的地方一片亮晶晶的色泽,和只是由鞋油擦过的鞋面形成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周介连侧边的那一小滴都没放过,细细舔干净之后,有种自欺欺人的心态,好像全部打扫干净就没发生过似的。所以才要急切地去销毁证据。
但是他又不满足了。
看着那条界限。
被他舔过的地方发着亮,中间的那道界限扰得人心烦意乱,他突然想要把这整只鞋都给舔干净,不让这不规整的半截儿工程给毁了这么件杰作。
他正这么想着,裴舜之却收回了脚,今天晚上第一次蹲了下来,和他平视,很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夸奖他,“你做的很好。”
周介受宠若惊地睁大了眼睛看他。
什么话都忘了说。
裴舜之扣住他的后脑勺,摁在自己身前,轻轻拍着,什么都没说。
周介觉得天地都静了下来。
什么都无所谓了。
或许,他等了这么些年,这么长时间以来在人群中的踽踽独行,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他的前半辈子,都是为了等这一刻。
不管中间经历了多少曲折,不管在此之前他有过多少想要放弃的想法,可始终他还是等到了。他庆幸,庆幸的有很多,比如最早,他写了第一部小说,让主人注意到了他,比如他写了话剧剧本,让他和主人能相遇,再比如他那天晚上上了他的车,再比如他今天晚上来了这里。
以前的所有后悔,现在都成了庆幸。
一步天堂,一步摔回他孤单的人间。
裴舜之突然弯腰抱起了他。
周介这才想起来他身上还脏得很,本能挣扎了起来。
“脏”他犹豫着小声说。
裴舜之完全不在乎他脏不脏,紧了紧手臂,没说话,但周介感受到他的动作,不敢再动了。
没走几步,裴舜之就把他放到了淋浴头底下,周介的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加上跪的时间太久,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又直接跪下去。
裴舜之赶紧扶了他一把,然后让他坐在了浴缸沿儿上,调好了水温给他冲了一遍。
只是草草冲过之后,裴舜之就关了水。
又用胳膊托着他的脖子和大腿,把他放进了浴缸,然后开始慢慢放水。
周介感受着细小的水流汇成一股,没过身体,水温偏热,但不会觉得烫。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裴舜之单手捧了水往他身上撒,仔细给他清洗起了身体。
“主人?”周介对上了他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裴舜之问他,手心里拿浴花搓了泡沫往他身上抹。
“嗯还好。”
裴舜之笑了,突然拿一小捧水朝他脸上泼过去,故作生气的样子,“我允许你敷衍我了吗?”
周介被那一碰水给弄懵了,半天没从做出幼稚举动的裴舜之形象里反应过来。
“告诉我你真实的感受。”裴舜之沾着泡沫的手拂过了他的锁骨,握住他的脖子,他下巴上都蹭了些泡沫上去,“你感到羞耻?紧张?”
“我,”周介呆呆地盯着他,呓语似的,“我羞耻。我已经很努力了,脱光衣服,跪在您面前,在您面前勃起,但是,我不能接受在您面前排泄,我办不到。我怕您会借此羞辱我,我还怕我自己会厌弃我自己。”
裴舜之的手还在他的身上慢慢地涂抹着泡沫,但却有意无意安抚似的,在他的肩头停了好一会儿,“我不会羞辱你,你也不需要厌弃你自己。”
他眼神坚定,看着周介。
“在这栋房子里,我要给予你的,是自由。我会给你最大限度的包容,你永远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饰自己,我了解你的一切,”他顿了顿,“你看,就连你最狼狈的样子我都见过了,你不需要对我设防,不用在我面前感到羞耻。”
周介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使劲点头。明白,都明白!
裴舜之指尖沾着泡沫,在他鼻尖上一点,留下了一小点泡沫,让周介看起来有点傻,“我希望在这里你能得到的是放松,不管在外边包裹地多么严密,在这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做我自己?”周介喃喃地跟着他重复。
“对,做你自己。”
“可是,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知道。”裴舜之说,“我会帮你。所以,你只需要完全信任我,把你交给我。”
周介鬼使神差向他伸出了手。
裴舜之笑着接了他的手。
“主人,您让我感觉很放松。”周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