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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嘴贱直男被校园霸凌了 > 第十九章 “废物东西。”

第十九章 “废物东西。”

    六十大寿的头天晚上齐颂就坐飞机走了,从关门声的那一刻陈粟的眼睛就睁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整宿都没睡着,大脑像是有根弦绷着,脑海里一遍遍过这天的计划流程。

    即使揭发了齐颂的恶行,陈粟还是觉得不保险,万一齐明德没管住齐颂,又让齐颂跑回来呢?那他该怎么办?等死吗?惨烈的下场他想都不敢想,根本不敢深思。

    他要逃,逃的远远的,即使丢下一切。

    快天亮了陈粟才堪堪睡着一小会,即使到了早晨他也不敢起床,一直在床上熬到中午,因为不上学的时候陈粟一般睡到中午才起,他不知道齐颂有没有在卧室装监控,不敢贸然改变以前的习惯。

    闹钟终于响了,陈粟起床去了衣帽间,把之前女装用过的假发放到双肩包里,外加一双烂大街的小白鞋,做完一切后神情自若地背着包出了门。

    还要感谢齐颂上次的毒打让他知道原来一直有人在监视他,也好一步步完善他一开始的逃跑计划。

    在外面吃完午饭后,陈粟转身去了以前租的老房子,几乎每次齐颂不在,他都会回这里。

    这次他翻找出以前妈妈留下的衣物,一件短款粉色棉服和一条黑色鲨鱼裤,也一并塞到包里。

    很多东西他现在没有能力带走,他能带走的只有这两件衣服和一块观音玉佩。

    那是妈妈的遗物,都说男戴观音女戴佛,妈妈的脖子上却时常挂着一尊玉观音,还十分宝贝。

    陈粟将红绳解开系上自己的脖子,他平日里不敢戴,唯恐有磕碰,今天要跑路了,必须带走。

    期间齐颂有发消息,他和以往一样应付,窗帘都被拉死,房间里光线昏暗,手机屏幕发出的白光照着陈粟莹莹如玉的脸庞,他出神地望着聊天界面,身体一动不动,信息来了也不敢马上回,一定要隔很久。

    因为他从不秒回齐颂。

    一直抱着包等到下午三点才出门去电玩城,这家电玩城他背着包踩了近一个月的点,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包里被他故意塞满零食,现在都是些衣物。

    电玩城鱼龙混杂,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尤其是快旁晚,来的人更多。

    他心不在焉地玩着游戏,双眼放空,心却如雷震般跳动,电子屏幕上是一次又一次的gaover,他重复手上的动作,不在意人物的血条,只是机械地开了一把又一把游戏。

    一把没赢。

    人越来越多,陈粟背着包去了厕所,这个厕所的位置非常巧妙,单行通道,远看只能看到盥洗盆的位子,根本看不到人。

    这也是为什么陈粟要敲定这个电玩城。

    他一个转身进了女厕所隔间,万幸此时女厕所里没人站着等位。

    旁边的隔间传来女孩打电话调笑的声音,陈粟心跳如鼓,哆嗦着脱掉衣服,拉开背包拉链开始换装。

    很快陈粟就换好了,他戴好口罩,将衣服全都一股脑塞进包里,顺便把齐颂买给他的手机也一并扔进包里,电话卡被他下了放进口袋里,暂时不扔,它还有最后一个用处。

    走之前他还把厕所里的黄色警示故障支架立在那个隔间门口,距离包被发现应该还能挺一段时间。

    他详装淡定地走出厕所,双手插兜,他的骨架本来就不大,腿又直又细,只是身高比一般的女生高而已,一头齐腰长发最能迷惑人,远看就是个大长腿时髦美女。

    他出了商城门就迫不及待地打车去了火车站,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陈粟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不断用手机敲出机械女声催促司机师傅快点。

    车站到了,他买了去g市的票,但其实他中途会在s市下车,他担心齐颂万一有车站的工作人员朋友,会查到他跑去哪里了。

    这一个多月他每天惶惶不可终日,能想到的插漏全想到了。

    陈粟刷身份证进了车站,周围人侧目的眼神更是让他心乱如麻,他无心分辨这些眼神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进了高铁车厢,陈粟坐立难安,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最后干脆跑到车厢门口等着,紧紧地盯着车门关闭。

    车身慢慢启动,陈粟感到车厢在运动,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急律的心跳才开始慢慢平缓。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他点的跑腿发的消息,跑腿说,他已经到了酒店,不过只能在大厅呆着,没有邀请进不去宴会厅。

    陈粟仔细询问了他的穿着,转身进了厕所,换了个电话卡,这通电话他本来是想跑路之前打给齐颂好好谩骂他一番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他不怕死但惜命。

    电话卡一插上,齐颂的夺命电话就映入眼帘,吓得陈粟手一抖,差点手机掉坑里了。

    任务栏上99+的消息他根本不敢看,把齐颂的电话拉黑后,就马上打给了那个背的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

    “嘟——”,电话接通了,传来年迈沉稳的男声。

    齐颂在晚宴厅,只穿了一件白色薄毛衣,厅里暖气太足,热的脸颊透着粉,他今天已经赔了一天的笑脸,脸都笑僵了,心底早就不耐烦了,齐明德这糟老头子非得让他一个个认人,他的那群老战友今天全来了。

    他都没时间找陈粟聊天,还好马上吃完饭就能结束了。

    “这是你王伯,小时候你在大院里老拔他种的月季花还记得不?”齐明德留的寸头,笑着说,整个人硬朗极了,他身穿一身板正的军服,肩章是一穗三星,战区正军职,胸前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勋章荣耀。

    “当然记得,王伯伯好久不见,小时候不懂事,太顽皮了老让您费心,您还和以前一样有精气神。”齐颂笑道,连忙上前握手。

    “哎哟,老喽,国家未来就应该交给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啊。”王伯拍了拍齐颂的手,齐明德发问,“对了,舒雅来了吗?”

    “来了来了,你过寿我勒令她必须晚饭前赶过来,这孩子玩心太大,出了趟国心都玩野了。”王伯摇了摇头,惋惜道,“还是像齐颂一样懂事放在身边安心。”

    “懂事啥呀,舒雅才听话呢,大家闺秀,一回国就来看我,这臭小子惯会装乖讨巧,没少气我,舒雅在那边,你赶紧去。”齐明德拍了拍齐颂的肩,“也是,年轻人在一起才有话聊嘛。”王伯爽朗一笑。

    齐颂随便拿了杯气泡水过去,递给王舒雅,“最近怎么样?和你那个男朋友分手没?”

    “哪个?”

    “jiy”齐颂无奈地摇头,抿了口水。

    “哦,那个啊,早换了,现在的男朋友叫eric,对我可好了,是个法国人,很浪漫。”王舒雅甜蜜地捂着心,随口提了句,“你女朋友怎么没来?”

    “她来做什么。”齐颂翘着腿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哦,我以为她问我地址会和你一起来呢。”

    齐颂一下子坐正,脸色难看,严肃地问,“你们还有联系?”

    “对啊,她没和你说吗?不经常联系,就偶尔会聊两句。”

    “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王舒雅望着齐颂阴沉的脸,一边吐槽,一边调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又没聊什么,急什么,你快把你那占有欲收收吧,你这样那漂亮女孩迟早得跑。”

    齐颂一下下翻动聊天界面,发现陈粟很早就开始和王舒雅聊天了,号码确实还是陈粟的号码。

    那他怎么没在陈粟手机里看到过,即使是删了电脑里也有数据备份,陈粟还有另一部手机?

    越想越不妙,他连给陈粟连拨几个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发出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齐颂昳丽的脸上染上愠怒,眸色深沉,拨通手下的电话,“陈粟现在在哪?”

    “齐哥,他现在在商城厕所里。”

    “呆了多久了?”齐颂压着火问。

    “快二十分钟,不过齐哥,陈粟他每次都呆”

    齐颂打断他,骂道,“废物东西,人跑了还不知道,赶紧他妈的进去搜,给我调商场监控一帧帧看,赶紧把人给我抓回来!”

    “齐颂”王舒雅看着眼前暴怒的齐颂,渐渐噤声,不敢说话了。

    宴席已经开始,宾客都开始纷纷落座,齐颂这个时候根本没法脱身,他根本走不了,只能在座位上,打字吩咐手下搜查。

    “齐颂!把手机放下,这么多客人都在,怎么还这么不懂规矩!”齐明德狠狠地训斥,从齐颂一落座他就看见齐颂在一直玩手机,忍到现在简直火冒三丈。

    “骂孩子做什么。”齐老夫人在一旁小声劝慰,一袭金线莲玄色旗袍,黑发盘了起来,头饰素雅,手上的冰透飘花玉镯一眼便知绝非凡品,整个人雍容华贵,气质脱俗。

    “对不起,爷爷。”齐颂将手机反扣在桌面,强挤出来一个笑。

    齐明德见他这幅样子,脾气暴的,刚想开骂,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他皱起眉头接了电话。

    宴会厅内,一旁的侍从正在上菜,明明身上很热,齐颂的手心还是出了些冷汗,他像是若有所感般抬头紧紧盯着齐明德接通的电话,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齐明德眉头皱的更深了,瞟了一眼齐颂。

    这一眼像锐利的雄鹰直击齐颂的内心,齐颂如鲠在喉,嗓子发干,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攀升。

    “好,我一定会核实,稍后给你回电话。”齐明德语气严肃,挂了电话后招来一旁的侍从吩咐了什么。

    晚宴还没开始几分钟,气氛还没完全融洽,一旁的老战友发问,“怎么了?老齐?”齐明德摆了摆手,笑道,“没事,就是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我离开几分钟,大家吃好喝好啊,老张,等会回来一定要和你喝个尽兴。”

    离开座位前又拍了拍一旁的齐夫人的肩,“有点事处理一下,你照看会。”

    出大厅门前他轻轻掠过齐颂一眼,示意齐颂一会跟上来。

    他们间隔几分钟前后脚进了配套的会议室,“爷爷”齐颂刚想开口却被打断。

    “闭嘴。”坐在沙发上的齐明德正在翻看陈粟为他准备的“寿礼”,越看脸色越阴沉,眉头越皱越深,脸黑的要滴出墨汁,一身军装释放着无形的威压,压的齐颂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他低着头,站在离齐明徳几步远的位置,已经了然那份文件的内容,心底在思索如何稳住齐明德。

    “混账东西!”齐明德抬头怒斥,一双布满褶子的双眼此时满是燃烧的熊熊怒火。

    一份深蓝色文件夹从空中划过,砸向齐颂,白纸飞舞,散落一地。

    齐颂被砸的脸一偏,很快转过头来,规矩的站在原地,身姿如松柏般挺拔,艳丽脱俗的脸上滑下一道血痕,细腻似白瓷的肌肤流下濡湿的血迹。

    门突然被打开,二人都一齐望去,原来是齐老夫人进来了。

    她看着齐颂被划伤的脸,神色忧虑,快步走到齐颂面前,仰头拿出手帕轻轻擦拭齐颂的脸,抱怨道,“老齐,你打孩子做什么?客人还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非要动手。”

    齐颂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配合着齐老夫人的动作低头弯腰,“都是宋志和你给他惯坏了!我早说让他去部队,留在宋志那个弱书生身边歪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看看他在外面干的那些事!”齐明德指向齐颂的手指气地发抖,满脸怒容。

    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捡齐文件递给齐老夫人,她侧目,收回擦拭的手接过文件慢慢翻看。

    “齐颂这个年纪,喜欢玩,又不在我们身边,年轻气盛犯下些错也是难免,况且也不能只听那个孩子的一面之词,也好听听齐颂怎么解释才是。”她合上文件转手递到一旁,那中年男人连忙毕恭毕敬地接过。

    “好了,今天这日子就别生气了。”齐老夫人走到齐明德身边坐下,抬手放在他背上一下下顺气,她转头望向齐颂,历经风霜的脸上依稀能窥探出年轻时是怎样一幅好容貌,鬓间的几根银丝也掩盖不住经岁月沉淀的端庄优雅气质。

    “我相信齐颂会改的,对吗?”

    这种回话的时候,齐颂才能开口,他连忙表态,“爷爷,奶奶,对不起,我知错了。”

    “这段日子是我犯浑了,是我贪玩,我马上断掉和他的联系,以后不会再犯了。”

    “都是我的错,您今天生日我还惹您生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齐颂心底觉得什么东西要抓不住了,只想快点脱身。

    他下了一剂猛药,“爷爷,您消消气,让外面那么多客人等着多不好,我答应您,过了今天我就去部队,一定好好改造,您看成吗?”

    这句话算是说到齐明德心底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想让齐颂回京在军队里历练,只是因为有些原因他没脸开这个口,这下子齐颂主动提出来,他脸色缓和了不少。

    “赶紧和那人分开,在外面玩男人像什么样子,要是被我知道你还骚扰人家,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他恨铁不成钢地朝齐颂摆了摆手,“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再去厅里,我一会出来。”

    “好的,爷爷,那我先出去了。”齐颂笑道,门一关上,他脸上倏然面无表情,失了颜色,将手机拿出来查看,朝宴会厅相反方向的电梯口走去。

    会议室内老两口正在讨论。

    “我就知道他外公那幅书生模样治不住齐颂。”齐明德哼了声,摇摇头继续道,“齐颂就是给的教训太少,这次也好,他主动愿意去部队也是了却了我的一大心愿啊。”

    “少?你以前给齐颂的教训还不够多?每次下手那么狠,我早告诉过你,教育孩子不能只靠棍棒,还有他妈妈那件事,搞的儿子孙子都和我们不亲。”齐老夫人埋怨道。

    提起齐颂的母亲,齐明德果然不说话了,背佝偻着,神色落寞,就连胸前的奖章都有些暗淡了。

    “唉,不提这个了,赶紧让老李去拦住齐颂吧,再晚点估计都离开b市了。”齐老夫人冷不丁说了句。

    看着齐明德惊愕的脸,她无奈地补了句,“他和他爸一个样,我还能不知道吗?”

    她站起来望向外面车水马龙的夜景,轻声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跨江大桥上一辆红色法拉利正在极速飞驰,发动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声音一晃而过,只留下红色的残影,极细极密的透明雨丝不断被京a车牌冲断。

    齐颂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看向前方,眼神阴郁,一想到那两个字,心口就密密麻麻地泛起痛,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此时此刻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回k市抓住陈粟。

    后视镜几道白光一闪,他侧头一看,几辆军用越野车正紧紧跟在身后。

    齐颂收回视线,用力将油门踩到底,时速表的指针一下子滑到最顶端,车身像血色利刃一般划破夜空,表盘产生的微弱红光照的他的侧脸愈发冷峻可怖。

    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还以为能撑到机场。

    他其实可以先哄骗齐明德几天,然后再回k市,但他忍不了,只想现在马上立刻抓到陈粟,被怒气和恐慌冲昏了头脑,理智全无,他慢一秒,意味着陈粟越发不可控,离他越远。

    眼睛忽的被远处的黄光一晃,几辆警车正拦截在桥梁的尽头,黑夜中红蓝警光一闪一闪,异常刺眼。

    红色车身只好慢慢降速停住,齐颂的漂亮脸蛋上的失落神情掩盖不住,他没想到齐明德居然会做到这步。

    齐家注重名声,齐明德也最好面子,只派人单独来拦截还好说,惊动这么多警车必是欠了别人人情,闹的满城风雨齐家面子里子都难看。

    车窗被扣响,“小颂,下车吧。”一位老伯正撑着长柄黑伞,弯腰慈祥地望着他。

    是李伯伯,齐明德的手下,也是他的老友。

    齐颂只好下了车,一出车门几个便衣军人便把他摁在地上,他也没反抗,也反抗不了,这些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哪个不是经过高强度训练的。

    “小颂,你爷爷这次真的生气了,回去好好认罚吧。”

    齐颂的脸被压在冰凉湿腻的油柏路上,视线里缓缓出现了一双黑皮鞋,皮面上挂着几颗小水滴,李伯也是今天寿宴的客人之一。

    “李伯伯,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给我爷爷打个电话,求你了李伯伯,我回去以后一定乖乖受罚改错。”冰凉的雨丝浸湿了齐颂的全部衣服,冬天的温度又低,他的身体冻的忍不住颤抖,央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哭腔。

    李伯心软地轻叹了口气,打通了电话。

    “齐司令,齐颂已经抓到了,他想和你说几句话。”

    电话贴到齐颂的耳边,他轻轻喊了声爷爷,巨大的怒气扑面而来,齐明德在那边怒吼道,“齐颂,赶紧给老子滚回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爷爷,陈粟除了那些证据以外有没有什么写给我的话?”齐颂颤抖着嘴唇问出了这个他渴求的问题,他知道一旦进入部队就会彻底和外界断联。

    雨水打落在他脸上,鼻梁的凹陷处上蓄满了一小汪池水,睫毛胡乱地颤动,唇色泛白,像具美到脱俗的艳尸。

    电话那头的老人像是精疲力尽,又像是恨铁不成钢,半响后才言,嗓音带着沉沉的疲惫,“没有,一个字都没有,就连辱骂的话也没有。”

    “回来吧,齐颂。”

    话音还未落,齐颂的眼眶就红了,心脏发酸发木,悲恸地大哭起来,像个讨不着糖的小孩,身体颤抖着起伏,泪水混着雨水划过白皙的脸庞。

    夜空中闪电划过天际,整个世界亮了一瞬,轰隆隆的雷声落下,他趴在地上忽的轻笑了下,眼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察,“陈粟,跑吧,跑的远远的,别让我抓到你”

    另一边的陈粟毫无缘由地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瞪大眼睛警觉地左右看了看,像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一只拿着纸巾的手映入眼帘。

    隔着过道的一位男士关切地望向他,“需要纸吗?”

    他摇了摇头,继续呆坐着,他不敢摘口罩,怕别人看到他的脸,车厢里暖气十足,热的白皙的小脸发红发烫,他也不敢脱衣服。

    他没胸,怕被人看到喉结和坦坦荡荡的胸脯以为他是变态。

    他这排是三座,一旁是一对情侣,女生坐在他身侧,一上车就缠着男生打情骂俏,时不时还会不小心撞到陈粟。

    男生似乎有些烦躁,很少回应女孩,在一声不耐烦的斥责后,身边终于安定下来了。

    女生自讨没趣,“不理你了,我去上厕所。”语毕便从陈粟前面经过走了。

    陈粟仰头色眯眯地偷瞟了一眼,身材很不错,就是脸一般。

    忽然隔着座位的男生拨了拨他的衣服,陈粟转头疑惑地望着他,“你好,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陈粟一看他,他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地问道。

    我擦,男同无处不在啊!等等,不对,他现在是男扮女装,这不妥妥的渣男嘛!

