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醒来之前,赵禹做了一个有关于过去的梦。
时为九月,正是开学。整个大学被沸腾的大一新生灌满。
——请问有没有人捡到高天笑同学的校园一卡通?以及校园卡挂失重新办理的地方在哪里?谢谢大家了。
上午刚刚领取完校园卡,下午新生大群里就有人发丢卡的寻物启事。
“真是个小迷糊。”赵禹看着这条消息和手中刚刚捡到的校园卡无奈地笑了出来。
——@天笑我捡到了。
说着赵禹把校园卡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大群里。
——@赵禹大兄弟微笑]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放我的证件照!微笑]微笑]微笑]
赵禹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把那张照片点了撤回,好在这两个人互相回复的速度很快,所以照片得以在两分钟以内完美撤回。
接着,赵禹收到了高天笑的好友请求。本来赵禹并未留意,但经过这么一出他开始在意起高天笑的外貌来,头像里是个五官非常精致的小鲜肉,与校园卡上的圆脸白胖子猛地一看确实不能联想到一起,但细看之下能看出来五官还是一个人。
——谢谢爸爸!我还指着这张脸俘获万千少男少女呢!不能让这张高中证件照毁掉啊!感恩的心。
赵禹的脑子里蹦出来一个词:自来熟逗比。转而他摇摇头,想要摆脱这种刻板的偏见与印象,最近赵禹很在意不要以贴标签的形式去判断别人。
——不用谢,你是哪个宿舍楼的?我放到宿管那里。
——男二,谢谢禹哥!
赵禹很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自己也是男生二号宿舍的事情告诉高天笑,最后赵禹还是删除了那句“巧了,我也在男二”。
——好的。
对方回复了一个非常符合他逗比风格的表情包。
没想到在搬进宿舍的时候,两个人竟然走进了同一间房间。
本来二人住进去的应该是四人寝,可一个读研究生的学长跟女友在外租房住,只当这个宿舍是放东西的地方;另一个床正好因为新建了宿舍楼,缓解了住宿紧张的问题,因此空了出来。于是,这间寝室在机缘巧合之下变成了二人寝室。
那时赵禹给高天笑的备注是:软件工程高天笑大一;
高天笑这边并没有给赵禹设置备注。理由是:这种一本正经的人不会改名字,无需备注。
对于赵禹来说,在他整理宿舍,而高天笑用刚捡回来的校园卡刷开寝室门的时候,这是一个让赵禹在心里大呼“糟糕”的开始。
——竟然是“诱原”,简直糟糕过头了。
革命肖邦练习曲巨大的声音打破了晨曦的宁静,把赵禹从睡梦中吵醒。
高天笑怕是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就算把闹钟定成了每隔10分钟连续响四次,铃声还用得是音乐张力极强的“革命”,这个小混蛋也是醒不过来的,倒是把早上没课的赵禹给一大早闹了起来。
高天笑迷迷糊糊地摁掉手机,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赵禹看着高天笑那副困唧唧的样子摇了摇头。这样的日子赵禹都已经完全习惯了。
突然赵禹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咬紧牙关,赵禹跪在地上蜷缩起来,十指紧紧扣在地砖的缝隙间。努力地不会发出声音打扰到还在睡觉的高天笑,赵禹默默地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浴室冲凉。
唯有这个是赵禹还习惯不了的。
看着盥洗台上高天笑昨晚用过后乱放的洗漱用品,洗完澡的赵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将所有的东西归位收好。洗面奶、保湿喷雾、眼霜、乳液、防晒霜
赵禹拿起这瓶防晒霜的时候几乎没有感受到重量,瓶子里没什么东西,快要用完了。
防晒霜
“禹哥禹哥,你就听我一言吧,涂个防晒霜不会死人的,不涂才会晒伤引发皮肤癌有致死风险!”
