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夏日街道上人来车往,一刻不停的蝉鸣响彻整条小巷,声波攻击让空气也微微扭曲。小巷尽头有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两根粗粗的小辫儿随着她美好的心情一路蹦蹦跳跳,旁边草地上的小鸟儿们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想着一旦找准机会就要踩着那发辫儿借力飞的高高的!
小女娃看着像是七八岁,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一边用力地舔草莓味儿的甜筒,融化的水流的肉手黏腻腻的也不在乎,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愉悦的像是要飞起来,飘到那软胖的云彩里。
你问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今天晚上妈妈会接她回家啊!她终于不用再待在妈妈闺蜜家了,待了一个月了,她好想好想妈妈呀。
小女孩儿眯着弯弯的眼睛,高兴地拐弯。到了自己最近一个月的住处,进门之前她把手往屁股上抹了抹,再拿出阿姨给她的备用钥匙开门。
一声轻响大门就开了,她反手关好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圆圆的脑袋在房子里观察了一圈没有人,竖起耳朵听了会儿也没有声音,她终于放下心来,太好了,今天阿姨不在家!她自由了!
小女孩喜滋滋地脱了鞋,先去卫生间里仔细地洗干净手,然后上楼玩。经过楼梯旁边的会客间时,仿佛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她十分惊喜,妈妈提早来接她了!
跑到门前正准备搭上门把的手却猛的一停,然后她悄悄地趴在门上。
“不是我不愿意为她打算。”这是妈妈的声音,“就是为了她我才做了这个决定。”
她是谁?
小女孩儿正疑惑着,就听见妈妈的闺蜜接了一句:“可是你这样真的对孩子不好,优优还小,你们离婚会对小孩子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
离婚爸爸妈妈,要离婚了?优优的感觉像一道雷劈到自己的脑袋上,瞬间把好心情劈的四分五裂,小脸瞬间就白了。
妈妈叹了口气,很久才说道:“可是他太过分了,你不知道,那天我回去的时候,他和一个女人还在沙发上我不想让优优看到这种画面,也不想让她知道我们两个是这么糟糕的家长,离婚,才是对优优最好的吧。”
“可,可你呢?你离婚了,还能再结婚吗?上次那个谭先生呢?你们两个有可能吗?”妈妈闺蜜声音十分着急,听得出来她是真心为好友担心着。
“都只是玩玩而已,没到那地步呢,你别想了,我是肯定要离婚的,别的以后再说吧。”
“不是我说你,当初你也知道他那个情况,还要和他结婚,我就不同意,你还”
房内的两个人还在低声讨论,门外的人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控制不住地瘫坐在地上,脑袋里拼命回想着,爸爸妈妈要离婚了,他们过得很痛苦,他们要抛弃我了,他们,不爱我了
小女孩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连门也顾不上关。
小小的身体在炙热的水泥地上飞奔,惊起一群散步的小鸟儿。跑过拐弯的路口,跑过买甜筒的小店,经过害她摔过一跤的石子堆,到了无人的公园,才慢了下来,然后泪流满面。
哭泣声从那张紧紧抿起的小嘴里传出,两只小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微微颤抖,只有挺直的小身板还支撑着,不让她丢脸地在公共场合哭的太大声,即使周围没有人。
优优迈着沉重的步伐,眼前模糊到看不清路才抬起手背狠狠地擦一下。断断续续的哭声泄露出她无边的伤心。
马上她就要变成没人要的小孩了,爸爸要找新的妈妈,妈妈要找新的爸爸,他们都不会再要我,他们会有新的小孩。
优优终于忍不住坐在花圃边的石头墩上,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拒绝周围的景色。
哭声飘到前面一个小男孩的耳朵里,他一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小女孩顶着哭成小花猫的脸迎面而来,再看到她坐在那里强自忍耐,刚刚还悠闲的心情也变得酸酸的。
他想,优优一定是碰到非常难过的事情了吧,她以前从来不哭的。
小男孩无措地徘徊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上前,坐到女孩身边。
“优优,你怎么了?”脆脆的童音带着一丝紧张,小男孩不确定优优会不会理他,在学校里大家都不喜欢和他玩,因为他不太会说中国话,还特别容易害羞,紧张的时候甚至磕磕巴巴的,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和他相处了。优优是大家的开心果,总是被好多小朋友围在一起,他很少有机会和她搭上话。
优优听到声音还没认出来,抬起头来盯了对方许久才认出来是谁。她沉默地靠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
小男孩吞了口水,认真地看着面前女孩眼眶里的一泡泪珠,心里胡乱猜测着。
她终于赏了他一句话:“你怎么在这里?”眼神却没移过来。
“我妈妈叫我出来买酱油。”小男孩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双膝上,歪着头看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又流出大滴大滴的眼泪,心里略略慌张,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惹她伤心的话。
“妈妈那你买了吗?”小女孩哽咽地问他。心里想着她再也不能帮妈妈买酱油了。
“还没买,我出来刚刚一会儿就看到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他想再问一次刚刚的问题时,小女孩儿就擦干净眼泪站了起来,“走吧。”
他眨眨眼,“去哪儿?”
