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律

    绫花央从下线的恍然状态中睁开眼时，斐兰恩和都星铭就在游戏舱外。

    特密尔用数个宽底软面的机械臂将女孩放进了悬浮式座椅里。

    斐兰恩先一步走过来，摸摸女孩的头。

    绫花央柔顺的浅金头发被手指揉乱了些许。

    女孩恹恹地任男人将自己抱起。

    屋外天光已暮，深厚浓郁的红橙边沿染着烂漫的粉紫。

    在防护罩保护下的高空平台花园里，斐兰恩坐在她放平的躺椅旁，不远处都星铭背对着两人，他正眺望闪烁光芒的空行轨道。

    绫花央缓缓地睡着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傍晚入了个倦怠的梦，打了个盹，再醒过来是在一间处处昏黑的室内。

    这里或许是书房。

    因为不远处的矮几上垫了层长棉毯，数本书籍叠在其上，侧方沿墙放置的木质书架正映着微弱的光线，泛出几线深棕红色。

    这里也可能是私人酒窖。

    不说另一边高至顶着天花板的蜂窝状酒格酒架，沙发扶手边的桌上正开着一瓶酒，浅浅的酒精气息正飘散在空气中。

    房里只有天花板贴墙的微型射灯点亮一室幽暗的空气。

    而房间的主人是谁是件很清楚的事。

    这家里只有一个人偏爱酒精。

    绫花央的大哥，律。

    在她为数不多的直接印象里，律几乎不停地在摄入低量酒精。

    不仅是那些或透明澄澈，或深红如夜的酒液，酒心糖果、醪糟甜品还有口服剂，温和医用的酒精贴片，甚至便携式汽化酒精呼吸器，都是律的选择。

    他维持着自己的状态，那是种即将步入放松，却临界而保持微妙的警戒感。

    可酒精还是影响了他。

    律身上有种被酒精缠绕的放浪形骸的潇洒。

    律留着长长的银发。

    律爱在任何衣物外套一件长外袍，并敞着外袍的衣扣。

    此时男人正是这样一副，符合她印象的模样，安静地坐在黑暗之中。

    他灰色的眼睛深沉、寂静地注视着她。

    年长的哥哥面部轮廓硬朗，眉目深邃，一点柔光自斜上方洒落，颧骨侧的削瘦处皮肤埋在阴影里。

    会在日光下柔化成雾霭的银发流淌在昏暗的光影中。

    那绸缎一样的暗银涌动起来。

    这时绫花央才注意到男人原来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

    而他站起来，赤脚踩过铺满地板的绒毯，只发出了细小的窣窣声。

    随着律的走近，一阵越来越重的麻痒感伴随着心慌从腰间盘旋上发丝。

    男人站在沙发旁，利落线条的胯部被包裹在西裤里，原本偏过头看着他走来的女孩闭上了眼。

    律的手掌宽大，微微粗粝的皮肤摩擦过她的侧脸，手心散发的热意滚烫了女孩的呼吸。

    他抚摸着，仿佛手下不是少女柔嫩娇软的脸蛋和红唇。

    而是一匹活剥下的野狐皮毛，底绒细软，针毛细密柔顺。

    律的揉捏让绫花央不敢有所动作。

    直到男人动作停了有一会儿。

    她怯怯睁开眼。

    律半跪着躬下身子凑近了她。

    只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黯淡的光线中才能看清他的脸庞。

    深灰色的眼睛像漩涡，其下一点红痣，英俊中有非凡的姣丽。

    原本那种被天敌按在掌下，利齿悬于脖颈间的感觉退潮般缓缓散去。

    绫花央在律的注视中感到心安。

    她偏头蹭蹭男人的手指。

    男人将她捞着膝盖整个人拢进怀中，自己重新在垫着小羊羔绒毯的沙发上半躺下来。

    整个书房内昏昏暗暗，偶尔有玻璃制品正好对上壁灯的角度反射出一道弧光。

    不论近处远处，全是深红、深蓝、深灰色。

    只有身后的哥哥是温暖的、蓬松的银灰色云朵。

    绫花央并没有睡过去，两个人静静待了一会儿，律就抱着她离开了自己的休憩室。

    此时天色已暗，室内处处亮起灯光，白天看似玻璃透明的外墙已调整为夜晚模式，并未捕捉城市中的夜景，而是调出了繁星点点的夜空之景。

    坐在厅中，犹如置身天幕之下。

    晚餐时间，但实际上欧格玛家这几人都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进食。

    普遍植入义体的星际人对身体机能的需求已与地球近地空间文明时期大不相同，物质进食依然是一种广泛的获取能量的方式，不过欧格玛并不如此。

