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是他的狐狸
珍妮,珍妮,快出來。
安娜正在睡覺,朦朧間聽到一個男人在叫她,珍妮,是她在這裡隨意掰出來的名字。
她睜開眼,發現是東尼在喚她,他的表情焦躁不安。隱約間,外面似乎傳來了噪雜的聲音。
怎麼了?
先跟我出來。不想引起其他人注意,他壓下聲音說。
直至出了鐵牢,來到另一條走廊上,東尼焦急地對她解釋:出事了,我帶你從別道走。
安娜猜想,應該是約翰他們行動了。只是沒想到東尼真的會遵守承諾,在這種時候還回來救她。安娜望著他,心情有些複雜。
他很快就會發現是她利用了他的自卑。
他飛快地拉著她在走道上跑,同時,身後的吵鬧聲越來越清晰。
他們要攻進來,我們就把那些女人通通燒死!
安娜回頭望過去,只見一群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他們身上的衣服被撕裂,有些人手裡還拿著武器,有些乾脆變成了獸型。他們身上都是血跡,看來好不狼狽。
前面有人在跑!
那個是醜八怪東尼!他拉著個女人,是想逃跑嗎?
可惡!把他抓回來!
聽見身後的叫囂聲,東尼更緊張了,握著她的手也越收越緊。他們一直跑,眼看出口就在面前,東尼加了速,想一口氣跑出去。
然而沒跑幾步,他們就急煞住了。
因為出口處,正站著黑壓壓的一排影子。雖然看不清楚,但這時會守在地下城出入口的,多半是來圍堵他們的。
後面那幫人販子被逼得急了,依舊不管不顧地衝過來。進退不得,安娜想,她不如還是上前直接表露身份吧?
忽然,身後傳來連環的慘叫聲,那幾個一直追著他們跑的人販子紛紛倒下。
瞧,這裡還偷跑了兩隻老鼠。
走道上只有疏落的油燈照明,半明半滅的燈光中,一個高大的身影被人簇擁著前來。他的聲音慵懶又張狂,似乎只是在玩一場貓抓老鼠的無聊遊戲。
幾乎是在聽見這把聲音的同時,東尼一直緊握著的女人就被嚇得現出了原型。下一秒,通道上就多了一隻體型細小的白狐在拼命狂奔。
攔住她。他淡定開口,語氣不知不覺帶著幾分玩味。
門口的精衛已經開始行動起來,她哪裡是這麼多人的對手,在這個狹窄的地方,他們只要往那裡一站,她就絕不可能逃得出去。
於是,陷入驚恐的小雪狐只能胡亂地在原地上竄下跳。
珍妮東尼想上前幫她,但此刻他自己的雙腿也抖得連步也邁不開。
聞言,剛經過他的葛列格睥了他一眼,讓本已受到驚嚇的男人頓時背脊發涼。
珍妮?他複讀了一次,身後的精衛已經主動上前將這個男人制服。
葛列格沒有停留,繼續大步上前。那邊,嚇傻了的小雪狐依然在亂碰亂撞,讓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彎下腰,準確地抱起這隻小傻狐。他熾熱的大掌一貼上來,她就安份了。
他把她抱在懷裡,一手去撩她的尖耳。不跳了?
獸型狀態的她耳朵十分敏感,他碰上來的一刻,便刺激得她打了個寒顫。這時被他抱著,她竟然也沒掙扎,只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看他。
他笑了。回去再教訓你。
聞言,小雪狐聳拉著耳朵,似是委屈地乖乖趴在他懷中。
蛇族領主已被他拘禁在宅邸中,其餘的小嘍囉也被制服得七七八八,他打算回去了,剩下的善後工作交給他可靠的手下處理就好。
走的時候,他發現剛才那個長得有些與眾不同的男人還在盯著他懷裡的小傻狐看,眼神探究,忽然就想起剛才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心裡頓時有些不爽。
是本王的狐狸。回頭盯著他,他特別咬重了本王兩個字,把安娜嚇得又是一抖。
他伸手順了順她背上的毛,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一路上,他都沒再跟她說話。她趴在他身上,搖搖晃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幾天都休息得不好,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才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面,肚子上墊著舒服的毛墊。她豎起了腦袋,想要觀察這裡的環境,便見穿著浴袍的葛列格殿下擦著頭髮走過來。安娜立刻坐起身,嗚了一聲。
葛列格洗完澡便看見本來在睡得正熟的狐狸已經醒了過來,正朝他晃著尾巴。
他一把抓住她毛茸萃的白色大尾。搖什麼,你是狗麼?