“我陪你去买酱油。”
小男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伤心还要陪自己去买酱油,但还是贴心地回答了好,然后牵着她的手往熟悉的方向走。
优优甩开了他的手说:“男生不能和女生牵手的。”
小男孩还是牵了上来,“今天你很伤心,可以牵手。”爸爸说过,伤心的人都需要一个拥抱或者他人的关心,这样就不会伤心了。牵手应该也是一样的。
优优慢慢地任由他拉着,觉得他说的没错,而且他的手很温暖,让人心情也好了一些。
“那好吧,看在你比我小的份儿上。”
于是她就和他牵着,走呀走,走到夕阳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轻轻地睁开眼睛,林优看着熟悉天花板,意识慢慢回笼。
怎么突然梦到和那家伙小时候的事情。那家伙大概十几岁时就开始变了,现在可没有那时候乖巧,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总是沉默着看着你,但是明显控制欲强了很多,认准的事情绝没有反转的余地,听说得罪他的人都被“欺负”的很惨。
林优转头看向睡梦中仍然搂着自己腰的男人,细细地观察他的眉眼。
看了十几年的脸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但她第一次在这样的处境下看,感觉还是有那么点不一样。
干净的皮肤没有其他男生的坑坑洼洼,高挺的鼻梁被阳光打下一片阴影,好看的嘴唇平时总是抿着的,现在确是微微勾着,显示出他正做着好梦。
林优欣赏着男人帅气的模样,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七八岁的她以为听到那样的话就意味着分离,事实上自己的父母还是凑合着过了五六年,直到她能够出去打工了,才毅然分开,各奔西东。爸爸还在不停地换着女朋友,大多数时候是孤独地一个人过节,妈妈仍然和谭先生在一起,却始终没有迈过那道坎,只是两个人相伴着在世界各地行走。
而她,一个人独自生活,没有固定的对象,只有固定的床伴。大多数的时间奉献给了工作,闲暇时间总是跑来跑去,见过不少东西,却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停下来的。
她和很多人一样,是孤独的。
可是当这一天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纱帘散落在她身上,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感觉是如此的令人安心,她有点不想走了。
林优抬起外面的胳膊轻抚上男人的手臂,微微凸起的血管让她流连忘返。
看到男人眼底淡淡的乌青,林优很不想承认她有点心疼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她动摇了。一直以来对陈之远亲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感情在这样的一个早晨慢慢开始变质。
林优小心地下了床,换好衣服洗漱干净后去厨房做两个人的早餐。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然睡到九点半的总裁也是不被允许的。
把吐司烤的金黄,挤上昨晚新买的沙拉酱,榨两杯微甜的红萝卜汁,哦,对了,还有那家伙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溏心蛋也得做两个。
等到把简单的西式早餐放进微波炉里保温,已经十点了。林优摘下围裙,准备进去叫醒陈之远。
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准备喊人的喉咙瞬间哽住,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一口差点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