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呀云汐,你就这样扔下了娘,叫娘可咋活呀。”
凄厉声线醍醐灌顶一般冲击楚云汐的耳膜,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强撑着抬起眸皮发现置身一片破窑之中,冷风从破壁肆虐狂入。
好冷……冷得直叫楚云汐忍不住打个冷颤。
“阿嘁……”楚云汐打了个哈欠,总算惊到了炕边上的中年农妇。
“哎呀!孩子!”
中年农妇唤柳氏,是楚云汐的亲娘,瞧着楚云汐活过来,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足足守在女儿身边三天三夜,天可怜见,皇天不负有心人。
楚云汐抬头看柳氏,只见她额头上有深深的皱纹痕迹,明明才三十的人却好像四十岁一般。
楚云汐怔怔看着自己的亲生娘亲,摸摸柳氏的胳膊肘,又温暖又软,忍不住叫道,“娘亲。”
“孩子,你可算醒来了。”
柳氏定睛看了看女儿,很快就女儿紧紧抱在怀中,泪水哗哗而下,“你饿不饿,现在娘亲给你弄点吃的孩子。”
妇人的身上很是温暖,哪怕楚云汐极想挣脱开,可毕竟初醒的她身子骨太过柔弱,更重要的是,原主娘亲给自己的满满母爱的感觉,让自己深陷不已。
前世的楚云汐是孤儿院长大的,但是她靠自己的能耐登顶世界金牌美食专家,她享尽无数的美食却很少体验过亲情。
如今,有了柳氏这么一位知冷知热的好母亲,楚云汐觉得自己睡了一觉魂穿此间的小山沟也值了。
最起码这里有亲人。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你父亲去镇上给你寻郎中了,很快回来。”
柳氏擦了一把眼泪,看着亲生女儿醒过来,她哭着哭着笑了,又笑着笑哭了。
“娘亲,你放心吧,女儿没事儿。”
楚云汐忙宽慰原主的娘亲,她同时也继承原主的记忆,原来原主被隔壁村的小秀才无故退了婚,原主不堪受辱自己跳了河。
古代女子声誉最为紧要,一旦没了声誉,谁还敢娶?
人是捞上来,却一命呜呼,所以才便宜了此间的楚云汐。
“云汐,你且宽心,那隔壁秀才家听说你跳河立马说还要娶你的,女儿你以后万万不要做此等傻事,知道吗?”
说完,柳氏将楚云汐紧紧揉抱在怀中,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然而楚云汐却淡淡一笑,目光之中带有特别的坚韧,“娘亲,天下好男人多的是,那隔壁酸秀才不要也罢,我已经想通了。”
“是呢,我瞧着这些日子,山脚下的小猎户明灏伙子性子也够沉稳。你若跟了他,以后天天有野味儿吃,也不差哪去。”
柳氏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往厨房端玉米汤。
家里没啥吃的,汤里的这一根玉米还是邻居王大娘家给送来的,汤中有不少荤油浮沫,是跟里正家正好宰羊讨来的一根羊腿骨。
“娘亲你也喝。”
楚云汐趁着热气尝了一口,不算好喝,这汤里啥调料味都没有,不过这家目前的状态,能喝上这口子羊骨玉米汤也实属难得。
又接连喝了几口,楚云汐有了几分气力,忙把碗推送到娘亲嘴边,“娘亲,你也喝吧。”
“不不不,女儿你喝。”
柳氏忙将汤碗推送过去,艰难得抿了下嘴唇,眸中带着无限的宠溺,“真的女儿,娘亲喝过了。”
“那弟弟妹妹呢,爹呢,也给他们留一点吧。”
楚云汐承袭原主记忆,极清楚了解这个家,几乎是揭不开锅的。
没等楚云汐话音刚落,推开破门走来一个身穿旧衣的壮男,粗粗的眉毛,憨厚的脸庞写满了沧桑。
壮男耷拉着脑袋,很明显,他去镇上寻郎中受挫,要知道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更何况无亲无故的郎中,谁会赊汤药给你。
壮男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娃娃,吸声啜泣好不可怜的模样儿。
“孩子爹呀,快过来,咱们家云汐醒过来了,天庇佑我楚家。”
柳氏忙飞奔过去,抓住楚元的手腕,泪水一滴又一滴得滚滚落下,紧紧晃动着自家孩子爹的手,“天可怜见呀。”
“云汐!”
壮汉楚元喜极而泣,半抱起炕上女娃子,活活的男人硬生生眼眶通红得紧,“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太好了!”
