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关系已经差不多理清楚了，鹿深灵开始整理现有线索：

    顾明阳和顾明月是亲属关系，顾明月对徐莫有好感，从她对徐莫说话的口吻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性格霸道说一不二的女生，虽然语气温柔但是丝毫不留拒绝的余地。顾明阳是个成绩不好的富二代，陈善被霸凌应该就有他的手笔，这种霸凌从何而起暂且不知，不过双方之间大概是有“强迫性关系”的发生。

    而陈善，她一直坚信着高考之后就能解脱了，所以即使被如此对待也没有精神崩溃，而是咬牙坚持。不过在五月二十一日当天，她大概率就被害了，不过也可能是主动自杀。

    五月二十一日，是个特殊的数字，谐音“我爱你”。和情人有关？顾明月和徐莫？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是，陈善和徐莫是什么关系呢？以及那副蓝牙耳机，是陈善自己买的吗？

    高三年级应该和游戏的主线有关，主人公正是这位名叫陈善的女生。而且支线任务应该被分配在了在高一高二的楼层。

    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再探查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鹿深灵走出教室同另外两人汇合。

    鹿深灵先把自己发现的线索和推理告诉了另外两人。女生惊讶地捂嘴，给鹿深灵看手中的小纸条，“原来我找到的线索是这个意思！”

    “李哥，那女人滋味真不错，我好久没碰过她了，真是想得慌。明天五二一我要陪我女朋友，要不咱趁着今天晚自习下课搞一波？”

    女生愤愤不平道：“这群人渣，居然这么欺负一个可怜的小姑娘！”

    她又告诉鹿深灵，“这个男生好像是有女朋友的，不过不清楚他女朋友知不知道这件事。”

    女生分享完线索，男生也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我这边的线索是和和高三a班曾经的班主任有关。那个班主任也是教数学的，五十多岁了，秃头啤酒肚，还总爱吹牛。”说到这男生笑笑，“你们都不知道，b班的数学也是他教的，学生私底下都叫他牛皮吹上天的大水牛。”

    “不过有一天他喝醉了来上课，看到前排一个女生就冲上去紧紧抱住，几个男生拽他都拽不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宝贝儿、心肝儿‘的，给那个女生恶心坏了，她家里好像挺有背景的，给那个老东西揍了一顿。后来b班的数学老师就换人了，但这件事情发生在他们还是高二的时候。”

    男生分析道：“不知道a班班主任换人是不是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鹿深灵托着下巴深思，性骚扰、班主任、换老师、被霸凌的女生。这些似乎可以连在一起形成一条线。

    目前为止已经牵扯到了很多人，这个故事似乎远要比鹿深灵想得要复杂。

    交流完毕，他们准备前去厕所一探究竟。男生去男厕所，两个女生去女厕所。鹿深灵进去不久就听见男厕传来一声惨叫。

    她顾不得男厕女厕了，连忙跑进男厕所，男生见到她就像见了救世主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到她身后，指着前面一个隔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鬼、有鬼！我打开门，结果、结果就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站在里面，有鬼啊！”

    黑衣服？鹿深灵有个了隐隐约约的猜测。

    隔间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袖衬衫的男生从里面走出来。男生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偏薄但形状十分性感。和男生说的一样，他的面色十分苍白，削弱了五官的冲击力，显得十分内敛，而且他自带一种游刃有余、悠然自得的气质，好像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在意一般，给人一种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感觉。

    他步伐沉稳，不疾不缓地走到鹿深灵面前，他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鹿深灵和她身后的男生。鹿深灵抬头看他，不过和男生被吓到的反应不同，她眼里满是意料之中的神情，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出现一样。

    鹿深灵微微一笑，像是在迎接他，“你终于出场了，言川。”

    听到言川的名字，男生猛地抬头，趴在门口往里探头的女生也小跑进来。

    言川面色入常，他语气淡漠，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一般，“是你们来的太慢了，我已经把整栋楼都搜查过一遍了。”

    “整栋？”男生目瞪口呆，“不愧是大佬。”

    鹿深灵盯着他插在兜里的左手，似不经意地问：“你都发现什么了？”

    闻言，言川毫不避讳地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他们看，“一支录音笔，但里面没有任何内容。”

    鹿深灵接过录音笔，按了按顶部的开关，里面的内容已经被删除了。

    她把笔还给言川，说：“你应该还没去过女厕所吧，那我们就先去探查了，你们再看看这里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过会儿我们在门口汇合。”

    她和女生回到了女厕，女生摇着鹿深灵的胳膊说：“居然能见到言川啊，我还以为他嫌无聊退社了呢。”

