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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回折断嫩柳枝红颜薄命刺破心头血身世浮沉(2800+)

    陆恒浑身一震,缓缓ch0u出血书。

    金戈在地窖入口探头探脑,焦急地叫道:“爷!爷!您找到夫人了吗?看见夏莲了吗?怎么还不上来?您没事吧?”

    四周光线昏暗,看不清血书上的字。

    陆恒以剑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咳嗽了几声,走到绳梯底下,慢慢往上爬。

    金戈看清他手上的血迹,唬了一跳,问:“爷,您受伤了?”

    陆恒拉住金戈的手臂,借力来到地面,坐在稻草堆上,展开丝帛定睛看去。

    以鲜血写出的字迹陌生而娟秀,笔力虚软,后劲不足,显然写信之人的身t状况并不好。

    短短几行字,他竟看了大半日。

    上面写的是:“我身为忠臣之后,昌平侯之妻,却为圣上所w,诞下孽根祸胎,不贞不净,si不足惜。然而稚子无辜,又是皇室血脉,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安置,只好留下此信,交由天命裁决。”

    落款写着:“韶仪绝笔。”

    金戈站在陆恒身后,像呆头鹅一样伸长脖子往前看,虽然识字不多,还是被拼凑出的内容吓得面无人se,磕磕巴巴地道:“爷,韶……韶仪不是先夫人的封号吗?她说的皇室血脉是……是谁?”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是那个人的儿子……”陆恒不肯接受真相,却在电光石火间,想起陆景铭厌恶的眼神,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gu力气,站起身往外走,“我要去找陛下,当面问个明白!”

    金戈没头苍蝇似的跟着陆恒乱跑,满脸难以置信,嘴里嘀嘀咕咕:“圣上怎么能做出强夺臣妻的荒唐事?昌平侯知道这件事吗?我祖母知道吗?”

    陆恒忽然收紧缰绳,勒停骏马,失声叫道:“婆婆!”

    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手拎着包袱,颤巍巍地站在g0ng门口,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激动得“啊啊”直叫。

    “祖母!太好了,您还活着!”金戈高兴地飞奔过去,一把扶住哑婆婆,“夫人呢?夏莲呢?大家伙儿都平安吗?”

    哑婆婆面露愧se,摇了摇头,看见金戈少了一条胳膊,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她一手紧紧抓着金戈,另一手丢掉拐杖,在陆恒身上胡乱0索,确定他没有断胳膊断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婆婆,您为什么没有跟宝嫦在一起?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陆恒心中燃起微薄的希望,和金戈一起追问哑婆婆,“您是如何躲过叛军活下来的?”

    哑婆婆看到他手中的血书,脸se一变。

    “您问这个?”陆恒注意到她的反应,连忙拿出断裂的金梳,“您还记得这把梳子吗?您跟我说过,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让我妥善保管。我方才不小心敲碎了它,发现里面藏着母亲的绝笔信。”

    哑婆婆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她的眼底满是悲痛,喉咙“喀喀”响了一阵,竟然发出嘶哑的声音:“老奴并非……有意欺瞒小少爷,实在是……实在是郡主有命,不敢不从啊……”

    陆恒惊骇得倒退半步,问道:“你不是哑巴?”

    “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金戈急得跳起来大叫,“您为什么要骗我们?先夫人到底交待了什么?”

    “郡主命苦,小少爷也命苦……”哑婆婆做为知情者,终于说起当年的事,“郡主嫁到昌平侯府之后,和侯爷情投意合,相敬如宾,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恩ai夫妻。”

    “可那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太后崩逝那日,郡主进g0ng祭拜,被圣上玷w了清白,回来之后日夜啼哭,却不敢告诉侯爷。”

    “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哑婆婆回想起那时韶仪郡主的惊慌和绝望,依然觉得肝肠寸断,“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侯爷的血脉——侯爷上一次和郡主同房是四个月前的事,那段日子,他一直在外头领兵打仗,根本没有回过汴京。”

    陆恒亲耳听到自己满心尊敬、誓si效忠的陛下是如何欺辱母亲,如何种下孽胎的,只觉腹中翻江倒海,g呕数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既然昌平侯在外打仗,陛下也不知道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不想办法把胎儿堕下来?”他说着攸关生si的话,脸se却变得沉肃而冰冷,只有语气还带着一丝愤恨,“你们以为,我愿意以这样肮脏的身份出生吗?”