“不涂。”军训的第二天清晨,赵禹的脸已经晒得有些红了。
“再说晒伤了就破相了,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不涂,太娘。”赵禹不为所动。
“涂防晒霜怎么就娘了?海军陆战队的战士军事演习还涂防晒呢!保护好自己算作娘?”向来好脾气的高天笑立刻炸毛了:“还有‘娘’怎么了?你这是性别歧视好不好,如果‘娘’是贬义词、骂人的词,那就是本质上看不起女人。”
赵禹愣住了,他没想到在自己印象中只知道玩闹享乐、一点也不勤奋刻苦的高天笑,会说出这种精准直击自己思维漏洞的话。
趁着赵禹愣神之际,高天笑把手里的防晒霜摇得嘎啦嘎啦响,顺手就糊了赵禹一脸。
“我不涂!”
“已经涂上了,抹匀吧,不然白色乳霜的质地会让人想歪的。”
“高天笑!”果然刚刚觉得他很厉害的一瞬间是错觉,这个人就是个不正经的二傻子。
高天笑伸手,像抚摸大型犬一样把赵禹脸上的防晒霜胡乱涂匀。
军训的日子好像才刚刚发生过一样,就像昨天,还没走远。
以及从那时候开始,赵禹慢慢接受了防晒霜,并在高天笑的带领下开始护肤。
放好瓶瓶罐罐,赵禹看向了镜子里自己的脸。
虽说年龄长了两岁,但是脸看起来年轻了好多。以前糙惯了还喜欢打篮球的赵禹皮肤很差,又黑又粗糙的皮肤导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在高天笑的带领下精致起来,赵禹也从人海里抓不出来的状态,变得有些出众了。
不过按照高天笑的话说,是——本来底子就好,稍微护理一下就效果拔群。
好像还被高天笑羡慕鼻子和嘴的形状来着。
想到这里,赵禹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您好,一个素包子一个肉包子一个煎鸡蛋,大碗豆浆加糖,带走;一碗馄饨在这儿吃。”
“好嘞,给您。”食堂眯眯眼小哥好像也是没睡醒的样子,不过就算是中午,他估计也是这样。
“谢谢。”
太早还没什么人的食堂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座位,赵禹依旧是选了一个离电视不远不近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早间新闻。
“近日,由来自着名偶像团体的基因改造兽人队长发起的反歧视、异化兽人群体的活动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引起多方讨论。
宣传游行和短视频挑战引起热潮。兽人们不再隐藏自己的尾巴和耳朵、普通人戴上兽耳和尾巴,以一名“基因改造兽人”的身份参与工作、学习、社交、游行并拍成视频上传网络。短短一个星期,相关话题的搜索量已经突破两亿次。
这让人们不禁开始思考:作为多年前犯罪嫌疑人高某不符合伦理审查私自进行的、危险科研活动的产物。拥有自我意识、且法律上享有平等权益的兽人群体的生活现状,为何依旧如此”
吃完早餐,赵禹把高天笑的那份拿回宿舍。尽量无声地推开门,均匀的呼吸声依旧,一点也没有被脚步声和走廊里各种机器的嗡动声打扰。
赵禹踩着椅子攀到上面的床铺,伸手把高天笑枕边手机的循环闹钟关掉。反正也起不来,不如让他好好睡一觉休息。轻轻地走下椅子,赵禹从桌面上拿走了高天笑上午课程的教材和录音笔。
好在这堂课是个公共课,各个系几百号人挤进大阶梯教室,替高天笑点到完全没问题。老师在台上开讲,赵禹按下录音笔,拿出自己的移动工作站开始编写程序。
因为那个梦而变得有些奇怪的赵禹,开始越来越多的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包括在这个教室里上别的公共课时,不仅认真记了笔记还拿了高分的高天笑,让赵禹大跌眼镜。
其实,那家伙只是很擅长安排时间而已。
充分利用好时间、高效工作、不过度刷社交软件节省下来的时间不会晃晃悠悠的浪费,玩乐与学习并重,读书、编程就是他最喜欢的消遣,偶尔放纵熬夜赶作业追剧打游戏。
曾经赵禹单方面的认为高天笑吊儿郎当的举止下,会是同样随意且浑浑噩噩的生活方式。现在看来,当时自诩成熟的自己,不过依旧是充满主观和偏见的小毛孩而已。
尤其是高天笑以跟赵禹一起获得学院奖学金之时。高天笑本想吓赵禹一跳,可没想到赵禹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我们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就是啊,关系会变得这么好我也想不到。禹哥是个浑身充满精英气息的土豪,哪像我这种贫民窟男孩。
——并不,我哪里看起来像土豪了?
