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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春娇 第76

    杭实还在一旁解释着给宁子韫听,“主子,宫里辛苦些的宫人是这样。冬日手皲裂都是常事,又未得医治,所以伤口到了这春日回暖,才慢慢结痂。过些日子,掉了痂便好了。”

    宫人还战战兢兢地站着。

    “为什么未得医治?”宁子韫拧眉严声。

    他后来少在宫中,但营中就算不在战时,无论职级高低,伤了病了都会让军里的大夫诊治。

    杭实面露难色,不知道如何说起。

    有些人生来卑贱,一点银钱就卖身进了宫里。任苦任劳大半生还算是好的,有些宫人到了凛冬,甚至都没挨过去。

    但是谁在意过他们的性命,除了良善些的主子。

    宁子韫丢下那名宫人,动身往殿外走去。

    杭实忙紧跟其后。

    一路上宁子韫也未有言语,直往九皇子的宫中而去。到了那,也没让下人通禀,宁子韫就径直去了九皇子宫内的小膳房里。

    杭实见了,便大概知道了主子的意思。

    阿棠先前是被九皇子借来他这做糖糕,宁子韫还是记得的。这是个轻松的差活,所以宁子韫当时没说什么。

    宁子韫无端的突然到来,让小膳房里的一干众人惊了一大跳。

    此时刚过午时,主子们已用过午膳,余下炊锅瓢盆要洗净,就没别的事了。所以宁子韫来时,小膳房里的人正在说着闲话。

    “见过陛下。”小膳房里的宫人战栗地跪了一地,不明其意。

    宁子韫的目光厉着梭巡过地上的人,阿棠给他送给汤,他隐约还记得她的模样。

    此时在这小膳房里见不到阿棠,宁子韫的声音更是冷沉到了底,“都抬起脸,阿棠呢?”

    俯在地上的人兢兢翼翼地微抬起头,几人一同看向了一个佝偻着身的嬷嬷。

    这嬷嬷估计就是管事的,杭实心下有了数,当即对着那嬷嬷冷声喝斥,“陛下问话,你还敢不答,当真是觉得没人治得你们了么。”

    被杭实这一声喝,方嬷嬷遽然就是一抖。她俯在地的头连连摇着,“老奴不敢。”

    “阿棠姑娘,她,她今日病了,这会应该是正在居所休息着,并不在膳房。”

    “那还不带路。”杭实冷声。

    方嬷嬷头直叩在地,一声脆响之后才敢起身,然后心惊胆战地带着他们往小耳房走去。

    宫人住的耳房实在是环境极差,边上就只开着一个小窗,光线都照不进来。房门推开了之后,耳房里也仍是昏暗不已。

    越往里走,宁子韫的面色越是难看。

    他曾数次在宁妍旎面前信誓旦旦,跟宁妍旎承诺过阿棠会无事的。

    但是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小耳房里,阿棠躺在其中的一席榻上,覆着一床薄褥,病着,伤着。

    眼前陛下的神色骇沉得像要杀人,方嬷嬷危惧地开口辩解着,“这阿棠姑娘之前做错了事,被主子罚去了洗碗,并非是老奴有意为难阿棠姑娘。”

    “洗个碗都洗成这样,你没为难过,那你是当别人都好糊弄。”杭实怒视喝着方嬷嬷。

    宁子韫已是伸了手,从那带着乌脏的薄褥下提着阿棠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薄褥之下拿出。

    她的手腕有些脱力,干瘦的手上一片通红,伤口狰狞,满是伤疤。她的手指节,还不正常地蜷着。

    宁子韫模糊地想起了之前她端着汤来他宫里时,那双和现在截然不同的手。

    宁子韫想,宁妍旎说得对。他确实有病,他确实丧心病狂。他答应了她的话,他三番四次都未做到。

    如今,阿棠更是现在这副样子。

    怪不得,他生来父嫌母憎。

    到现在,他才知道,宁妍旎不喜他也是理所当然。本就是他自己,行事总是这样丧天害理,孤行己见。

    他从没有在意过任何人,体感不到他人的苦楚。但当他真在意一个人,回天乏力莫过于此。

    宁子韫低下头,看着阿棠的手,良久,一动未动。

    杭实在一旁也大惊失色,看到阿棠气息微弱地躺在那一小席的榻上,杭实也知道事情是大大地不好。

    杭实赶紧差了人去太医院,让太医快点提着药箱子赶来这。

    当太医得了命,一路紧赶过来,气喘吁吁地进到这小耳房时,杭实正满面骇然地看着他家主子。

    他那摧锋陷坚,冷骨一身的主子,竟然哑着声,对着一片虚无说了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