    想清楚后陈粟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拒绝。

    男生脸上的红一点点退却,低头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没一会女孩回来了,陈粟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转念一想,算球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闲的蛋疼啊。

    又过了一会女孩冷不丁朝他发问,“喝不喝水?”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一旁的男生视线躲躲闪闪。

    陈粟连忙摆了摆手,心里感叹道这女生真好心啊,还问他喝不喝水。

    他一直听到旁边俩人说下站下车,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打字。

    很快机械地女声响起,陈粟戳了戳女孩,“你好,美女,刚刚你男朋友趁你上厕所偷偷要我的联系方式,我拒绝了,我认为你有必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这言语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是他想到最温和的话了。

    没想到那女孩听到后不去骂她男朋友,反而涨红着脸推了他一把,“什么叫我男朋友要你联系方式,你是在炫耀吗?明明是你这个贱人勾引他!”

    陈粟被推的一愣,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走向,见女孩还想再动手,气地陈粟要起身打她。

    一只手拦住了女孩,陈粟侧目,是刚刚递给他纸的男士,男士从兜里掏出证件,沉声道,“我是警察,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这位小姐刚刚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一切如她所言,是你男朋友骚扰她,她好心告诉你,却被你这样侮辱,你再这样,我叫乘警来,下车后我们一起去派出所一趟吧。”

    女孩看着周围人的视线羞愤地抽出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拉着她男朋友快步走到车门口。

    “你没事吧,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你真的可以告他们的,我可以帮你。”他关切地目光让陈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像是觉得失礼挠了挠头又补了句,“我叫段家誉,真的是警察,你不用怕。”

    这下陈粟不仅摆手,还连忙摇头,拒绝之意溢于言表。

    妈的,就是因为是警察才怕,军警是一家,万一,万一被齐颂顺藤摸瓜抓到他了怎么办。

    “好吧。”他叹了口气坐下了。

    窗外金碧辉煌的高大建筑物一下下飞闪而过,车厢提示音响起,纸醉金迷的s市终于要到了

    未知的城市,未知的世界,陈粟心底顿感迷茫和失落,但他很快振作起来,没有什么比呆在齐颂身边更糟了,生活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对吗?

    宴会厅内,宴席开始,周围宾客正在纷纷落座,齐颂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泛泛几句的聊天记录被他上下翻动看了无数遍,漂亮的脸蛋神情冷峻,眼底是化不开的寒冰。

    养不熟的贱人。

    聊天界面停留到最后几句话,齐颂捏住手机屏幕的指尖泛白,被欺骗的愤怒席卷全身,气地胸膛不断起伏,几个深呼吸后他渐渐冷静一点,想到陈粟还询问了王舒雅宴会的具体地址,轻笑一声,像是嘲笑陈粟的自不量力又像是自嘲。

    他表情阴沉的难看,心底了然陈粟还没放弃“举报”的想法,低头打了个电话,又侧身招来侍从,吩咐了几句。

    本来被暖气熏红的面皮,此时血色也渐渐消退,他起身面无表情将手机放到王舒雅身边,“走吧,宴席开始了。”

    声音冷冷的,刺的人发颤。

    周围的气氛渐渐朝一处热闹起来,王舒雅不知所措地呆坐着,直到对上她爷爷催促的目光才恍然惊醒,握住手机的手下意识收紧,她感觉好像做错了什么

    宴会一切正常举行,那通电话根本没能打进齐明德手中,齐颂低头看着被侍从偷来的齐明德手机,那些资料也都安排人销毁了。

    他漫不经心地在桌底转弄手机,喉头发紧却还是对陈粟抱有一丝希望。

    看着手机屏幕上真的打来了那个又让他又爱又恨的电话号码,那一点点微不可微的希望破灭,心脏像被人切成一片片放进柠檬汁中,太阳穴突突的,愤怒让脑中出现片刻的眩晕。

    他朝周围的人歉意地笑了笑,起身出了大门,推开大门白皙的手背一条条青筋暴起。

    看着屏幕中锲而不舍打来的一通又一通电话,他垂眸按下接听键。

    车厢厕所里,陈粟拨了一遍又一遍的电话却依旧没人接通,时间渐渐流逝,一颗心又焦急又害怕,手止不住的颤抖,脑海里发空的神游,控制不住去想其他的方法,嘟嘟声暂停,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陈粟也不管齐明德说没说话,连忙将手机放到耳边,太过紧张导致一开口就是哽咽,他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那只握住手机的手止不住颤抖,只能用另一只手拖摁住拿着手机的手,以免手机掉落。

    他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将打好的腹稿一条条背出。

    嗓音不住地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狭小的厕所外不断有人群走来走去,陈粟靠着门不让自己滑下去,眼底涌现的热泪让他视线模糊,他不敢动一下,捧着手机希翼地等着齐明德的回复,周围安静的只能听到他放轻的呼吸声。

    如鼓点般激骤的心跳声在耳边一声声敲响。

    “是我,陈粟。”

    齐颂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简单的喊了一声陈粟的名字,声音像淬毒的冰。

    “啊!”

    熟悉的嗓音,恶魔的低语,陈粟忍不住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啪嗒一声手机掉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的滑落在地,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哭地像个泪人,眼底满是惊恐和恐惧,泛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

    他找来了!他找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门外已经有人不断地拍打询问,陈粟的大脑像被冻结了般,乱成一团浆糊,根本无法做出反应,明明车厢很暖和,他的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颤抖打摆,胃里突然开始不断地痉挛,疼地豆粒大地汗珠一颗颗掉落。

    完了,一切都完了

    陈粟控制不住想那些被齐颂抓回去可能出现的血腥画面,突然恶心的干呕,但他今天实在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反酸,吐不出东西。

    越想越惊恐,脑袋发昏,掉落的手机这时却突然振动起来,嗡嗡声刺激地陈粟两眼一黑,身体脱力昏过去了。

    厕所门被打开,工作人员发现了昏迷的陈粟,连忙打开对讲机联系救护人员过来,地上不断振动的手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好,您是这位旅客的朋友吗!”

    一座别墅坐落在四季如春的南海,阳光明媚,碧波荡漾,咸湿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窗户上悬挂的蓝色捕梦网被海风吹得不停翻转,发出叮铃铃清脆的响声,陈粟躺在极具风情的泰式风格的大床上,身上不着寸缕,只穿了件老土的黑色男士内裤,内裤边边紧勒出雪白的大腿肉。

    细瘦的手腕搭在暗金色的床边,更衬地肌肤像白白的一捧雪,一根极细的链条连接银环锁住手腕,内里的一圈垫了层厚厚的棉,远看就像戴了只银镯。

    床边凹陷的一小块坐了个人,是齐颂。

    他不知在这呆了多久,今天的头发和衣物都精心打理过,南海的白天很长,夜却很短,他很喜欢。

    齐颂目光缱绻地看向熟睡的陈粟,手慢慢摸上眼前人细瘦的腰,轻轻抚摸腰上那一片细细密密的青紫针孔。

    陈粟不爱运动,每天像个屌丝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说实话脸长的没有让人惊艳的程度,只是这身皮肉生的干净,没有一丝伤疤,不怎么见太阳的习惯让肌肤又细滑又白皙,齐颂每次触摸都爱不释手,细嗅只带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味,很好闻。

    只有睡着的时候乖的像只小猫,应该快醒了吧齐颂哀怨地想,忍不住低头在腰间轻啄几下。

    羽毛般轻唰的痒意让陈粟下意识躲了躲,他眉头紧皱,眼睛像被胶水黏住,怎么也睁不开,手不自觉的抓床单,像是入了什么恐怖的梦魇。

    “陈粟,醒醒,陈粟!”齐颂见他呼吸加速,额头还出了些汗,也顾不得让他自然醒了。

    梦里巨大的失重感让陈粟尖叫着苏醒,一醒来就对上齐颂关切的双眼,他不受控制的朝后躲,泪眼婆娑地看着齐颂。

    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他一直跑,齐颂一直追,阴森的树林里他不慎摔倒,齐颂却从身后掏出一把电锯步步逼近,一下一下把他砍成人彘,血液飞溅,还说这样就能永远留在他身边了,梦里那种真实的痛感似乎还有残留

    齐颂见陈粟下意识躲避他的动作,不由得眸色一沉,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干巴巴道:“饿了吧,我去拿点吃的。”

    陈粟看着齐颂远去的背影,嗓子涩的发干,咽了咽口水,这才到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房间很大,应该是在二楼或三楼,手脚都被细链束缚住,窗外是湛蓝的天空,仔细听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温暖干燥的空气包裹着陈粟的身体,即使没穿衣服也不觉得冷,就是身上没劲,齐颂平淡的态度好像陈粟根本没有逃跑一样,这种表面风轻云淡的气氛让陈粟又疑惑又恐慌。

    平静的湖面掩盖住水下巨大的冰川,它在引诱每一艘游轮的经过。

    没一会齐颂就进来了,还端回来了一碗粥。

    “喝点粥吧。”

    陈粟正要伸手去接,齐颂拿碗的手却向外移了移,他只好识趣地朝床边挪了挪,方便齐颂喂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把自己喂饱了再求饶,不然到时候讨饶的话没说全乎,人饿的先晕了。

    齐颂喂的很慢,但陈粟饿的要命啊,勺子就那么一大点,一下就吃完了,他恨不得把碗抢过来吨吨吨地喝,可惜他不敢,只能看着齐颂慢悠悠地挖刮吹递。

    一碗粥很快吃完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陈粟搞不懂齐颂葫芦里卖的啥药,只好先发制人,他捧起齐颂的手,银环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讨好地低头亲了亲齐颂白皙的指尖,“齐哥,你还生气吗?我错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他见齐颂没拒绝,两条白嫩的胳膊揽上齐颂的脖子,撒娇地蹭了蹭齐颂的脸,可怜兮兮道:“齐哥,你相信我,我肯定是喜欢你的啊,就是你上次打我太疼了,我才想逃跑的,你看要是你以后都和现在这样好好的,我肯定就不愿意离开你了。”

    “齐哥,这次是我错了,我保证,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你消消气,咱俩以后好好过,好不好?”

    小骗子。

    齐颂心里骂了句,但听到陈粟说喜欢你这三个字,心脏还是会雀跃地加速。

    微风吹动风铃的力度似乎更大了,叮铃铃的转动加速,洁白的窗纱起起伏伏,似圣洁的婚纱裙摆,窗外无意掠过的海鸥发出嘲笑的叫喊。

    齐颂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暮光闪闪,嘴角的弧度流露出丝丝悲伤,他靠在床头淡淡地盯着陈粟。

    见说了那么多话,齐颂却还没反应,陈粟顿感不妙,正准备起身换个姿势。

    这时齐颂却一把将他摁进胸膛,艳若桃花的脸扯开一抹笑,宽大的手掌从脊背滑到后颈揉弄,“好。”

    听着齐颂一声声平稳的心跳,陈粟被摸的又痒又怪异,他挣扎着起身,狐疑地盯着齐颂。

    “真原谅我了?”

    “真的。”

    齐颂被下降头了?这不是他以往的作风啊,上上次他作死,被死打了一顿,上次他还啥都没做,被打断腿,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按理说这次比之前两次都要过分,不死也半残,他都想好要怎么死了,齐颂却轻轻掀过了?

    老子的魅力真有这么大?

    腕上的手铐有些硌人,陈粟心底也没太当回事,齐颂总不可能真关他一辈子吧?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提要求也不迟。

    他就不信了,瞅齐颂这架势四个圈的奥迪顶配买给他估计都不带眨眼的,就这手脚上的四个小铁环,拿掉它们,对他来说那不是洒洒水啦~

    看齐颂离不开他的样子,陈粟心里得瑟的不行。

    “齐哥,你真好!齐哥,最喜欢你了!”陈粟面带喜色扑到齐颂身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一大筐情话。

    “叩叩叩。”门被敲响。

    “进来。”

    得到准许后,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门进来了。

    “齐先生。”为首的男医生朝齐颂打过招呼后就开始在一旁的柜子上打开医药箱。

    “齐齐哥,这是干什么啊?”陈粟愣愣地看着他们,连忙拽了拽齐颂的手臂。

    “没什么,就是你生病了,需要治疗而已。”

    “生病?我得什么病了?”陈粟看着医生拿出注射器吸取一管透明蓝色液体。

    “齐先生,这针是第一周期的最后一剂。”

    “嗯好。”

    “什么意思?第一周期什么意思?齐齐哥你说话啊”看着泛银光的粗大针管,陈粟心里一阵哆嗦。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小肚处竟然有大片细细密密的青紫针孔,周围的肚皮白倒显得这块伤口有几分可怖。

    “胃癌中期,可以治好的。”

    齐颂说谎了。

    其实这些针剂是用来让陈粟萎缩的子宫二次发育的。

    陈粟是孤儿,无依无靠,也意味着了无牵挂,齐颂不能拿任何东西困住他,他可以像这次一样,抛弃自己一次,两次,无数次。

    已经三次了不是吗,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完善,下一次的逃跑和欺骗,又会是什么时候到来呢?

    这种未知的惶然让齐颂感到无法呼吸的痛苦。

    陈粟和他需要一个无法被割舍的纽带。

    孩子。

    都说怀孕的激素能控制母体的大脑,如果他和陈粟有一个孩子,陈粟就永远不可能离开他了。

    之前齐颂是打算把一切都告诉陈粟的,可话到嘴边,他又后悔了,他想再短暂拥有一会眼前这个鲜活的陈粟。

    陈粟眼泪汪汪看着齐颂,脸色发青,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难怪晕倒前肚子那么疼,难怪齐颂不追究他逃跑的事,一切都说的通了,原来是他快死了,和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已经信了大半,但还是嘴硬道:“我不信,我不信齐哥,你是不是还生气呢,恶作剧骗我的吧,就和之前在医院骗我一样,对不对?”

    句末还带着微微的颤音。

    齐颂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瞧,看着陈粟慌乱的神情,迷茫的双眼,心底明白陈粟肯定信了,改造一共有四个周期,第一个周期马上结束,接下来,陈粟应该会好好配合“治疗”。

    从齐颂平静无波的双眼中,陈粟竟然窥伺出一丝怜悯,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的眼眶红了大片,坐直身子转头慌乱地询问已经拿着针等待的医生。

    “大哥,大哥,你和我说实话,是假的对不对?”

    医生读懂了齐颂话里的意思,很是上道的故带犹豫解释道,“抱歉,陈粟先生,是真的,您胃黏膜上皮细胞出现了恶性肿瘤,不过只要您积极配合治疗,一定会康复的。”

    医生看着陈粟,面带劝慰的笑了笑。

    这话让陈粟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塌了下来,低着头,整个人气质萎靡,黑黑的发旋轻微晃动,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空中掉落,浸湿了暗金色的床单。

    一双微凉的大手抬起他的脸颊,无奈道,“哭什么?”

    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映入眼帘,眼眶鼻头都红红的,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贝齿咬住下唇不然自己哭出声,整个人可怜又可爱。

    “又不是治不好,别哭了。”修长的手指滑过哭的发烫的眼眶捻去泪珠。

    “齐颂,你会治好我的吧。”清亮如水洗的葡萄般的黑眼珠悲伤地望着齐颂,“我不想死。”言语间是陈粟自己都没察觉出的依赖和软弱。

    “当然会,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齐颂看着这么傻的陈粟,竟然有些想发笑,“躺好,医生给你打针了。”

    陈粟乖乖照做。

    冰凉的针头刺进皮肤,传来轻微的痛感,一旁的护士小姐正要采血却被齐颂制止,“刚刚吃过东西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八点来。”

    医生他们走后,陈粟难过地躺在床上吸鼻涕,又哭了好一会,齐颂就在旁边陪着。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陈粟道:“齐哥,我的衣服呢,为什么不给我穿衣服。”

    “啊,我现在就找一套给你。”

    那些肮脏的想法只能埋葬在那个临时起意的谎言下。

    “齐哥,为什么手上脚上有手铐?”

    “啊,那个是怕你知道后情绪太激动了,我现在给你解开。”

    齐颂搬起石头砸上自己的脚,只能咽下哑巴亏。

    手脚被解开,陈粟穿上衣服,淡淡地想,快死了果然说什么都管用。

    他这么一想,嘴一瘪,眼眶又红了。

    “齐哥,为什么”陈粟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捂上了。

    齐颂面带羞色,恼羞成怒道:“好了,不要问了!”

    再问下去就得收拾包袱回k市了!

    最近陈粟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下面竟然会控制不住地流水,这让他感到羞耻极了。

    偏偏齐颂一改从前,像是顾及他的病情,做爱的频率很少,一星期只有一两次,前戏又长,把他玩的不停喷水,到了正戏做爱时力度却又轻又缓,每次身体升起的痒意如俎附骨,他想让齐颂重一点,快一点,却羞于开口。

    夜色深重,齐颂准备的手铐脚铐还是用上了,现在是改造第三个周期。

    小夜灯照亮陈粟被拷住的双手,链条被调短,他只能将双手举过头顶,微暖的光照亮陈粟的半张脸,被亲的红透唇瓣挂着银丝,透露出几分淫靡般的水光艳色,齐颂的阴茎埋在陈粟温暖湿滑的小逼里,缓慢地挺腰抽动。

    陈粟面上绯红,整个人被玩的香汗淋漓,又酥又麻的快感从脊背窜上来,他难耐地呻吟,脑海里不经想起以前被齐颂威逼利诱说的那些淫语。

    好想要。

    “齐颂,好难受,求你了快一点”

    话一脱口陈粟的脸颊就急速升温,红的滴血。

    齐颂低头舔舐乳头的动作一滞,轻笑了声,甬道里的阴茎又涨大一圈,“什么,宝宝,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被撑开的小逼爽的又喷出一股水,陈粟知道齐颂在戏弄自己,难耐地挺腰往齐颂的鸡巴上送,还是呻吟着说出了齐颂想听的话,“老公,想要大鸡巴插我的小骚逼嗯嗯求你了”

    “骚货。”齐颂哑声骂了句。

    “但是,不行哦,宝宝。”齐颂调笑道,“你现在是病人。”

    他在陈粟不可置信的迷离双眼上落下了一个饱含情欲的吻,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陈粟的脸上。

    在改造期间,医生着重吩咐最好少行房事,实在憋不住也不能太过激烈,最好也不要射精。

    床头的银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圆润的指甲难耐地掐着掌心的软肉,白皙的腕间被磨出红痕,痒的陈粟恨不得自己上手捣动。

    “操齐颂,你是不是不行?”他出言刺激。

    齐颂依旧不为所动,闷笑了下,眼中旖旎的星光点点,眉眼弯弯,低头咬住已经被玩到凸起红肿的乳头,沾满水光的舌尖开始打转吮吸。

    陈粟痒麻的想找块豆腐撞死,下身挣扎,“操你妈,不做了,不做了,不给我就滚远点。”

    “宝宝,你好绝情。”

    齐颂稍微给了陈粟一点甜头,浅浅地快速抽插小逼,快感渐升,黏湿的淫水流满大腿间,床单早就湿的不像话,在陈粟快要高潮的临门一脚又停下来。

    欲求不满的陈粟骂了齐颂祖宗十八代,心像猫爪在挠。

    周而复始,齐颂就这样捉弄了陈粟好几次,其实他自己也不好受,但就是坏心眼地折磨陈粟。

    陈粟被折磨地意识不清,连连求饶,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一阵阵间歇性快速插弄后齐颂终于结束了这场折磨,在快要射出来时将鸡巴抽出,将白浊喷射到陈粟脸上。

    奇耻大辱!竟然被颜射了!