    “我们怎么没想过?”哑婆婆面露不忍,却将所有的真相和盘托出,“郡主连喝了好几碗堕胎药,用布帛sisi缠住肚子,趁着夜深人静时,在院子里又跑又跳,还把自己泡进冰水里……可小少爷的命b一般孩子都y,无论如何都堕不下来……”

    “等老奴冒险把一位妇科圣手带进侯府的时候,小少爷忽然轻轻踢了郡主一脚,郡主又不忍心了……”

    陆恒紧紧皱起眉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问:“后来呢?”

    “侯爷凯旋之后,看见挺着大肚子的郡主,b0然大怒,直说要进g0ng找圣上算账,被郡主拼si拦了下来。”

    “二人对外只说这孩子是在侯爷出征前怀上的,连圣上都信了,赐下许多赏赐。侯爷心怀芥蒂,不再进郡主的房间,转而纳了两个姨娘,郡主不敢有怨言,依旧温柔t贴地服侍他。”

    “到了‘足月’的日子,侯爷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端来一碗催产药,强迫郡主喝下,郡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一饮而尽。”

    “她本就t弱,怀孕的时候没少折腾自己,又喝下那种虎狼药,当晚便腹痛如绞,血流如注,抓着老奴的手直喊‘娘’,挣掉半条命,才在天亮的时候生下你。”

    “谁也没想到,小少爷的命那么y,明明才七八个月大,瘦得跟小猫似的,竟然还有气,躺在郡主身边,扯着嗓子嚎哭了几个时辰,哭得她害怕起来,连声叫我把您抱走。”

    陆恒苦笑一声,道:“对啊,为什么我的命这么y?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要拼命活下来呢?”

    金戈听到这么多侯府秘辛,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觉得陆恒语调古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老奴把小少爷藏在房里,用米粥把您喂活,因着担心碍了侯爷的眼,轻易不敢抱您出门。”

    “郡主每回在侯爷跟前受了气,都恨不得把您溺si,看见您笑呵呵地伸胳膊蹬腿,又狠不下心。”

    “您越长越大,眉眼越来越像圣上,郡主总怕被有心人看出端倪,害得侯爷蒙羞,便收买了太虚观的张真人,请他批了个‘天煞孤星’的命格,把您远远地送到庄子上。”

    “张真人的批示说不定是真的。”陆恒惨白着脸道,“我确实克父克母克妻,命犯天煞,刑克六亲。”

    他问:“把我送走之后,那个人对她的态度好些了吗?她是怎么si的?”

    他想起自己和母亲的最后一面,追问道:“我记得她吐了很多黑se的血,她是被陆景铭毒si的吗?”

    哑婆婆微微点头,片刻之后又轻轻摇头,道:“郡主是被侯爷毒si的,但她早就知道那是慢x毒药。她不顾我的劝阻,把一碗又一碗毒药喝下去,盼着能通过这种方式证明她对侯爷的真心,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侯爷每天亲自来送药的时候,都会大发慈悲地跟她说两句话,偶尔还会对她笑一笑,为着这个,她甘愿赴si。”

    “郡主临si之前,把这封血书交给老奴,命老奴藏进梳子里,装作服下哑药,对所有的事守口如瓶,保住这条贱命,到庄子上好好照顾您。”

    “郡主说,倘若您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血书,就让老奴把您的身世说出来,是认祖归宗,还是远走高飞,都由您自己拿主意。”

    听完哑婆婆的话,陆恒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向来讨厌美丽柔弱的nv人。

    可韶仪郡主软弱而固执,遇人不淑却一往情深,绝情中又藏着少许慈母心肠,终至惨si,实在令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更何况,将金梳砸破的可能x微乎其微,很显然,韶仪郡主并不希望这桩丑事大白于天下,不希望她的“好”相公受到牵连。

    所以,她的慈母心肠,终究只有一点点。

    陆恒小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弟弟叫陆珲,他却叫陆恒。

    珲是美玉,瑜、环、璇、琪、琚……都是美玉,明明有那么多选择,韶仪郡主却给他起了个这么突兀的“恒”字。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大悟——

    恒,由“心”和“亘”组成。

    原来,他是横亘在母亲心间的一根刺啊。

    还有“子隐”的表字,分明是希望他隐姓埋名,像yg0u里的老鼠一样藏匿踪迹,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人前。

    陆恒狂笑起来,x口剧痛难忍,又吐出几口鲜血。

    “爷!”金戈哭着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婆婆,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眼前一阵阵发黑,“你为什么没有跟宝嫦在一起?”