    太医提着药箱, 他一路来得急,现在气还喘不匀。

    但是实在不敢耽搁,太医来到那方小席榻前, 就为阿棠诊起了脉。

    九皇子闻讯赶过来时,太医正拿着阿棠的手细细地看着, 宁子韫站在一旁。

    “四哥, 这是, 这是怎么一回事。”九皇子看着阿棠那手。但令九皇子更为惊骇的是, 宁子韫竟然来了这宫人所居的小耳房里。

    外头已经跟围了成圈的禁卫军。

    居所之内,摄于君王的雷霆隐怒,宫人也都战兢跪在地。

    宁子韫此时身上一袭的玄色龙纹长袍, 腰系玉带, 威压于外,这昏沉的居所耳房怎么能盛这尊大佛。

    此时听了九皇子的问话, 宁子韫终于抬起眼,看向九皇子。他的面上无甚表情, 只是看着九皇子的目光中带着沉郁。

    九皇子心下霎那慌了一大截。

    宁子韫从未以这种眼神看过九皇子,分不清是失望还是自责多些。

    但就算是现在九皇子不上朝不做课业,甚至是更早之前,九皇子私自出宫, 混迹市井,染了一身的流里流气, 宁子韫都未曾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九皇子心口就跟坠压了块大石一样, 有些无措地唤着,“四哥。”

    太医收回了手, 斟酌了下, 开口就说道着, “这姑娘有些发热,起因是双手淤血流注,阻滞经络。外腐肌为脓,内疡骨蚀。”

    “臣先为这姑娘放脓,再将手上药,这热晚些应该会退。臣稍后再写两个药方子,让这姑娘按时内服外敷。这些日子,这姑娘的手只可拭净,可万不能再碰水。”

    听着太医说完,宁子韫才开了口:“她的手,还能不能如常伸直。”

    看着那姑娘蜷着的指节,太医迟疑了半响。

    这不好说,太医轻轻地回着宁子韫话,“久病难医。从这姑娘的手来看,应该是从冬时就落了病。眼下这姑娘右手示指和将指的情况可能稍重些”

    “不管你用什么药,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她。”宁子韫说完,又静默了下来。

    太医忙不迭应着,“臣定当尽力,为这位姑娘尽心医治。”

    外面已经备好了轿辇,杭实上前,将阿棠连着薄褥带走。

    宁子韫没再去看一眼九皇子,起身离去,留下九皇子和耳房跪着的宫人。

    地上的方嬷嬷颤着,不一会,就被禁卫军拉着一同带走了。

    夕照映得青石道和宫廊一片金黄。

    玄色的龙纹长袍在青石道上行过,尔后站定,缓缓抬眼盯着宫城上方那逐步暗下的霞光。

    沿道上,新生的草芽和花苞被映得反而满是萧瑟,静立在宁子韫两侧。

    他之前纵意做过的事,在如今都成了一柄柄磨钝的刃,在他身上慢划而过,刀刀入骨,却刀刀不见血。

    其实宁子韫心里很清楚,他想求得宁妍旎的原谅,本来就是极其不易,现在阿棠又变成了这模样。

    宁子韫甚至不敢让宁妍旎知道这事。

    她和他不同。

    这些宫人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下人,但在她眼里,这些宫人比他还要可亲。

    她的心明明很软,为了她们一直对他妥协。但她的心在对着他的时候,却可以很硬。

    宁子韫可以想象,若是宁妍旎知道了这事,她的心下得有多难过。

    而这些事,都是他一手炮制的。这个认知,真是让他清醒,又让他有些溃败。

    “主子,长公主回来了。”杭实走上前来说道着。

    杭实已经安顿好阿棠,看着太医处理完阿棠的伤口。

    知道自家主子挂心宁妍旎,所以宁妍旎一进宫城,杭实便立即赶来向宁子韫汇禀。

    “今日一日,长公主陪两个小孩去放了会纸鸢,在那几人一同用了膳,其间长公主还与余大人一同去散了会步。草野开阔,我们的人没敢跟得很近。”

    “回来的时候,长公主面色看着有些白,眸眶还带着红。”杭实一一说道着。

    她应该是见到了温府的小孩,有些伤怀了。

    “好,她无事就好。”宁子韫抬足。

    本来已是转了个向,但是不知为何,宁子韫又顿了足。

    半响,宁子韫才又抬足,却是往言德殿的方向走去。

    宁子韫对着杭实淡淡吩咐着,“你让膳房晚些时候送个安神汤过去给长公主,让宫人好生伺候着。”

    “我今夜宿在言德殿,你与她说一声,让她安心。”

    其实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宿在言德殿,御和殿也是行的。

    但是宁子韫都这般说了,杭实自然不敢反驳,杭实低声应了是。

    -

    夕照一片萧瑟落下,出外踏青的人也都已经赶了回来。

    尚书余府前。

    一身青衫的余还景,站在马车下。

    他正伸着手,带着马车上的小孩下来。

    余还景的动作还是很缓和,但是面上那一贯清朗的神色,此时很是凝重。

    泽哥儿站他旁边,未待进府,就忍不住地开口问余还景,“你可欺负旎旎姐姐了?”

    泽哥儿连还景哥哥的称谓都不唤了。

    泽哥儿看到宁妍旎和余还景散步回来后,宁妍旎那分明是又哭过的眼,泽哥儿那时就蹭蹭蹿了些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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