——健身房、攀岩俱乐部、蹦极微笑]微笑]微笑]微笑]富二代就不要谦虚了。
确实,比起来,赵禹是尽情消耗年轻资本的活法。
那时赵禹给高天笑的备注变成了:高天笑;
高天笑给赵禹的备注则改成了:禹哥狗头]。
结束了上午本不属于自己的课程,赵禹去了快递点,顺道连高天笑的也拿回来。不过这“顺道”的箱子比自己的箱子多就是另一码事了。
宿舍门口,赵禹放下手里的快递箱,小心地推开门。屋内没开灯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的。赵禹“拖家带口”进屋的声响甚至都没能让高天笑翻身。
桌子上的早餐除了热量走了之外,自然是没动过地方。
赵禹挑眉耸了耸肩,将早餐收走拿去楼道的共用微波炉热一热充当午餐,同时给高天笑叫了一份外卖。
看着墙角新来的几个小箱子,赵禹又想起了高天笑这个活宝点亮的奇异技能点之一。
——总能找到奇奇怪怪但很有用的东西。
从修鞋胶到机械防锈润滑油,从会变花样的储物盒到运动鞋消臭剂总是在意外的时候,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翻出来合适的道具,导致赵禹有段时间把高天笑的备注直接改成了“哆来天笑”。高天笑愤然把赵禹的备注改成“大禹”之后又觉得不对,改成“禹雄”还是觉得便宜了赵禹,最后改成了“禹香”。这回换成赵禹追着高天笑满屋子跑了。
赵禹看向了高天笑贴在醒目位置的课程表和校历。今天高天笑唯一的课程就是上午的那一堂,接下来赵禹只要回去上他自己的课就可以了。
隐隐感觉到无法抑制的能量在血管里积蓄,似乎马上就要爆开一样。赵禹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宿舍了。
走前看着把被子踢成麻花,拧成奇异姿势还能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罪魁祸首,赵禹咬紧牙根忍住,爬上去帮高天笑把被子盖好。
“裸睡的习惯看来这辈子是改不了了。”赵禹喃喃笑着,满是无奈。
柔软无防备的四肢在床上摊开,暗淡的屋内淡淡地流淌着只有赵禹能看见的光的河流,顺着呼吸、血管在体内游移。垂下的柔软性器是少见的粉红色,干净而可爱,同样粉红的还有胸前的花蕾。
如果是穿着衣服可能还不会这么强烈,完全没有衣物阻隔,流淌的甜美能量源源不断地外溢,周围都是舒适清新的草木芳香。
高天笑自己都没注意到吧,就算迷迷糊糊经常忘记浇花,那些原本需要细心呵护的植物,也可以在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的浇灌下活得凑合。高浓度外溢的诱原,真是天赐的礼赞一样。
感受到了布满头皮的麻痒和体内汹涌的能量冲击,赵禹险些跌下椅子,他赶紧帮高天笑把被子盖好,逃一样地离开了宿舍。
在课堂上冷静下来没多久,手机的呼吸灯闪烁,赵禹心里仿佛有了某种预感。
黑色的屏幕亮起来。
——天笑猫]:我死了。
果然应验。
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傻笑的赵禹,默默地收回了毫无防备的温暖神情。
——谁叫你又熬夜了,醒了就赶紧下床,把桌子上的饭热了吃。
——我下不去,身体跟床融为一体了。
——下来吧,上午的课解决了不用担心,录音笔在桌子上。
——感恩的心,感谢禹哥。
过了一会儿,估计把自己拾掇好了的高天笑又给赵禹发了一条信息。
——我睡懵逼了都没注意,禹哥你还好吗?