脆弱的尾巴被抓住,安娜反射性地掙扎起來。
葛列格扯了扯嘴角,鬆開手。打算一輩子都不變回來了?
其實安娜也不知道自己當下為什麼會被嚇得變回原型,回想起來,也有可能是因為她記得殿下沒見過她的原身,一種下意識的防禦機制。
很顯然,這沒用。
殿下似乎有些挫敗,終於放棄了跟這隻只會賣萌和裝可憐的動物溝通。去洗澡,衣服給你預備好了,髒兮兮的,臭死了!
安娜聽話地進去浴室了。變回人身,她舒服地躺在浴缸中,任由燒得剛剛好的熱水把自己淹沒。
她差不多有一個星期沒洗過澡了,確實想好好沖洗一番。
要不是外面還有一隻惡狼在等著她,她會更舒服的。
得知殿下被派來調查人口拐賣案,她便料到他會找到她。本來她已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準備,可是現在看他這麼平靜,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放心還是擔心。
而且,他為什麼可以這麼平靜呢?
安娜覺得自己真犯賤,居然因為他沒有對她發火,沒有懲治她而失落。
只是,原來她在他心中真的只是可有可無,用來消遣的玩物嗎?無聊的時候,便逗一下,就像現在這樣
她想起了幾年前她陪殿下拜訪魔王,他們去獵場的時候,伊蒂斯小姐逃跑了。那時本來看著還算風度翩翩的魔王簡直像瘋了一樣,雙眼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渾身竄出帶著涼意的殺氣,讓她也嚇得縮到殿下身後。
後來魔王抱著失了意識的伊蒂斯小姐回來,因著伊蒂斯小姐對她的溫柔,她想去看她一眼,卻被殿下拉住了。殿下對她搖了搖頭,她才不解地望向了剛下馬的魔王。那一幕叫她至今印象深刻在魔王那翻滾著怒意的眼神裡,竟同時夾雜著悲傷和痛苦。
也許是因為在乎,才會有那麼極端的情緒吧?
之後她也聽說了,就在去年,魔王和伊蒂斯小姐結婚了。多好啊,身份敵對的兩人能跨過重重困難,攜手前行。
她低頭笑了一聲,嘲諷自己不知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心裡的一點不快來得快也去得快,安娜覺得,現在她更應該擔心的是自己的前路才是。
=====================================================
珍妮,珍妮,快出来。
安娜正在睡觉,朦胧间听到一个男人在叫她,珍妮,是她在这里随意掰出来的名字。
她睁开眼,发现是东尼在唤她,他的表情焦躁不安。隐约间,外面似乎传来了噪杂的声音。
怎么了?
先跟我出来。不想引起其他人注意,他压下声音说。
直至出了铁牢,来到另一条走廊上,东尼焦急地对她解释:出事了,我带你从别道走。
安娜猜想,应该是约翰他们行动了。只是没想到东尼真的会遵守承诺,在这种时候还回来救她。安娜望着他,心情有些复杂。
他很快就会发现是她利用了他的自卑。
他飞快地拉着她在走道上跑,同时,身后的吵闹声越来越清晰。
他们要攻进来,我们就把那些女人通通烧死!
安娜回头望过去,只见一群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们身上的衣服被撕裂,有些人手里还拿着武器,有些干脆变成了兽型。他们身上都是血迹,看来好不狼狈。
前面有人在跑!
那个是丑八怪东尼!他拉着个女人,是想逃跑吗?
可恶!把他抓回来!
听见身后的叫嚣声,东尼更紧张了,握着她的手也越收越紧。他们一直跑,眼看出口就在面前,东尼加了速,想一口气跑出去。
然而没跑几步,他们就急煞住了。
因为出口处,正站着黑压压的一排影子。虽然看不清楚,但这时会守在地下城出入口的,多半是来围堵他们的。
后面那帮人贩子被逼得急了,依旧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进退不得,安娜想,她不如还是上前直接表露身份吧?