    律抱着绫花央走出那间私人休憩室后，斐兰恩和都星铭都在不远处。

    几个人站在一处，彼此间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

    三个男人，三个方位。

    没人先开口说话。

    恒星系空间文明时代，家具装修增强现实遥感系统已十分完备，每天都可以给房屋内部空间更换喜欢的装饰风格。

    搭配上自适应记忆材料构造的部分家具，每一刻都能搭建完美演出的舞台。

    这晚特密尔给这处占地逾千平方的高空住宅选定的主题是极光。

    黑暗的夜空被绚烂的彩虹光带点亮，几人站在点点闪烁微光构成的灿烂星河之下。

    连脚下的地板也如极地的冰湖一般反射着天空令人心醉的美丽。

    带电高能粒子使大气分子电离所形成的带状极光缓缓变换着形状，远处空中的极光螺旋与脚下延伸的冰川纹理一同掠夺着人的感官。

    绫花央不是第一次享受AR风景，她倚靠着律抬头看着十多米的挑高空间所塑造出的极点夜空风光。

    姐姐。

    都星铭首先开口了，他的音色仍显少年的清朗，却因缺乏明显的情绪而有种冷感。

    绫花央应声侧头看去。

    姐姐。他又是一声。

    都星铭是寡言少语的，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绫花央也能稍许感受到他的想法。

    他总是用同一声呼唤来表达很多不同的心绪。

    绫花央心中一动，偏过了身子。

    衣服摩挲，产生细小的摩擦声。

    花央，斐兰恩单手叉着腰的姿势举起手中的宝石发卡看了看，我来给你戴上吧。

    斐兰恩湖绿的眼眸浅浅弯着，唇色淡淡，妍如烟粉。

    正在她又因为倾听斐兰恩的话而转过头时，律低下头看绫花央，男人音色磁性，有如琴弦，妹妹。

    白银如丝的长发扫过她的脸颊，光下色近荼蘼。

    律抬起眼帘，小铭，视线一动，兰尼。

    烟灰色的眼深邃，被律点名的两个男人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都星铭稍蜷手指，斐兰恩收紧了手中的首饰。

    律做了一个他们都没想到的动作。

    漫天星河，极光璀璨，雾霭的莹绿中飘散开娇俏的烟粉，壮丽的黛紫慢染钴蓝。

    旷远的夜空下，他吻着自己怀中人。

    绫花央被吓得眼儿瞪圆。

    脑中一片空白。

    这慌了一下，便张了嘴，虽然压根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紧跟着就是律的唇滚烫的温度，柔韧的软舌探进少女的唇齿间。

    都星铭只觉得自己脑海中一阵阵晕眩，大哥这样亲吻姐姐

    待他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两人近处，伸手握住了绫花央抓着律衣襟的手腕。

    被这腕间触感折腾到的绫花央呜咽，却被律叼住舌头吮吸，津液满溢。

    深吻堪堪止息，绫花央感觉仿佛过了太久，喘息急促难耐。

    被另外的兄弟注视着乱伦的亲密，让她理智过载，无法反应。

    她都不知道要先质问什么。

    这不是很好看吗。斐兰恩语调玩味暧昧，他不知何时走近，正故意点着自己给绫花央戴上的发卡轻声道。

    绫花央只觉得这一下像点在她软肋上，头皮发麻。

    姐姐。都星铭眸光沉沉，盯着绫花央。

    他的手依然抓着她，让她无法依赖地抵上律的衣襟，亦无法躲入大哥的怀抱。

    被吻得脸颊绯红，嘴都合不拢的绫花央真有些楚楚可怜，但在三个男人眼里只是添了几分火气。

    律温和地告诉她，别害怕。

    律完全清楚一切，打破这片面纱后的一切。

    即使几个人忍耐，维持共同生活的平静，也大半不是在顾虑绫花央本人的意愿，而是对彼此难言的警惕。

    因为绫花央会被他们引诱的，唯有这点无比肯定。

    你知道了，你承认你知道。律不允许绫花央掩耳盗铃。

    而且，他十分清楚她的享乐天性，律知道她会喜欢。

    深灰的眼幽深，律的神态是意味深长的，因为他还清楚一点。

    即使是这样突兀的强硬，也已是一种温和的铺垫。

    如果等到竹内尧来做，那时的急风骤雨或许会让她可怜得太过可口。

    他有点担心那时没人停得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