    陈粟的头偏去一旁,眼睛紧闭,白白的精液粘在陈粟鸦羽般颤抖的眼睫,稠液在潮红的脸上缓慢滑动,额间的发丝都沾染些许,急促的呼吸间白液滑进微张的红唇,眉头轻皱,他没力气骂人了。

    又咸又腥臊,苦杏仁的味道。

    纸是包不住火的,谎言终究会被戳破。

    在后期的治疗中,陈粟常常需要去私立医院做检查,他这才知道他不是住在海边,原来他妈是住在小岛上,看着高处正在降落的直升飞机,巨大的声波掀动陈粟宽大的白t下摆,布满吻痕的细腰若隐若现,天气晴朗,陈粟拿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仰头看。

    万恶的有钱人!

    他不止一次提要求说住到市内去,海岛除了风景不错外,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无人烟,但每次都被齐颂用各种理由驳回。

    这次检查完后齐颂意外地没和他一起回来。

    陈粟起了捉弄齐颂的心思,他偷偷躲到齐颂常待的书房柜子里。

    衣柜的衣物都被陈粟垫在身下,做工精细的西服全皱了,他靠着柜子待的快睡着时,门终于被打开,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走进来。

    “近几次的检查结果很不乐观,陈先生的卵巢对药物有轻微排异反应,卵子数量稀少,就连质量也非常不好。”

    是那个主治医师的声音,他这话什么意思?

    陈粟缩在柜角,双手捂住嘴,控制住呼吸声。

    “现在告诉我结果不好?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吃干饭的?”齐颂声音愠怒。

    “之前初步检查都非常好,陈先生的各项指标也符合实验要求,对不起,是我们的实验预设出现了些差错。”医师连忙解释,“齐先生,如果再加一个周期,我有信心让他到达17%的受孕概率。”

    受孕?我?陈粟瞳孔微缩,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不小心发出了细微的抽气声。

    外面突然停止了谈话,脚步声渐渐接近。

    陈粟的心蹿到喉口不停跳动,大脑无法接受这么劲爆又变态的消息,快要宕机了。

    门被一把拉开,明亮的光撒落满柜,齐颂穿着黑西装逆着光俯视他,眼神冰冷。

    陈粟一直呆在黑暗里的双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地闭上,眼睛控制不住地直流泪,整个人像小动物般蜷缩在柜角。

    “齐先生,我先走了。”医师顿感不妙,连忙告退。

    “”

    长久的沉默后,齐颂弯腰去拉陈粟的手腕。

    “滚开!别碰我!”陈粟一把甩开齐颂的手,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双浸满泪水的眼睛满是恨意,大脑充血直升天灵盖,整个人气的发抖。

    “你竟然骗我得癌症了,瞒着我搞这种事情!竟然是这种事情,我操你妈,齐颂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他妈是男的!”

    如果不是偶然撞见,陈粟这个死直男脑袋估计想破脑壳也想不到这上面上去。

    “你他妈神经病吧,你他妈对我的身体到底做了什么,妈的死基佬,你不得好死!”

    “你要留你老齐家的种,你鸡巴去找女人啊,你纠缠我干什么,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妈的死变态!”

    陈粟想明白了,脏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骂到口干舌燥。

    齐颂就这样一动不动站着,冷冷地盯着他,面若冰霜。

    陈粟毕生的脏话全骂出来了,他整个人快崩溃了。

    “齐颂,求你了,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陈粟红着眼睛朝齐颂哭喊。

    齐颂动了,他弯腰将陈粟困在柜角,漆黑的眼珠冰凉凉直直看向陈粟,似有黑雾升起,陈粟刚想开骂,齐颂就掐着陈粟的脖子发狠的吻上去,搅弄唇舌,缠绕的水声渐大,陈粟想咬他,却被一双手钳住下巴,像是惩罚,齐颂咬破了陈粟的嘴唇,血丝混合口涎从嘴角滑落。

    一个血腥味粗暴的吻。

    泪水源源不断流出,陈粟呜呜乱叫,手脚并用去抓去挠去踢蹬齐颂。

    快不能呼吸了,陈粟被亲的大脑缺氧。

    一吻完毕,剧烈的喘息声浮动。

    “啪!”清脆的掌掴。

    陈粟颤抖着手,掌心发麻。

    “齐颂,我恨死你了!”他带着恨意气喘吁吁骂道。

    齐颂被扇偏的头僵住,黑发掩盖住神情,他转过脸,白皙的脸上浮现红肿的巴掌印,嘴角被打破沾血。

    他跪着,舌尖抵了抵破损的伤口,水红色的舌尖将下唇的血舔弄一圈,捂着脸忽然沉沉地笑了,笑声被一种巨大的悲伤笼罩,他放下手,眼角竟笑出了泪,他看着陈粟,绽放了一个艳丽至极的笑容,像地狱里摇晃着血红的曼华珠沙。

    他喃喃道了句什么,随后又倾身粗暴地吻住陈粟。

    陈粟瞪大眼睛,眼里涌现绝望,满脸都是泪,那话念的轻,陈粟却还是一字不落的听清了。

    齐颂说的是,“陈粟,我爱你。”

    随着人群如潮水般涌出车厢,一下车冷空气扑面而来,凉凉的空气分子从裸露的皮肤里钻入袖口,为了轻便,身上这件粉色羽绒服很薄,陈粟不禁打了个寒颤。

    冰爽的空气吸入肺部,感觉到身上携带的热气在一点点流失,热的头昏脑胀的陈粟此时也清醒了几分,他在站台掏出手机,周围的旅客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属,急行的人流只余他一人静止站立,屏幕停留在拨号界面发出亮光,输入光标不断闪烁,广播里循环播报的女声似乎在催促着他离开,修长的手指颤动几下还是没有摁下。

    陈粟收起手机,顺着人群开始流动,没一会便隐于人群中。

    明天吧,太晚了不好叨扰小姨,况且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小姨呢

    出了火车站陈粟又开始苦恼,今晚睡在哪里呢?

    精明的商贩最擅长捕捉无处皈依的灵魂,一旁的老妇看见眼神迷茫的陈粟连忙快步走进,周围想凑上去却晚了一步的人只能摇头叹息,另寻猎物。

    “小姑娘,是不是在找住宿?”和蔼的女声传入耳中。

    枣红色的长棉袄完全包裹着她瘦小的身形,灰白的发丝被干练的梳成一个低马尾,眼角笑的褶子堆在一起。

    她见陈粟没拒绝连忙开口,“我知道一个住宿的地方,我老乡开的,特别便宜。”

    陈粟慢吞吞打开手机敲字,“多少钱一晚?”

    见陈粟不会说话,那老妇的上嘴唇笑得快平成一条线,弯着腰比划着手势,“二百二一晚,这是最便宜的价格了,我敢说周围的旅社没有比我这更便宜的了。”

    说实话,确实便宜,陈粟来之前搜过附近旅店的价格,便宜的三四百,贵的上千,这让他不免有些意动。

    换这身衣服要钱,去找小姨的路费车费要钱,吃饭要钱,万一小姨不愿意接受他,另寻他处也要钱,处处都需要钱

    老妇趁热打铁,“姑娘,第一次来沪市吧,实话和你说,这地段,周围的旅社没有个四五百根本下不来,走吧,你们年轻人赚钱不容易,能省一点还是省点好。”

    她似乎是真心为陈粟好,见他没反应,竟作势要去拽陈粟。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打断她的动作,一把将陈粟拽向身后,“抱歉阿姨,我朋友她不住宿。”

    丢下这句话后,就拉着陈粟朝外飞奔,身后的老妇急得直跺脚,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

    这是陈粟第三次见这只手了,手指修长但指关节有些粗,手掌很大,掌心很热,手背上还有已经结痂脱壳的泛白伤疤,破坏了些美感,是很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仰视着前方摇晃着的宽厚肩膀,陈粟竟然没有反抗的跟着跑了起来。

    “第一次出远门?”停到马路边,男人转过身轻喘着询问,炫彩的霓虹灯在他身后闪烁。

    剧烈的奔跑让陈粟的心脏加速跳动,呼出的热气打到口罩上凝结成小水珠,湿漉漉的糊在脸上,很不舒服。

    他撑着膝盖点了点头。

    男人见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不好意思,跑的有点快。”

    “你要是真跟着那阿姨走了,估计就不是她嘴里说的那个价了,到时候给你带到地下室去睡一晚,一晚上收你两千九百九十九,你哭都没地哭。”

    看着陈粟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因为三千立案。”

    “在外面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你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

    陈粟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他,意思不言而喻。

    “我?我不是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吗,我是正义的人民警察,你可以相信我。”男人指了指自己,笑道。

    “我忘记了。”陈粟打字道。

    “段家誉,我叫段家誉。”他有些郁闷道,“没地方去,去我家吧凑合一晚吧。”

    “不放心可以拍我的脸和证件发给你朋友,到时候”

    “为什么帮我。”机械的女声打断了他。

    “这个这个额,因为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你看上我了。”再次被打断,段家誉眼中的灯光被切割,闪烁不停,他翕动着嘴唇,一个字都憋不出来,被如此直白的戳破意图,他感觉脸颊泛起热气。

    “走吧。”

    段家誉愣住了,他看着陈粟面含催促的目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线,“啊,好好的,先去地铁站。”

    陈粟朝四周看了看,朝明显的地标建筑物走去。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求色不求财就行,看着这个小警察挺正义的,应该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段家誉懊恼地搓了搓脸,连忙跟上。

    看着眼前弯弯绕绕的昏暗小巷,陈粟开始怂了,这里和一路走来的建筑格格不入,像繁华都市里的贫民窟。

    “再往前走走就到了。”明亮的月光照亮段家誉有些羞赧的侧脸。

    听着这好似宽慰的话,陈粟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才继续动腿。

    “其实单位有给我安排宿舍,但我还有个妹妹,所以出来租房子住。”

    “她有些不爱说话,你等会不用理她。”

    段家誉打开布满锈迹的铁门,又换了把钥匙打开第二层泛白的木门。

    木门蹭着发黄的地砖打开了,小小的房子一览无余,一个很是逼仄的客厅,一张碎花帘子遮挡住客厅的一小部分,左边两个木门,右边一个。

    房间被照亮,光线昏暗,光源全部来自于客厅中央悬挂着的小灯泡,原本安装灯的位置似乎被砸烂。

    左边的木门吱吱呀呀的被打开,一双漆黑的眼睛露了出来。

    这时灯突然灭掉了,陈粟吓得心里咯噔一下,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攀岩,手指用力掐着掌心的软肉,差点吓出声。

    段家誉打开左边的木门,将地上的东西一下子抄起,然后关门。

    月光只从没遮好的窗帘缝隙渗出一点点,看不清楚。

    房间里似有小动物的低吼,男人低声轻哄,这房子隔音太差,蒙蒙雾雾的歌谣传出。

    陈粟呆的都想溜了,正准备走时段家誉刚好出来,随及把门关好。

    灯被打开。

    “对不起,我妹妹她,脑子有点问题,不喜欢光。”他歉意地笑了笑。

    “厕所在这,等会你就睡这里,我睡沙发。”他拉开帘子,露出帘后一张铺好的单人折叠床,被子被叠的板板正正的。

    “厕所在右边,给,毛巾。”他将毛巾塞到陈粟手里,“是新的,你先洗吧。”

    这时陈粟才注意他手上的血淋淋的抓痕。

    段家誉顺着陈粟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手,连忙捂住,“没事。”

    陈粟抿了抿嘴,没再多说。

    第二天早上陈粟迷迷糊糊地关掉闹钟,屋子里一片漆黑,如果不是窗缝透出些亮光,他甚至以为现在还在晚上。

    一旁的手似乎碰到什么软体动物,陈粟连忙甩开,身子向后挪动。

    折叠床吱吱呀呀的急促晃动。

    依稀能看见一个短发小女孩两个胳膊搭在床头,黑蒙蒙的一双圆眼直直地盯着他,见他后退,歪了歪头。

    门外似乎有响动,女孩立起身子飞一般逃回房间。

    段家誉推开门进来,愣了一下,呆呆地打招呼,“你醒的好早,给你买了牙刷,快去洗漱吧。”

    陈粟咽了咽口水,望着紧闭地房门,还是什么都没说,接过牙刷就去厕所了。

    白天陈粟才有机会观察清楚这个陌生的环境,房子很旧,但很干净,水龙头附近连泛黄的水渍都没有,只有一些洗不掉的陈年老垢,可以看的出房主有在经常打扫。

    只要是透光的窗户都用滤光的暗窗纸严丝合缝的贴住,还配有深色窗帘掩盖。

    他调整了一下有点点歪的假发,解释为什么女装太麻烦,到时候和段家誉告别后再扔掉吧。

    洗完手出来,四四方方的木桌上已经有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段家誉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面。

    面碗小小的,还有可爱的草莓印花。

    “我下了面,快吃吧。”他走到木门前敲了敲门,喊道:“小糖,吃饭。”

    门开了,他进去送了饭就出来了。

    “吃啊,在等我吗?”他笑着拉开凳子坐下。

    金灿灿的荷包蛋放在碗中央,碎碎的葱花点缀,汤面上浮着金黄的几片清油,让人食欲大开。

    “好吃吗?”段家誉面含期待的询问,眼睛亮晶晶的。

    陈粟点了点头,真要说味道,确实很好吃。

    像是得到了肯定,段家誉眉飞色舞,得意洋洋道:“那是肯定,我这段家小面全国独一份,我这也就是没开餐馆,要是开了,不得赚的盆满钵满。”

    “我不仅面下的好吃,家常菜炒的也不错。”他说完这句就快速地低头吃面,不敢抬头看陈粟。

    陈粟愣住,他没回应反而拿出手机另起话头,“你妹妹怎么了?”

    “她啊,她是个拖油瓶,得了神经病。”段家誉吃面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满不在乎道:“看看在沪市能不能治好,治不好拉回惠市等死算了。”

    即使陈粟从来没来过沪市,也早早的在k市就听说过,沪市三甲医院的神经内科和精神科是全国最好的。

    陈粟见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换了个,“你能借我你的衣服穿穿吗?我过两天洗干净还你。”

    段家誉不解,但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终于在衣柜里翻出来一件小了的七分裤和黑色短棉袄,纵使是这样陈粟穿着也有些大,七分裤变拖地款,短棉袄变中长款。

    陈粟勒了勒腰带,努力把裤子往上提。

    完美!又省几百块!

    他整理好衣服就朝门口走去,身后的段家誉追了上来,“陈粟,你你的衣服不要了?”

    “先放你这里,下次来拿,谢谢你帮了我,拜拜。”

    听见这话,他拿着粉色棉袄僵硬地站着,看着陈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连忙追出去,大喊道:“陈粟,下次见面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去买菜做饭给你吃啊!”

    陈粟在楼梯拐角处回头仰视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陈丽云,s市赫赫有名的企业家,性别,家世,出众的外貌让她在社交媒体上受到广泛讨论,但她在商界上的铁血手腕足够让所有质疑她的人闭嘴。

    她的总公司在这座城市是地标建筑之一,很显眼,富有设计感的科技楼高耸入云,如果不是有导航,陈粟可能连入口处都找不到。

    公司门口不断有妆容得体的上班族经过,陈粟显得格格不入。

    “嘟———”等待接通的时间是漫长的。

    “您好,哪位?”

    陈粟张了张嘴,嗓子像被卡住般说不出话。

    “能听见吗?”她再次询问。

    在被挂断的前一秒,陈粟终于开口,“小姨,是我。”

    “陈粟?”

    在小姨的安排下,陈粟终于进入了这座大楼,在一间会议室内等待。

    “喝点茶,吃些点心吧,陈总马上就下来了。”面前的女接待体贴地弯腰将茶点放置在陈粟面前。

    “谢谢,谢谢。”陈粟有些局促不安地抿了口茶,连美女都没心思看了。

    门被推开,一位穿着藏青色竖条纹衣裤西装的大波浪美女走进来,内搭真丝白衬衫,是微微束腰的款式,尽显成熟女人的风韵。

    一双笑意满满的眼睛望过来,上扬的眼线,正红的唇色,看起来明媚阳光又风情万种。

    “陈粟,好久不见,你怎么过来了?”

    从她一进门陈粟就紧张的站起来了,他不知所措地站着,眼神不自觉的瞟向一旁的秘书和她身后跟着的职员。

    “你们先出去吧。”

    随着门关紧,陈丽云坐到陈粟身边,关切地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一个月一万不太够花么?”