——你觉得呢?微笑]而且现在是春天微笑]我已经要爆体而亡了。
——土下座笑哭了]。下课回来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勾引]
赵禹除了把自己的后槽牙咬得更紧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
本来赵禹以为自己已经能习惯高天笑这个诱原在身边了,可是耐不住天时和本能。
在那个夏夜的睡梦中,诱原的能量随着升高的体温和燥热的环境而散发得格外活跃,被此笼罩的赵禹因而梦见了无限的春光。惊醒时,只能在下身闷湿的床铺中尴尬地看着自己毛绒绒的尾巴和头顶冒出来的飞机耳。比常人敏感多倍的感官因为停止压抑而唤醒,周围的世界更加清晰明确地展现在赵禹的脑海中。
包括高天笑震惊、完全失掉血色的脸。
本来赵禹以为,向来对新异事务接受度极高的高天笑并不会对这种事情反应过度。可令赵禹也慌了神的是,高天笑的眼底写满了惊异、抗拒和恐惧,面如金纸地冲出了宿舍。
面对收回尾巴追过来的赵禹,高天笑才更像受惊的幼兽,躲在充当掩体的楼梯下方,在阴暗满是灰尘的角落里颤抖着,红着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对不起、真的抱歉、那只是意外、对不起、对不起”
赵禹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在外面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他也弯身爬进楼梯下方,安静地坐在高天笑对面。
说实话,赵禹也是很受打击的。本来隐藏自己是基改兽人的事情倒不是怕,只是不想因此惹上麻烦,弄成这样,赵禹心里不免有很多歉疚。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们先回宿舍吧,不然一会儿天亮了人该多起来了。”
高天笑腿软无法站稳,虽然他有些抗拒与赵禹接触,但还是被赵禹扶回去的。
“我的确是基因改造人没错,吓到你了是我不好。如果你真觉得无法接受,我立刻滚出这间宿舍。基改兽人毕竟还是在人类基础上的物种,不是什么洪荒野兽,也不会伤人。就我这个加了德国黑背牧羊犬基因的改造人比起狮、虎、狼、豹子要温顺多了。”
“不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
“不是,我把你吓到了,你道什么歉啊?别怕,我还是你禹哥,不会咬人吃人。”
“我爷爷做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原本分开存在的信息点,终于过电一样在赵禹的大脑内连接起来。
基因改造兽人项目的核心人物、那个无视伦理审核、非法对人类基因进行改造的疯狂科学家,名叫高重廷。
“你们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对不起”
“不要道歉了。”
高天笑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赵禹。
“那与你无关。第一代基因改造人出现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那一切都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无罪的,这一切,不应该由你承担。”
高天笑脸上的惊恐和抗拒消失了,他喃喃:“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一直都想听到这样的话。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基因改造人对我说过,从来没有。”
好像从来不会哭的高天笑也会有这种表情,但好在这眼泪多少带走了些多年来高天笑不该承受的痛苦和自责。
后来赵禹才知道,高重廷身陷囹圄后,高家全体被国家监视,三代之内不得选择生物科学、物理、化学等任何自然科学专业。除了缴纳巨额罚款,高家还私下接济一些基改兽人,并常年忍受部分激进基改兽人的骚扰攻击。
第一代实验兽人顶过“人道销毁”的重重压力,终于艰难地能在人类社会获得一丝喘息。但舆论和恐惧的情绪仍然让基改兽人无法逃离被杀害、歧视、暴力攻击、霸凌的悲剧。尽管基改兽人可以收起这些非人类的象征,但身份证明上的“基因改造人”、皮下植入的感应芯片、以及种种政策、法律上的限制,依旧让他们于常人画上了界限。
更何况,基因改造人因为技术不成熟而产生的基因片段缺失问题,导致了无数的疾病、痛苦、死亡。
高天笑是品质极好的诱原,可以激发人体的潜能、改善体质、治疗伤病,实验也证明长期与诱原接触、食用诱原的血液、与诱原性交都可以弥补基改兽人的身体问题。与诱原结合有极小的几率能够成功生育,同时生下的二代基因改造人,将不再被基因缺失问题困扰。对诱原的向往是兽人的本能。
因此,高天笑一次又一次目睹基改人的悲剧,深深地被痛苦和愧疚纠缠,并两次被激进分子绑架饮血。
良久的沉默后再次抬头的高天笑露出了笑容:“禹哥,我能摸一摸你的尾巴吗?”
“可以啊。”
日出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到室内,黑色和大地颜色的毛绒绒的尾巴,是柔软的。
——对了我忘记了,禹哥你晚上还有兼职来着所以补偿看来得拖到晚上了。捂脸]禹哥打工加油哦!