    鹿深灵勾起嘴角。无聊？可她觉得言川似乎乐在其中啊。尤其在她说完那句话后，他的眼神中，分明闪过了一抹兴味。

    搜查了一遍女生厕所，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就在鹿深灵准备离开时，水池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下她的眼，她走近，竟发现一张泡了水的学生卡。她拿起来擦干净，卡片上的主人赫然就是故事的主角：陈善。

    为什么陈善的学生卡会在这里？这张卡片又有什么作用？鹿深灵心里产生了很多疑问，她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这张卡片。

    出了厕所，鹿深灵告诉他们：“厕所里的纸篓被踢倒了，拖把也乱七八糟地横在地上。似乎有人在厕所里面实施校园暴力，施暴者很可能是顾明月一伙人。”

    言川说道：“根据我查到的线索，顾明阳和顾明月是一对兄妹。顾明阳和其狐朋狗友长期强迫陈善发生性关系，顾明月助纣为虐，同样对其施加暴力。”

    鹿深灵点头：“这个和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差不多。”

    男生补充：“大佬，我们还查到了高三a班班主任这条线，他的撤职很可能与陈善有关，我们怀疑是性骚扰或者是强奸。”

    言川抬头望向a班教室，“那现在就不清楚，直接导致陈善死亡的究竟是谁了。”

    鹿深灵盯着他的侧脸，突然发问：“你知道陈善是怎么死的吗？”

    言川回头，对上她的眼睛，“我在校长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份资料，上面显示陈善是跳楼去世的。”

    “是自杀，还是？”

    “自杀。学校拼命想把消息压下去，为此花了一大笔钱买通记者。”

    鹿深灵低头，若有所思。

    男生提议先把找到的线索整理好发到群里，大家一起商量。

    鹿深灵猜得没错，高三年级果然和主线有关，高一高二楼层大多是一些解谜游戏，费神费力，已经有很多人放弃了。但是还有人仍在坚持，游戏通关后，他们得到了一些奇怪的纸条。

    “妈妈今晚要给我做糖醋鱼吃，我要早点回家。”

    “今天是妹妹的生日，要早点回去给她过生日，不知道新买的小裙子她喜不喜欢。”

    “新买的游戏机到了，期待！”

    可惜的是，这些纸条的主人都丧生在了火灾当中，再也无法回家。

    鹿深灵琢磨，这莫非和支线任务有关？

    他们把主线故事分享给其他人，立刻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同学甲：“靠，我解了这么半天谜，居然和主线任务毫无关系。”

    同学乙：“往好了想，你得到了那些小纸条。”

    同学甲：“那还不如什么都不给呢。”

    同学丙：“你们说陈善是不是喜欢徐莫啊？她柜子里的蓝牙耳机是要送给他的？在五二一当天她准备送出去时被顾明月发现了，顾明月非常气愤于是羞辱了她，然后陈善不堪受辱所以就跳搂自杀了？”

    同学丁：“你这个猜测很有道理啊，不过那个老师是怎么回事？”

    同学丙：“额估计是因为强迫女学生被学校开除了？”

    同学戊：“有道理！估计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鹿深灵却觉得每个人的说法都有一些合不上逻辑的地方。

    首先是陈善喜欢徐莫这一条，徐莫对陈善的遭遇应该是冷眼旁观的，冷眼旁观无疑也是对被害人的一种伤害，而且她也不觉得陈善会喜欢上霸凌者的男朋友。最重要的是，她只要两个月就可以解脱了，她没必要送礼物给徐莫，惹顾明月生气这对她没好处。

    不过她赞同后面那句“顾明月羞辱了陈善，并且导致陈善跳了楼。”但是，陈善作为一个被轮奸都能坚强活下去的女生，到底是什么样的羞辱能让她心如死灰跳楼寻死？

    还有一点，陈善的班主任，他如果只是强奸学生被开除，那就和主线毫无关系了，除了能够突出陈善的悲惨以外毫无作用。而且班主任在高二时期就公然性骚扰了一个有背景的女生，被揍了一顿后还能在学校任职，甚至还做了班主任。那么他真的会因为强奸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学生而被开除吗？

    班主任的消失，应当是个关键的节点。

    而且最重要的是，鹿深灵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了身边的人一眼。

    这个人疑点重重，出现的时机非常可疑。她合理怀疑言川和他们的身份不同，而且他要做的任务也与他们不同。而且，他不太可能在他们来之前就搜完了一栋楼，除非他知道哪里是重点区域。而且他找到的那只录音笔，也藏着很多秘密。

    言川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低头看向她。鹿深灵对他笑笑，“你知道教师办公室在哪里吗？我想过去看看。”

    “就在四楼。”

