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四
第二天一大早冷无寐便破天荒地起床了,这对于平素赖床一定会赖到午时左右的人来说着实算得上一件稀奇事。好在萧敬从来都是早起,倒也不至于被他扰了睡意。
一干侍女伺候着冷无寐洗漱穿衣,萧敬僵硬地站在一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平常他起的早,便会去外面练剑,练完剑洗个澡回来时,再吃顿早饭,少年一般也起不了。而谨遵主子作息的整个主院也是十分安静的,萧敬便一人去书房看书,间或练武。一上午的时间打发的也挺快。
可今个冷无寐比他还早起,却打断了他以往的安排。
去照常练剑吧,没有得到主子允诺。留下来伺候吧,那些年轻美貌的女子哪个不比他做的好?再说他也不能抢人家活干。
于是便只能站在一侧,什么也不干。
他的不自在,冷无寐当然发现了。却没那么好心用一句话替他解围。时不时瞥一眼过去瞅瞅他,看到男人浑身僵硬的模样,心情便说不出的愉快。
等到全身上下都打理干净,冷无寐站起身来,一身白色劲装,将少年人的腰身清楚明了地显现出来,腰间缠着的银鞭,更是给那张阴柔俊美的脸孔,添加了几分英气。
“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随行的普通侍卫走进来禀报,他的身后,是萧敬许久没见的静王。
“我以为五哥你还没起呢现在看来,倒是小弟估计错误了。”
司无醉浅浅笑着,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在遇到少年身后的黑衣男人时,微微顿了顿,才继续不动声色的扫视。
“别说了,困得要死。”
冷无寐打了个哈欠,在自己弟弟面前,一点都不注意形象。
“昨夜没休息好?”
司无醉这话问的暧昧至极,看着冷无寐的目光含了几分戏谑,另一人被他这么一瞧,直直迎上去,一点掩饰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满是光明正大的洋洋得意:
“美人在侧,为兄却坐怀不乱,岂不成了那不懂风情的榆木疙瘩?”
不做最后一步而得到些乐子的方法多的是,更何况另一人又是个不管怎样过分和难堪的要求都会绝对执行的暗卫,也因此,冷无寐这些日子以来,每一晚的夜生活都是丰富多彩,从不乏味和无聊的。
少年声音没有刻意放低,被称为“美人”的男人微微低下头去,蜜色的皮肤上,脸颊处的红晕淡淡,不盯着看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呵呵这倒也是。”
司无醉轻笑出声,摇着折扇,似有若无地看了萧敬一眼,目光复杂,意义不明。
早在萧敬被冷无寐以抱恙在身要回身边后的隔天,司无醉就听说了庄里那些淫秽不堪的流言。而在以后的对话中,冷无寐不愿意把这个暗卫送给自己的意图也愈加明显。
而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弟弟,他也慢慢的不再提起萧敬。
但这样做,却并不代表他就会这样放弃。
浓密的睫毛垂下,司无醉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转过身跟在冷无寐身边,一边谈笑一边出了房门。
天只是蒙蒙亮,依稀曙光从云层间隐约泄出。秋天的早晨没有夏日那般温和清爽,阵阵微风,很是渗人。
本来打算练剑的人在里衣外只套了件外衣,此刻被冷风一吹,下意识的便在门槛前顿住了脚步。
“萧敬!”
少年在门外唤道。
望着少年背影的男人猛然回过神来,往前迈步,却忘了脚下,在被绊倒的前一瞬,有人从后面伸手扶住了他。
“大人,小心。”
握着男人的手,一身紫衣的董宣笑得温和,“要是摔了麻烦可就大了。”
“谢谢。”
对方没有放手,萧敬只能主动挣开,沉声道了谢便急忙赶到冷无寐身边。
冷无寐这次虽说是简装出行,带的人却绝对算不上少:褐衣侍卫四十人,紫衣侍卫二十人,黑衣侍卫四人。除此之外,还有一堆负责打点衣食住行的普通下人。
武曲萧烈、天相萧徵、太阳萧耀以及天梁萧行四人站起一起,见到萧敬,纷纷对他打了招呼。
“这次出行,主子就拜托你们了。”
萧敬面目严肃,语声沉沉,看着自己的兄弟,不掩话中的忧虑。?