——嗯,晚上见。
为了支撑自己有些烧钱的爱好,赵禹找到了一家只有基因改造兽人熟识且光顾的高级俱乐部打工。设有餐厅、酒吧、娱乐设施的俱乐部环境很典雅,是一个让基因改造人可以自由呼吸的地方。
自学加上一同工作的前辈指导,现在的赵禹也是一名合格的调酒师。
“呜哇,快给我调一杯失恋之酒。”一位狐狸大叔趴在高高的吧台上,尾巴伤心地垂下,没有一点精神。
“本店可没这种酒。”
穿着西装马甲双手支撑在吧台上的赵禹还真是跟平常派若两人,头发被发胶打理得利落好看,看上去还真有点所谓成熟的魅力。店内工作的艺名赵禹用的是高天笑的英文名。
“只要是能抚慰我的心痛,就行。”
“好的。”
赵禹很快调了杯粉红色的酒递给了客人。
“好喝是好喝,为什么没有酒精。”
“借酒浇愁愁更愁,酒精只会让你的悲愤之情更加无法抑制的,无酒精的才能平复哦。”
“也有道理你们二代看上去都好健康,真羡慕。我这种拆不了感应器的病弱大叔,真的唉!”
虽然感应芯片早就可以拆除了,但是因为早期技术原因,部分基改人的芯片植入位置太靠近头部神经并且与自体产生了融合,非常难以去除,只能终身携带。相比起狐狸大叔,赵禹要幸运多了。
赵禹是非常少见的第二代基因改造人,母亲一方是拥有非常微弱诱原的普通人类,父亲是第一代基因改造兽人,是极少数经过自然方式诞生的幸运儿。未能被人们浅薄的见识发觉的自然在选择,赵禹身体状态良好,第一代的问题在他身上并不明显。同时废除感应芯片、可根据自身意愿公开改造人身份等政策,让赵禹的生活比父母要好上些许。
但伤害依然存在,无论哪一方都有伤痕累累的生命。
“不过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大叔要撑到那一天哦!”
“我试试吧诶?”大叔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赵禹也认识,而且今天早上还看见过。
着名偶像团体(不屈)的第二代基因改造兽人队长,23岁,混入北极狐基因。
“你又开始怀疑自己了,笨蛋大叔。”
“痛。”被小帅哥一手刀敲到脑壳上,大叔抱头直呼。
“刚刚拍完综艺就看到你的分手绝笔书,老大一把年纪就不能安定下来跟老公好好过日子吗?多相信自己一点,不然无论我说多少遍爱你、多少次表明心意,还是会不安的。拜托你相信自己的魅力好不好。”
伸手抚摸赤狐大叔的耳朵,转而对赵禹说:“,感谢你照顾他,算我账来两份‘燃情’,谢咯。”
“要加倍吗?”赵禹挑了挑眉,背过身偷笑。
“两倍谢谢。”
不愧是最红偶像团体的队长,眨眨眼睛帅气迷人的样子,不懂的人定是想不到话中蕴含的下流意味。
“不不不!”大叔立刻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加倍!不加倍!我真的相信你的爱,不用证明!要、要是非要加倍1.5就够了,不能超过1.5,会疯的,我明天要加班的!”
“我可是紧急修改了行程,接下来又要忙死,不尽兴不行吧?加2.5倍。”
“就2.0、2.0!不能再多了!”大叔被紧紧地抱住,不得不妥协。
“两倍量‘燃情’两份,请慢用。”
不顾赵禹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轻吻,饮下巧克力色的饮料,勾肩搭背地去俱乐部楼上的客房了。
“燃情真不知道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了。”
燃情是加入了信息素的特殊饮料。普通人饮用并不能尝出什么,也不会有特殊反应。但对于野生动物来讲,由雌性释放的信息素就是雄性提枪上阵无法违背的军令状。基因改造兽人的反应略微弱一些,但也会产生强烈的欲望。
刚刚给狐狸兽人夫夫调制的燃情,用的是雌性狐狸的信息素液态浓缩剂。不同于其他摆放在柜台上展示还有装饰的酒瓶,信息素可是有些危险的东西,被密封冷藏的高级保险柜放在吧台绝对安全的一角保存。
关于信息素的厉害,赵禹可是深有体验,怕的不行。
如果是不同物种的信息素,并不会激起身体的反应。但巧的是,赵禹刚刚学习调配燃情的时候,前辈在整理的时候不小心把家猫的信息素标签系到了狼的信息素瓶子上,加上尝试调配时赵禹弄错了剂量放了10倍的信息素,作为“狼狗”的德牧在试饮之后的一瞬间药效立显。
前辈赶紧把身体异样的赵禹安排到了楼上的客房。恰巧遗落的赵禹手机正好收到了高天笑的信息。
——禹哥你怎么还没回来?很晚了,我很担心,如果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禹哥?