    哑婆婆老泪纵横,道:“圣上被俘的消息传到汴京,府里乱成一团,老奴担心您和孙儿出事,就带着g粮和行李悄悄跑出来,打算到辽东寻你们。”

    “可老奴还没走多远,金莲军就冲进城里烧杀抢掠,老奴被他们抓到贼窝g苦力,直到今天早上才得救,沿路打听着您的消息找到了这儿。”

    “祖母,您糊涂啊!”金戈既生气又揪心,“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不好好跟着夫人,添什么乱啊?”

    “是我想错了,婆婆并不是我的奴仆,你效忠的自始至终都是我的母亲。”陆恒越想越觉得江宝嫦凶多吉少,一颗心再度沉入深渊。

    哑婆婆从没听过这么重的话,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哭道:“小少爷,这话是从何说起啊?老奴……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老奴一直把您当成心头r0u,甘愿为您赴汤蹈火……”

    “我说错了吗?我出征之前,让你替我关照宝嫦,你做到了吗?你只想着完成我母亲的遗愿,好好照顾我,有没有想过,自己不辞而别,给宝嫦带来多大的麻烦?”

    陆恒心里有了隔阂,不再用敬称,说话变得不留情面:“金莲军冲进城里,她自身难保,还要到处找你,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个,才落到他们手里……”

    他钻起牛角尖,躲开哑婆婆的触碰,道:“是你间接害si了她。不过,归根结底还是怪我,是我没有在她需要我的时候及时出现。”

    “si……夫人……夫人si了?”哑婆婆的眼珠变得呆滞,转向金戈,“金戈,小少爷说的是真的吗?夫人她……被我害si了?”

    金戈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一pgu坐在地上,喃喃道:“爷到底在地窖里看到了什么?夫人的尸首吗?我家夏莲呢?夏莲也si了吗?”

    陆恒望着这两个他曾经最信任的人,只觉心灰意冷。

    他一句话都没说,抓紧手里的血书,转身大步往g0ng里走去。

    他想问问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为什么要强迫他的生身母亲,想问问造成这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心里是否有过一星半点的愧疚。

    昔日金碧辉煌的皇g0ng,早就变成碎瓦颓垣,枝叶扶疏的琼蕤玉树,也成了荒榛断梗。

    陆恒走在残留着斑斑血迹的g0ng道上,经过被大火烧成废墟的文德殿和东g0ng,来到魏玄暂住的万寿g0ng。

    魏玄虽然已经接受都城失守的事实,亲眼看到破败萧条的景象,还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他靠在龙床上,摩挲着一支金镶珊瑚桃蝠簪,面se悲伤,眼含泪水。

    那是端yan公主的遗物,被金莲军抢走,又被今日入城的大军收缴,辗转来到他的手中。

    陆恒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床前。

    高大的身影形成y云,打断了魏玄追思nv儿的心绪。

    魏玄皱了皱眉,掩去眼底的厌恶和不耐,抬头看向陆恒,开口就问:“找到你娘子了吗?朕的止疼药带来了吗?”