趁着娘亲不在,爹爹楚元开始摸楚云溪。
「来!让我摆个你肯定会喜欢的姿势。」爹爹拉楚云汐去另外一个房间後,就对楚云汐说。
只能她一仰卧在床上,便分开双腿,高高抬起,双手抱腿用力往後一拉,就像瑜珈或特技演员般的,脚尖落在她的脸的两侧,形成大腿夹住爹爹的脸和肚子的姿态。
「哗!真了不起…」爹爹衷心的赞美着。
爹爹同时可以看到肛门、阴户、乳房,还有她的脸。像女儿如此纤细的身躯要办到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可是不易的啊!
「来,就这样把我的手绑在腿上吧。这样就能在我的嘴里玩过後插入阴户,亦能插入肛门,而且还能一面插一面抚摸我的阴核。」楚云汐追求爽,为爹爹解说着。
「你这样不会痛苦吗?」爹爹关心问道。
「三十分钟是没有问题的。我穿越可是县上的体操队选手呢!况且我现在都常常这样的练习保养身段,早已经习惯了。」
楚元呵呵笑着。原来爹爹也是穿越人士。
爹爹说着的时候,女儿蜜汁已经开始从肉洞流出。爹爹也兴奋起来,但房里并无任何绳子,於是便找来了绳子,用来捆绑她的手和腿。然後把枕头堆摆放在女儿的屁股下面,这样她圆润的屁股就能对正上方,容易任爹爹摆布撩弄。
建议的这种姿势太刺激了,爹爹以前根本就没有玩过,女儿年轻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着…
爹爹首先骑到女儿的头上,低头凝神呆望着她那湿润润的阴户和深红肛门。风骚的女儿则是从下面看着我勃起的肉棒,还尝试着以舌尖来撩弄那两颗悬吊着的鸟蛋蛋。
爹爹又开始打起女儿的屁股,她立刻开始反应,整身颤抖起来,显示着平时慾望有不满足的状态。
爹爹我一边享受打屁股的快感、一边把肉棒堵进女儿的嘴唇间。
「唔…唔…」
楚云汐好像吃到最好的美食,把红胀的肉棒含在嘴里发出阵阵淫靡的吸吮声。
「嗯嗯嗯…啊…楚云汐…」
爹爹闭上眼睛享受着楚云汐给的快感,没多时就把嘴贴压在她的阴唇上,猛烈地吸吮大量溢出的淫汁浪蜜…
爹爹不时地用舌尖在她阴核上刺激,淫荡的楚云汐便喊出一阵又一阵的哼叫声。我看她如此的忘我,就更用力地把整个大肉棒都插入她的嘴里,连小蛋蛋也几乎挤了进去,使她不能发出唤叫声。
「唔…唔…唔…」
彼此这样啜弄了对方的性器後,爹爹便移挪到楚云汐屁股後方,把润膨并沾满楚云汐口水的肉棒,垂直地插入那张得开开地,似在迎接我的湿淋淋阴户里。
楚云汐很可能不常有性的滋润,她今晚的慾火特别的强烈。滔滔浪水一波虽着一波来,把彼此的大腿洒弄的湿黏黏的,整张床都湿透了。
此时,楚云汐哼出来的淫荡呻吟,发出的声音还要甜美动听,令爹爹身心非常的受用,刺激感愈加提高,冲刺力也就越加的猛烈。然而,爹爹怕她的越喊越狂的荡叫声露出到房外吵醒娘亲他们,便只好用自己的嘴和舌头压着她的嘴唇。楚云汐的舌头立刻钻入我嘴内,就像软体生物一样,在梩头蠕动缠绕着,好爽、好爽啊!
在爹爹不停的狂欢抽插时,床铺亦随着吱吱的摇动,似乎要断裂了般。然而,这样的冲击姿势,能使肉棒更深深进入楚云汐那蜜黏黏的肉洞里,令她产生无比的陶醉感。
「来…来…别停!用力…用力…快…尽量的玩弄、抽插…对…对…」楚云汐微皱起眉头哼叹着。
爹爹就这样继续用力猛攻、推进,发了狂似的直摆动着强壮的屁股。我们两个人的身上都冒出汗珠,淋透了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深深地插入抽出,令她发出野兽般吼叫。
楚云汐阴道紧夹的肌肉,令得爹爹陶醉在无法形容的快感里,理性好像已经麻痹溶化,只感觉到一阵阵的颤抖。
「啊!太好了…嗯嗯嗯…」我也不禁呼哼起来。
「好爹爹,你把我干得…真爽啊!来…来啊…好…好…要强得一万八千倍了!好…啊啊啊啊…」楚云汐拚命地摆头扭腰,并发出勾魂的哼声。
汗珠直从我脖子、胸上滑掉下去,落在楚云汐的脸以及乳房上。已经进入了最後的关头,爹爹的冲刺也越来越疯狂,腰部、屁股,不停的摇晃推动,像是要把楚云汐给插裂似的。
等楚云汐和爹爹一番云雨完,二人收拾完毕,楚云汐看见弟弟走进来。
“快看看呀,姐姐醒来了,嘻嘻嘻…”
小弟楚小武抓着小妹妹楚莘的小手腕,两个人拉着手儿来到炕边上,楚云汐看见弟弟妹妹们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心窝里暖和至极,只要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哪怕穷一点也没事。