“告诉他我、打工夜班。”
浴室里已经全身发红,躺在浴缸里疯狂抚慰性器的赵禹根本腾不出空闲回复高天笑。告诉前辈自己手机的解锁密码,拜托前辈帮忙回复。
然而前辈看到了赵禹通讯录中标位置顶的“天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禹全身都是不自然的潮红都不记得自己这是来了几发,只知道自己完全无法感到疲惫,只想疯狂地套弄自己火热的硬挺。
“禹哥你还好吗?”
听到高天笑的声音,赵禹本来已经在快感中模糊的意识立刻清醒过来。
“你怎么来了?”
“啊,领班调酒师小哥哥说”
“快回去!”
“真的没事吗?我带你回”
“够了,快回去,立刻回去。”赵禹从来没这么用这么粗鲁的态度说过话。
“禹哥,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别进来!你知道自己是诱原就赶紧滚回学校才安全!”赵禹实在是没有太多余地,诱原的能量已经传达过来了。
“笨蛋,我不小心喝了信息素,现在就是总之我不想犯罪,麻烦你快点回去。”
门那边没了声音,随后浴室的门被推开。
赵禹震惊之余忙拿浴巾遮住狼狈的自己。
“你没听到吗?快出去!”
高天笑坐在浴缸的边缘,将额头抵在赵禹的额头上。
“没关系的,如果是你,我可以的。”
高天笑很平静,低头吻上了赵禹。
赵禹整个人完全愣住了,火焰焚烧的世界迎来一丝迷离的清凉,转而,这份清凉让世界的温度更加沸腾。
赵禹抓住了高天笑的手臂。
但下一个动作,是起身把高天笑拽出浴室,从内部把门反锁。
“高天笑!”赵禹大吼出声:“你不是喜欢我,只是因为心怀愧疚想要赎罪才会这么做!”
高天笑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但是这其实跟你高天笑没有任何关系,你个傻子把本不存在的罪恶感背负在身上活了18年!你他爷爷的不累吗?”
赵禹感受到的已经不是快感,而是痛苦了,胀痛的器官无休止地渗透出透明的蜜液,身体的异样已经把人逼疯了。
“就算你跟我做了,那份罪恶感也不会消失!你还是觉得你有罪、你欠所有兽人的,那你能跟每个兽人都做一遍吗?醒醒吧高天笑!你随心所欲地活着就好,搞什么圣母心态,什么乱七八糟的原罪想法!你傻啊你,随随便便就这样对待自己!”
强烈的快感侵袭意识,赵禹靠着门框滑下,尽管他还想理清思路跟高天笑说清楚,但是手已经擅自抚慰起自己火热的硬块。
“你的一切,应该你自己做主、自己负责。你不需要对我们的悲剧承担任何责任,做出任何补偿和献身。无论是谁,凡人是无法拯救任何人的,你不是救世主操着救世主的心有个毛用,是闲得蛋疼还是闲得蛋疼!老子有手,还不至于你给我好好想清楚,然后回学校。”
信息素在血液的浓度越来越高,赵禹的理智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本能、只剩下欲望。
赵禹从来没有觉得夜晚有这么漫长过,如此疯狂而孤独可笑的经历,这辈子赵禹都不想再体验一遍了。疼痛和肿胀怕是这几天都缓解不过来,恐怕明天需要去看看医生了。抬头一看已经是下半夜两点多了,因为误食了信息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真的是段子式的搞笑经历。
虚弱地推开浴室门打算休息,赵禹却看见了坐在床沿等他的高天笑。吓得赵禹赶紧转身扯来浴巾围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你怎么没回学校?”