忽然,身后传来连环的惨叫声,那几个一直追着他们跑的人贩子纷纷倒下。
瞧,这里还偷跑了两只老鼠。
走道上只有疏落的油灯照明,半明半灭的灯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被人簇拥着前来。他的声音慵懒又张狂,似乎只是在玩一场猫抓老鼠的无聊游戏。
几乎是在听见这把声音的同时,东尼一直紧握着的女人就被吓得现出了原型。下一秒,通道上就多了一只体型细小的白狐在拼命狂奔。
拦住她。他淡定开口,语气不知不觉带着几分玩味。
门口的精卫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她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在这个狭窄的地方,他们只要往那里一站,她就绝不可能逃得出去。
于是,陷入惊恐的小雪狐只能胡乱地在原地上窜下跳。
珍妮东尼想上前帮她,但此刻他自己的双腿也抖得连步也迈不开。
闻言,刚经过他的葛列格睥了他一眼,让本已受到惊吓的男人顿时背脊发凉。
珍妮?他复读了一次,身后的精卫已经主动上前将这个男人制服。
葛列格没有停留,继续大步上前。那边,吓傻了的小雪狐依然在乱碰乱撞,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弯下腰,准确地抱起这只小傻狐。他炽热的大掌一贴上来,她就安份了。
他把她抱在怀里,一手去撩她的尖耳。不跳了?
兽型状态的她耳朵十分敏感,他碰上来的一刻,便刺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这时被他抱着,她竟然也没挣扎,只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看他。
他笑了。回去再教训你。
闻言,小雪狐耸拉着耳朵,似是委屈地乖乖趴在他怀中。
蛇族领主已被他拘禁在宅邸中,其馀的小喽囉也被制服得七七八八,他打算回去了,剩下的善后工作交给他可靠的手下处理就好。
走的时候,他发现刚才那个长得有些与众不同的男人还在盯着他怀里的小傻狐看,眼神探究,忽然就想起刚才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是本王的狐狸。回头盯着他,他特别咬重了本王两个字,把安娜吓得又是一抖。
他伸手顺了顺她背上的毛,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一路上,他都没再跟她说话。她趴在他身上,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都休息得不好,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面,肚子上垫着舒服的毛垫。她竖起了脑袋,想要观察这里的环境,便见穿着浴袍的葛列格殿下擦着头发走过来。安娜立刻坐起身,呜了一声。
葛列格洗完澡便看见本来在睡得正熟的狐狸已经醒了过来,正朝他晃着尾巴。
他一把抓住她毛茸萃的白色大尾。摇什么,你是狗么?
脆弱的尾巴被抓住,安娜反射性地挣扎起来。
葛列格扯了扯嘴角,松开手。打算一辈子都不变回来了?
其实安娜也不知道自己当下为什么会被吓得变回原型,回想起来,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记得殿下没见过她的原身,一种下意识的防御机制。
很显然,这没用。
殿下似乎有些挫败,终于放弃了跟这只只会卖萌和装可怜的动物沟通。去洗澡,衣服给你预备好了,脏兮兮的,臭死了!
安娜听话地进去浴室了。变回人身,她舒服地躺在浴缸中,任由烧得刚刚好的热水把自己淹没。
她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洗过澡了,确实想好好冲洗一番。
要不是外面还有一只恶狼在等着她,她会更舒服的。
得知殿下被派来调查人口拐卖案,她便料到他会找到她。本来她已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准备,可是现在看他这么平静,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放心还是担心。
而且,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呢?
安娜觉得自己真犯贱,居然因为他没有对她发火,没有惩治她而失落。
只是,原来她在他心中真的只是可有可无,用来消遣的玩物吗?无聊的时候,便逗一下,就像现在这样
她想起了几年前她陪殿下拜访魔王,他们去猎场的时候,伊蒂斯小姐逃跑了。那时本来看着还算风度翩翩的魔王简直像疯了一样,双眼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浑身窜出带着凉意的杀气,让她也吓得缩到殿下身后。
后来魔王抱着失了意识的伊蒂斯小姐回来,因着伊蒂斯小姐对她的温柔,她想去看她一眼,却被殿下拉住了。殿下对她摇了摇头,她才不解地望向了刚下马的魔王。那一幕叫她至今印象深刻在魔王那翻滚着怒意的眼神里,竟同时夹杂着悲伤和痛苦。
也许是因为在乎,才会有那么极端的情绪吧?
之后她也听说了,就在去年,魔王和伊蒂斯小姐结婚了。多好啊,身份敌对的两人能跨过重重困难,携手前行。
她低头笑了一声,嘲讽自己不知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心里的一点不快来得快也去得快,安娜觉得,现在她更应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前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