    因为a班班主任已经被撤职了，所以他的资料自然是找不到的。不过鹿深灵来这里不是为了找资料，而是找另一样东西。她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果然在每个桌上都看到了那个东西。那么如此一来，班主任被撤职的理由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不过新的疑问又来了，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做的，应该有证据才是。

    鹿深灵没急着走，她故作苦恼地翻看着桌上的文件，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找到线索了吗？”言川无声地走到了鹿深灵身后。他的声音冷淡低沉，但因为还未成年，又夹杂着一些少年感，鹿深灵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感觉自己的脖颈上好像爬过了一条冰冷的蛇。

    鹿深灵撑在桌子上稳住身体，忍住那股不适感。语气如常：“线索又断了，本来还以为能找到和a班班主任有关的资料的。”

    “你是在找这个？那你应该去校长室看看，也许那里会有。”言川语调平和，为她指出一条明路。

    “谢谢！”鹿深灵对言川笑了笑，然后立刻跑去了隔壁的校长室。

    校长室的的摆设不多，一套桌椅外加一个书架，还有一张会客用的沙发。

    鹿深灵先检查了桌子，发现桌子下有个带锁的抽屉。锁头是个是密码锁，桌上放了一页纸，上面是一道趣味数学题。

    “1234，猜对了两个数字但位置都不正确；

    1357，猜对了两个数字位置都正确；

    8976，猜对了两个数字但位置都不正确；

    4569，一个数字也没猜对。”

    大概学长学姐没有想着要为难他们，出的题很简单，鹿深灵很快就得出答案“2387”，输入密码后，“啪嗒！”一声，锁就开了。

    她拿出里面的资料快速浏览着。

    第一张是陈善跳楼的消息，第二张是跳楼的新闻报道，第三张是一个姓王的男人的辞退通知，这个人应该就是a班班主任。

    最后一张很特殊，是张病例单和手术回执，病人出了车祸，废了一条腿，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才出院，而这个人正是a班班主任。

    她感觉这个抽屉有点不对劲，她合上抽屉，又再次拉开。抽屉里外厚度不对，差了大约五厘米，这个抽屉藏有暗格。

    鹿深灵小心地在里面摸索，摸到一个缝隙，她轻轻一拉，抽屉里的暗格就被打开了。

    暗格里面有一份文件，是班主任孩子的病例，同样车祸住院，不过这个孩子失去了一条腿。

    结合之前所有的线索，鹿深灵顿觉思路通畅，刹那间她已经知晓事件的全部真相。

    突然，校长室的门被人打开了，老旧的木门年久失修，在地上摩擦，发出“吱呀”一声，听到这声音，鹿深灵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随后，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言川靠在校长室的门上，整个人极为放松，他抱着双臂睨着鹿深灵，语气也不似之前平淡，多了几分笑意，“发现什么了？”

    鹿深灵皱眉，努力地从脑海搜索词语，片刻后，她将眼神化为锋利的剑，刺向言川身后的虚无，

    “真相。”

    她开始了她的推理。

    “虽然有些地方仍然不完善，但我想大致的情节应该不会出错。陈善是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可惜遇到了一个恶魔班主任，他强奸了陈善，陈善是个胆小且没人撑腰的姑娘，校长又十分包庇重点班班主任，所以陈善不敢告诉别人，只能一次又一次忍受欺辱。可班主任是个爱喝酒爱吹牛的人，某天他喝醉酒后把这件事说出去了，从那之后陈善的生活就落入了地狱中，没人觉得她是受害者，甚至认为是她主动勾引老师只为求得一个好成绩。所以她在班上孤立无援，顾明阳那伙人盯上了她。”

    言川轻轻点头。

    “顾明阳和他隔壁班的狐朋狗友仗着家世为所欲为，经常在晚自习下课后将陈善拖入洗手间强暴。陈善能坚持到高考前两个月精神没有崩溃的原因正是——她有个弟弟，她说过只能靠她了，所以她不能倒下。”说到这里鹿深灵观察了一下言川的表情，随后继续：

    “那副蓝牙耳机是她买给弟弟的，但是被顾明月看见了，在顾明阳狐朋狗友的女朋友的撺掇下顾明月错以为陈善暗恋徐莫，因此把她拖到洗手间施加暴力。虽然具体行为不可知，但毫无疑问这是压垮陈善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五二一当天，她就跳楼了。”

    “她的弟弟，应该就是你吧。”鹿深灵识破言川的伪装，揭示出他的真实身份，“你来到这里，应该就是为了查找陈善死亡的真相，甚至于，你是是为了替她报仇雪恨。”

    听了鹿深灵的推理，言川勾起嘴角，“推理的很精彩，但你需要更多佐证。”