    陆恒低声道:“我的娘子si了。”

    魏玄并没有安慰他,而是颐指气使:“那就多寻几位杏林圣手,尽快调配出更有效的止疼药。朕每日最多睡一个时辰,疼痛难忍,生不如si,你若还有几分忠心,就把这件事当成要紧事去办。”

    陆恒伸出手,把韶仪郡主留下的血书递给魏玄。

    魏玄狐疑地接过,看完血书,好半晌没有言语。

    陆恒仔细观察着魏玄的表情,发现他并不惊讶,更无喜怒,全都明白过来——

    看来,他早就猜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在装聋作哑罢了。

    陆恒曾经十分感激魏玄的知遇之恩,悄悄把他当成父亲一样尊敬、崇拜,就算这段日子受尽冷眼,依然同情他的遭遇,觉得他仍有几分天子气度,分得清是非黑白,对忠臣良将有所顾念。

    陆恒没想到,正是靠着这一点儿父子情分,靠着对韶仪郡主的稀薄愧疚,魏玄才大发慈悲地提拔他,才勉强留下他这条x命。

    可魏玄对他的怜悯,也只有这么点儿。

    魏玄把血书r0u成一团,轻描淡写地道:“当年是朕犯了糊涂,不过,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还翻出来做什么?”

    他忍着双腿传来的疼痛,往床边挪了挪,吃力地取下灯罩,将丝帛凑向烛火,语气和缓了些:“朕对不住你们母子两个,往后会尽力补偿你。”

    轻薄的布料被火舌t1an舐,迅速卷缩,陈旧的血渍变得鲜亮,如同nv子眼中流下的血泪。

    陆恒反应极快地抢过丝帛,用手心碾灭火焰。

    皮r0u遭到炙烤,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淡淡的焦香味弥漫开来。

    魏玄骤然翻脸,低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凭区区一封血书,就能成为皇子吗?你做梦!朕把你从一个六品小官擢升成兵部要员,如今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你掌兵,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不要不识抬举,贪得无厌!”

    他急喘了口气,又道:“你就算不顾忌朕,也该想想你母亲!你打算把朕和你母亲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嘲笑她不守妇道,不知廉耻吗?”

    陆恒的双目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问道:“不是你强迫我母亲的吗?我母亲做错了什么?”

    “那又怎样?朕是男子,又是帝王,小节有亏,大节无损,你母亲就不一样了,nv子失贞可是大事,你忍心让她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魏玄露出残忍无情的真面目,振振有词地道:“再说,这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事,与你无关,朕也已经为当年的错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你识相点儿,把血书交给朕,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朕保证不伤你的x命。”

    陆恒呆呆地看着魏玄扭曲丑陋的脸,终于认清何为“天子”,何为“豺狼”。

    他的出生是母亲的灾难,前面的二十多年是一场笑话,站在这里质问生身父亲的举动,更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真可笑啊。

    真荒谬啊。

    陆恒像是没有听到魏玄的咆哮声,踉踉跄跄地离开皇g0ng,回到破败的家。

    正院的墙角有一口井、一棵桂花树、一张石桌和几条石凳。

    去岁中秋,他和江宝嫦坐在桌前赏月品茶,她喂到他嘴边的月饼b蜜还甜,他伸出手指,轻轻拂去落在她发间的花瓣,手上沾满桂花香。

    陆恒趴在井边,痴痴地望着水面,等到日落月升,水中浮出圆月的倒影,恍惚间觉得看到了江宝嫦的脸。

    短短一天之内,他对人世的所有美好幻想被打得粉碎。

    母亲不ai他,父亲猜忌他,陆景铭把他当成奇耻大辱,杀之而后快,哑婆婆的慈ai和关心,不过是ai屋及乌。

    只有江宝嫦,给过他真正的温暖。

    可她也离他而去。

    那么,他继续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陆恒冲着水里的月亮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找来一条长长的绳子,把沉重的石头拴在自己的脚上。

    到了将si之时,他忽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有多需要江宝嫦,多在意她,多喜欢她。

    他今日的难过,不止是出于愧疚和责任,更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宝嫦,我来找你了,下辈子,咱们做一对寻常夫妻。”陆恒使出最后的力气,抱起巨大的石头,对准井口往下扔。

    千钧一发之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金戈带着季云生匆匆赶至,叫道:“爷,夫人好像没si!”

    他推开院门,看清眼前的景象,吓得连滚带爬扑上来,紧紧抱住陆恒的脚,道:“夫人没si,爷也不能si啊!”

    陆恒不敢轻易相信金戈的话,转头看向季云生,哆嗦着嘴唇道:“云生,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也没有跟着宝嫦?”