    “也对,现在的物价和那时候翻了一番,是我没考虑好。”

    等等,一万?陈粟眼睛都瞪大了,他一个月只有两千啊。

    “一一万啊,小姨,那个,我每个月卡里只有两千”陈粟干巴巴道,整个人尴尬地坐立难安。

    “两千?不可能,一个月两千怎么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含笑的眼神一下子变凌厉了,她掏出手机开始查找些什么。

    “初一”陈粟答道。

    “这个男人你认识吗?我一直让他照顾你。”陈丽云将手机反转,照片正是很早之前照顾过他一段时间的人,一个长相老实敦厚的男人。

    “上初一以后就没怎么见过他了。”陈粟如实回答。

    陈丽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正红色的口红泛着蓝调般的冷光。

    “陈粟,在这里等我一下。”她边打电话边朝外走去,高跟鞋的响动比来时都急迫几分。

    陈丽云一直对她姐姐的这个孩子情感很复杂,觉得给钱养着就行了,一般都是交给秘书她们执行,也没多给关注,直到陈粟找上门才发现,原来她给陈粟准备的房子和钱都被人吞了。

    她处理好一切回到会议室,爱怜地看向眼前这个长相酷似她姐姐的男孩,太瘦了,衣服都不合身。

    “陈粟,这些年来苦了你了。”她有些苦涩地开口道。

    得知一切的陈粟嘴里泛苦,悔不当初啊,要是早点打电话给小姨就好了,一个月两千他都过的舒坦的不得了,一个月一万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有多潇洒。

    他们聊了没一会,外面就有人敲门,陈丽云只能歉意地笑了笑,“小粟,午饭就和小姨一起吃啊,我下午还有一个会,开完了就带你回家,你小青弟弟也在家呢。”

    庄青。

    陈粟默默念了遍这个名字,实话说,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都说名字是这个世界上最短的咒语,伴随着一个人从生到死,提到名字时,这个人的容貌,年龄,回忆,都会像幻灯片一样循环播放,是最好的记忆储存按钮。

    但很可惜,陈粟什么都不记得,从母亲死后的记忆节点,以前的事就像漂白的黑白相片,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点点忘却。

    那张全家福,是唯一能证明他还有亲人的存在。

    有一段时间,陈粟甚至忘记了母亲的容貌,回忆里只有模糊不清的脸,吓得他哭了好几天,每天都看着相片入睡,但没什么用,即使这样做也阻止不了回忆的流逝。

    一辆黑黄拼接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别墅区,路上风景秀丽,每一处景观花木都是经过精心照料,黑色铁艺门打开,陈粟望着眼前不断刷新他认知的景色,心里已经卧槽一路了。

    三层法式独栋别墅立于眼前,陈粟仰头观看,眼里是掩盖不住地震惊,像是童话里的城堡具现化。

    陈丽云朝陈粟招了招手,“这个点庄青应该在练琴,我们从侧门走,去看看他。”

    他们经过绿茵草地上的石板小路,来到一座玻璃花房面前。

    还没看见人,悠扬悦耳地琴音便先入耳,浓郁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薄粉色的藤蔓月季和淡黄色的木香花相得益彰,像瀑布一样流淌,作为花房的主色调,黄昏氤氲流淌,橙黄色的光为那一朵朵小花镀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少年坐在花房正弹奏着白色钢琴,身姿如兰,如诗如画,穿着白色衬衣,袖口在手腕处松松挽起,露出好看的腕骨,动人的音符在指尖细细流淌,整个人发出圣洁般的柔光。

    清丽脱俗的容貌,头发如黑玉般有淡淡光泽,头微微低下露出细腻雪白的后颈,在黄昏的光晕下像美丽的天使临世,周围姹紫嫣红的花儿们都显得俗不可耐。

    陈粟的一颗小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神荡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思维已经开始神游。

    他这个弟弟的气质和他初中的女神好像。

    那时元旦晚会上,女神和一个男的二手连弹,合奏一曲梦中的婚礼,那男的也就成绩比他好点,长相比他帅点,有点小才艺罢了。

    他在台下观看,曲毕,周围的掌声如雷震,女神低头时脸颊上两片羞色的红云,他难以忘掉。

    那段时间的夜晚,他无数次幻想,如果他也会弹钢琴,如果站在台上的人是他就好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个想法在他知道一节钢琴课的价格后就放弃了。

    “庄青。”陈丽云出声打断了这场演奏。

    少年抬头直愣愣地看向陈粟,眼神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即使隔着玻璃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依旧亮的惊人,流光溢彩,似有万千中情绪掩盖在其中,泪光闪烁,他呆呆地愣住,嘴里念了念什么,随后两眼一闭晕倒在钢琴上,发出短促乱杂的琴音。

    “庄青!”陈丽云连忙赶去。

    陈粟下意识伸手:“卧槽。”

    这下卧槽是真说出口了。

    古典欧式的房间内,医生正在一旁和陈丽云交流,陈粟在床边站着,注视着庄青恬静的睡颜。

    明明是差不多的长相,怎么他的杏仁眼这么好看,难道是睫毛比我长?眼尾黑黑的小点是什么,痣么?

    边这么思考着,边慢慢弯腰查看,浓密的睫毛突然颤动几下,一双水晶般的眼睛正和陈粟对视上,眼底细碎的流光,像易碎的玻璃,脆弱的感觉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陈粟没想到他会突然睁眼,猛的直起身子朝后退,一只手却拽住了他,见他没反抗,如玉的指尖划过手背,松松地箍住他的腕骨,却是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

    “庄青,你醒了?”一旁的陈丽云发现庄青醒了,连忙过来。

    她坐到床边,陈粟见状偷偷将庄青的手扯了下来,道:“弟弟,你没事吧。”

    庄青收回手慢慢攥紧,垂眸掩盖了些情绪,又有些古怪地看向陈粟,“哥哥,你以前不会这样叫我的。”

    陈粟心底有片刻的慌乱,因为他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尴尬道:“是吗?以前的事太久了,我太久没见你,有些忘了。”

    “我以前叫你什么?”他连忙补救道。

    庄青被小姨扶着坐起来,他露出一个笑容,“你最喜欢叫我小青了。”

    他看着陈粟不知所措的样子,一眼就知道他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好,以前的那个称呼,他也不喜欢。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陈粟,那时候你才多大”陈丽云复杂地看向庄青,自嘲地笑了下,随即将陈粟拉过来,沉声道:“小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灿烂一笑,将陈粟的手放到庄青手背上,紧紧地握住他们两个。

    一家人?

    家人。

    家。

    这个称呼不由得让陈粟愣神,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触动了他这个缺爱逼,鼻尖感到有些酸涩。

    “嗯。”他点了点头。

    陈丽云带着医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粟感觉有点尴尬,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哥哥,坐过来呀。”庄青带着笑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他一坐过去,手就被庄青抓住。

    自从被摧残过后,陈粟就有点害怕和人的肢体接触,肌肤相贴的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又奇怪又忍不住乱想。

    但庄青是家人不是吗?

    家人之间这样是正常的。

    陈粟抖了抖手指还是没有挣开,他想他应该学会适应家人的热情。

    “哥哥,离开这么久,你想不想我?”

    望着庄青清澈的眼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了,我当然想你。”

    庄青的笑容缓缓加大,眼睛弯起来,扑过去搂住陈粟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太好了哥哥,我也特别特别想你,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呢。”

    说话的热气让陈粟耳朵有点些痒意,他轻微地偏了偏头,庄青却突然开口,“哥哥,我抱着你,为什么你不抱着我呢?”

    缱绻又带点引诱的尾音像细细的小钩子让人酥麻。

    陈粟只好将放在两侧的手慢慢环住庄青的腰,一种奇异的感觉像可乐味跳跳糖在心中炸开,这紧紧的拥抱让心中升起温暖的满足感,一股热流淋上心尖。

    庄青看起来一副弱柳之态,肩膀却很宽厚,能紧紧包裹住陈粟,像绞杀猎物的蟒蛇般紧紧缠绕。

    两颗心只隔着薄薄的皮肉和肋骨相贴,跳动的频率似乎都逐渐统一,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至骨髓。

    陈粟喜欢家人的拥抱。

    他沉溺在这个怀抱中,呼吸都不由得放轻几分,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手指僵硬地放在庄青腰间,轻轻贴着隔着衣物温玉般的肌肤。

    庄青缓缓推开陈粟,望着陈粟被推开后蒙蒙雾雾的双眼,含笑道:“哥哥,给我讲讲你这些年有趣的事吧,我好想听。”

    “好。”

    陈粟故意挑了些好玩的囧事讲给庄青听,引的庄青连连发笑。

    他看着庄青笑出眼泪的样子,也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想,他喜欢这个弟弟。

    陈粟觉得他的弟弟有点……过于粘人了。

    “哥哥,醒了吗?”门外定点的敲门声又开始了,陈粟闭着眼睛无声嚎叫,最后还是压抑着起床气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见他开门,庄青马上露出一个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陈粟只好撇撇嘴朝房内走去。

    庄青看着眼前睡眼惺忪的少年,睡衣衬衫领的前两个扣子不小心开了,雪白的胸膛露出,似是能看到两点茱萸,黑发乱糟糟的翘起,显出一种青涩的俏皮。

    他眨了眨眼睛,也没提醒,轻轻地将门关上。

    来到陈家后,陈粟压着性子乖了几天,每天早睡早起,见小姨天天早出晚归,根本碰不见人,没出一星期,懒惰的本性就原形毕露了。

    “小青,我不是说我不吃早餐吗?”陈粟扑进柔软的大床里哀嚎道,腰间的衣物不小心裹了半截上去。

    暗绿色的床单衬得细腰肤色如玉,庄青好脾气地将他的衣服下摆拉下来,“哥哥,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陈粟坐起来,烦躁地揉了揉鸡窝一般的脑袋,朝庄青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一会就下去。”

    “哥哥,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庄青轻声询问,希翼地看向陈粟,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羞赧。

    “哦对,过来。”陈粟招了招手。

    庄青走过去,坐在床边,闭上眼睛等待,一只手不太温柔的掀起他额间的碎发,淡粉柔软的唇轻轻贴住额头。

    转瞬即逝。

    “好了,我换衣服你先去楼下等我。”

    庄青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皆是如此,不仅有早安吻,还有晚安吻这样的礼仪,一开始陈粟本想拒绝,但一看见庄青泫然泪下的神情就不自觉地心软了。

    吃完早饭庄青就乘私家车去上学了,他们国际私立学院一、二年级是走读,三年级是要求所有学生强制住校,周末可以自行回家。

    庄青是二年级生,比陈粟小一岁,再过几天,等到手续都办好,陈粟也得收拾收拾东西去上三年级了。

    今天陈粟约了段家誉见面,他站在段家誉家地铁口附近,等着段家誉来接。

    上次天黑路绕的,陈粟没记清路。

    他打算见面和这个热心的小警察解释一下,顺便把衣服还给他。

    他看见段家誉穿着黑色夹克,脚踩马丁靴,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撇了他好几眼但没上前,正在地铁口附近张望,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陈粟无奈地叹了口气,拎着大包小包走到段家誉面前。

    这呆子狐疑地看了眼他,竟然绕过他朝前走。

    “段家誉。”

    他转身,眼神疑惑,“你好,你是?”

    “你是不是在等一个和我长的很像的女孩?”陈粟起了逗弄他的兴趣。

    “是的,好像是有点像。”

    “我是她哥哥。”

    “哥?陈粟好像没和我提起过您,这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啊,陈粟呢,她没来啊?”段家誉很是上道的将陈粟手上的大包小包接过去,连忙朝附近张望。

    陈粟按耐住笑意,“嗯,她有点事没来,她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所以这不是我来了吗。”

    见段家誉愣神,陈粟催促道,“走啊,不是要让我妹尝尝你的手艺吗?怎么我这个做哥哥的吃不得?”

    “没有没有,哥哥,这边走。”段家誉像是很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毕竟眼前人一看就知道比他小上不少。

    看着段家誉窘迫的样子,陈粟笑意更深,他边走边问道,“听陈粟说你喜欢她啊?”

    走在前面的段家誉听见这话差点没栽个跟头,小麦色的脸庞迅速攀上一层薄红,他想这兄妹俩不亏是一家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直接。

    “嗯。”段家誉忸怩地点点头。

    “哦,你喜欢她什么啊?她可是个哑巴。”陈粟拖长调子故意问道,他佯装惊讶问,“你不会看她是个哑巴好欺负,就想玩玩她吧?”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陈粟是哑巴没事的,我最近已经开始学手语了,现在简单的交流都会,我我是真心喜欢她。”

    “哈哈,那你还挺用心的。”陈粟尴尬的笑了下,天知道其实他都不会手语,以前只是觉得手语挺有意思的,只学了点骂人的手语表达。

    他看段家誉这股认真劲,都有点不忍心继续逗下去了。

    段家誉见陈粟不说话以为陈粟是不相信他对他妹妹的真心,反而开始喋喋不休地表露心迹起来。

    响起的热血动漫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段家誉,陈粟摸出手机,是小姨打来了视频电话。

    “陈粟,阿姨说你晚上不回来吃饭啊?”

    “对的,小姨,我晚上去朋友家吃饭。”

    “行,那要早点回来啊,今天晚上会下特大暴雨,回来记得让司机去接你啊。”

    陈粟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啊哦,bbq了,暴露了。

    陈粟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回头就见段家誉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

    “你和你妹妹同名啊?”段家誉不死心地试探道。

    “段哥,那个,你要不要听我解释解释?”陈粟连忙伸手去分担段家誉手里的重量,讨好地笑了笑。

    “陈粟!”咬牙切齿地怒吼。

    得知真相的段家誉看着陈粟欠欠又谄媚的样子,气愤又下不去手,一路上像打了霜的茄子,整个人都焉巴下来。

    陈粟进了屋子,整个客厅都被用心收拾了一遍,就连打烂灯管的位置都重新按上了新的灯,餐桌还垫上了一块淡蓝色小花餐布。

    “吃吧,还有一盘菜我去端出来。”经过一路的挣扎,段家誉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像个幽魂一样飘进厨房。

    陈粟的手机铃声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庄青”,他正准备接,却发现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现在用的还是之前的老手机,电池不好,很容易没电。

    小姨都在家,应该没什么事吧,陈粟没太在意。

    看着餐桌上堆满了的菜,他越发过意不去,见段家誉出来连忙接过他手上的菜,“我来,我来。”

    段家誉也没拒绝,让他把菜夺了过去。

    “哎呀呀,不亏是段大厨,这一桌子菜真的是色香味俱全啊,看起来就好吃的不得了。”各种美食的香味争先恐后地钻入陈粟的鼻子,他搓了搓手,眼放精光,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伸出筷子刚要夹起一块糖醋小排,一双筷子拦住了他,夹住的排骨滑落在菜碟中。

    “那是给你妹妹吃的。”段家誉幽幽道,陈粟一抬头撞上一双哀怨的眼睛。

    他自知没理在先,尴尬地笑道,“行,我吃别的哈哈。”

    刚下筷另一盘菜,面前的菜又被换成了一盘大白菜。

    “这才是为你准备的,哥、哥。”他一字一顿道,后两个字像从牙缝挤出来似的。

    陈粟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筷子,“段哥,别生气了,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嘛?”

    “哦,我喜欢脸像你的,你赔我一个。”段家誉边吃饭边没好气地嘲讽道。

    “唉,也不是不行,我有个亲戚,长的也和我挺像的。”

    碗里突然出现一块糖醋小排,一抬头,段家誉一脸认真道,“哥哥,细说。”

    陈粟装模作样地咳了咳,“怎么回事?这嗓子有点干啊。”

    下一秒,罐装啤酒被打开放到陈粟面前,“是小段考虑不周,哥哥喝。”

    “我那亲戚比我小一岁,大眼睛高鼻梁,看人含羞带怯,可漂亮了,还会弹钢琴呢。”

    “就是有个缺点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段家誉其实心底都没太相信陈粟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你说。”

    “就是,就是,就是——他也是男的。”陈粟无辜地看向段家誉,双手牢牢护住啤酒,碗里那几块排骨也早就啃干净了。

    段家誉就知道他没憋好屁,差点没爆粗口,“陈粟,是不是找揍呢?”

    “嘿嘿,你妹妹呢?怎么没看见她?”陈粟缩了缩脖子,马上笑着转换话题。

    “在医院,定期治疗去了。”段家誉白了他一眼,他已经被陈粟折磨的没脾气了,叹了口气,“不打你,快吃吧。”

    此话一出,陈粟果然嬉皮笑脸地动筷了。

    吃饱喝足后,陈粟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窗外雷声阵阵,听起来吓人,他这才想起来手机还没充电呢。

    他走去厨房,身子半倚着门框,段家誉正围着个花围裙洗碗,厨房小到容纳不下第二个人,段家誉块头又大,显出几分滑稽感,他撇了一眼陈粟,“干嘛?”

    “段哥,充电线在哪,给我使使。”

    “在我房间床头柜上。”

    陈粟给手机通上电发现庄青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他连忙回拨过去,电话几乎是秒通。

    “哥哥,你在哪里?”

    “我在朋友家呢,你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我不是和阿姨说了晚上不回来吃饭吗?”

    “你没有和我说。”隔着手机,庄青语调不是委屈反而有些冷漠,他像是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冲,又道,“哥哥,你手机关机,我很担心你。”

    窗外的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像被扎破了水气球,雷声轰隆几声后哗然落下。

    电话那头庄青的气息被打乱,像害怕些什么。

    “我没注意电量,我多大个人了,还能丢不成?马上就回去了,我没带伞,我就不打电话了,你让司机来接一下我哈。”

    巨大的雨声仿佛就在耳边,吵的人心烦,陈粟报了个地址,“这个巷子车开不进来,到了让司机给我打电话我下去就行。”

    “好。”

    和段家誉没聊一会司机就到了。

    “段哥,我走了啊。”

    “我送你下去,外面雨太大车开不进来。”

    出了筒子楼没走几步,陈粟就看见庄青撑着黑色长柄伞朝他走过来,他换下了校服,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黑衣黑伞越发衬得他肤白胜雪,伞沿下的一双眼睛黑沉沉地望过来。

    天空乌云压顶,世界的亮度被压暗,降落的雨滴像激骤的鼓点,打落在伞面发出沉重的响声,远在天际的雷声又开始轰隆隆响起来。

    陈粟紧紧贴着段家誉免得淋雨,他眉眼弯弯,吊儿郎当道,“这就是我那个亲戚,我弟弟,没骗你吧,是不是够漂亮?”

    “赶紧走吧,一说这个我就来气。”

    庄青脸色有些泛白,他的哥哥主动和这个高大的男人亲密地挨在一起,还踮脚对着男人的耳朵说话。

    有必要贴那么近吗,都快亲上了。

    男人也配合的弯腰,并不在意半边肩膀被打湿,那张脸上的笑容异常刺眼。

    两顶伞的伞沿相汇。

    “陈粟,过来。”

    陈粟护着头弯腰冲进庄青伞下,雨声太大他没注意到庄青对他称呼的改变,扭头对段家誉喊道,“段哥,快回去吧。”

    段家誉复杂地看着越来越远的两个人的背影,直到雨幕遮盖到看不清了才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陈粟走近了才发现庄青后背的羽绒服都湿了,额间的碎发沾染上雨水,耷拉在白腻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垂下,嘴唇失了颜色,像是不太舒服。

    “小青,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庄青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回答陈粟的话。

    直到坐到车里,庄青才开口,“他是谁?”