    “没问题。”鹿深灵勾起嘴角：“你恐怕不知道吧，顾明阳和顾明月，我们这边所查到的，最多只能证明二者是亲属关系，并不知道是兄妹还是姐弟，而你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是一对兄妹。”

    言川瞳孔微怔，随即笑了起来，“原来你们不知道啊。”

    “而且，你明明看到过校长室里的资料了，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a班班主任出过车祸这件事呢。”鹿深灵摇摇手中的病例单，“而且还有放置录音笔在厕所的，正是他，我刚才在教师办公室里看到了很多同款，这种笔应该是教师专用笔。他的目的大概就是录下顾明阳施暴过程，然后勒索他一大笔金钱吧。不过没想到的是，顾明阳够狠，直接安排了两场车祸，一场针对他一场针对他儿子。纵火的凶手也是班主任，因为他儿子瘸了一条腿，前途尽毁，他怨恨校长怨恨学校怨恨顾明阳，所以想要一把火烧掉这所学校。”鹿深灵完成了她的推理。

    言川挑了挑眉，道：“90％的正确率，只有一点小瑕疵。”

    “什么瑕疵？”鹿深灵询问。

    言川把手中的录音笔抛给她，鹿深灵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录音已经被复原了，而最后的录音日期，是五月二十日。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瞳孔，这怎么可能？她一把抓起病例单，班主任出院的日期是五月十八号。

    出院的时间竟然在放置录音笔之前，录音笔的作用应该就是为了要挟顾明阳，但是居然在要挟前班主任就车祸住院了，那这支录音笔到底是做什么的？

    鹿深灵点开录音播放。

    一个男生的声音出现：“阳哥，那妞呢？怎么没来？”

    顾明阳踹了他一脚，骂道：“滚，别来烦我，也离她远点。”

    录音中断了。

    怎么回事，顾明阳没有强暴陈善吗？

    言川把他的举剧本告诉鹿深灵，“你猜的没错，我拿到的角色确实是陈善的弟弟。陈善她从高三起就被班主任强暴，高三上学期期末暴露，她受到了校园暴力，顾明阳一伙人盯上了她，那段时间她精神状态恍惚，她弟弟问她她也不说是怎么回事，但是临近高考前两个月，她突然变得乐观开朗，还说姐姐马上就要带你离开这里了，我们去新的地方生活。弟弟放下了心，可没多想，临近高考的十多天，就收到了姐姐的死讯。”

    言川还原真相：“班主任出车祸的时间在放置录音笔之前，这是因为顾明阳在很久之前就对他动手了，强暴一个普通的女学生确实不至于让校长开除他，他真正被开除的原因是得罪了顾明阳。可如果只是这样，那他不会放火。”

    “但陈善跳楼自杀了，顾明阳疯了一般报复欺负过陈善的所有人。他又再次地想杀了那个一切的罪魁祸首，班主任。他觉得一切都是班主任的错。班主任的家人也被顾明阳安排了车祸，那份报告在抽屉夹层中，你应该翻到了。他儿子永远失去了一条腿，他也前途尽毁，甚至还要无穷无尽地遭到报复。于是在极度的怨恨下，班主任一把火烧了学校。”

    鹿深灵点头，这样线索就能串起来了，“不过为什么顾明阳要找人撞伤班主任？他怎么得罪的他？以及后面为什么顾明阳不强暴陈善反而还在她死后发疯帮她复仇？”

    言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鹿深灵猛地抬头看他，“你是说？顾明阳没有死？”

    “是，顾明阳没有在那场火灾中丧生，剧本中说我在祭拜陈善的时候发现她的墓碑前有一束白菊花，上面有张卡片，写着：我去向你赎罪。正是他的笔迹，所以我推测你们中有人拿到了他的角色卡。”

    鹿深灵说：“你的主线任务应该就是抓住他给姐姐复仇吧。”

    言川的笑容有些耐人寻味，“差不多。”

    “我帮你。”鹿深灵走到他面前，“就当是你告诉我真相的谢礼。”

    她展开手心，把学生卡展示给他看，“厕所捡的，还不知道要怎么用。”

    鹿深灵在微信群中发布集合通知。

    十多个人聚集在大厅里，她把整个故事的脉络讲解清楚，但她把主要的功劳都给了言川。

    随后，她拿出了学生卡，和言川对视一眼，开始演戏：“其实我就是陈善，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你们找到真相，因为陈善自从跳楼后灵魂一直在学校附近徘徊，只有找到真相她才能离开。”

    有人觉得不可思议，“这游戏还能扮演鬼魂？”