    季云生陪着程苑日夜兼程赶到边关,得知陆恒不在,又马不停蹄往回赶,整个人瘦了一圈,发间身上全是尘土。

    他快步走到陆恒跟前,割断他脚上的绳子,夺走巨石,哑声道:“子隐师兄,我听金戈说了你的身世,你想开一些,无论别人怎么对你,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他说起当日的情形:“金莲军攻占汴京那日,我和阿苑姐姐把四嫂的家人平安送到城外,阿苑姐姐想去辽东找二师兄,四嫂让我跟着她,还让我们转告你,她在越州等你。”

    陆恒大悲大喜,想笑又想哭:“可是这里离越州那么远,她一个人怎么……”

    “四嫂和三殿下似乎是旧相识,三殿下邀她同行,她在数千禁卫军的保护之下,应当不至于有x命之虞。”季云生扶陆恒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给他吃定心丸,“所以,无论你在地窖里看到了什么,都和四嫂没有关系,四嫂肯定还活得好好的呢。”

    金戈在旁边r0ur0u眼睛,道:“夫人没事,我们家夏莲肯定也没事。”

    陆恒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定了定神,问:“二嫂呢?她……她知道二师兄已经为国捐躯了吗?”

    季云生面露沉痛之se,点头道:“知道了。阿苑姐姐在二师兄的墓碑前哭得昏si过去,醒来后擦g眼泪,连一刻都没有耽搁,就拿起他的佩剑上阵杀敌。”

    “她让我赶回来报信,还让我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她送二师兄出征那日,就做过最坏的打算,覆巢之下没有完卵,请你不要自责。”

    陆恒用力搓了把脸,找回几分清醒,道:“云生,你还要回辽东吗?”

    “当然,我要陪着阿苑姐姐。”季云生活动活动酸痛的关节,打发金戈给自己弄两口吃的,“边关战事吃紧,能尽一份力是一份力。”

    “好。”陆恒并不拦他,沉思片刻,道,“我给俞大人写一封信,请他把二师兄的军功加在二嫂身上,封她为将,拨几百jg兵听她号令。”

    季云生的眼睛亮了起来,惊异地道:“真的吗?nv子当将军,势必引人非议,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国将不国,兵荒马乱,还讲这些繁文缛节g什么?”陆恒冷笑一声,示意他跟自己进书房,“你放心,我和俞大人是过命的交情,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

    季云生只在汴京停留了一晚,就带着陆恒的亲笔信,急匆匆赶赴辽东。

    陆恒带着g粮和几件换洗衣裳,扬鞭策马,一路往南而行。

    他不停整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越走越慢,终于在界碑处勒停骏马。

    陆恒明白,无论心里有多么记挂江宝嫦,他都不该在这个时候不顾一切地奔赴越州。

    他跟魏怀安打的交道不多,但他感觉得出来,那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和尚对江宝嫦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

    如今,魏怀安已经还俗,身为唯一幸存的皇子,声势浩大,众望所归,设身处地想一想,他能放过江宝嫦吗?

    自己贸贸然地追过去,能不能见到江宝嫦还在其次,倘若私生子的身份暴露,或许会被魏淮安的人直接抹杀。

    连骨头都剩不下一块。

    最好的办法是严密封锁消息,借用魏玄的名义,下旨召魏怀安回来。

    他不知道魏玄时日无多,不敢抗旨,就算找借口拖延下去,底下的大臣也会忐忑不安,人心浮动。

    陆恒极目远眺,一直望到天边,咬了咬牙,调转马头,回到风波诡谲的权力中心。

    伴随着“砰砰”两声巨响,一个手举长刀的金莲军心口赫然出现两个血洞,难以置信地趴在地上,把刚冒茬的绿草染得通红。

    薛毅吹了吹铜火铳冒出的白烟,一边装填,一边冲不远处的少年高声喊道:“阿越!”