    “朋友,怎么了?”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在s市还有朋友?”

    “来这路上认识的,他还帮过我,人挺好的。”陈粟乐呵回答道,他见庄青理自己了,连忙问道:“小青,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急密的雨滴像针一样撞击车窗,整个天空亮了一瞬,照亮庄青苍白的面容,随后而来的是滚滚雷声。

    听见这个声音庄青下意识低头缩着身子,整个人颤动了一下,脸白的像一张纸。

    陈粟连忙坐过去,摸了摸他紧攥着的手心,发现全是冷汗。

    “小青!小青!你还好吗?”

    打湿的外套已经脱下,庄青单单穿了件白毛衣。

    他闭着眼睛弯腰,哆嗦着伸出两只胳膊揽上陈粟的腰,整个人缩进陈粟怀里,脸贴紧紧贴住陈粟的胸膛,“哥哥,我害怕。”

    “王叔,空调再开高一点吧。”车内已经很温暖了,但庄青看起来还是很冷。

    陈粟回抱庄青,虽然庄青比他小,但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竟比他高快一个头,他都有些抱不住,双手不停上下搓弄庄青的背,想给他一点热度。

    “不怕,小青不怕啊,哥哥在呢。”

    这样哄人的话陈粟没对人说过,说出口还觉得有些羞耻。

    他没想到庄青竟然会怕打雷。

    一到家,陈粟就问家里的阿姨,“小姨在吗?”

    得知公司有事小姨又去公司了,陈粟只好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小姨,庄青坐在沙发上拉住他。

    “她不会回来的,哥哥,你陪陪我好吗。”庄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像被雨水打落的山茶花。

    “好好好。”这一幕看的陈粟心软软,心疼的不得了。

    陈粟催促庄青去洗个热水澡,自己也回房间快速冲了个澡,顺便去厨房拿热腾腾的姜汤在庄青房间等他出来。

    庄青从浴室出来,明明高高壮壮的一个人此时却怯怯地站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快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他捧着碗没喝,眼睛雾雾地望向陈粟,像只落水小狗。

    “我喝过了,你快喝吧。”

    雨声残响,雷声阵阵,房间里只有一盏散发暖光的小夜灯,庄青整个人像婴儿在母体里孕育的姿势,蜷缩着陷在陈粟的怀里。

    “现在就睡吗?那我关灯。”陈粟从没这么早睡过觉,应该还没到八点。

    庄青勾住他的尾指,“别。”

    “我还有点怕黑。”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飞快看了陈粟一眼。

    陈粟乐了,“你真像个小女孩,不关不关,快睡吧。”

    小时候妈妈会在睡觉的时候用手掌一下下抚摸他的头,指尖穿过发丝,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很舒服。

    现在他也学着妈妈的样子一下下抚摸庄青的头,希望他能放松下来,睡个好觉。

    感受到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陈粟不解,“怎么会怕打雷,还怕黑呢?”

    意料之中的没人回答,怀里的人像个小火炉散发着热气,暖和的他眼皮子直打架,没一会就睡着了。

    昏暗灯光下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水晶般的眼眸里含着细碎的流光,暖黄的灯光只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另外半边脸隐于黑暗中,脸上退下了平时的乖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陈粟安详的睡颜。

    他忽的伸手摸向陈粟露出的白皙颈侧,指尖轻压,感受皮下脉搏的一下下跳动,轻声道:“因为你啊,哥哥。”

    嗓音缱绻无奈又带着隐隐的恶意。

    今天是陈粟入学的日子,他站在镜子面前,身穿着修身的深蓝色校园制服,别好校牌,单手插兜,凑近镜子臭屁地拨了拨头发,兴奋地吹了个口哨,“呜呼,一如既往的帅~”

    他喜爱地摸了摸衣服料子,听说光这几套校服就得十几万。

    楼下的秘书已经在催促了,小姨没时间来,让她的秘书陪自己。

    十二月初旬,s市比k市暖和,但空气中还是带着一股冰冰凉凉的寒意,秘书带陈粟办理了入住手续后,带陈粟逛着这所贵族学院,详细地介绍校园的一些建筑和他以后所学的课程。

    陈粟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张西望,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嘴里不停啧啧称奇,手里新换的手机上还显示着整个校园路线的3d视图。

    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动的人不多,倒是没多少人看见陈粟这丢人的一幕。

    送走秘书后,陈粟一个人拿着地图在校园里瞎逛,穿过一栋教学楼后,被一阵淡雅的香味吸引。

    入目便是漂亮西式风格园艺区,花草的种类琳琅满目,近处白玉兰花苞错落枝头,鼓鼓囊囊,远处的园丁大叔正在修剪蜡梅花枝,他看见陈粟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当做打招呼了。

    “叔,工作呢?”陈粟走上前熟练地搭话,“这啥花啊,闻着还怪香的。”

    “蜡梅,香吧,今年冬天暖和,它开的比往年还早点。”大叔似乎是没想到陈粟会主动搭话,热情地回答。

    陈粟从小在市井长大,惯会聊天,特别是年纪大点的叔叔阿姨,几句话就能给人哄开心,他们没聊几句,陈粟连哪个食堂好吃,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都知晓了。

    大叔得知陈粟是第一天上学,还特地剪下一支开的正艳的淡黄蜡梅送给他。

    “谢谢叔,走了啊。”陈粟和大叔道别,下课的时间快到了,他也该去老师办公室报道了。

    “同学们,上课之前我先说个事,我们一班来了位新同学。”老师偏头轻声道,“陈粟和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吧。”

    站在讲台上的陈粟有些局促,班里统共也就二十几名同学,只有小部分人抬头看着他,大部分人都是抬头瞟了一眼他后就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了。

    即使是这样陈粟还是紧张的不行,正准备开口,门被敲响。

    “报告,我来晚了。”

    门外的少年穿着制服,身材修长高大,单手插兜,领带松松垮垮的系着,语气淡淡没有半分歉意,整个人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清冷气质,深棕色的瞳孔像漂亮的琥珀石,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冷淡地扫了一眼陈粟。

    “没关系的梁凤元同学,快入座吧。”老师笑道。

    他经过陈粟身前带来一股熟悉的幽香,冷峻深邃的侧脸,面若冰霜,像雪山上高不可攀孑然独立的雪莲花,左耳的黑钻耳钉在阳光的折射下有些炫目。

    直到一旁的老师催促,陈粟才回过神,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后就走向了教室里唯一的空座。

    好巧不巧正是刚刚进来那位同学的旁边。

    一些之前没抬头的同学此时像是提起来兴趣,转过头看向最后一排,嘴角噙着看戏的笑意。

    陈粟敏锐地感知到他的这位同桌可能不是善茬。

    梁凤元一落座就趴在桌子,其实他也不太想睡觉,只是单纯享受闭眼时太阳洒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感觉。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窗边靠过道,这个座位能接受到两侧的阳光,位置向阳,采光很好。

    眼皮感受到光线微暗,有人悉悉索索地站在他面前,他不耐烦地撩起眼皮看——因为逆着光,那个转学生身体的轮廓都带着一层朦朦雾雾的淡黄光晕,头顶浮动着发光的发丝,眉眼弯弯,扬着淡粉色的唇,正不知廉耻地冲着他笑。

    在落英苑也是,那么爱笑么。

    “梁哥好,我叫陈粟,是你的新同桌。”

    啧,刚见面就叫哥,真是有够上赶着的。

    “第一次见面没准备什么,这是给您的见面礼,梁哥您睡,不打扰了。”

    还笑。

    一枝淡黄色的蜡梅轻轻放在他的桌头。

    陈粟见梁凤元没拒绝就轻轻地拉开座位坐下,调整好座位后一偏头,梁凤元还在看着他,迎着光,琥珀色的眼瞳闪着蜜糖的光泽。

    陈粟心里一咯噔,怎么个事?他都这样伏低做小了这哥还不满意?

    没办法,他只能强忍着憋屈又冲梁凤元讨好地笑了一下。

    这人看起来非富即贵,第一天上学,可不敢给小姨惹事。

    这梁凤元见他笑后,眸色加深,低头骂了句什么,就扭头睡觉去了。

    想看他出丑的一些人,见事情不痛不痒的过去了,眼里都流露出可惜的神情。

    “同学们,打开课本的第”老师开始讲课了。

    中午刚一下课,梁凤元就拎着书包走了,这一上午还算平安无事,这人要么睡觉,要么听到感兴趣的地方抬头听课,写了两笔就又趴下了,比陈粟预想的好相处。

    “陈粟是吧,我叫何真真。”梁凤元一走,前面的短发女孩就转过身来搭话,“哇塞,梁神竟然没让你滚唉。”

    女孩眼冒星星,像是很不可思议道:“三年了,他同桌存活记录最长一节课,最短三分钟,你们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不认识,梁神?他吗?”陈粟震惊,这是什么玛丽苏称呼,好他妈骚包。

    “对啊,他很厉害的,蝉联三年综测全年级第一了,我们学院不光考文化课,马术高尔夫,绘画插花,钢琴小提琴等等,体育课程和艺术课程占总成绩百分之四十呢。”何真真掰着手指头算,又低头悄声道,“他家政治背景水可深可红了,他爷爷是常委,在京最高级别的那种。”

    “我去,那确实可以叫神了。”陈粟越听越心惊,“何女侠,快教教我怎么样能在他身边活下去!”

    何真真眉毛一挑,摊手道,“参照太少了,零存活率。”

    “不过,保持安静应该够你不被打,对对对,他还会散打。”

    一想到可能会被梁凤元痛扁的场景,陈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桌膛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庄青”,应该是询问他怎么还没出来,他们约好一起吃午饭。

    何真真站起身来,手指勾起小牛皮信封包,出教室走到一半,她转身看向陈粟,深蓝色短裙下摆在空中划过一条好看的弧度,纤细的食指比嘘状轻轻放在唇前,“存活守则第一条,手机记得静音哦。”

    存活守则么?

    手里持续不断振动的手机唤回陈粟的思绪,他低头拿起手机,喉头忽的有些发涩,当他正要接通时,电话却被提前挂断,信息栏上弹出一条消息。

    “哥哥,老师临时找我有些事情,你去我班里等我一会。”

    陈粟动了动手指回复好,走之前想了想还是将手机开启静音模式。

    庄青的年级和陈粟不在一栋楼,陈粟拿着手机地图找了好一会才找到。

    他踏上最后一节楼梯,气喘吁吁地在教室外扫了一眼,有几个人零零碎碎的呆在里面,他不知道庄青的座位,不好意思进去,只能靠在教室外的栏杆上。

    湛蓝的天空上飘着片片软软的云,云片像被撕碎的棉花糖,丝丝相连泛着甜,缕缕凉风顺着白色的衬衫领钻了进去,消散了些热气,因为刚刚爬完楼,陈粟如玉的面上染上桃粉,淡粉的唇此时正克制着吐气。

    “陈粟?”

    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陈粟转身看,一男生正抱臂打量他。

    好像只小金毛

    那男生一头卷毛短发,身形修长纤细,发色是漂亮的金黄色,像秋季里的麦穗在摇曳,眼睛黑黑亮亮的,什么情绪一眼就能看透,见他没回答,仰着下巴趾高气扬道:“说话啊?是不是?”

    “啊是。”

    “你是来找庄青哥哥的吧,他让你坐在他位置上,你进来等吧。”男生像是不情愿般,说完直接进了教室。

    “你和庄青哥哥什么关系?”

    刚一落座,面前的男生就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问,语气带着隐隐的逼问。

    陈粟一听这话就不爽了,这男生从一见面对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没好气的反问道:“你算老几啊?”

    “我和庄青什么关系关你屌事?”

    男生像是从来没听过这种粗俗的话,眼睛圆溜溜地瞪着,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陈粟,结巴道,“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陈粟一把摁下他的手指,故意伸着脸做着怪表情凑近他,还学他结巴的样子说话。

    男生眼里闪着水光,涨红着脸蛋,生气地抽出被陈粟握住的手,像只炸毛的猫,红红的嘴巴上下翕动,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话都说不明白还是闭嘴吧。”陈粟见状噗呲一声笑出来,无奈摊手。

    教室里不少人都投来视线,男生一张雪白的小脸由红转青再转白,他失了面子,恶狠狠切了方言骂道:“啊李累的乡吾宁!”哪里来的乡下人!

    “小赤佬!”像觉得骂了一句不够又狠狠补了一句。

    陈粟听不懂上海话,但知道面前的人是在骂他,拍着桌子站起来,“说的什么鸟语,不会说普通话啊?九年义务教育给你小子落下了?完犊子玩意,来来来,有本事就用普通话和你爷爷对骂”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了他,“怎么了?”

    庄青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陈粟一下就熄了火,他一直控制不在庄青面前显出粗俗的一面,不想庄青对他印象不好。

    但那小金毛此时眼里噙着泪,鼻尖红红的,一副被他欺负狠了的样子。

    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揽上庄青的肩,“哎呀,没事没事,你忙完了?走走走吃饭去,我快饿死了。”

    “庄青哥哥!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满嘴脏话,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那男生见庄青来了,连忙告状,激动地站起来。

    “林春玉,他是我朋友,你先冷静一下。”

    朋友?

    听到这个称呼陈粟偏头愣愣地看着庄青温柔的侧脸,心凉了半截,这代表庄青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也是,如果被人知道自己是他哥哥应该会很丢人吧,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最好面子,陈粟在心里不断给庄青找借口。

    靠!

    我很拿不出手吗??

    妈的,早知道不招惹小金毛了。

    “我去外面等你。”陈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丢下一句话就出去了。

    庄青淡漠地看着陈粟从他身边走过,长长的睫毛垂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可爱,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吗?

    见陈粟落败逃走的背影,林春玉心里好受一点了,但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春玉,改改侬个苏北话伐。”

    庄青抬眸笑着对林春玉,清润的眼睛散发无害的气息,说出来的话却如刀子般。

    他说完也不管林春玉什么表情,朝门外陈粟的方向走去。

    林春玉脸上满是愕然,他刚被陈粟气完,现在又被庄青气,胸膛上下起伏,秀气的脸蛋失了血色。

    他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温润如玉的庄青哥哥嘴里说出来的。

    林家是他爷爷年轻时从苏州到上海发展的,不是老牌世家,现在竟然因为一个乡巴佬,被一直喜欢的人嘲讽自己的上海话不正宗。

    他站着看着远处的庄青正拉着陈粟哄着说些什么,陈粟竟然还甩着脸不领情。

    林春玉张扬的金黄色卷发都暗淡不少,秀气的眉眼委屈地皱在一起,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流出,身侧握紧的拳头轻轻地颤抖。

    天际殷红一片,陈粟和庄青并排走,夕阳下的影子拖的长长,两个人的沐浴在余晖中。

    今天是星期五,本来他们应该一起坐车回家,但庄青突然想吃学校附近的一家手工冰淇淋,陈粟只好陪着。

    陈粟耷拉着眼,很不情愿似的,神情恹恹地打了好几个哈欠,庄青侧头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因为不在同一栋楼上课,陈粟还住校,庄青一个星期都和他说不了几句话。

    每次发的消息,打的电话,陈粟总是大半夜才回条不痛不痒的消息。

    这不是个好兆头,意味着陈粟越来越疏远他了。

    难道是因为上次在朋友面前没有挑明他的身份么?庄青恬静的面容显露出一丝困惑。

    看着越来越近的巷子口,他漆黑的眼瞳变得柔和,脸上又染上清浅的笑意。

    陈粟要是知道就是因为他对庄青的态度让自己遭受一场无妄之灾,那他真是要拍着大腿直喊冤啊!

    他哪是不理庄青啊,他是没空理庄青啊!

    陈粟从k市回到庄家,那不就是相当于穷逼走在路上天上突然下金子吗?

    其实之前他在k市每天过的也很爽啊,但小姨还是因为对他的疏忽有些愧疚,给的副卡限额多少陈粟花到现在都没底,从刚开始畏手畏脚的一点点花,到后面整个人就纯纯暴发户了。

    他打哈欠纯粹是因为整宿整宿的熬夜打游戏,可不是对庄青不耐烦。

    刚搬来学校他就买了最高配显卡和高刷曲面屏,天天就在宿舍打游戏,每次困得要死,睡觉前才看见庄青的消息,只能匆匆回两句。

    “哥哥,我进去买,你在外面等我吧。”庄青站在路口笑道。

    陈粟点了点头,就这几步路他也懒得走,懒散地找了个树靠着,眯着眼打盹,他昨天玩太狠了,补了一天的觉还是困的要死。

    突然一双手从他背后伸出,猛地捂着他的嘴,陈粟的大脑猛然清醒,双手用力去掰却于事无补,呼救声音全被掩埋。

    他被拖拽到一个巷子里,捂着他嘴的男人粗暴地将他扔在地上。

    陈粟被捂的快要窒息,涨红着脸捂着胸口连连喘气,大脑嗡嗡的。

    面前的一伙人个个膀大腰圆,还有几个拿着棍子。

    难道是齐颂?!陈粟惊呼不定地想,撑起来的半截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

    为首的男人一脚将他的身子又踩下去,陈粟闷哼一声侧着脸着地,吃了一嘴的灰。

    “大哥,大哥,那什么我有钱,我很有钱,谁让你们来的我出双倍!”

    “不不不,我出三倍!求求你们放了我。”陈粟红着眼睛连连讨饶。

    “哟,这么有钱呢,你不问问我,是谁要打你啊?”男人低头碾了碾陈粟的背。

    “谁啊?大哥,这还能说啊?”陈粟颤颤巍巍问道。

    “还真问了,这傻狗,兄弟们,打!”

    男人哈哈大笑像是在嘲笑陈粟的天真。

    话音刚落拳脚就招呼到陈粟身上,拳拳到肉,陈粟熟练地护住头部蜷缩着身子,让自己好受点。

    疼痛蔓延全身,眼泪哗哗流,特别是大腿根凿心的痛,疼的陈粟直吸气。

    妈的,这辈子就挨打的命是吧!