    “这个剧本可真是精密。”众人啧啧称奇。

    趁着大家讨论，鹿深灵走到窗边，耐心等待猎物上钩。

    果不其然，一个男生左看右看，趁着无人注意时悄悄走过来，“同学，你拿到了陈善的角色卡？”

    鹿深灵低头嘴角快速地勾了勾，然后她很快整理好表情，自然地看向男生。

    “是啊。”

    “是这样的，我拿到了顾明阳的角色卡，我的主线任务是求得陈善的原谅，如果你是扮演陈善的人，那你能不能说一句我原谅你了。”男生有些为难地说。

    然而，一声干脆利落的“不能”从他身后传来，言川对他说：“想要赎罪的话，坦白是个不错的选择。”

    男生连忙摇头，“我不能坦白，坦白了我的任务就会失败。”

    “连错误都不敢承认，这个角色不怎么样啊。”言川敛眸，嘲讽似的说道。

    男生很赞同他，无奈耸肩，“我当时拿到这么个角色的时候都不想来了。”

    鹿深灵问出那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你知道顾明阳为什么会找人撞伤班主任，还在陈善死后发疯吗？”

    男生惊讶地看着她，眉毛过于上挑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滑稽，“你不知道？”

    鹿深灵还真就不知道。

    “当然是因为顾明阳喜欢陈善啊。没错，伤害了人之后自己居然喜欢上了。然后他就惩罚了所有伤害过陈善的人，撞伤了班主任，搞穷了发小，监禁了妹妹，唯独放过了自己。”男生似是对这样的卑鄙小人感到不耻，语气中嘲讽意味很浓。

    “哎！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觉得愧疚，但不敢自首，只是每年忌日送一束花，你说人都死了还要那束花干嘛，自我感动。”

    原来是因为喜欢，那顾明阳的喜欢还真是卑劣恶心。但不可否认，某种程度上很贴近现实的一些富家公子哥，鹿深灵就见过一个，因为花心多情背叛了女朋友，结果他不但不愧疚反而觉得自己有权有势，合该三妻四妾，最后女友要和他分手，他才知道挽回，可赎罪方式居然是搞那些小三给女友出气。

    “你还是别原谅我了，我也希望顾明阳自首。”男生无所谓道。

    见男生如此善良，鹿深灵“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告诉了他真相，“其实我不是陈善，我只是拿到了陈善的身份卡牌，想诈你一下而已。”

    男生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刺，他指着鹿深灵和言川，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

    言川好心的帮他把没说出口的话补齐：

    “狼狈为奸。”

    最后的剧情也收尾了，言川对着监控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手势。

    几乎是立刻，广播声音再次响起，“叮咚！”

    热闹的交流声顿时消失，大家都在听广播内容，等它宣布游戏结束。

    “主线任务已经圆满结束，现在开启支线任务。那些无辜被火烧死的高一高二学生心中有着非常重的怨气，他们将在十分钟后化作鬼魂飘荡出来，被他们抓到的人将会被淘汰。唯一的通关方式为找到生路。提示：大门已上锁。祝各位玩得愉快！”

    “居然还有这种环节？大逃杀吗？十分钟这么找生路啊。”一个男生吐槽道。

    “大门什么时候上锁的？”那个叫圆圆的女生拽了下大门，发现根本拽不开，“我们真的被困在里面了！”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鹿深灵面无表情地看着言川，言川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鹿深灵心想：还装呢？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别装了，就是你干的好事。

    也许是她的表情把她的心理活动卖得太彻底，言川也不装了，索性摆出一副：“对，是我，怎样”的欠扁表情。

    慌乱中有人问：“有后门吗？”

    一个负责一楼探查工作的女生立刻说：“有，跟我来！”

    他们来到后门处，后门是一道卷帘门，同样打不开，不过门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贴上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集齐七样稀有物品放到大厅的桌子上即可开启大门。物品清单如下：陈善的学生卡、高一a班的班徽和班长的眼镜、高一c班英语课代表的数学课本、高二b班体育委员的篮球、高二e班的成绩单以及校长室的钥匙。”

    鹿深灵嘴角抽了抽，不合时宜地想：这是让他们集齐七龙珠然后拯救世界吗？

    陈善的学生卡已经在三楼的洗手间里找到了，不过剩下的还没有找到。几乎每个楼层都有两个要找的物品，原本搜查高一高二楼层的人立刻记录下要找的东西，重新回到教室里搜查。

    鹿深灵则决定前往校长室，不过——

    “你跟着我干嘛？”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言川。

    “我和你的目的地一样。”言川脚步没停依旧往楼上走，这次换鹿深灵跟在他身后。

    二人来到校长室，翻箱倒柜地找钥匙，可抽屉都翻遍了，桌子也挪开了，都没有找到那把钥匙的踪迹。

    她开辟思路，开始抖落书页，想找找里面有没有线索，居然还真有一张纸条掉了出来。鹿深灵打开，这张纸条似乎是校长写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我把钥匙藏在了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任何人都无法找到。”