小弟小妹压根儿想不到姐姐能醒过来,围着楚云汐蹦蹦跳跳,好像现在就是新年似的。
看着孩子们这般跳跃,柳氏的嘴角难得高高得勾起,抓着楚元的臂膀雀跃着喊道,“孩子他爹,愣着做什么,趁着天早,赶紧上山逮个野味儿回来,这瞅着快入冬了,山上会有狍子出没呢。”
“炖狍子肉是香,可咱今天的野鸡也不错。”
楚元将外边的野鸡拖进来,“半道上拾掇来,瞅着模样应该野鸡夜里下山冻死在路边,宰了它,给孩子们尝尝鲜。”
许久未尝肉味的楚小武和楚莘,霎时都傻眼了,这可是野鸡呢,柔嫩又香,丢几根辣椒爆炒,味儿别提多美了。
爹娘正准备进厨房,楚云汐撸起袖子来也准备加入爹娘的队伍中捣鼓好吃来。
“你这孩子,病才好刚好一些,别捣鼓了,好好歇息。”柳氏忙把爱女搀扶在炕上。
楚云汐摆摆手,俏皮一笑,咧着嘴皮子,“娘,看你说的,什么病才好些了。我是大好了好不好?我还可以去菜园子挖土豆了。土豆炖鸡那叫一个美!”
没等柳氏反应过来,楚云汐就一个人跑去屋外菜园子那头。
楚小武和楚莘两个小娃娃也卷着裤腿儿跟着长姐一块儿跑着。
倒是楚元想的对,对自己妻子道,“孩子娘,让云汐活动活动吧,这些日子她也躺够了。”
柳氏叹了一口气,嘴角还是带着笑的抱着水桶走向厨房刷锅。
爹和弟妹们在后边走着,楚云汐一个人走在最前头,发现田埂东边蹲着一个人影儿,貌似在扒拉他们家园田里头的土豆。那一坨坨的块头大的,是全家人十日的口粮呢。
“你是何方小贼?敢偷我家土豆!找死!”
话音刚落,楚云汐立马抓起一块石子扔了过去。
“哎哟!疼死了!格老子的!谁拿石头扔老子!”
敢对老大动手
“他娘的,敢对老子动手!”
随着一阵儿吼声响起,菜园子里头那大汉也起了身,随手捡了块儿泥块子,朝着楚云汐这边儿丢了过来。
她这猝不及防,纵使身子挪了半步,可这小腿却也是被蹭到了的,隐隐泛着疼。
可楚云汐顾不得这个,最为令她惊讶的,还是那菜园子里头的贼人,不是旁人,正是她自家三叔楚文贺。
顷刻间,她继承原主记忆知晓,这楚文贺父辈儿最小的一个,好吃懒做,性子野,人也蛮横,平日里头就爱干这种鸡鸣狗盗的馊事儿。
今日怕不是又吃不上饭食了,这才到了她家菜园子里头来搜刮,自个儿老爹辛辛苦苦种的,怎能容他祸祸了去。
“三叔真是好样的,这偷东西偷惯了,连兄弟家糊口的粮食都不放过。”楚云汐拉了拉衣袖,随即双手插在腰间,扯开嗓子便是一通吼。
楚元同陈氏听闻此言,直接愣在了原处,想这自家女儿虽说是不懂事,可是却也不曾这么硬气过,更何况面对的人还是自家三叔哩。
“你这野丫头尽瞎扯!”楚文贺气急,又将那扁担扛了起来,拎着便往楚云汐这边儿本来,嘴里头还叫喊着。“没大没小!竟对我也如此放肆了!”
“三叔还想打我不成?”楚云汐不带闪躲半下,反倒是往前迈了两步,她倒是要瞧瞧,眼前这人敢不敢把扁担扔了她身上。
楚文贺被这一击,气的也不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总归这田野上也不单单他们几个,如若被旁人瞧了去,他这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可了不得了,三叔你偷我家粮食,想着饿死我这一屋子的人也便罢了,现如今竟还要用着扁担活活打死我!真是没天理!”楚云汐趁热打铁,可劲儿吼了起来,这引得旁人也瞧了过来。
“老三,你可不能这么对咱家闺女,这都是掌心里头的肉,你也舍得?”楚元回过了神儿,拦在了楚云汐身子前头。
如此一来,这楚文贺若是真糊涂了,要对着自家闺女动手了,他也好挡着,替楚云汐吃了这份子痛,
这身后头的人儿顷刻间便参悟透了楚元的意思,心中一阵儿感动,眼眶子湿热,通红通红的,想她前世一孤儿,又何曾受过这般温暖。
“得咧!咱们走着瞧!”楚文贺这面儿上也难放下,气呼呼将扁担扔在了地上,扭头便走。
“三叔!我家的土豆你倒是留下啊!”楚云汐还不放松,追着上前喊。
随即这田野间一阵儿笑声传来,瞧得都是那楚文贺的笑话,平日里头哪里瞧得见他吃瘪的模样,现如今竟被一丫头片子收拾了,可算是喜人。
楚文贺面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瞪着楚云汐的眼珠子,跟铜铃似的,气的身子都发颤,那拳头可劲儿握着,手里头的土豆都跟着捏烂糊了。
末了随手一甩,又抬脚碾压一番,那土豆顷刻间便与地上的尘土掺和在了一起,如此楚文贺才算是罢休,扭头离去。
“土豆!咱家的土豆!”
