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哥哥
窗外的树上蝉鸣阵阵，没有一刻停歇，二中的录取通知早已翩然而至，进入八月末，暑期接近了尾声。
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水声，裴瑜午睡完还不是很清醒胡乱用冷水泼了脸。
在十分钟前，顾昕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在小区的超市里了。
她刚刚趴在床上一不小心睡着了，一醒来就看见顾昕十分钟以前的消息。
明天是裴瑜的生日，要在家里过，所以她今天把顾昕他们拉出来请他们吃饭。
顾昕和裴瑜家离得近，就先来找她，其余人先去直接去目的地。
镜子里的人，不长不短的头发长出下巴一点点，才到刚刚可以用皮筋扎起来的地步，白皙的脸颊带着一些微红。
沁凉的水珠从鼻尖滴落，卷走专属于夏日午后的倦怠。
昏沉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
裴瑜从卫生间里出来，而对面的卧室，门开了。
三室的房子里，除去父母的主卧有单独卫浴，兄妹俩用的是同一间卫浴，两人的卧室南北对立而公用一间的卫浴正好在的中间。
裴既穿着短袖短裤从卧室走了出来，清隽的脸上带着丝丝倦意，眼皮耷拉着从双眼皮变成三眼皮，刚刚睡醒的模样，目光沉沉看了裴瑜一眼。
窄窄的过道一下站了两个人，有些拥挤。裴既高了裴瑜不止一个头，隐隐有些压迫感。
裴瑜愣在了原地，木讷地喊了一声:哥哥。
他不是去学校了吗？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都会被缩短，提前开学。她明明早上听见裴既出去的动静，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既没理她，绕过她的身旁当她不存在一样，去了厨房打开了冰箱，拿出一罐可乐。
可乐的拉环被单手打开，气泡呲地一声，拉环被顺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从始至终，当裴瑜不存在。
热脸贴了冷屁股，裴瑜站在原地僵硬了一下，心情跌落谷底。
回到房间，床头有裴母早上留下的现金，上面写了一张小纸条。
「生日快乐！玩得愉快！」
裴瑜把钱收了起来，猛地想起顾昕还在小区门口等着她，拽起背包小跑出了家门。
大门被轻轻合上，室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太阳高高悬在天上，笼着这片大地，活像个烤炉一样，柏油马路被热意蒸腾，人走上去软绵绵的，总觉得脚底沾了东西，走起来膈应极了。
怕顾昕等的时间太久，裴瑜是一路小跑过去的，都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太阳还是火辣辣，映在裸露的皮肤上，烫的发红。
小区门口有颗老香樟，枝繁叶茂又葱葱郁郁，在无处遁形的烈日下的街道上，留下一抹阴凉。
这抹阴凉延伸到了小区小超市的门口，超市有塑料帘子遮挡热气，里面凉气十足，裴瑜一路小跑进来，塑料帘子被掀得哗啦一声。
后颈的汗水滑入脊背，冷热交织，猝不及防被激得一抖，光洁的肌肤上，竖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冰柜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头发被高高竖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气质冷然。
见着裴瑜呆愣的模样，顾昕忍不住打趣，
刚刚偷情去了？顾昕站在冰柜前挑着冰淇淋，看了一眼来人。
对对不起，我睡着了。裴瑜不好意思解释道，酷暑蒸腾粉嫩的脸上还有薄红未消。
两人站在冰柜前，顾昕问:吃什么？
可爱多吧。
顾昕从一堆五颜六色里面拿了两支冷饮，一支可爱多，一支绿色心情，去柜台结账。
这一带都是熟悉的圈子，小孩都是看着长大的，都有着你小时候我还抱过这样的泛泛之交。
超市的祥叔看见了裴瑜，头发短短的用发绳在脑后扎起了小小的一撮，小羊角辫一颠一颠，这一片孩子里，她是最乖的。
祥叔笑问:哎哟，是鱼鱼。中考怎么样？去哪里了？
去了二中。裴瑜在一旁诚实回答。
二中是云城这边的重点高中，有着进了二中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大学这样的说法。
二中好！祥叔眼里有些欣慰，冷饮不要钱了，叔叔送你们！
不行的，叔叔。裴瑜坚持付了钱。
从超市走了出去，裴瑜自觉的伸手拿了可爱多，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冰凉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抚平了夏日的炎热连带上五脏六腑的燥欲。
舒服多了。
一支可爱多迅速被吃完，裴瑜才感觉活了过来。
裴瑜，你头发长了好多啊！
印象中裴瑜的一头乌黑顺亮的头发总是特别整齐，堪堪才到下巴那个位置，就如同她这个人不同于同龄人跟泼猴一样嬉笑打闹，乖巧安静。
而现在，乌发被束起留了一个小尾巴在空中一颠一颠，终于有了些许同龄人的俏皮感，委实叫人手痒难耐，顾昕没忍住去戳了戳她脑后的小揪揪，不扎人手心反而有种痒痒的感觉，越摸越上瘾。
好像是的。
临近中考，那段时间一直在复习，裴瑜也没时间去顾虑这些有的没的，现下看来，好像真长了不少，长到了快齐肩的位置，已经可以扎起来了。
天气那么热，头发盖住后脖颈，感觉后脖颈那里盖了一层被子，闷热难耐。
找个时间把它剪掉。裴瑜小声嘀咕。
为什么啊？顾昕不解，之前的短发衬得裴瑜有些老成，现在正好不长不短显得元气满满又俏皮。
裴瑜想也没想，天太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开了或是气质使然，裴瑜盈盈杏眼加上这头不长不短的头发，有一种江南美人的温婉。
太阳毒辣的高悬在天上，刺眼的阳光让人都晃眼，顾昕想了想，那倒也是。
反正头发剪了还会长出来的。
两人向商业街前进，商业街最近了新开一家爆火的火锅店。
暑期，人还是很多的。才四点多一点就已经开始排队了。
等到热气腾腾的火锅终于上桌了，顾昕夹了一块牛肉放进翻滚的红油锅里涮着。
听到没？
啊？人来人往的大厅人声鼎沸，裴瑜有些走神，又小声地问了一遍，你刚说什么？
燥热似乎把人的情绪耐心变差许多了。顾昕是个话不多的性子，但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我说，分班在一个班的话，你跟我做同桌，听见没？
知道了。
裴瑜眼睛随意一瞥，看到了门口进来的裴既，猛地被拉辣油呛了一下，整张小脸通红，眉毛痛苦的皱在一起。
一张纸巾从面前递了过来，顾昕狐疑看了裴瑜一眼，大白天怎么跟见鬼了似的。
没什么。
裴瑜接过纸，喝了几口冰水缓了缓。裴既好像没有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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