    鹿深灵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就这语言水平是怎么当上校长的？她随手把纸揉成团丢到一边再次翻找起来。底层区域已经被搜遍了，为了看到更高层的区域，鹿深灵搬了个凳子到书架前，踩上去仔细查找书架的每一个格子，就连顶层也不放过。

    顶层积了不少的灰，鹿深灵摸上去蹭了一手不说，飞舞的灰尘还弄得她鼻尖发痒。呛了灰尘后，她感觉眉心酸酸的，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

    书架上一无所获，鹿深灵又拿笔翻起了阳台上的花盆，花早就枯萎了，只剩一堆干涩的泥土。可她翻来翻去还是没找到钥匙的踪迹。

    这下她也一头莫展了。

    “你怎么看起书来了，不是来找钥匙的吗？”鹿深灵转身，看到言川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校长室的会客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鹿深灵觉得非常不公平，凭什么她找钥匙找得这么辛苦，言川就这么悠闲自在？

    她双手叉腰，质问道：“你不想出去吗？”

    言川合上书，淡定地说出三个字：“无所谓。”

    “”鹿深灵气到无语。

    她又问：“你觉得钥匙会在哪里？”

    “在你忽略了的地方。”言川阖眼靠在沙发上。

    “”这个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要是没忽略早就找到了。

    “难道不在校长室吗？”她喃喃自语，“我去教师办公室看看。”

    她离开了校长室，跑动间带起了一阵风。

    搜遍了办公室也没有找到钥匙，而且不幸的是，十分钟的安全期已经过去了，也就是说那些鬼魂马上就要出来了。

    “叮咚！”刺耳的广播铃声又响了起来，“十分钟到了，鬼魂将被放出，大开杀戒。各位在找东西的时候记得要小心避开哦，如果被他们抓到了就要永远和他们一起困在这所学校里了。”

    教师办公室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她刚准备离开，就听见走廊深处的某个屋子里，传来吱呀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她大脑极速运转，放开门把手，找了张桌子就钻了进去。

    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人，鹿深灵现在明白那消失的一半新人都去哪了，原来是在这里扮演鬼怪npc。

    脚步声慢慢逼近，直至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前。鹿深灵又往里缩了缩，她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幸运的是鬼怪们没有进来，只在门口徘徊一阵就离开了。

    等他们远去，鹿深灵赶紧爬出来，往校长室跑，不过她进去后才发现言川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层楼唯一的“人”不在，鹿深灵顿觉孤立无援，久违的恐惧再次产生，可她来不及犹豫，因为脚步声又逼近了，她看了一圈发现都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于是她选择冒险赌一把，藏在门后。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鹿深灵和鬼怪只有一墙之隔。

    “吱呀！”一声，校长室的门被推开了，从门缝下鹿深灵可以看见进来的人的影子，她的心脏越跳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墙面。

    一个金属质地的物品砰地一声砸在门上，又发出了几道极其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像粉笔划过黑板那样。鹿深灵欲哭无泪，她完全无法想象门后是个什么东西。

    随后，一个头戴恐怖小丑面具，身穿染了血的马戏团服装，手里拿着一个布满尖刺的棒子的鬼怪进入了她的视野。鹿深灵差点吓得叫出声。

    所幸受面具的限制，鬼怪只能看到他正前方的路，因此没能发现门后的鹿深灵。小丑面具走进校长室内，直奔床帘而去。鹿深灵小心谨慎地贴着门缓缓移动，一步、两步出了门后就立刻狂奔。她焦急地拧着走廊房间的门，可这里的房间大多被锁上了，鹿深灵一个也打不开。

    就在这时，鹿深灵听到了另一道脚步声。三楼的鬼怪不止一个，而且他们很聪明，选择分开行动的。鹿深灵紧紧盯着走廊深处，那边漆黑一片，光照也被吞噬。

    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是一个享受打猎的猎人，而且除了脚步声外，她还听到了金属锁链拖在地上的摩擦声。

    鹿深灵寒毛立刻竖起，她瞳孔睁大，想往后退可后面还有一个小丑面具在等着她，她被鬼怪前后夹击，进退两难。

    就在她认为自己肯定要完蛋时，她旁边的木门开了一道小缝。她被人一把拽了进去，她下意识想尖叫，可还没开口，嘴就被人用一只手帕捂住了。

    “嘘。”是言川的声音，“不要动，他们要过来了。”

