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这人黑料太多，火了也是麻烦
“嗨！结盟不？”何晋还是那副自来熟的样子，一把拍住秦牧尘的肩膀，“老搭档，保准默契！”
秦牧尘笑了，“你这也太快了吧！”
“不然就要被抢走了嘛！”说完，他转向周远，幽幽道，“这不已经有竞争者了嘛！”
听了这话，周远感觉脸突然有点红，像被当场戳穿了什么隐秘心事。
何晋挑眉一笑，“哥们，咱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俩一起拍剧那会，你都还没出道吧？”
“我……”
见周远支吾着没有接话，何晋又转向秦牧尘，“那你呢，和谁结？”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省略了后面那个“盟”字，听起来格外暧昧。
秦牧尘看了看何晋，又看了看周远，然后微笑道，“不好意思，我选我师弟。”
眼看秦牧尘向周远走去，何晋立刻夸张地喊道，“哎！你怎么忍心看我一个人的！”
“不忍心……所以就不看了！拜拜！”
“啊……我好受伤啊！”
何晋在镜头前夸张地表演着，秦牧尘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向周远，“走吧！”
周远觉得自己像近距离看了一出舞台剧，还是表演痕迹非常重的那种。他有点愣地点了点头，就跟着秦牧尘走了。
六场比试的地点分散在不同位置，他俩刚要拐进最近的录影棚，编导却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小声提示道，“秦老师，周老师，咱们可以先去那边录制……”
编导指了指稍远的一处录影棚，外面的标识牌是硕大一个“礼”字。
周远问，“不是说……可以自由选择比试的科目和顺序吗？”
“啊……是这样的。我们也只是建议，您如果方便的话……”
“好的，我们这就去。”秦牧尘微笑地接过话。
录影棚里，另一组嘉宾已经到了，是洛南和他的同伴。双方互相打过招呼后，npc开始介绍比赛规则。
“欢迎大家来参加‘礼’的比赛。孔子曰，不学礼，无以立。所以本场比赛将考察大家对《论语》的了解。首先，请你们先抽签决定派谁来答题。”
场外负责操纵抽签的工作人员小声讨论，“要不秦牧尘吧，他咖位大，话题度高。”
“可周远是歌手，同行的对比效果更好吧……”
“也是……那就他吧。”
比赛台上，周远心里有点忐忑。他虽小时候没少被父亲逼着背这些东西，但心里厌烦，从不曾上心过。而今天刚听了主持人对洛南的介绍——书香门第、名校光环、弃文从艺，哪哪都透着一股学霸下凡的仙气——他心里更加没底。
主持人开始念第一题，“请抢答，《论语》中阐述学习与思考关系的句子是什么？”
周远还没反应过来，洛南已经率先按下抢答器：“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回答正确。面对不义之财，孔子的态度是什么？”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这次是周远按下了抢答键。
“回答正确，《论语》中表达‘别人不了解自己却不生气，也是有道德修养的人’的句子是？”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还是周远。
“回答正确，请补全下一句，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
“思无邪！”
意识到题目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后，周远迅速进入状态，他动作快，接连抢到答题机会，不一会就遥遥领先。
“好，我们到了赛点！如果周远还能拿下这一题，那他将获得本轮的胜利。”
比赛台上的周远全神紧张，一直盯着面前的抢答器，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人渐阴郁的脸。
主持人则忐忑地搜寻着手卡里答案最长的题目，“请补全下面的句子：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
周远只是稍作思考就再次按下抢答键。但这一次，他的抢答器却没有响……
他又猛按了几下，依旧没有。他焦急地看向主持人求助，但对方却早已避开了视线。
台下所有工作人员都紧盯着洛南，希望他能抓住这个机会。但他脸色阴沉，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动，似乎并不知道答案。