“放心!主子怎样出去,就怎样回来!一根头发都不会少!”萧耀重重锤了下他的胸口,口气笃定,自信非常。
“倒是你这些日子都没见,身体怎么样了?”天相萧徵关怀地看着他,紧紧凝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种就要扒他衣服验身的热度。
这般“热情”的视线看得萧敬浑身汗毛都起来了就怕哪里没遮好,露出那些冷无寐留在他身上的痕迹来。
虽然大家都对他和主子的关系心知肚明,但听说和真正见到可是两码事。
“感情我说的话阿徵你都不信啊要不你亲自验证验证?”
董鑫从一边走到萧敬身边,毫不客气的调侃,说话中间就开始对着萧敬动手动脚,准备解他腰带。
没有亲眼看到,萧徵是真的放不下心。但他也不会在这个出发的关头去扒自家兄弟的衣服。脱了再穿麻烦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那因董鑫说的话而缓缓转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等我回来吧。”
万年操劳的“老妈子”万般无奈地表示妥协。
“萧敬。”
冷无寐也走了过来,一手抓住男人,就把人拖到了另外一个角落。
萧敬被他拽得莫名其妙,一路上瞄到被少年晾在一边正笑眯眯看着两人这里的司无醉,顿时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
还没等他站稳,少年就将他压到了墙壁上,随着淡淡熏香味而来的,还有一条火热湿润的舌头。
下巴被捏得生疼,卡在双腿间的人不安分地在他大腿根部四处蹂躏,被抵在墙上的男人无力地迎合着少年的入侵,直到眼前发黑,快要窒息,才被另一人大发慈悲的放了开来。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别四处给我沾花惹草!”
用手指蹭掉男人唇上的唾液,冷无寐望着视野里的人,另一只手狠狠捏了捏那包裹在黑色布料下的屁股,手劲绝对算不上小。
萧敬被他捏得一疼,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
“听到了没有?!”
见对方没有反应,少年恶狠狠地威胁道,滑上男人背部的手窜到前方,使劲揉捏了下他胸前的肌肉。
对方的手指刚好揉过他的乳头,萧敬浑身一颤,半晌,才答了出来:
“是。”
冷无寐终于满意了。此刻,男人安静地靠在墙上,嘴唇很是湿润,头发有些散乱,却意外的有了些魅惑的味道一想到这样的表情只有自己才看得到,少年的嘴角就止不住的带上了笑意。
“好好养病,乖乖等我回来。”
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冷无寐再次吻上了萧敬。
主人走了,整个月照山庄突然冷清了下来。
在依照原本计划练完剑洗完澡用了饭的萧敬一时半会待在那里,居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了。
许是冷无寐不在,没人看管,玉儿说话做事也少了几分顾忌,在望到男人看书时频频发呆后,轻笑着开了口:“这几天大人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外出散散心,晚上不住这边也行的。”
萧敬合了书:“这是主子说的?“
“大人放心,玉儿绝非搬弄是非的小人。”女子清秀的面庞上满是笑意,说不出的友善。
萧敬沉吟了会,便进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跟玉儿道了别,回了吟啸院。
一个多月不见,走时还犹有几分绿意的小院,在枯黄落叶映衬下,显出几分凄清来。但与平日一反常态的却是来来往往的人声。
心神不由自主放松下来,萧敬推开院门,迈步而入。
凛冽的杀气迎面而来,男人眉毛轻挑,旋身轻转,右手伸出两指,直直抓上那流星一般朝他刺过的长剑,轻而易举地止了对方的攻击。
随即,一双长眸,缓缓朝来人看去。
那人一身黑衣,顶大算得上清秀的脸上,满是笑意。
萧敬无奈地松了手,拍了拍萧宏的肩膀,入了院子。
“看来阿敬你最近没有懈怠啊”
偷袭没有成功,萧宏也不恼,笑呵呵的跟在他的后面,又一路跟进了萧敬的屋子。
廉贞萧睿双臂抱胸,靠在门前:“阿敬,陪我下棋。”
“阿敬,别理他。这么久没见,跟我练练”
萧宏跟左跟右,帮萧敬打扫落了灰尘的桌椅。
“跟你练?稳赢不输,一点乐趣也没有。”
萧睿撇撇嘴。
“死狐狸你说什么!”