楚小武愣愣瞧着地上,那被碾压烂糊了大土豆,急的跳脚,泪珠子瞬间掉落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嗓子嚎了出来。
这一哭不得了,惹的楚莘也跟着难受,趴在了那地里头,伸手扒拉着土豆,跟着一道儿哭喊起来。
兄妹俩急的脸蛋儿都红了,鼻涕眼泪一大把,惹的楚云汐一阵儿心疼,急忙凑上前,将弟妹揽在了怀中,轻轻拍打其后背,柔声安慰道,“不就是一根儿土豆,没啥大不了的,姐给你做肉吃,咱们大口吃肉,不难过了。”
这一提及肉字儿,兄妹俩眼珠子瞬间亮了。
“吃肉?真有肉吃?”楚莘那软糯糯的声音响起,语落还吧唧了一下小嘴儿。
这些年来家里头日子过的不宽裕,逢上大年大节这才能沾点儿荤腥油水,肉可是个稀罕玩意儿,自是难搞,只是楚云汐这话都已经放出去了,总不能够糊弄小孩子。
“自然是真!”她点头,做了承诺,眼中满是坚定,
这不,这一句承诺,也为了改善一下自家伙食,楚云汐从家里头找了点儿像样的家伙事儿,便上了东山。
她有印象的,这东山虽然险峻,地势崎岖,可是物资丰富,非但生了不少药材,野鸡野兔子也不少,楚云汐没钱,只能自个儿动手,去驳一把。
“这地儿没活物。”
楚云汐在山脚下头来回打着转儿,时不时拿着棍子捅捅草丛,却没见到半点儿能动的玩意儿,这正丧气呢,一低沉有力地嗓音响起。
扭头瞧去,一刚毅男子正往这边儿走着,手里头还执着弓箭,剑眉星目,轮廓棱角分明,好一俊俏男子。
楚云汐快速在脑海中搜索着信息,此人正是村里头的猎户赵明灏,年轻力壮,模样端正,人热心,还有一手好本事,村里头的小姑娘整日上赶着,只是这家伙怎的也瞧不明白人家的心思,只声称并无成家之意。
“那如何是好?”她摊了摊双手,向其求助着,毕竟着赵明灏可是专攻,总好过她一个门外汉。
赵明灏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思索半响,而后开口道,“随我来吧。”
楚云汐那俩眼珠子顿时亮了起来,急溜溜凑上前,同他一道儿入了这山林深处,心里头也清楚,此番一行,不谈收获颇丰,但今日这嘴里头,定是能沾上些许荤腥的。
入了深处,这林子里头也便不安分了,没走几步,旁边儿的草从便猛的抖动,随即一灰溜溜的玩意儿窜了过去,赵明灏眼疾手快,一弓箭射了出去,而后迈开步子向前。
楚云汐随着去了,低头一瞧,一只肥美的大兔子正搁地上躺着呢,赵明灏拎了起来,直接塞进了她的手中,面上还带着憨厚的笑。
“给我?”楚云汐满脸不可置信,待瞧他点过头后,整个人便愣了,自个儿就跑这么一趟,咋还白捡了一兔子。
赵明灏未曾多跟她墨迹,直接带着人下山,这一来一回的,不过片刻功夫。
楚云汐拎着这肥兔子,急溜溜往家里头赶,想着赶紧给弟妹打打牙祭,谁知这途中竟又碰上了楚文贺!
没有天理
“没天理啊!连自家叔叔都打!简直是丧尽天良!”
楚文贺又集了他那三两狐朋狗友,蹲坐在村头老槐树下头,故作满面愁苦的模样,倾诉着先前菜园子里头的事儿。
“我这老大哥也实在是过分,好歹一个爹娘生的,如此刻薄待我,竟要让我活活饿死!”话落,楚文贺那鼠眼硬生生挤了两滴泪。
这一来二去,这在场的人儿可把楚元一家子给骂惨了,各种无耻恶心的话都给加注上了,如若不是估计这跟楚文贺是一个祖宗,估摸着往上数个十八辈儿,都难幸免。
楚云汐这辈子好不容易得了爹娘,怎能容忍旁人如此欺辱,秀脚一跺,咬着那一口银牙,风风火火便冲上了前。
上来便是一通奚落,“三叔可真是好样儿,这偷东西偷到兄弟家不说,竟还四处宣扬自己这档子馊事儿,这一身厚脸皮的本事,真是令侄女好生佩服!”