    鹿深灵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动也不会叫，言川这才放开她。他把木门上的锁插好，然后紧盯着木门。门外的鬼怪试了一下没打开，用锁链甩了一下门，吓得鹿深灵瑟瑟发抖。

    这里是间储物室，里面放着清洁工具，这间屋子常年密不透风，只有一个通风口。言川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

    鹿深灵的心脏从刚才开始就砰砰跳个不停，怎么也降不下来。而且随着肾上腺素浓度的慢慢下降，她感受到了一股冷意。明明外面阳光明媚，可通风口里吹出来的，都是飒飒的冷风、阴风。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连衣裙，根本无法保暖，风从她的袖子里，裙底钻进去，冷的她不停打颤。鹿深灵紧张过后极度缺氧，她大口喘着气，可吸进去的冷气反而让她觉得更冷了，她抱着双臂缓缓靠墙蹲下去。

    言川发觉了她的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冷、我冷。”鹿深灵声音哆哆嗦嗦。言川的身体虽然不能说非常温暖，但在这里无疑是一个很好的热源，她抬头看向言川，可怜兮兮地说，“你能离我近点吗？”

    言川没拒绝，直接席地而坐，他的手臂紧挨着鹿深灵的手臂。鹿深灵感受到了属于言川的体温，那股不适感慢慢减弱。

    鹿深灵讨好地问：“我可以离你再近一点吗？”

    言川没回答那她就当做默认了。

    她先是抱住了他的手臂，后面贪心地把腿也贴了上去，这下半个身子都变得温暖了。

    估计是常年锻炼的缘故，言川的身体硬邦邦的，鹿深灵可以感受到他手臂和大腿的肌肉线条。不过她没敢乱动，因为她担心言川一个生气就把她丢出去了。

    “我们要怎么找钥匙？”鹿深灵想起那把还没有找到的钥匙。

    “不知道。”言川回答。

    “”鹿深灵翻身，顾不得裙子会不会弄脏，她跪坐在裙子上，直面言川，“不，你肯定知道。”

    言川曲起一条腿，把胳膊搭在上面，手腕上的黑色机械表反射出了一道光芒。他挑眉，语调上扬似惊讶又似逗弄，“我知道？”

    鹿深灵没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半晌她坐了回去，依旧紧贴着言川的身体，调侃道：“因为你是天才啊，天才不都是无所不知的吗？”

    言川轻笑，说：“就算我再无所不知，也不能可能知道社长心里想些什么。”

    “这个剧本是社长写的？”鹿深灵发现了华点。

    “对，算是他的得意之作吧。”言川说。

    “思维严谨、逻辑清晰、节奏紧密。确实是个好剧本。”鹿深灵赞赏道，“不过这个关卡真的有点吓人。”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鹿深灵解开锁屏，微信群内已经有人发消息说找到物品了。他们一共找到了四个，加上陈善的学生卡，一共五个。也就是说还剩两个。

    同学甲：我靠，太刺激了！我这楼层有两个穿着血衣带着恐怖面具的人，手里还拿了一把大刀。他们把我同学抓走了，我躲在厕所里才逃过一劫。

    同学戊：这么恐怖？

    同学甲：不好，他过来了。

    随后他发来一段语音，鹿深灵点开，语音里鬼怪走进了厕所，他一扇门一扇门地找，同学甲抱着手机一句话不敢说，但是可以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这个厕所年久失修，锁头不好使，轻轻一拽就开了。突然，脚步声停了，他松一口气，用气声对手机说“他走了”，可就当他认为安全了时，厕所门被大力拽开，鬼怪沙哑着嗓子，“找到你了。”随后同学甲发出一声惨叫，语音就此中断。

    同学丙：“他是被抓走了吗？好可怕，我不想玩了，这些鬼怪为什么装扮的这么吓人？我想回家，呜呜。”

    有几个同学在安慰她，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毛毛的，担心下一秒就被鬼怪抓到。

    鹿深灵当机立断，站起身对言川说：“走，我们去一楼。我已经知道钥匙在哪里了。”

    阴影中，言川的眼神幽深，像一潭深湖，一眼望不见底。

    “好。”

    一楼楼梯口——

    他们小心避开了二、三、四楼层的鬼怪，蹑手蹑脚来到一楼，一楼的人应该已经全部阵亡了，可还剩下一个高一a班班长的眼镜没有找到。

    鹿深灵快速地摸进了a班，明面上能搜的地方都已经被翻过了，无论是桌洞还是储物柜都搜查得很仔细。可最隐蔽的地方往往在最明显的地方，班长的眼镜一定经常带着，可是经过火灾后很可能被踩碎了，鹿深灵直奔垃圾桶，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碎了镜片的眼镜。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个物品没有找到了。她和言川走到大厅，把眼镜放到桌子上。