    前一天熬夜陈粟本来就不舒服,加上最近也没怎么好好吃饭,被这么一打他几乎快要昏厥,身体和精神仿佛分成两部分,脑袋胀痛无比,想开口说话却说不出。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那个男人警告他以后离庄青远点。

    听到这句话陈粟反而松了一口气,不是齐颂就好。

    难道庄青的爱慕者干的?陈粟恨地牙痒痒。

    真是怪了个屁了,他可是庄青的哥哥,要让他知道是谁,这王八犊子这辈子和庄青都不可能了!

    “哥哥!你们在干什么!”是庄青的声音,他赶来了,声音很慌乱。

    陈粟眼里黑黑一片,只有一条透光的缝,他隐隐约约看到庄青冲了过来,为了不让他挨打扑在他身上,那些人的家伙事全朝庄青身上使唤。

    庄青的身体罩在他身上,他被完全抱着保护住,好像还有黏腻温热的血沾湿了衣服。

    “别打,哥哥。”庄青的声音好像有点虚弱。

    陈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心里焦急地大喊,你们都不认识雇主的心上人吗?他就是庄青啊!现在做混混都这么没有职业素养吗!操你妈!都给老子滚开啊!

    但他开不了口,整个人像被魇住了,有意识但身体动不了。

    庄青本来就像个小女孩一样,这样被打一顿陈粟心疼的不行,偏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庄青被打。

    那伙人打完后就走了,陈粟感受到庄青温热的身体爬在他身上,微弱的呼吸喷洒在陈粟的脖侧,嘴里还念叨着哥哥。

    陈粟忍着耳鸣的难受,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不知道过了多久后终于意识回笼,他睁开眼睛,将庄青轻轻推下。

    庄青平躺在地上,腹部的位置血迹湮湿了一大片,白瓷般细腻的脸全无血色,整个人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庄青”陈粟捂着庄青的腹部,一开口就带着哭腔,鼻头一酸,眼眶唰的蓄满泪水,哗啦啦流。

    陈粟一手找出手机拨打120,一手摁着庄青的肚子不让血流出来,哭着喊着让他们赶紧来。

    梁凤元今天心情欠佳,在体育馆发泄了很久才走,他嗜甜,犹爱学院附近那家意大利手作冰淇淋店。

    快到店时,视线前方掠过一辆救护车,正稳稳的停在巷子口处,他不太感兴趣,正打算过马路绕开它,却看见他那个小同桌满手是血,面色惊慌失措站在车前。

    他眯了眯眼睛,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救护车附近,医护人员的担架正从他面前推过去。

    是庄青。

    那家伙惨兮兮地躺在担架车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陈粟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庄青,眼巴巴望着,那张雪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脸上濡湿的血痕都被哭花,他像是泪人做的,眼泪不住了流,划过脸颊聚集到精巧的下巴尖上挂着,然后掉落。

    就一眼,梁凤元就想明白了。

    啧,老套的招数,这么多年,庄青还是喜欢玩这一手。

    那张小脸上的红色血迹异常刺眼,看的梁凤元有些烦躁,他拉住陈粟的手腕打算提醒他一句。

    陈粟转头看向他,细白的手腕轻轻松松就能握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神像落水的花栗鼠,可怜又可爱。

    他刚准备开口,却看见陈粟身后正躺着的庄青睁开了眼睛,肌肤白到透明,那双黑沉沉的杏眼满含暴虐,像野兽般警告着他,苍白的嘴唇吐出一个字,没有声音。

    简简单单一个字———

    滚。

    “哥哥。”身后传来庄青虚弱的呼喊,陈粟连忙扒下梁凤元的手,回头握住庄青的手,“小青,不怕不怕昂,哥哥在。”

    救护车在梁凤元眼前被开走,他低头看着手指上无意沾染的血迹,鬼使神差地摩挲了下,清冷的眉眼笼罩着郁色,如雪般的面容显露出几分不悦。

    “啊真是让人不爽。”

    短促的抱怨,语调如冰泉,带有淡淡的磁性。

    是在宣示主权么。

    他抬头,冷淡地看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

    “小青,再吃一口。”

    庄青轻轻推了推陈粟的小臂,虚弱地笑了笑,脸上细小的红痕像是上好白瓷的裂缝,漂亮脆弱又惹人怜爱,“哥哥,你休息一会吧,我真的吃不下了。”

    见庄青拒绝他,陈粟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喂汤的勺子,低落了一瞬又拿起水果刀,“那我削个苹果,你等会饿了吃。”

    陈粟低垂的黑色发旋,手上不停旋转的竖纹苹果是那么令人心悸,这样的陈粟让庄青感受到异样的满足,快乐的感觉满的要溢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稀薄了不少,大脑的兴奋让他感受到短暂性的缺氧。

    白色被子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泛着薄粉,白皙修长的双手细看在轻微的颤动,他白玉般的脸颊渗出淡淡的红晕。

    “好了,看,可爱的小兔子。”陈粟抬起头,掌心变戏法似的出现一只小兔子状的苹果瓣,他注意到庄青的异常,眼中的笑意消失,急忙站起来,“小青,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又发烧了,我去找医生。”

    他刚走一步,手腕就被握住,庄青长长的睫羽像蝴蝶振翅般睁开,流光溢彩的透亮眼眸含着水般盈盈一望,他柔柔笑道:“哥哥,我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以前生病都没有人陪我不信你可以摸摸我的额头。”

    “哥哥,坐着陪陪我吧。”

    听见这话,陈粟哪还敢走,伸手摸了摸陈粟的额头,发现真的没烧,心里酸涩,“小青,以后哥哥陪你。”

    那天坐救护车到医院后,他连忙给小姨打电话,小姨先是问了问他有没有事,听见他没事后才问庄青有没有生命危险,说是一会到,最后来的却是她的生活助理。

    “真的吗哥哥?以后一直陪我吗?”

    陈粟眼眶热了热,笑着点头,“嗯,一直。”

    这段时间庄青恢复的不错就从医院回到了家里,小腹右侧的伤口还是需要每天换药,每天都是陈粟亲力亲为。

    房间里,庄青坐在床上,陈粟半跪着在前,双手环着精壮的腰一圈圈缠绕纱布,眼睛却时不时瞟一眼他腹肌上方四、五厘米长的陈年老疤,蜿蜒的伤疤像一条肉虫吸附在线条流畅的肌肉上,破坏了些美感。

    他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小青,你这条长疤是怎么弄的呀?”他换药这段日子天天能看见,想问很久了,一直没敢问。

    “那个啊,是小时候被人不小心弄的,那时候差点死掉呢。”温柔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好像还有些怀念。

    陈粟换好纱布,指尖轻轻碰了碰凹凸不平的伤疤,他抬头问,“谁啊?这么可恶。”

    其实他想用更粗俗的词去咒骂,但不想教坏庄青。

    庄青如水的眼眸闪着狡黠的光,低声道,“一个坏小孩。”

    “那他现在在哪?”

    “妈妈说他死了。”

    “哦好吧。”

    他将陈粟扶起来,抱了抱陈粟,“哥哥,谢谢你。”

    陈粟拍了拍庄青的背,轻轻地推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郑重道:“不要说谢谢小青,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在医院呢。”

    他轻柔地将被子盖在庄青身上,弯腰撩起庄青额前的碎发,闭着眼睛温柔地落了一个吻,宫廷流苏款小夜灯发出橙黄的光,照亮半边光洁的侧脸仿佛氤氲着无限情意。

    “晚安,小青。”

    说完陈粟就回自己房间了,庄青看着紧闭的房门愣神。

    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一声呲笑,他捻去眼角笑出的眼泪,眼神像终于找到心爱玩具的稚童,天真无邪却带着不谙世事的残忍。

    “太好玩了。”

    陈粟回到房间后发现以前的狐朋狗友给他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绝对精品!!!你肯定喜欢,别说兄弟有好东西没想着你。”

    陈粟了然一笑,点开链接一看,竟然是他最爱的女优麻里梨夏的青春特典版,市场上找都找不到资源的那种,他快进到视频中部发现还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制服诱惑。

    手机的白光照亮他脸上猥琐的笑意,手指不停敲字,“好兄弟一生一起走!老子要爱死你了!”发完消息后立马接上一个坤坤打篮球表情包。

    他闻了闻手上的药水味,双击屏幕将视频暂停,随意把手机丢到床上,拿了睡衣就兴致冲冲地跑去浴室了,这几天一直没空想这些,等会一定要好好发泄一下。

    等到陈粟带着满身湿气从浴室出来时,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做爱时激烈的水声和呻吟声,那女优的叫喊又娇又媚,听的陈粟浑身酥麻,而罪魁祸首正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的手机。

    庄青穿着鹅黄色的睡衣,双手捧着手机,神情认真好学,好像看的不是av而是什么学术讲座。

    陈粟整个人像熟虾一样爆红,尴尬到头顶冒烟,他三步作一步朝庄青冲去,想去消灭掉空气里黏腻的呻吟声。

    庄青注意到他来,脸上满是笑意,伸长手臂身子朝后仰,不让陈粟拿走手机。

    陈粟急地将他扑倒在床,伸手去够他手上的手机,“小青,不要闹了,快给我。”

    “哥哥,他们在做爱吗?”

    庄青的呼吸打在陈粟耳侧,刺激地耳垂越发熟透,红的滴血。

    陈粟没理庄青的问题,挣扎着去抢手机,一时失察整个人都被带的趴到庄青身上。

    身下人发出一声闷哼。

    他着急忙慌地从庄青身上下来,脸上的红都淡了些,指尖轻车熟路地撩起庄青的睡衣下摆,看看伤口有没有渗血。

    发现没渗血后,陈粟松了一口气,他目光躲闪地看向庄青,“你要是喜欢,我等会发你。”

    庄青撑着身子坐起来,“哥哥,我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啊小青?压着伤口了吗?”明明伤口没事,陈粟还是紧张起来。

    庄青抓着陈粟的手腕带到睡裤早已鼓包的地方,将他的手放在上面,“哥哥,这里难受。”

    陈粟怔愣着,手指的皮肤碰到滚烫的热度,下意识动了动,庄青齿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手机里激烈的运动好像到了高潮,水声渐渐,女生被操到失声,只剩皮肤拍打的啪啪声,在这种环境下庄青短促的呻吟尤为明显。

    “我我我我,那个,小青,要不你先回你房间解决”这一声让陈粟惊醒,他抽回手语无伦次道,“你今天睡这也行,我可以去你房间”

    “哥哥。”

    庄青打断他,鼻尖发红,眼里的泪光闪烁,似哀似怜,水波粼粼的眼睛凄凄戚戚地望过来,似含着万千愁绪,他迟疑道:“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这一句话包含的哀怨扭转听的陈粟恨不得立马给他跪下以表真心。

    他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哥哥怎么会嫌弃你呢。”

    “那那我帮你撸好了。”

    陈粟叹了口气,已经半跪着准备妥协。

    “哥哥,你真好,那我想要这种。”

    庄青滑动了下手机屏幕,将手机调转对着陈粟,像是羞涩,又冲着陈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屏幕上赫然是女优在口交,她的樱桃小嘴包裹着粗黑的阴茎,正卖力的吞吐,娇媚的脸上显露淫态。

    看着眼前的av,陈粟的大脑宕机了。

    他从小到大一直走读,倒是知道他们住读生关系好的兄弟之间会互口,有次全校大扫除的空隙他去他们宿舍玩,还被邀请过,但是他拒绝了,因为不想被别人发现不一样的身体构造。

    就是当初和齐颂在一起也很少帮齐颂口,因为他口活烂的要命。

    “哥哥,你要是不愿意就算啦”见陈粟还在愣神,庄青叹了口气,失落地又补了句,“小青不想为难哥哥。”

    他作势要起身,陈粟摁住他的大腿,支支吾吾道:“没有没有,没有不愿意。”

    “要是不舒服就提前和我说,我不太会。”

    他说完就认命地去脱庄青的裤子,脱下内裤,一根热气腾腾泛着肉粉的粗大阴茎一下子弹到他脸上,吓得陈粟眼睛一闭。

    龟头顶端还溢出几滴透明的黏液,陈粟伸手握住,盘绕的青筋在掌心一跳一跳的。

    “小青,你的鸡巴好大啊。”陈粟艳羡道,为什么都是亲戚差别这么大呢。

    “很大吗?哥哥,你的肯定比我还大。”庄青因为陈粟的话呼吸一窒,又忍耐道:“哥哥,舔舔它好不好?”

    这话让陈粟老脸一红,但确实被庄青取悦到了,他表情不自然道:“那肯定比你大啊,我是哥哥嘛。”

    “先说好小青,不准射我嘴里啊。”

    看着陈粟那张红润的唇还在一张一合,庄青恨不得在里面狠狠地捣几下,但还是按着性子,柔柔地应了声。

    陈粟两只手扶正阴茎,双手上下撸动,伸出舌头舔上龟头,像吃冰淇淋一样舔舐。

    他像是觉得单膝跪下不舒服,动了动腿双膝跪地,舌尖舔着马眼打转吮吸。

    酥麻刺骨的痒意从尾椎骨一路攀岩,庄青发出快慰的呻吟,爽地眼尾泛红。

    他没想到这种事情这么舒服,而且给他口交的人还是他的哥哥,这样背德的快感让他爽的头皮发麻,下意识挺着下身喘息道:“含进去。”

    陈粟端详着手里的鸡巴,这么粗会把嘴撑裂吧,但精虫上脑的男人是不可能停的,看着庄青舒服的情态,他心一横,收着牙齿将龟头含了进去。

    小时候那么厌恶他的哥哥,此时跪在他的胯下吃他的鸡巴,庄青爽到血液倒流,他托着陈粟的头将阴茎快速地在陈粟嘴里抽动。

    陈粟睁大眼睛,含着鸡巴呜咽着,轻轻拍了拍庄青的手臂,示意他慢一点。

    口腔里不停分泌的口涎从嘴角溢出,发出亮晶晶的光,庄青越顶越深,快要到喉口,一下下碾着口腔的软肉。

    陈粟被插的止不住流泪,手紧紧抓住托脸的手腕却于事无补,他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了,越是缺氧越是呼吸,越吸气越吸的庄青越爽,他就顶的越狠。

    庄青摁着陈粟的脑袋顶弄了好久,龟头一下下碾过舌根,陈粟呜呜乱叫着拍打庄青的小臂。

    他喘着粗气,经过几个深插终于压着舌面在陈粟喉口射了精,哗的一下将鸡巴从陈粟嘴里拔出来。

    陈粟瘫在地上,脸颊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被插的通红,嘴里的精液满的溢出,粘稠的精液挂在嘴角流下,呼吸间满是口水和精液混合的黏糊声,涩情的表情淫荡到让刚软下的阴茎又硬了。

    陈粟低头拍着胸脯剧烈地咳嗽,不小心又吞了好几口咸腥的精液。

    “哥哥,对不起,哥哥,你没事吧,我不小心射进去了。”庄青将衣服穿好跪在陈粟身边,一只手托着陈粟的脸,另一只手的手指伸到陈粟嘴里,去挖残余的精液,“哥哥,太脏了,快点吐出来”。

    事实上根本没挖多少精液出来,反而指尖挑弄舌头发出湿腻的口水声惹人耳红。

    陈粟推开庄青,白皙的指尖从嘴巴拿出扯出淫靡的银丝,他难受地吞了吞口水,感觉喉咙有点发肿。

    “我”

    他哑着嗓子想骂人,却对上庄青如小鹿般楚楚可怜的眼神,一下子又熄了火。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哥哥,我帮你吧。”

    庄青双手撑在陈粟的腰间,一只手去扒他的睡裤。

    “不用。”陈粟一下子回神,慌乱地攥紧自己前面的睡裤边。

    庄青指尖轻滑到陈粟后腰,一把扒下陈粟后面的睡裤,露出半个白嫩的屁股蛋。

    “没关系的哥哥,我们是兄弟,互帮互助,你帮了我,我一定要帮你。”

    陈粟慌乱地滚到旁边,立马起身将裤子穿好,制止道:“等等,等等,小青!”

    庄青趴在地上,无辜地看向他,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像惑人心魄的貌美蛇精。

    “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明天,明天哥哥还要上学就不做了。”

    “下次,下次,就当你欠哥哥的,下次哥哥再找你要。”

    见陈粟坚持,庄青慢吞吞地从地上起来,柔柔一笑,“好吧哥哥。”

    经过一整夜陈粟的嗓子恢复正常,细看嘴唇还是有些发肿,但比昨晚咽口水都难受要好上太多了。

    到了教室,他惊奇地发现他的同桌也在,一般梁凤元第一节课都不来,今天竟然来了。

    他身上经常会有淡淡的混合花香,上次看到他肩上不知名花的花瓣,陈粟猜测他应该经常去落英苑。

    梁凤元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扫了陈粟一眼,当视线扫到微肿的唇肉时停滞了一瞬。

    “早上好啊,梁哥。”陈粟见梁凤元盯着他瞧,迟疑地挥了挥手。

    那梁凤元不仅没正眼瞧他,反而拿了包从他身边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陈粟挑起眉毛,一脸不可思议,瞪着他的背影愤愤道:“以后我再和他打招呼我就是狗!”

    他放下书包又偷摸嘀咕,“妈的,拽什么拽,逼王一个。”

    “陈粟,你今天来的好早啊。”何真真转过身托着脸道。

    这段时间陈粟和古灵精怪的何真真相处的不错。

    “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嘛。”陈粟随手拿了本书放在桌面。

    从家到学校要和庄青一起来,就要起很早,在宿舍住他都是踩点来。

    “没想到我们粟粟还有这等志向呢,但是,第一节课是数学,你拿错书了。”何真真点了点桌面上的书。

    陈粟被噎了一下,又拿出数学书,“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何真真看了一眼他刚拿出来的书,随即又笑道:“嗯,那学习二年级生的数学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喽?”

    陈粟仔细一看,竟然把庄青的书拿过来了,难道是昨天和庄青一起写作业拿混了?

    奇了怪了,他明明记得没拿错啊。

    “这个是意外,哈哈。”陈粟尴尬地笑了两声,“伟人也会失误嘛。”

    看来等会还要去找一趟庄青。

    何真真噗嗤一笑,问道,“最近钢琴课怎么样,小星星会弹了吗?”