楚文贺身子一怔,扭头往身后瞧去,入眼的便是楚云汐那张横气的脸,面颊微微一红,又无耻道上一句,“你这丫头片子真是野惯了!先前打我一顿,辱骂我一通不说!现在竟还追过来欺辱我!简直目无尊长!如若是报到县衙里头!让知府大人判一判!你怕不是要被抓起来!捱上一顿板子!”
楚云汐发笑,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搬弄是非也便罢了,现如今竟还找算起了她的不是,这口气儿又如何能忍。
她清了清嗓子,将那嗓门儿可劲儿扯着,高喊道,“若是细究起来!侄女儿哪里能够比得过三叔你!我爷爷奶奶平日里头积攒的三两文钱,尽被你扣光了!如若不是我爹照拂着,爷爷奶奶怕不是要活活被你饿死!”
这楚文贺二流子一个,至今未曾娶妻,按照村里头老一辈的习俗,楚家老大老二都分家出去了,这养爹娘的任务,应当是楚文贺的。
可是这家伙非但不曾关照过一次,反倒是干起了殴打老父亲的脏事儿!
而这一通揍的背后,竟只是为了那么三文铜钱,如若不是当日送饭的楚元去的及时,楚老爷子怕不是被打死了。
“野丫头你胡扯什么!”楚文贺听闻楚云汐提及此事儿,面上挂不住了。
当时这事儿闹腾的挺大的,他脊梁骨都被要被戳断了,好在随着日子久了,事儿也被压下去了,可是现如今却又被提及,他怎能不气。
“三叔说要告我!那我便陪你去衙门走上一趟!让知府大人好好判判!瞧瞧你殴打爹娘的罪过为大!还是我抵抗偷菜贼人的罪过为大!”楚云汐这是摆明了不罢休了,非得要扒上楚文贺一层皮肉不可。
楚文贺急了,直接脱了鞋,要往她身上招呼着,这嘴里头也跟着不放松,吼上那么一通,“你敢!”
“如何不敢?三叔你都敢当面打我!敢打爷爷奶奶了!我又如何不敢去衙门!”
“尽胡扯!我对爹娘好得很!”楚文贺急了,那鞋子僵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
时下风气最重孝道,皇帝老儿更是将孝道判为选官标准之一,这事儿要是被捅大了,他怕不是要被五马分尸了。
楚云汐冷哼一声,“那照着三叔的话来说,又好在何处呢?”
“处处都好!爹娘顿顿吃食都见油水,喝的都是我越山挑的泉水!衣衫暖和的很,不带冻着半分!”楚文贺把一切都往好了说,总想着摆脱着屎盆子。
“那三叔可真是有孝心。”楚云汐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我同我爹又常去爷爷奶奶那儿,若是一切同三叔所讲,那此事儿便是算了,如若不然,那边是假孝!欺骗旁人!罪加一等!”
楚文贺顿时瘫坐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这才明白过来,感情楚云汐这是给他挖了好大一个坑,如若对自己爹娘再苛待半分,他就再无赖,也得送到衙门里头,被好好处决一顿了。
楚云汐满心欢喜,拎着那兔子往家里头赶。
要知道她是长女,幼时楚小武还未出生之时,邻里都戳陈氏都脊梁骨,说是生了个闺女,要断老楚家的根,可是她这爷奶并未曾嫌弃过她半分,还将其当成掌中宝,宠着疼着。
楚云汐得了这番珍贵感情,怎能容忍旁人给毁了,现如今这楚文贺就是再不情愿,也得捧着她这爷奶了,最起码吃穿倒是不愁了。
“姐!真有肉!”刚到自家门口儿,楚小武便冲了出来,瞧见她手里头兔子,甭提多激动了。
“姐答应过的,自然是真。”楚云汐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面上尽是柔和宠溺的笑。
这听闻了动静儿,家里头的人也跟着出来了,脸上皆是诧异之色,瞧这兔子的模样,也能猜测出是山上猎来的。
想来楚云汐曾经也是骄纵的姑娘,人都不带到菜园子里头翻一下土的,现如今这竟上了山,还狩了猎,她这番改变,怎能让人不惊讶。
“爹爹,娘亲,咱们今儿给吃好的!”楚云汐抖了抖手中的兔子,笑的眉眼弯弯,打过招呼后,便投身入了厨房。
楚云汐耍得一手好刀,细细在其身上切下,将那皮毛剥了下来。
如此好的兔毛丢了倒是浪费,冬日里的时候做成围领,暖和的很。
菜刀斩断,将其切成块儿,扔入那滚烫的开水中,待水重新煮沸之后,将其中血沫子取出来。