两秒钟后，导演喊了cut。
“导演我这个按钮……”周远话还没说完，就被导演打断了，“洛南老师、周远老师，不好意思，我们设备有点问题。我们录制先暂停一下。”
导演话音刚落，洛南就铁青着脸走了。周远则一脸茫然，“那……什么时候能继续？”
导演没有回答，编导则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呃……周……周远老师……您……您表现得非常好。不过……下场录制……咱们要不就……换个人吧？”
周远很困惑，“为什么？不已经都抽完签了吗？”
“是……是这样的……我们希望……能够……”编导正考虑该怎么提这个无礼要求时，一直在旁观的秦牧尘走了过来，“这次换我来吧。”
“您……可以吗？”
秦牧尘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来吧。”
“多谢理解！多谢多谢！”
周远听得一头雾水，秦牧尘只是冲他道，“你先出去等我吧。”
————
“厉害！再次回答正确！好的，我们的冠军已经产生，让我们恭喜洛南获得这一轮胜利！”
裁判的语气激情慷慨，秦牧尘也立刻鼓掌祝贺道，“你真是太厉害了！佩服佩服！”
洛南的表情很淡然，“不过是中学课本里的知识罢了。”
秦牧尘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那也得是学霸才能记这么久啊！”
“过奖了。”
在外面听了全场的周远很生气。
————
“好啦！综艺本来就是演的嘛！有台本很正常。这都常规操作，等你录多了就知道了。”
午饭休息时，秦牧尘边吃边说，一脸平静。周远却愤怒地咬着筷子头，“可他也……太卑鄙了……”
“他本来就是这个节目要捧的人嘛。不然你以为咱们怎么能蹭上这么好的节目，那都是有交换条件的。只是节目组估计没想到你这么有文化，不仅没能衬托他，还差点毁了他的才子人设，所以才强行打断了比赛。”
“他想显摆，那去背诗大赛！去考研考公啊！跑这里耀武扬威算怎么回事……”
“他想耀就耀呗……他一个大学霸，赢了我这个九漏鱼，也不怎么露脸嘛……”
秦牧尘依旧是那副啥也不在乎的样子，盒饭吃得自得其乐，周远却气鼓鼓的。
他干巴巴地说，“你不是……”
“？”
周远说不出那个词。虽然他在这行见过太多不爱念书只想靠脸走捷径的人，心里也没少鄙视他们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但面对同样只读完高中就入行跑龙套的秦牧尘，他却说不出这话。
这时，秦牧尘的手机响了。而且一连好几条，响得劈里啪啦。
周远忍不住问，“有工作要忙？”
秦牧尘一边翻着手机短信一边道，“有两个戏同时递来了本子，在和经纪人讨论接哪个。”
“哇，都可以挑本子了。厉害啊！”
“哪有，小糊剧而已，都不是什么大制作。”
“那你想接哪个？”
“我想接现代那个。”
“那个剧本更好？”
“那个更轻松。”秦牧尘挑眉一笑，“古装的还得吊威亚，钱又不多给。犯不着。”
“吊威亚岂不是很爽？可以在天上飞……”
“刚开始可能觉得新鲜。吊久了浑身疼……”
“那你经纪人呢？她希望你接哪个？”
秦牧尘撇撇嘴，“她哪个都不希望我接。”
“为什么？”
“她还幻想我能被那个s＋大制作看上。”
周远点点头，“也是……万一你那边选上了，这边档期却冲突了，多可惜啊……”
“可要没选上，不就白等了。”
“那就努努力，争取选上嘛。”
秦牧尘笑了，“你说得倒轻巧。”
两人正说着，身后门被推开，接着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一群人轰隆隆地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人边走边恭敬地引路，“洛南老师，您这边请。包厢在里面，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一看到来人，周远脸色有点变。看他直愣愣盯着洛南的样子，秦牧尘赶紧岔开话题，“哎！你要不要来点辣椒！还挺好吃的！”
他随手拿起一罐调料递过去。周远这才回过神，他赶紧低下头，“哦不用了……回去后还要录歌……不吃刺激的……”
被众人簇拥的洛南高傲地仰着头，压根没看两人。
直到人群消失在走廊尽头，秦牧尘才又小声说，“你录歌加油，等你红了，被簇拥着的就是你了。”
他总是一副活得很洒脱的样子，周远忍不住问，“你就不生气吗？”
“生啥气？你就当自己是来挣这份钱的不就行了。”
秦牧尘一边低头夹菜一边说，“有人当红花，自然有人要当绿叶。可当绿叶也有当绿叶的报酬嘛……”