萧宏不干了,扔了抹布就跑过来实施暴力镇压。
萧睿扬着笑迎战,两人很快就在萧敬门外斗了起来。
这么大动静,其他黑衣侍卫自然也听到了。于是短短一会,萧敬房里就聚满了人帮他打扫。
小小屋子,六个人一起弄,三两下就干净了。
这时那两个人也打完了。结果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悬念。
萧敬看着萧宏脸上的擦伤,开口问道:“你还要打么?”
萧宏嘴角都肿起来,正呲牙咧嘴的给自己上药,听到这话,虽然有些可惜,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
再练,他骨头不得练断了?!
“阿敬你这几天回来住啊?”
一个黑衣侍卫好奇地问道。
萧敬点了点头,末了,却又加了句:“具体几天,我也不知道。”
“到主子回来那天,是不是?”萧宏插了句。
在场的人即刻静了下来。
半晌,一个温润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氛围:“许久没见,小晟,你也该把那几瓶酒贡献出来,让兄弟好好聚上一聚,你说是不是啊?”
萧睿笑得十分奸诈,盯着旁边男人的目光很是闪亮。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打它们的主意!”贪狼萧晟咬牙切齿,但还是不得不肉疼一把,转身出门去拿自己珍藏的上好美酒。
刚好赶上午饭时间,在院中摆了张大圆桌,让厨房多弄了几个菜,八个人便围在一起开吃了。
虽然平日分多聚少,但多年相处,他们早已亲如手足。一顿饭吃得是笑声连连,好不惬意。再加上能喝酒,几个性子豪爽的,更是没吃几口,就醉得晕头转向了,却还到处拿着酒碗祸害他人。
“阿敬,来,跟我喝一杯!”
一人豪壮地举起酒碗,来势汹汹。
萧敬不得不重复今天不知已说了多少遍的话:“最近不能喝酒,我以茶代酒,还请见谅。”
说着,举起茶杯。
“没事没事!身体要紧!”
来人哈哈大笑,两人碰杯,各自仰头饮了,然后,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喝酒的人除了萧敬,还有太阴萧玉。前者伤势未愈不能喝,后者却是从来都滴酒不沾。而现下,另一人正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身上的伤应该愈合的差不多了吧?”
萧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萧敬腹部的刀伤他是看过的,估摸着时间,这会应该都好了。而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主子说萧敬养伤,到底养什么伤?
“嗯。”萧敬低声答道,“只是酒,季大夫说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喝。”
“阿敬,老实告诉我,你身体到底怎么了?”
作为一个医者,萧玉完全看不出自己兄弟有什么问题。相反,比之一个月前,他面色红润,脚步稳健,哪里像是一个病人?
“只是经常会恶心呕吐,没有什么食欲罢了。”
“还有什么症状?”
“很困,老觉得疲倦。”
萧敬看着好友,简单答道。
“还有?”
萧玉脸色不觉之间严肃了起来,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萧敬想到近来一段时间乳头的胀痛和麻痒,沉默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萧玉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又沉吟了半天,等到再次开口时,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含着几分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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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敬,你是不是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