    戴着面具的淳于越手持双剑,右手像切豆腐一样扎进一个汉子的腹部,在里面乱搅一气,左手投出利剑,将那个冲向薛毅的男人t0ng了个对穿。

    “好小子!”薛毅吹了声口哨,将利剑拔出来扔给淳于越,举起火铳击落两个骑兵,纵马接应落在后面的江宝嫦。

    马车附近早躺了一圈尸t,个个都是撕裂的贯穿伤。

    戴着小鹿面具的淳于锦和夏莲分别把守一个窗口,几个丫鬟挤在马车里,跟江宝嫦一起往十几把改良的火铳里装填,动作有条不紊。

    有个贼人自恃身手不凡,躲过密集的火力,跳到车辕上,举刀挑起布帘。

    “汪汪汪!”身穿特制铠甲的白虹一头冲出马车,高声吠叫着扑倒贼人,龇出满口獠牙,恶狠狠咬向他的喉咙。

    佩兰冷漠地聆听着贼人的惨叫,直到他断气,才道:“好狗狗,回来!”

    白虹听话地回到她身边,张嘴叼住r0ug,毛茸茸的大尾巴得意地乱晃。

    血战过后,江宝嫦带着自己的人马和魏怀安会合。

    “静月,这就是你说的二连发火铳吗?”魏怀安对江宝嫦手中的武器表露出强烈的好奇心,“怎么做出来的?”

    江宝嫦并不居功,招手让淳于锦和珠儿近前,笑道:“是她们两个琢磨出来的。”

    淳于锦和夏莲的妹妹珠儿有着相似的经历,一个跟着哥哥受尽欺凌,另一个曾经沦落到烟花之地,二人同病相怜,一见如故,每天都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珠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本解说火器的书,淳于锦又天赋异禀,一拿到火铳就学会拆解,两个人闷不吭声地把单连发改良成双连发,于今日的实战中大放异彩。

    魏怀安赞道:“两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然做到了许多能工巧匠做不到的事,真是令人惊叹。”

    他对瘦弱的珠儿道:“你能把改良的图纸画出来吗?到了扬州,我打算让工匠多做一些,发放给守城的将士。”

    珠儿看向江宝嫦。

    江宝嫦婉拒道:“殿下,这项技术还不成熟,火铳容易走火,装填的速度也慢,还不适合大规模运用,请您再给我们一点儿时间。”

    魏怀安并不勉强,轻轻点了点头,注意到江宝嫦身后长长的队伍,道:“跟随你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魏怀安所率的大军在前往扬州的路上屡次遭到金莲军的偷袭,不得不绕道而行,耽搁了不少时日。

    江宝嫦沿路收留了几百个难民,又有许多丧夫失子的nv人慕名投奔,声望高涨,引人注目。

    江宝嫦笑道:“托殿下的福,目前共有五百六十二人与我同行,她们虽然b不上训练有素的将士,胜在吃苦耐劳,对叛军恨之入骨。”

    她顿了顿,又道:“我打算把她们整编成一队,进行统一管理,殿下能不能给这支军队赐个名字?”

    “也好。”魏怀安望着她的眼睛,试探道,“你准备亲自领兵吗?”

    一旁的文臣急道:“殿下,nv子怎可领兵?这不合规矩!”

    “我是殿下的谋士,不宜身兼二职。”江宝嫦面se不变,依旧笑yy的,“殿下,我想让薛毅做将军,淳于锦做副将,您说好不好?”

    “都依你的意思。”魏怀安也跟着笑了,“至于名字……就叫‘云鹰军’,取云中苍鹰之意,如何?”

    “多谢殿下赐名。”江宝嫦带着众人跪地谢恩。

    “快起来。”魏怀安亲自扶起江宝嫦,“静月,你随我来,我有话同你说。”

    江宝嫦随魏怀安登上马车,问:“殿下有何吩咐?”

    “等咱们到了扬州府,我打算先不渡江,留在城中观望一段时日。”魏怀安已经收到魏玄得救的消息,却0不清他的身t状况,因此只做不知,“迁都毕竟是大事,在边关沦陷之前,我不想贸然做决定,你觉得呢?”

    “殿下考虑得对,若是边关无恙,我们还有机会收复失地。”江宝嫦赞同地点点头,三两句话就说到魏怀安的心坎上,“不过……若是我们在扬州停留得过久,周遭的金莲军势必会闻风而至,守城便成了棘手的差事,也不知道粮草撑不撑得住。”

    “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魏怀安低头看着江宝嫦的手腕,见她始终戴着那串佛珠,时不时还会转动几下,心里涌起难言的满足感。

    他问道:“静月,你能不能想办法招安金莲军,让他们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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