周远使劲吸了口气，这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火。然后他拿起水杯伸上前，“那就祝我们，都早点成为红花。”
他说得严肃又认真，秦牧尘也拿起水杯和他碰了下，但喝完后他还是笑着摆了摆手，“你加油就好了。我这人黑料太多，火了也是麻烦，多挣的钱还不够打点公关删帖呢。”
30是想死的味道……
“哇！哇！加油加油！！就剩一点了！”
录制现场，主持人夸张地鼓着掌，眉飞色舞地鼓励着，“还有最后一口！何晋加油啊！”
舞台中央的何晋正在喝一杯颜色诡异的饮料。他喝得很努力，但从他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这东西并不好喝。
主持人满脸兴奋，但旁观的嘉宾却个个神情紧张。
综艺录制进入第二轮比赛。为了增加趣味性，节目引入了惩罚环节。而这一轮的惩罚是，失败方要喝掉胜利方亲手调制的饮料。
硕大的桌子上摆着各种饮品和佐料，果汁、水果、蔬菜、调料应有尽有。但何晋对手选择的是——醋、苦瓜、咸菜和芥末。
在主持人的起哄下，满脸痛苦的何晋咬着牙喝光了一整杯饮料。待他咽下最后一口，主持人立刻递上话筒，“我们想采访一下，这杯饮料是什么味道啊？”
何晋的脸涨得通红，一说话嗓子都是哑的，“是……是想死的味道……”
“太厉害了！让我们把掌声送给这位勇士！”主持人带头鼓掌，然后笑着转向嘉宾区，“何晋为我们这个节目开了个好头。我希望，接下来的比赛中，大家一定要愿赌服输，输了的一方要喝光饮料，不能耍赖哦！”
台上的主持人满脸兴奋，台下的嘉宾却笑不出来——谁都说不好，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而最笑不出的，是周远。
自意识到洛南是这个节目组要力保的“皇族”后，他和秦牧尘就刻意躲着他——他们既不想得罪他，也不想再被他拉去当垫脚石。
但此时还是狭路相逢了。
根据赛程设置，这一轮对阵双方是洛南和秦牧尘，而他们的队友负责在失败时接受惩罚。
“洛南，因为你们组的比分领先，所以你有一个特权，可以在游戏开始前就为你的对手制作这杯惩罚饮料。”
接到主持人的指令，洛南走上台，开始打量调料桌前的各种材料。
主持人继续暖场，“让我们来看一下洛南要为周远调配一杯什么样的饮料，是一杯甜蜜蜜的爱心饮品，还是一杯搭配新奇的重口味呢？洛南，就看你的创意，以及……你和周远的关系了！”
看过一圈后，洛南抬起头，微笑地看着镜头，“我想用这一杯饮料，祝愿周远老师的事业红红火火，热辣生香！”
说着，他拿起一个空玻璃杯，往里面加了半罐辣椒油。
他脸上的笑很儒雅，说的话很体面，中式白衫看起来格外斯文。主持人也跟着附和道，“真是一个美好的祝福啊！我们洛南真是太体贴了！不知道周远平时吃不吃辣，如果本身就爱吃辣的话，这简直不是惩罚，而是福利了！当然，即使不能吃辣，我们也希望大家都能像何晋一样，严格遵守比赛规定，愿赌服输！”
台下的周远不得不微笑着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感到一阵恶寒。这人一定是午饭时听到了自己说“因为要录歌，所以不能吃辣”——他知道这人卑鄙，却没想到他记仇至此。
主持人继续说，“那我们的周远能不能接收到这份祝愿，就要看他的队友秦牧尘，能不能赢下这一轮比赛了！”
“牧尘，虽然你们组暂时落后，但我也给你一个机会，由你来抽签，决定这一轮要比什么，怎么样？”
镜头前的秦牧尘面色很凝重，他少有地没有回应主持人抛来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屏幕开始滚动出现“礼、乐、射、御、书、数”这六个字，主持人继续渲染气氛，“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我们都知道秦牧尘拍过很多古装戏，骑马应该会很厉害，如果抽到‘御’的话，那这一轮就没有悬念了。而如果抽到了‘乐’，那以洛南的优势……”
“停。”秦牧尘没有配合主持人说完制造悬念的话就喊了停，连对方都愣了一下。
“呃……好的！牧尘已经做出了选择，让我们看看他们接下来要比的是什么……”
大屏幕上出现一个硕大的汉字：“数”——数学。
一看到这个，场下旁观的嘉宾立刻发出“啊……”的惨叫。
“这个可难了……”
“可不是嘛！刚才比的时候我连题都看不懂……”
“干脆直接宣布比赛结果吧，别煎熬我们了……”
听着台下人语气夸张的诉苦，洛南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而周远的拳却捏紧了——这人踩着秦牧尘卖一次学霸人设还不够，居然还要再羞辱一次。