    一提到这个陈粟就抓耳挠腮,这个学校有艺术课程,他当时就随便选了一个。

    天知道他哪有什么艺术细胞,学的异常痛苦。

    “会了,还会弹小毛驴呢。”

    何真真笑的眼睛弯起来,“没事,马上就能学欢乐颂了。”

    “按照这个进度,期末你很难及格啊。”

    “不及格就要补考,补考不过就要重修,艺术学分修不满就不能毕业。”

    “你要生生世世和张老师绑在一起了。”她的语气故作惊恐道。

    张老师就是教陈粟钢琴课的老师,和陈粟想象中仙气飘飘的气质美女不同,张老师是一个带着红框眼镜古板中年妇女形象,常年一身职业装。

    看到她的第一面陈粟就在心里哀嚎,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而且她对课业要求很严格,让陈粟很是头疼。

    看着陈粟苦涩的表情,何真真话锋一转,“也不是没有办法救你。”

    “啥办法?”陈粟抬头看着她。

    “要不要参加我导演的话剧?在圣诞晚会上表演,加分哦,还不用上钢琴课哦~”

    “真的假的?加多少?”

    “因为这个剧目是面对全校演出,分数很可观,就算不上钢琴课,给个及格的艺术学分是没问题的。”

    “真真,呜呜呜你真好。”陈粟感动地泪眼婆娑。

    何真真咳了两下,“你先看看剧本,能不能接受吧。”

    她将手里的白皮剧本递给陈粟。

    这是一个中世纪欧洲的故事。

    普罗可斯的国王和美丽的王后斐琳生下了一个可爱的王子莫桑,本以为是永远幸福快乐的一生,可王后却在王子10岁时突然因病逝世,国王悲痛欲绝,当时各地王国之间关系紧张,王后的母国早已灭亡,国王为了国家的稳定只能马上迎娶强国布鲁利斯的公主莉莉娅。

    传闻莉莉娅奇丑无比,精明善妒,是布鲁利斯唯一一个未出嫁的大龄公主。

    事实却非传闻所言,莉莉娅长相虽然平平无奇,但为人温柔体贴,很快和国王诞下一子。

    王子莫桑心中抗拒的冰山也逐渐融化,他开始接受莉莉娅。

    但一切都从二王子伊斯诞生开始改变。

    伊斯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智力还有问题,俨然无望于争夺储君职位,但他却有一颗超凡脱俗的善心,像悲天悯人的圣子,包容一切事物。

    特别是莫桑成年后,国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很少理政,都是由王后代理。

    实权逐渐偏向王后莉莉娅,她不仅与教皇勾结大肆敛财,还借助母国布鲁利斯国的力量将内阁大换血,一时间民不聊生。

    当莫桑想要阻止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国家覆灭,普罗可斯国被布鲁利斯国取代,他被莉莉娅追杀到边陲小国,失去了一切,只留下一条命而已。

    巨大的变故让他每日消沉,郁郁不振,当他走向大海想寻死的时候——母亲斐琳出现了。

    母亲的形象是她当公主的时候,满身华服,貌美惊人,这样的母亲莫桑只在画像中见过,此时却栩栩如生站在他面前。

    斐琳没有安慰他。

    “跪下!”

    “你的子民供养你长大,你却弃他们而去,没有承担一点储君的责任,你太让我失望了。”

    “莫桑,振作起来,夺回你的国家!”

    斐琳弯腰在莫桑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一吻完毕,他脸颊上逐渐浮现出发光的红色暗纹,永远的留下了蔷薇花状的红色烙印。

    “它会替我提醒你被灭国的痛苦。”

    “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

    美丽纤细的身影化作蓝色萤火碎片消散在一望无际的深海中。

    莫桑捂面痛哭,顿然醒悟。

    在复国的征途中,他发现君主,教皇之间因为权利的分配而巨大矛盾,他集结民众,寻找志同道合之人,四处演讲集兵,发动多场革命。

    二王子伊斯不满母亲的做法,也偷偷加入这场革命。

    在长达十余年的革命斗争中,他终于击垮了布鲁利斯国,推翻了旧的政权,建立了新的政权,带领子民们过上幸福的生活,史称“蔷薇事变”。

    “写的真好。”陈粟合上剧本《蔷薇印》。

    何真真拨了拨刘海,哼了声,“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写的。”

    “那我演什么啊?是不是大男主莫桑?”陈粟激动地问。

    “嗯不是。”

    “不会是国王吧?”

    “也不是。”何真真摇了摇头。

    “那也没几个男角色了,伊斯?还是莫桑旁边的那个骑士长?都可以哈哈哈,我不挑。”陈粟笑吟吟道。

    “都不是”何真真瞟了陈粟一眼,面露难色。

    “那演啥?道具演员,演树演草啊。”

    “嗯你觉得斐琳怎么样,这个角色是不是很有魅力,戏份不多,还是剧中的灵魂人物。”

    何真真面含期待地看向陈粟。

    “角色挺好的啊,如果没有她莫桑应该就嗝屁了”陈粟像是意识到什么,抬头震惊道,“你想让我演斐琳???”

    何真真兴奋地点了点头。

    “何女侠!我是男的!铁直,纯直!”

    “男的怎么了,那戏曲舞台剧话剧角色反串不多了去了,梅兰芳老先生还是四大名旦之首呢,生串旦,旦串生都很常见啊。”

    “又没有感情线,你怕什么。”

    她手指绕了绕齐肩的发丝,满不在乎道。

    “话话是这么说”

    何真真摊开剧本,放到陈粟面前,“你看看斐琳,这个角色戏份又少,台词就那么几句,可好演了,你忍心拒绝我吗?”

    “对了,重修需要和二年级生一起上课哦。”

    陈粟直接戴上痛苦面具,那他丢人不就丢大发了吗,在一群学弟学妹面前弹奏小星星,还要被一旁脸色阴沉的张老师抱臂训斥,要是被庄青知道了救命,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而且演王后唉,都是别人跪你,就连男主都跪你哦~”何真真眼睛一眨一眨,循循善诱道。

    “男主是谁?”陈粟哀嚎一声,生无可恋地问了句。

    “你不认识吧,林春玉,二年级生。”

    林春玉,这人他认识啊,庄青班上的那个卷发爱哭小金毛。

    之前因为巷口被打事件他还特地去找了林春玉,他不仅是庄青的爱慕者还和自己发生过口角,怎么看怎么可疑。

    最后几番盘问下来发现确实不是他,他对陈粟那是瞧不起又看不上,陈粟就受不了林春玉那副嘴脸,看的心里窝火,他嘴巴又毒,三言两语又给人弄哭了,他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陈粟本来还在犹豫,一听给林春玉当妈,马上拍定,“这个角色我演定了!”

    “好耶!”何真真笑道。

    叫爸叫妈都是占便宜,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哼哼,林春玉,老子要你跪着哭着喊爸爸!

    咳咳,妈妈也行。

    “真真姐!为什么是他演斐琳啊?”林春玉抓着何真真的胳膊在旁边哀嚎。

    陈粟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仰着下巴尖,嘲讽道:“小玉玉,叫爸爸。”

    “叫你妈!”林春玉看陈粟贱贱的表情,恨的牙根直痒痒。

    “唉,好孩子~”陈粟故意拖长着调子应声道。

    林春玉这才想到剧本里他确实得管陈粟叫妈,气地雪白的脸颊染上桃粉,他狠狠瞪了陈粟一眼,转头又去向何真真撒娇,“真真姐,陈粟那人怎么可能演好你辛苦雕琢的剧本,他不毁了蔷薇印才怪呢,你别让他演好不好。”

    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剑拔弓张,何真真这才知晓他和陈粟之间竟然还有段恩怨过往,面对林春玉的撒娇,她笑眯眯地拍掉林春玉的手,“春玉,可是人已经都定好了,人员名单和剧目我都报上去了。”

    “姐!你忍心看你亲爱的弟弟被陈粟这个大傻逼摧残吗!”林春玉惨叫一声,身子像软骨头一样抱住何真真的腰,“你不知道陈粟这人有多坏,多恶劣,他和斐琳哪里相像了?一定非他不可吗?要是他演我就不演,你换男主吧!”

    “我给你脸了?还威胁上我了?给我起来。”何真真笑意收了回去,脸色骤变。

    林春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乖乖站直,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敢偷偷瞅何真真。

    “上次数学就考68。”

    “上上次逃课去酒吧。”

    “借我的钱玩赛车到现在还没还。”

    “还有”

    林春玉小声打断道,“真真姐,你别说了”

    “不演我就告诉小姑父,随便一条都够你喝一壶酒。”何真真面色淡淡道。

    丢人的事被说出来,还是在陈粟面前,林青玉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着平时眼睛长到天上的人此时却乖的像只小绵羊,陈粟不得不感叹姐弟间天然的血脉威压。

    “行了,走去会议厅对剧本,一堆人等着呢。”何真真下最后通牒,林春玉不情不愿的哦了声,还不忘转头哀怨地横了一眼陈粟。

    他顶着一头金灿灿卷毛委屈巴巴的样子,给陈粟看乐了。

    很快就到了圣诞节那天,校园内教室里都张灯结彩,营造欢乐的节日氛围,为此校方还在校园中心搬运了一棵三四米高的圣诞树做装饰,树上漂亮的灯链和炫目的灯光层层缠绕,是校园里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超大阶梯演出厅内,宾客满堂,第一二排坐着校领导和特邀家长,陈丽云一如既往的忙碌,她的位子空缺在场下。

    超长红丝绒幕布的尾端堆叠在一起,灯光不停变幻,强烈的光使受光的红布越发亮的刺眼,鲜红一片,大片阴影蔓延至裙面,陈粟站在幕布后等待进场,叠放在腰前的手心一直出冷汗。

    场下的掌声响起,主持人们双双进场,马上就轮到他们剧组上场了。

    洪亮清晰的漂亮话传入大脑中,女声柔和男声低沉,明亮的舞台刺的陈粟有些出神,怔怔地看着台上两位主持人的侧脸。

    “加油!陈粟,别怕。”一旁的何真真唤回他的思绪,朝他鼓励地笑了笑。

    穿着王子装的林春玉用手正了正脖子上的克拉巴特领结,不自然道:“有什么好怕的,本少爷就不怕,陈粟,你真垃圾。”

    他抿了抿嘴,“失误了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些天陈粟和这小子没少拌嘴,他和以前相比嘴上功夫倒是被陈粟训练的长进不少。

    陈粟白了他一眼,懒的理他。

    林春玉站在陈粟后面,没看见陈粟的白眼,以为不理他是因为陈粟太紧张了,他扯了扯陈粟的裙摆,道:“别担心了,其实你男扮女装还有几分姿色,他们会喜欢的。”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的,吵死了,陈粟感觉耳边呆了只小麻雀,叫个不停,脑子里正在一遍遍梳理的流程和台词全被打乱了,他不耐烦地嗯了声,“我知道了,你快别说话了。”

    身后的人虽然不满意地哼了声,但是没有再说话了。

    四周灯光降暗,聚光灯齐聚打到舞台中央,悠扬的音乐响起,陈粟一行人在温柔的旁白声中出场。

    王后斐琳一身华服,层层叠叠的宽大裙摆显得腰肢更为纤细,细长的脖子上佩戴与裙子同色系的鸽血红宝石choker,橙红色波浪卷发长直腰间,抬眼间顾盼生辉,漂亮的脸蛋一出场就抓住所有人的视线,后排昏昏欲睡的观众眼前一亮,无一不伸长脖子去看。

    但剧情中王后的病逝让她很快下场,如昙花一现般让人恋恋不忘,直叹可惜,仿佛真的在痛惜王后的逝去。

    剧情很快到达高潮,王子莫桑心灰意冷意欲海边寻死。

    王后斐琳再次登场,场下似乎还有观众发出惊呼。

    “跪下!”斐琳看着眼前意志消沉的儿子,无比痛惜。

    象征贵族身份的服饰已经褪去,曾经胸前精致的三角领结也消失不见,穿着破破烂烂白衬衫的莫桑情不自禁地跪下,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母亲”

    “你的子民供养你长大,你却弃他们而去,没有承担一点储君的责任,你太让我失望了。”

    斐琳低头哀伤地看向他。

    金灿灿的发色仿佛因为母亲的训斥而变得暗淡,莫桑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莫桑,振作起来,夺回你的国家!”斐琳抬手捻去眼中的泪,暗红的衣袖隐隐约约闪出绸缎的光泽,愈发衬得她肤白似雪,漂亮的像橱窗里的洋娃娃,她眼中的悲伤让人忍不住生出爱怜之心。

    斐琳弯腰摸了摸莫桑的脸颊,随即立刻落下一个吻,一吻完毕,他脸颊上逐渐浮现出蔷薇花状的暗纹,红色的烙印。

    “它会替我提醒你被灭国的痛苦。”

    “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

    美丽纤细的身影化作蓝色萤火碎片消散在一望无际的深海中。

    莫桑捂面痛哭,顿然醒悟。

    “我靠终于演完了。”陈粟一回到幕布后,刚刚优雅的形象全部崩塌,他连忙向何真真求证,“怎么样?怎么样?”

    何真真笑道,“效果非常好,等会先别走,请你吃饭啊。”

    “没出丑就行。”陈粟站在原地,随手拿了剧本作扇子扇风,因为一会结束还要出去谢幕,他懒得拖着重重地裙子到处走。

    没多久就到了谢幕的时候,他跟随大部队鞠完躬后,台上一些演员的朋友都热心的送上花束,陈粟也有份。

    庄青捧着一大捧玫瑰花走到陈粟面前。

    “演出很精彩。”他笑着将花束托举过来,血红的玫瑰花瓣随着动作摇曳,“女装也很漂亮。”

    “谢谢小青。”陈粟弯腰去接,橙红色波浪卷发从肩头滑落,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花更漂亮。”

    自从小青知道他参加了这个剧目,每次排练都会陪着他一起,还说要做他最忠实的粉丝。

    圣诞晚会除了录像留存以外,还会开实时直播,以供不方便来的校友观看。

    剧目蔷薇印斐琳出场时,满屏都是赞美她的弹幕。

    “卧槽,这美女谁?”

    “我的秘书呢!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美,好好看啊啊啊啊!”

    “小姐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

    “这是我们学校的???我小百通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一天。”

    陈粟的剧照在校园论坛上疯传,转学生的身份一下就被扒出来。

    甜甜狗:美女是男的?楼主这消息保证吗?

    不做at:如果他追我的话嘿嘿

    深情对抗路:来人啊,谁尿黄滋醒二楼!

    小圆我的老婆:一楼不用怀疑,我知道楼主是校学生会的哦,不会出错哒,嘤嘤嘤粟粟老婆好漂酿qaq

    黑丝配白袜:不行我已经爱上了,男老婆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cp不可能be:嘿嘿兄弟你好软好香啊流口水

    此时的陈粟什么也不知道,正在化妆间让工作人员帮忙卸妆,化妆间人很多,庄青在外面等他。

    “陈粟,你火了。”何真真将校论坛上帖子拿给陈粟看,“有好多人要我要你联系方式呢。”

    看到满屏的老婆,陈粟震惊之余还有种轻微的不适感,“这群人不知道我是男的吗?”

    热度应该很快就会降下来,他也没太在意。

    “有美女找你要没?男的不加,只加美女。”

    他将手机还给何真真,闭上眼睛乖顺的让化妆师用卸妆巾擦拭。

    “有呢,给你推几个,对了,你弄好了就直接来轩诗大酒店,位置我发你手机上了,我先走了啊。”

    “好的,一会见。”

    台子上的手机振了好几下,陈粟等化妆师给他卸完妆后才打开手机。

    除了何真真给他发的信息外,还有一个陌生人发了好几条短信。

    “苏苏,站在舞台上的你,今天好漂亮。”

    “一想到那么多人都会喜欢你,我真的好难过,感觉自己的宝藏被发现了一样。”

    “苏苏,你漂亮的唇形好适合接吻,我亲你的时候,软软的舌头被我用力缠绕吸允,你会被我亲的喘不过气,瞳孔涣散,换气的时候只能伸出粉嫩的小舌头直吐气,唔好可爱好喜欢。”

    “光是想想我就硬了,你喜欢穿裙子我就买好多漂亮的裙子给你穿好不好?苏苏,红色好衬你,宽大红色丝带一圈一圈缠绕着你雪白的身体,手指轻轻一碰就会吓到颤抖呢,解开后背系着的蝴蝶结,丝带从你的肌肤上滑落,漂亮的蝴蝶骨因为害怕而颤栗,肥圆的屁股对着我摇晃,轻轻一捏都会留下红痕。”

    “贱人,我的鸡巴涨的发疼,你淫荡的表情真欠操,是你勾引我的不是吗?苏苏,好想操你后面粉嫩的肉穴。”

    陈粟眉头都扭成疙瘩了,这什么逼玩意,这傻逼性骚扰发错人了吧。

    “?”

    “我特么不是苏苏,你特么认错人了吧,傻逼,再发老子骂死你。”

    对面看到了他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我怎么会认错人呢苏苏,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粟粟,苏苏是我对你的爱称,你回我了我好开心。”

    一阵恶寒从尾椎骨一路蹿升,给陈粟恶心坏了。

    “哪来的变态,我特么是男的!”

    陈粟气地想打电话骂人。

    “苏苏,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生,我也是男生,喜欢你,呜呜呜好喜欢你骂我”

    我擦,这尼玛还是个抖,陈粟鸡皮疙瘩都起来,化妆间人太多,他拿起手机,气冲冲朝门走去,打算出门打电话骂这个死变态。

    “哥哥,你卸完妆啦?”庄青正在门口,“真真姐催我们了,我还准备进去看看呢。”

    庄青在,那也不好骂,陈粟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吃饭吧,不管那个神经病了。

    “行,那咱们赶快去。”他边走边偷偷摸摸将那人拉黑。

    妈的真是便宜这个煞笔了。

    庄青疑惑地看了眼陈粟,“哥哥,你在干什么?”