冲洗一遍,起锅烧油,放葱姜蒜各种调味料,爆香过后,兔肉扔了进去。
待其酱料上完色,倒水转为小火烧制。
这炖兔子的功夫,楚云汐也没闲着,瞧瞧这厨房里头有的东西,将先前采好的菜牙儿冲洗干净,撒了点儿盐,卷入那大饼之中,与那红烧兔子相结合,倒是解腻。
锅里都烧兔子的汤汁儿已经沸了,香气四溢,兄妹两个闻见了香气儿急溜溜钻进了厨房里,趴在那锅沿儿边儿上,嘴角都亮晶晶了。
“姐,你啥时候学会这一身本事的?”楚小武一边问着,眼珠子还瞪在那锅里头。
楚云汐浅笑,也未曾回答,起锅那兔子端上了饭桌。
入口唇齿留香,伴上的菜芽儿卷饼,搭配的恰到好处,楚元也忍不住就着菜,欲要喝两口小酒。
当机立断
不知何时这屋子外头就为了许多人,往这瞧着里头瞧着,纷纷议论了起来,内容都是关于肉香,楚元对楚云汐好一番夸赞,借机向外头宣扬他的闺女,满心的骄傲。
可她内心却无半点儿欢喜之意,倒是添了不少忧愁。
方才端着兔子进屋之时,楚云汐恰好听到了里头楚元陈氏的对话,讲的是关于她自个儿的事情。
当初她干了蠢事,为了救人楚云汐陈氏自个儿的嫁妆都变卖了,家里头的粮食也送了大半,现如今家中一片困苦,果腹都难。
楚云汐心中一片感动,活了两辈子终得此番感情,定并不能负了,得自个儿发愤图强,让家里头过上好日子。
回想起先前上山之时,似是瞧见了些许新鲜的玩意儿,只是当时一心扑在狩猎身上,也没太在意。
看眼下的情况,定是要再去一次才好,许是这一趟腿儿,能够找寻到解决当前困苦的办法。
当机立断,次日大早楚云汐便预备着动身,奈何陈氏下了地去做农活,楚元为了补贴家用,去了县城里头做小工。
她这一上山,不能把弟妹留在家里头,只能带着一同前往,也全当是游玩儿了。
临近东山,楚云汐的步子慢了下来,四处打量着着,周遭的一草一木都不肯放过,尽数收入眼中,仔细辨别着。
前一世她在学习厨艺之时,为了能够更加深入了解食材,曾亲自下地播种,从发芽到结果,日日观察着,根据其所有的特性,研制烹饪方法。
而这其中实验的对象之一,便是紫薯。
“找到了!”楚云汐惊呼一声,急忙蹲下身子,巴拉着这地上的叶子,其茎中部以上叶对生,叶卵状心形至心状矩圆形,顶部尾状,基部宽心状,两面无毛,这便是紫薯叶的特性。
“姐,这是甚?”楚小武满面疑惑,朝前走了过去,同她一齐查看。
楚云汐笑着眨了眨眼睛,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低声道一句,“好东西。”
“快!把篓子拿过来!”她嘱咐着,将铲子深入途中,开始挖掘着,不多久那紫色的浑圆便冒了出来,楚云汐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加快速度将其挖出,又捧在手心里头好好查看一番,满心欢喜。
有了这紫薯,他们便不用去愁粮食了,也便不用挨饿受苦了。
“啥?”楚莘戳了戳紫薯,软糯糯开口,眼珠子瞪得滴溜圆儿,满满的迷茫。
“今儿个姐给你们做好吃的!”楚云汐摸了摸弟妹的脑袋儿,而后又吩咐俩人儿对比着紫薯的叶子,找寻相同的,都将其挖了出来,不多会儿的功夫,她这身上的篓子便满了。
地上的工具开始被收拾着,预备着打道回府,可接下来瞧见的玩意儿,却令楚云汐愣了。
学厨之时,她还接触过一样玩意儿,那便是药膳,食物与药材完美结合,达到最佳的补助效果,也正因为学习这个,楚云汐识得了众多药材。
灵芝是选用最多的一样,其补气益血,是大好的补药,而这玩意儿,此时此刻正在她的脸前,更确切点儿来说,这周遭近乎全是。
“快来!”她急忙喊出口,摘取了几颗野灵芝,放在了弟妹背上的篓子里头,这期间脑子里头思索着将其处置的办法。
根据她对此处的观察,想来这村里头也是无人识得这般东西,这才留了满山。
细思过后,从旁边见了点儿干枝装作干柴,放入篓子当中,将紫薯与野灵芝盖了个严实,这才踏上回家的路。
只是可惜这一路并不顺畅,半道儿被人家拦了下来,紧接着想起的,便是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呦,这不是楚家的大姑娘吗?”