台上的主持人满脸微笑，“请问两位准备好了吗？”
洛南一脸从容，“准备好了。”秦牧尘却只勉强点了点头，同时握紧了手里的笔。
主持人一声“比赛开始，请看第一题”，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一大片文字——
“用白铁皮做罐头盒，每张铁皮可制盒身25个，或制盒底40个，一个盒身和两个盒底配成一套罐头盒，现有36张白铁皮，用多少张制盒身，多少张制盒底可以使盒身与盒底正好配套？”
台下立刻窃窃私语起来“这啥意思……”“不知道啊……什么铁皮铁盒子的我们是演员又不是铁匠干嘛要比这个啊……”“分明就是故意让人出丑嘛……”
洛南用余光偷瞥了一眼秦牧尘——他怔怔盯着屏幕，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和自己今天遇到的其他“九漏鱼”对手一样。
他心里鄙夷地冷哼一声，同时拿起笔，从容不迫地开始在答题板上演算起来。
周远低着头，压根不敢看台上的秦牧尘——之前比试“礼”的时候，他虽然在录影棚外，但也听到了洛南怎么以7：0的比分连续羞辱了答不出题的秦牧尘七次。
滴的一声，抢答键被按响，周远感觉自己的愤怒快压不住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听到洛南那虚伪的腔调时，耳畔传来的，却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16张铁皮做盒身，20张做盒底。”
是秦牧尘！
全场人都呆住了，主持人更是愣了一会才说，“回……回答正确！”
还没算完的洛南震惊地转头看向秦牧尘，却发现他面前的白板上一个字都没写，他立刻焦急地用眼神示意主持人。得到指示的主持人随即问道，“牧尘，能给我们介绍下你是怎么算的吗？”
秦牧尘点点头，“设用a张铁皮做盒身，那一共可以做25a个盒身，因为一个盒身要配两个盒底，那盒底一共要做50a个，既然一张铁皮可以做40个盒底，那一共就是用了50a除以40——也就是125a张铁皮做了盒底，因为一共36张铁皮，所以a加125a就等于36。36除以225等于16。所以a等于16，36减16等于20，所以，16张铁皮做盒身，20张做盒底。”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掌声，“厉害！”“太棒了！”“虽然听不懂但是好牛啊！”
台下嘉宾都夸张地欢呼着，台上的洛南却脸色铁青。他答题板上的x和y此时就像个无声的讽刺——对方只设了一个未知数，只用了口算，都比你算得快。
另一个愣住的是周远。他眼睛盯着台上的秦牧尘，却发现自己好像又不认识他了——此时的秦牧尘表情很严肃，他紧抿着唇，完全不像一个录惯了综艺的老油条。
下一题很快开始，又是一道数学应用题。这次洛南不敢轻敌了，立刻拿起笔就算。但秦牧尘又快他一步。
答案是正确的，答题板上也清晰展示了他演算的全过程，主持人只好继续恭喜“秦牧尘再得一分……”
台下嘉宾欢呼得更热烈了——谁都看出了洛南是皇族，今天也没少被拉去搞学历羞辱。特别是何晋，他上午就被节目组忽悠去和洛南比算数学题，输得非常惨，因此此刻他鼓掌得最大声，“厉害！加油牧尘！”
而场下的工作人员都很惊慌，“怎么回事？也有人给他透题了吗？”
“没有啊……咱们不是只保太子爷吗？”
“可他怎么也答出来了？”
一个刚上大学的实习生迟疑地说，“这……这不就是初中数学题嘛……也没有很难吧。”
然后他就被领导狠狠瞪了一眼。
最终，秦牧尘凭借快一步的手速，赢下了比赛。
听着场下的欢呼声，洛南也只好勉强挤出两个字，“祝贺。”
秦牧尘淡淡一笑，“不过是中学课本里的知识罢了。”
——同一句话，又回赠给他。
主持人努力保持微笑，“牧尘，作为这一轮的冠军，你现在可以为你的对手制作饮料了。刚才洛南做的是一杯辣椒水，不知道你现在打算回赠一杯什么。也做一杯红红火火吗？”
秦牧尘走上前，绕过桌子上琳琅满目的佐料，只接了半杯清水。他又恢复了惯常的营业微笑，“那我就祝愿大家如这杯水一样，拥有无限可能，拥有选择的权利，想加什么都可以。”
“说得好！”
“太棒了！”
秦牧尘就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下台。看到还愣着的周远，他眉头一挑，“怎么，没想到我会算数？”
说着，他眨眨眼，压低声音道，“不会算数怎么知道赚了多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