    “没啥没啥,你真真姐催我呢,走吧走吧。”陈粟摆摆手,加快了脚步。

    陈粟这些日子烦不胜烦,无论他拉黑多少号码,那变态还是一直乐此不疲地发那些骚扰短信,他曾经见过这些数字开头的号码,玩外网游戏进行人机验证时会收到这些虚拟号码。

    这些号码是查不出来的,ip来自国外的四面八方,就算报警也只能备案回去等消息,没办法查出是谁。

    备案不仅要找家长,还要把那样下流的话给人留存取证。

    陈粟丢不起这个脸,他没想过报警。

    偏偏因为斐琳这个角色他身边多了许多暗中窥探的人,每次回头在人群中寻找那种阴暗潮湿,像蛇一样黏腻的目光,每次都无功而返。

    陈粟断定就是因为这个角色而招惹上了变态,悔地肠子都青了。

    他发短信骂,却丝毫没有击退变态的热情。

    也打过电话骂。

    变态一句话没说,任他问候全家。

    可他骂着骂着却觉得不对劲,电话那头传来微微的喘息声,细听还有压抑的呻吟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知道变态在做什么的陈粟脸上染上羞愤的红,颤抖着手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妈的,忘了变态是抖,给那傻逼还骂爽了。

    “苏苏,回我。”

    陈粟趴在桌上看到这条信息刚想拉黑,那人又发一条。

    “苏苏,不回我,我就去找你了。”

    这种暗戳戳威胁的话,陈粟看了嘁笑一声。

    “好啊,你来,爷爷等着你,谁不来谁孙子。”

    陈粟发完后,那变态就没有再发消息了。

    学校的安保系统很好,他只要一直呆在校园里,暴露在人群多的地方,他就不信躲在暗地里窥伺的臭老鼠敢出来找他。

    话是这么说,陈粟还是怕这变态真来找他,不仅规规矩矩的呆在教室里,连上厕所都挑人多的时候去,下课爬在桌子上,细细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一上午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他稍稍放松了些警惕,中午庄青说家里的阿姨做了好吃的便当,和陈粟一起约好去落英苑吃午饭。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他们找了一片树下空旷的草地,周围的玉兰花树开的正艳,庄青甚至连野餐布都带上了,像是来春游的。

    庄青拆着餐盒,突然站起来,“哥哥,我没拿餐具和饮料。”

    “等一下,我去拿,马上回来。”他急匆匆地转身跑了,陈粟都来不及挽留。

    看着庄青离去的背影,陈粟只好拿过三层餐盒,一点点将食物摆好在布上。

    身后的草地好像有人踩动的声音,陈粟以为是庄青回来了,刚想转头,却被人掐着脖子摁到餐布上,眼前一黑,鼻间满是青草夹带着泥土的香气。

    陈粟下意识惊呼,嘴巴却被宽大的手掌捂住,呼救声被掩埋。

    他想挣扎开,身后的人却将他的两个手腕反擒住,下巴被手掌捏住动弹不得,他没办法抬头向后望。

    湿润地呼吸打在耳侧,“苏苏,我来了。”

    变态还轻笑了声,陈粟睁着眼发出闷闷的声音,整个身体都被人压住,挣扎地手腕磨红了也没用,反而还消耗了自己的大部分体力。

    他发誓他没在生活中听过变态的声音,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听着年纪比他大。

    耳垂被湿润的舌尖舔舐,滚烫的吮吻一直从耳后到白嫩地后颈,“苏苏,你好香啊。”

    舌尖打着圈的吮吸,白皙的皮肤留下一连串的红痕,陈粟羞愤地整个人都在颤抖。

    感受皮肤留下的黏腻的触感,恶心地陈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忽然拼了命的挣扎,嘴里咒骂的声音加大。

    身后人的嘴唇离开后颈那一块被亲到熟红的肌肤,发出满足的叹息。

    嘴上的手掌被拿开,陈粟还来不及呼救,手掌盖住眼睛,身子被迫向后仰,眼前一黑嘴巴就被堵住。

    滚烫的舌尖钻进陈粟的口腔,缠绕吸允他的舌尖,舔舐口腔里的每一处软肉,像陈粟是什么美食一般品尝,发出黏腻的口腔音。

    酥麻的快感从尾椎骨一路攀升,陈粟被亲地大脑缺氧,胸腔不断起伏,乱动的双腿都渐渐停了下来。

    “好甜。”身后的人像是吃不够似的,粗粝的舌尖舔着陈粟的上颚,发狠地吸允口腔里源源不断分泌的口水,像饥饿已久的鬣狗。

    上颚的痒意让陈粟控制不住掐着自己掌心的软肉,窒息地快感让他全身的皮肤泛红。

    一吻完毕,黏腻相缠的舌头分离,陈粟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那变态又倾身上前。

    又舌吻了好几次,陈粟才学聪明了,他假意喘不上气,等变态放过他后,他突然大声呼救。

    “救!”还没等他说出完整地救命二字,就被人压在身下捂住嘴巴。

    陈粟气地不行,他扭动着头,趁变态挪手的时候,一口咬住他手掌的虎口处。

    口腔里传来血腥味,他咬到牙酸也不松口。

    变态毫无反应,任他咬。

    被擒住的手腕松开,身下的裤子被人拉下,“还穿秋裤?好可爱。”

    变态隔着内裤揉捏陈粟已经勃起的下体,陈粟连忙捂住下体。

    穿秋裤怎么了?不穿秋裤不怕得老寒腿啊!陈粟睫毛颤动,流着泪越发使劲咬变态的手掌。

    阴茎被狠狠揉搓,小逼从刚刚被亲吻就高潮了好几次,内裤湿漉漉的不能看。

    “怎么这么多水啊苏苏,是吓尿了吗?”变态边说边准备扯陈粟的内裤。

    陈粟心下一惊,怕被发现有个逼,连忙松开嘴,“不要!”

    餐布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小青”。

    变态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裤子一件件穿好,俯身又亲上陈粟的唇。

    陈粟被亲到昏迷,隐隐约约中听道,“苏苏,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

    等到陈粟彻底清醒,变态早就无影无踪了,他颤抖着拿起手机,庄青给他发消息说小姨突然让他去公司,不能陪他一起吃饭了。

    陈粟面色阴沉地起身,他打开摄像头看了眼自己,手机里的人被亲地两眼含泪,眼尾发红,嘴巴发肿,脖间的肌肤也染上紫红的吻痕。

    他眼含恨意,将脚下的饭菜一脚踹翻,“操你妈,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那天下午发消息请假了,没有去上课,一直呆在宿舍里,洗了无数遍澡,牙齿都被刷出血,第二天早上印子没消,嘴巴还是有点肿,换了件高领衣服,戴了口罩才去上课。

    一上午都神经兮兮地盯着每个路过的人的右手。

    那个变态右手的虎口处有牙印,一晚上绝对好不了。

    梁凤元果然又翘掉两节课,大课间才姗姗来迟。

    陈粟不在意地瞟了他一眼,就一眼,他就挪不开视线。

    梁凤元右手手掌缠绕着绷带。

    花香,落英苑,绷带。

    是梁凤元?

    陈粟死死地盯着梁凤元,从他进门到落座。

    梁凤元感受到陈粟的视线,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把你的手给我看看。”陈粟阴沉沉道,作势要去抓他的右手。

    梁凤元挡住他,冷声道,“发什么神经?”

    “哈。”陈粟笑了一声,情绪激动道:“是你吧,你在心虚什么?”

    “死变态!恶心死了!”

    眼看陈粟还要张牙舞爪地朝他这边扑过来,梁凤元眼底渐渐含冰,眉头紧皱,漂亮地脸蛋显出不耐,单手掐着陈粟的脖子抵到墙上,声音冰冷刺骨,“陈粟,找死是吧?”

    “就是你!”陈粟掰着脖子上的手,咬牙切齿地喊,“操你妈的变态,没想到还敢在我旁边坐着”

    脖子上的手掌收紧,陈粟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手指掰抠脖子上的手掌。

    “啊!”刚进教室的何真真尖叫一声,急忙掠过周围看热闹的同学。

    “松开,松开!梁同学,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谈!”

    梁凤元烦躁地看了她一眼,将陈粟摔在地上。

    椅子咣当一声,陈粟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口罩掉到一旁,何真真连忙蹲到陈粟身边,“陈粟,你怎么样啊?陈粟?”

    陈粟咳红了双眼,喘息道,“给我看一眼,看一眼”

    梁凤元看了眼陈粟红肿的嘴唇,冷淡地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左手。

    陈粟那样子像被糟蹋狠了,实在可怜。

    他一步步走到陈粟面前,眼神睥睨,黑曜石的耳钉泛着光,他举起右手,“想看?”

    “想,想”陈粟害怕地连连点头,眼睛紧盯着他右手的虎口处。

    梁凤元蹲下,将右手放到陈粟面前,嫣红的唇开开合合,“拆吧。”

    陈粟连忙坐直了身子,刚把手放到他手腕上,又听见他道,“陈粟,你知道惹我的后果吗?”

    陈粟越发怀疑他是变态,不然看个手而已,为什么一定要推三阻四,还威胁他?

    如果不是大不了就转班转校,如果是

    他急忙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拆开绷带。

    层层缠绕的绑带从修长的手指上滑落,与掌骨连接的指关节处血肉糜烂,,但虎口处的皮肤光洁无瑕。

    一看就是单方面殴打人而造成的伤。

    陈粟不死心地摸来摸去,反复看了好几遍,梁凤元站起来将手抽走,将散落的绑带重新缠绕。

    “今天晚上六点,学校门口,别想着跑。”

    留下这句话后,他就走了。

    陈粟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让他回神。

    何真真问道,“陈粟你没事吧?”

    他失神地站起来,“帮我和老师请个假,我想回宿舍。”

    傍晚,天际红霞片片,橙红的光辉渐渐变暗,陈粟蹲坐在校门口的马路边,他低着头看着球鞋已经脏了的鞋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距离放学已经过去很久了,陈粟等了很长时间,但梁凤元迟迟没有现身。

    他从刚开始的害怕无措到现在的破罐子破摔。

    那梁凤元还能杀了自己不成?横竖不过被打一顿,他皮糙肉厚的好得快,怕那个bkg做什么。

    但他还是没敢离开。

    唉,再等等吧,他长叹一口气,肩膀升起又耷拉下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轰鸣的排气声从远方传来,陈粟侧过头去看,一辆银黑拼接机车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驰骋而来,破空声就响彻耳边,车身一个漂亮的甩头停在陈粟面前。

    他连忙起身。

    流畅的机身线条彰显它不菲的价格,应该是哈雷,但不知道是哪个系列,陈粟对车不是很感兴趣,但出名的几个车标还是认得几个。

    “还算听话。”带着皮手套的手轻轻在头盔侧旋了下,黑色的头盔噌一下打开,一张俊美无殇的脸露出,眼窝深邃,抬眼望过来,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直直印到人心底。

    “梁哥。”陈粟怯怯地喊了声。

    梁凤元没有下车,黑色的机车服显得他整个人身材比例极为优越,脚踩马丁靴,“盘龙山fgy俱乐部等你。”

    他上下扫了一眼陈粟又转头望向前方,眼里没有戏谑,像提建议般淡淡道,“换身衣服再来吧。”

    随后便按下头盔,俯下身子,车身像猎豹一样闪出,只留下银色的残影。

    陈粟皱着眉呼吸,鼻间都是残余尾气的味道,他扯了扯身上的校服,心里嘀咕,妈的死逼王,校服怎么了?还要老子穿礼服去见你不成?

    他翻了个白眼,边掏出手机查fgy俱乐部是什么,边朝宿舍方向走去。

    fgy俱乐部是西郊附近的一家赛车俱乐部,陈粟加价才有司机接单,拿着正在播报导航的手机下了车,他关门抬头望去,很难想象深山老林里有这样一片极具现代风的华美建筑。

    巨大的半球体玻璃建筑散发着辉光,像夜空上方的皎月下落,照亮山林,宛如白昼。

    自动感应门打开,蓝色灯带亮起,陈粟刚进入大厅就有穿着得体的礼仪小姐迎了上来,她面带微笑,“您好,欢迎光临fgy俱乐部,请问有预约吗?”

    “呃我叫陈粟,是梁凤元让我来的。”

    她好像感受到陈粟的窘迫,领着陈粟去休息区,“没关系,您先在这边休息一下。”

    礼仪小姐去了前台沟通完以后又回来弯腰询问他,“您有梁先生的电话或其他联系方式吗?这边没有查到您的入会信息呢。”

    他有个鸡毛啊。

    陈粟不禁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局促道,“没有”

    每次来高档一点的场所,陈粟都不自觉尴尬,整个人都不自在。

    礼仪小姐的笑容好像减淡了一些,陈粟怕她以为自己是骗子,连忙道:“真的是他让我来的,他来的时候是不是开的哈雷银黑拼接摩托?麻烦你去问一下他,要是他改主意让我走,我马上走。”

    “好的,您稍等一下,我去核实一下。”

    过了片刻,换了另外的女接待来见他,衣服布料更少,脸蛋更精致,“陈先生,请跟我这边走,梁先生在等您。”

    陈粟站起来,不自觉的多瞟了几眼。

    他以为就在建筑内部呢,没想到还要去往户外乘车,经过一段去往山顶的山路才到。

    山顶平地上的设施依旧奢靡,他踏进最大的半包围状建筑,三面全包玻璃墙,整个建筑只有一层,五、六米的高的吊顶,超长的吊灯悬挂,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簇拥里的梁凤元,他换下机车服,穿着休闲服,拿着玻璃酒杯正在和朋友闲聊些什么,平时冷淡眉眼染上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好像察觉到陈粟的视线,转头看过来,茶色的瞳孔带着淡淡地侵略性的视线,见是陈粟,眼神又变的漫不经心,他招了招手,像唤小狗那样。

    “陈粟!你怎么来了?”还没等陈粟走近,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顶着金色卷毛头的林春玉一脸惊喜,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走来。

    “你也玩赛车吗?”林春玉揽着他的肩落座,“你早说啊,早说我们一起来了,现在都玩一轮了。”

    “不是”

    “来来来,我们拍张照。”还不等陈粟解释,他就被迫对着相机比了个耶。

    陈粟打断他,“是梁哥让我来的。”

    “梁哥。”他喊了声,坐的位置离梁凤元还挺远的。

    梁凤元的眼神从多屏显示器上挪开,将酒杯里还剩几口的酒喝尽,“没想到你认识的人还挺多的。”

    他隔空轻轻指了指离陈粟最近的骰盅,“摇吧,正好他们这轮快结束了。”

    陈粟也看到了眼前的巨大的多屏显示器,不同角度的赛车直播。

    虽然不知道梁凤元什么意思,陈粟还是照做,这是他的生存法则,不多问不多做不忤逆。

    他正准备拿起,手却被林春玉摁住,他紧张地小声问,“陈粟,你得罪他了?”

    “很不明显吗?”陈粟反问道,眼神已经有些淡淡的疲惫,他只想快点结束。

    这些天,乱七八糟的事让他又累又烦躁。

    他扒开林春玉的手,开始摇,盅里有两颗骰子。

    “摇到几就跟车转个几回合,这是梁凤元折磨人的新法子,一般人两到三回就晕了。”

    “这是山路赛车啊,不是平地兜风,晕了的人每次醒来还是在车上,然后再昏过去”

    还没等他说完摇盅声就停了,开盖——四点和一点。

    “挺折磨人的就是。”林春雨磕磕绊绊的说完了话。

    “运气还不错,等会晕了你记得给我带回去。”陈粟送了口气,眉眼带笑,他真怕他这狗屎运气摇个十二点出来。

    “哦。”林春玉也松了口气,他也不敢去惹梁凤元,他们两个家世差太多了。

    等到这一轮快结束,庄青发来消息,“哥,你在宿舍吗?”

    陈粟不想让他担心,回了在,还不忘嘱咐他早点休息。

    赛车手都回来了,窗外按序停了一排赛车,梁凤元定了他坐一号的车。

    “陈粟”林春玉眼泪汪汪拉着陈粟,1号赛车手是斯拉夫人,开车的风格也像他们国家一样,热烈,刺激,追求速度。

    “走了,记得带我回去。”陈粟将手机交给他,还特地嘱咐,“对了,别告诉庄青。”

    “啊”林春玉看着陈粟离去的背影,心虚地将刚刚发的朋友圈删掉。

    陈粟跟着他们出去了,山顶风大,吹的外面排排旗帜不停抖动,他的西装下摆也不停翻转。

    他在宿舍找了半天,找出还算正式的白衬衫和西装外套,不厚,在一月的沪市这样的穿着挺冷的。

    1号身材高大,一米九几,戴着头盔,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只能看到他漂亮的眼睛和优越的眉骨,他拿了一个头盔扣在陈粟头上,低头帮忙陈粟戴好。

    “thankyou”他都不敢细看1号的眼睛,这眼睛太美了,看狗都深情,温柔的要腻死人。

    1号拍了拍他的肩,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室内的梁凤元隔着玻璃墙看清楚了他们之间一举一动,心头没理由的烦躁。

    他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橙黄透明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晃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第一圈,车像箭在弦上一样发射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陈粟不禁抓紧真皮座椅,心慌地坐完一圈,连续不停的弯道让他控制不住心悸,下车的时候后面全部被冷汗汗湿,腿都打摆,还是1号给他扶下来的。

    第二圈,赛车手换了个人,1号一脸担忧地将他交给别人,即使知道等会会经历什么,陈粟在途中还是头皮发麻,心脏乱颤。

    第三圈,他中途昏了好几次,每次心脏刺痛的反复惊醒,刚下车就吐了。

    第四圈,他几乎是没意识的跑完了全程,脸白的像一张纸。

    第五圈,高强度的跑圈让他彻底昏死。

    推开车门前他短暂的清醒了一瞬,山顶的大灯照亮整个地面,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逆着光朝他一步步走近,身后的衣摆翻动发出声响,还没等他看清是谁,就彻底昏死过去。

    庄青在陈粟掉出车门的前一秒接住了他,他复杂地看着面前虚弱的陈粟,黑发汗湿黏在脸色,脸色苍白,皙白的肌肤在直射灯的光下显得透明,整个人软软的躺在他怀里。

    明明不应该可怜他的,只是这样一点惩罚而已,真正的报复还没有开始。

    但,为什么还是会忍不住心痛陈粟这样满口谎言的骗子。

    黑色的发丝被风吹乱,发丝边缘透出盈盈的光,他低头用脸贴了贴陈粟柔软的脸蛋,汗湿的脸蛋被冷风一吹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还有一丝黏腻。

    梁凤元从房子里出来,加了件白色毛衣外套,他轻轻在庄青身后站定,灯光照亮他疏离的眉眼,轻笑一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心软了。”

    后一句话带着笃定。

    “没有。”庄青快速地反驳,他不自觉收紧臂弯,又斩钉截铁道,“我没有。”

    他将陈粟横抱起,转头和梁凤元对视,飞舞的发丝下是一双如水般清润的眼眸,“我先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梁凤元摸出根烟点燃,猩红的烟头明明暗暗,口中吐出的烟雾顺着脸颊腾升,神情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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