楚云汐眉头轻皱,朝着面前的人儿看去。
细嫩的鹅蛋脸儿,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尾挑的楞高,瞧上去毫无半点儿善意,额头上挽了一发髻,却插了四五根银钗,脖子上手上挂的叮当响,倒是浮夸的很。
面前此人她有所印象,正式村长家里头的宝贝闺女高芊芊,细细抡起来,她俩还有点儿渊源呢。
“呦!这不过是被人家慕容秀才弃了罢了,怎的成了这般模样?落魄成了乡野村妇!”高芊芊的嗓子那是尖到了极点儿,一字一句都含了浓浓的嘲讽之意。
“自是比不过纤姐姐您自在,整理里头无忧无虑的,也不用被那感情的事儿窝了心。”语落,楚云汐掩面失笑,又抬眸瞧着面前的人儿,眼中馋了浓浓戏谑之意。
“你大胆!”高芊芊气急,抬手便朝着楚云汐那身上招呼了过去。
高芊芊年已二十又一,至今未曾婚嫁,早些年的时候还有上门求娶的小哥儿,奈何人家挑剔,刻薄待人,张口闭口提的皆是银钱,这便把人给吓跑了,久而久之,也便无人敢上门求娶,成了村里头的老姑娘。
先前听闻慕容璟考中了秀才,瞧上了人家这身份,却不料被羞辱一番,将那怨恨尽数发泄在了楚云汐身上,这会儿听其再提起此事,也便把持不住了。
“别打我姐!”楚小武急了,见巴掌招呼过来,急忙拦在楚云汐的身前。
“坏女人!坏女人!”楚莘那粉嫩的小拳头不停垂着高芊芊的小腿儿,眼泪哗哗往外流着。
楚云汐心中一动,眼眶子顿时红了,明明身子那么弱,却要挡在她的身前。
“雪儿,小武快回来。”我蹲下身子,冲着二人招了招手,“忘了爹娘是怎么教咱们的吗?要学着尊老爱幼。”
语落,楚云汐冲着弟妹二人眨了眨眼睛,眸子里头还闪着精光,如若不是顾及自己身上的东西,又怕弟妹二人受了连累,她定要和眼前这老女人斗上一番不可。
“楚云汐!你骂我?”高芊芊怎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尊老爱幼,老的只有她一人!
楚云汐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做多回应,如此一来便是默认,眼前人气红了眼,将腿边儿的楚莘一脚踢开,活动活动筋骨,这是要开打了。
“呜哇!”楚莘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一嗓子嚎了出来。
楚云汐匆忙冲上前,抱起了地上瘫坐这小小人儿,轻轻拍打她的背部,安抚着情绪,心中一阵儿懊恼,怪自己不干脆,才导致了这种后果。
忍住
“纤姐姐可真是好样的,连孩童都舍得动手,这心堪比坚石,云汐自愧不如。”
她气的浑身发颤,却只能生生忍住,缓缓站起身子,牵着弟妹的手,径直离开。
这刚走几步,便又停下了身子,侧目瞧着高芊芊,恶狠狠开口,“今日之事我楚云汐记住了!”
高芊芊身子猛的一颤,心里头一阵儿发慌,扭头瞧着那倔强的背影,不自觉吞咽了一番口水。
此时此刻的楚云汐……真的大有不同……
楚云汐一边儿安慰着弟妹,一边讲着待会儿要做的美食,顺带着在脑子里头构思食谱,楚小武和楚莘哈喇子直流,方才的一切不愉快也便尽数忘在了脑后。
这回了家,下了厨房,兄妹两个还要黏糊着楚云汐,非得要跟着打下手不可,她也拗不过,便允了,灌了大盆的清水,将紫薯都倒了进去。
俩人儿洗紫薯的功夫,她又将也灵芝简单处理了一下。
一切安排就绪,紫薯也下了锅,熟透之后将皮剥开,扔进了盆中,而后用勺子碾压成泥,掺入白砂糖搅拌均匀,部分取出团成圆子,裹了蛋液,入锅炸着。
片刻过后,紫薯圆子便制成了,楚云汐端在弟妹面前,先让其打着牙祭,她可是瞧了许久了,这俩小馋猫蹲在她身边好一会儿了,眼睛一直直勾勾盯着锅,口水都流出来了。
俩人急忙接过,吃的好生欢喜。
剩下的部分缠着面做成大饼,如此家里头的面粉便可以剩下大半,单吃紫薯又不会觉得太单调。
昨日里头剩下的兔子肉又煨了一大锅菜,再将嫩菜叶子简单凉拌,一桌美味的饭食便制好了。