    屏幕又亮了，是一个女生发的。

    “有没有人来二楼啊，我们找到东西了，但被鬼怪发现了，我朋友已经被抓了，它们现在正在追着我，我可能没办法把东西放到一楼了，有没有人接应我一下。”

    鹿深灵立即抬腿往楼上跑，言川立刻地跟在她身后。她刚上二楼，就看见一个女生拼命往楼梯口跑，她似乎已经没有体力了，可她身后的两个鬼怪仍然紧追着她不放。

    “接着！”女生跑不动了，索性也不跑了，直接把东西扔给鹿深灵，鹿深灵稳稳接住，看了她一眼就往楼下跑去。

    她把东西放到桌上，言川说：“现在就差最后一个了。”

    鹿深灵笑得别有深意，“不，已经齐了。”

    鹿深灵从后面轻轻环住言川的腰，柔软白皙的手臂隔着布料贴在言川坚硬的腰腹上，她的手像条无骨的小蛇，在他身上游走着。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让言川浑身一僵，一时竟忘了反抗。

    鹿深灵仔细地摸索，最后在他裤袋夹层中找到了那把钥匙。

    她捏住那把金属钥匙，得意地冲言川笑了笑，“齐了。”

    言川别过头轻咳一声，声音不自然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它原本应该在门框上吧，所以我才没看到。”鹿深灵把最后的物品摆放上去。

    七个物品集齐，大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检测到物品已集齐，现在后门开启，请各位立刻逃脱。”

    鬼怪们似乎暴动起来了，各个楼层还“幸存”的同学立刻往楼梯口跑，一时间整个大楼都躁动起来了。

    一楼的鬼怪也在往大厅这边走，鹿深灵问言川：“你怎么不走？”

    言川靠在桌上看她，“你不也没走？”

    他的表情游刃有余，像是不在意输赢一样。鹿深灵也不想管他想的什么，反正都不想走，那就耗着呗。

    她走到楼梯口，找个隐蔽的角落蹲着防止被鬼怪看见。不一会儿，一个女生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鹿深灵起身拦住了她，见到有活人，女生连忙一把搂住她，带着哭腔道：“好吓人啊，我想回去。”

    鹿深灵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看了一眼她的身份牌，年级是高一。她指了指后门，说：“门在那，出去就结束了。”

    女生赶紧往后门跑去。

    接下来有人经过，鹿深灵都查了一遍身份牌，高一高二的放走，高三的留下。尤其是顾明阳的扮演者，他是万万不能离开。

    言川在一边旁观。

    鹿深灵对众人解释，“当我们拿到身份牌的时候我们就不是探险者而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高三学年的所有人都对陈善被霸凌的行为冷眼旁观，顾明阳更是罪魁祸首。而且他们找到的和支线任务有关的纸条也都是高一高二的，所以只有高一高二才能离开这里，而我们不能离开，我们要赎罪。”

    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剧本的主题应该就是“罪与罚。”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鹿深灵往后门看了一眼，差不多五分钟过去了，卷帘门已经快要自动关闭了。

    突然，言川把一张卡片抛给她，鹿深灵接住一看，发现正是陈善的学生卡。

    鹿深灵顿悟，原来如此，在她捡到陈善身份卡并且扮演陈善的这一刻起她的身份就从高三学生就变成了陈善，所以她可以离开，她也必须离开。

    言川的任务应该就是要阻止施暴者的离开，保护陈善要让她出去。他一直贴身保管钥匙就是为了能实现这一目的。

    “别发呆了，门快关了。”言川提醒道。

    鹿深灵冲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立刻，加速往卷帘门处冲。卷帘门此刻距离地面不足半米，马上就要关上了，鹿深灵顾不得自己穿的是裙子，重心放低，一个滑铲就滑出了门外。

    就在鹿深灵滑出去后，卷帘门就关上了。她躺在水泥路上，虽然身上有几处破了皮，但还无伤大雅。天空蔚蓝，阳光明媚，万里晴空没有一点浮云。

    微凉的风吹拂她的脸颊，鹿深灵又打了个喷嚏，但她笑得很开心。

    她赢了，她带着陈善出来了。

    卷帘门再次打开。其余几人走了出来，言川看着躺在地上“晒太阳”的鹿深灵，弯下腰递给她一只手，鹿深灵借着他的力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我赢了。”鹿深灵发自内心地开心，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我也没输。”言川回以一个笑容。

    在恭喜通关的广播声中，在晴空之下，鹿深灵握紧自己的小拳头，对言川眨眨眼，言川勾起嘴角，抬起了手。

    接着，他们极为有默契地，对了个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