“我在等你啊。”高天笑露出了一个平常没见过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赵禹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因为我有话对你说。”高天笑起身用被子裹住赵禹,道:“我有很仔细的想过你说的,谢谢你。”
赵禹面对这样有些拘谨的空气、不知为何非常想要逃离。
“知道了就好”
“现在连末班车都没有了,你可不能赶我走了,否则就是狼子狠心了!”
“行行行,别乱改成语了,你睡”
赵禹看着大床房那张显眼的大床,顿时语塞。
“你睡床,我睡沙发。”
把被子甩到高天笑身上,精疲力竭的赵禹只盖着浴巾倒在了沙发上。
——,燃情是个好东西吧?偷笑]
——并不。
——抱歉,这是我工作失误,所以材料的补偿款和房费都由我来负责,至于我的道歉,就把你的置顶小可爱送上门,助攻一把。怎么样,你的诱原小可爱还好吧?
还好明天,不,今天是周末。没有力气再回复,赵禹整个人昏睡过去。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之时,赵禹看到了在自己昏睡过去之后,高天笑发来的信息。
——原来我的想法是“如果是你,我没关系的”,但是现在我想说:因为是你,所以我想。无关其他,没有负罪。晚安禹哥。
“,辛苦了该我接班咯!”
前辈的声音打断了关于赵禹关于两年前信息素事件的回忆。
“好的,再见。”
赵禹换回了日常的服装,趁着夜色回到了学校。
头顶的夜空看不到星星,无论是兽人还是普通人都被同一片黑暗笼罩。同时太阳升起时,也一定将会被同样的阳光普照。
推开宿舍的门,赵禹轻轻抱住了坐在电脑前编程的、散发着浓浓诱原香气的高天笑。
“去外面吧,不然会让隔壁听见声音的。”
“呜哇!禹哥,我还差点没码完呢,求放过啊啊啊啊!”
唇瓣痴缠,温热糯软的唇瓣敏感地传来灵魂的战粟和欲求。索取温度,付出温度,交换的舌尖探索过敏感的牙床和上颚,爱抚彼此的舌尖。酥酥麻麻的快感自唇间蔓延至大脑。
“看来你那份外卖是不打算吃了。”高天笑带着微微的可爱的喘息,无不魅惑地看向赵禹,那是一种无意识的自然流露。但对于赵禹,那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和向往。
水雾热腾腾地有些模糊了视线,高天笑靠在赵禹的怀里,在浴缸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我的腰好痛。”
“天天坐着写代码打游戏,你腰不疼才怪,要多出去运动一下。”,
?]?
赵禹稍稍起身,让高天笑向前面趴下来,帮忙按摩高天笑的颈间和腰。
手在水下触碰到身体的感觉非常舒服,高天笑长舒一口气,道:“往上一点,再用力一点。”
“遵命。”
赵禹笑着摇摇头,变换手法帮高天笑缓解颈椎和腰椎的疼痛。
“下次,禹哥带我去攀岩吧,我还想玩射击和蹦极。”
“一上来就这么高难度?你还是先从室内蹦床这类比较基础又有娱乐性的,然后一点点提高难度吧。”
“禹哥说得有道理,啊!可以啦,我复活了。”
高天笑起身,转身抱住赵禹。
“咱们做全套的按摩吧。禹哥,里面也想要。”
,
“乐意之至。”?]?
从浴缸中起身撩起来的水像瀑布一样滴落,带出暧昧而令人心醉的声响。浴袍似乎在此刻并不是什么必要的物件,但又不得不用它擦拭身上的水珠。顾不上去找拖鞋,赤脚在地毯上留下凌乱的水痕,因为深吻让两个人的步伐有些踉跄,像醉汉的舞蹈,在酩酊中看到的幻象。柔软的大床回弹,让爱与欲望在这一刻交融。
手机的呼吸灯开始闪烁,明明腻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却拿着手机互发信息。原因是某个在春天格外有兴致的小狼狗实在是无法手下留情,高天笑的嗓子已经完全哑掉说不出话了。
笑微笑]:禹哥,我们出去合租吧。
禹狗头]:好啊。
(尾巴泄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