“云汐!这都是你做的?”陈氏刚从地里头回来,便闻见了屋中飘来的香味儿,匆匆抬步入了房间,入眼便是这一桌子美食,眼中满是诧异。
“这么惊讶作甚?”楚元此时也回了家,瞧见了陈氏这般模样,笑的有些无奈,凑上前来查看,却也同她一般无二,满脸不可置信。
打从上会儿楚云汐从鬼门关回来,这人便大不相同,本以为只是懂事儿了,却也不曾想到随着时间的增长,这身上独特的点儿也便显露的更加的多了。
“爹娘!洗手吃饭了!”楚云汐将碗筷摆放整齐,又高声喊着,脸上洋溢着暖心的笑。
楚元与陈氏相视一笑,洗了手过后,便到那饭桌前头坐下,打量着面前那花式面食,一一尝了起来。
“这是何物?我怎从未见过?”楚元咬了一口那紫薯圆子,觉得甚是可口。
“东山脚下的玩意儿,我给取名为紫薯,做饭食极好。”语落,楚云汐将紫薯饼子夹起,递到了陈氏与楚元的碗里头,“与面粉掺和到一起,可果腹,又省下了粮食,味道甘甜,很是可口。”
楚元一口大饼咬下,细细咀嚼,眼中尽是满足之意,连连夸赞出声,陈氏也在一旁符合着,感叹自家有女初长成,竟有了此般的本事。
一顿饭,一家五口肚子撑的浑圆,铺了凉席在院子里头,齐齐躺下,瞧着星空,吹着这夏日的微风,倒也乐的自在。
“爹,我跟你商议个事儿呗。”楚云汐从那凉席上做了起来,又弓着身子朝着楚元那边儿爬了过去。
“作甚?你讲便是。”楚元侧过身子,满面柔和瞧她。
她轻咬一下嘴唇,试探问道,“明日进县城,可否带我一个?”
此言一出,楚元的脸略有些僵了,不明楚云汐这是何种意思,以往她也从未提过此事,且这县城里头不比村子,人多又杂,他总是放心不下的。
“您瞧!”楚云汐迅速起身,拱上鞋子,朝着墙边儿走去,将自己处理好的野灵芝拿了出来,“这是野灵芝,益气补血,不论大小病症,吃了总能见好,是稀奇的玩意儿,若是拿到县城里头去卖,定能收一个好价格,也能补贴补贴家用,娘的嫁妆也……”
这越讲,她那声音也变愈发的小,头也跟着低了下来,轻摇着嘴唇,又抬眸偷瞄一下你楚元的表情,却不料一个大男人竟红了眼眶。
紧接着响起的,便是陈氏抽泣的声音,随即起身,朝着楚云汐冲了过去,一把将人落在了怀中,抽噎念叨,“娘的好闺女啊。”
这么多年了,陈氏绘声绘色
“有话你但凡讲出来便是,爹都信。”
楚元郑重其事开口,心里头早已经做了决定。
这是他的女儿,骄纵也好,温婉也罢,但凡是喊他一声爹,那便是他的至亲,要处处护着的。
“爹您也知晓,我是到鬼门关走了一趟的,昏迷那会儿,我是实打实摸得着阎王鼻子的。”楚云汐深深叹了一口气,满心皆是无力感。
听闻此言,楚元面上一僵,又扭过头,仔细将楚云汐打量了一番,又伸出手摸摸她的肩膀,待确认她是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之时,这才又松了一口气。
瞧他紧张的模样,楚云汐倒是笑了,“爹我是真的人,您甭紧张。”
安抚一番过后,她接着自己先前的话题讲了起来,“我到阎王爷那儿跪地恳求了好久,从家里头还有弟妹,还有爹娘不能就这么完了,许是阎王爷瞧见了心疼,愿意让我回来……”
这一边儿讲的,她一边偷瞄着身旁的人,观察着他的表情,只见楚元面色发白,身子隐隐有些颤抖,想来确确实实被阎王爷给吓着了,却也没有表露出怀疑的模样。
“但是阎王爷有一条件,称我之前在人间,糊涂事做的太多,让爹娘心伤了,这实在是不应该,说要让我老老实实孝敬爹娘,不能再干糊涂事儿,如此可饶我一命,我便答应了。”
楚云汐讲得绘声绘色,宛若确有其事。
“可我也没有什么能为您和娘亲做的,便又向阎王爷求了一下手艺,阎王爷瞧我是真心,也点头答应了。”
楚元扯动一下嘴唇,想要对此讲些什么,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说辞,只是在一旁沉默着,静静理着这件事。
“爹?”楚云汐轻抿一下嘴唇,心里头猜测自己的这话是否说的有些过分了。
“无妨。”楚元摆摆手,示意自己安好,又道,“也亏得谢谢这阎王爷,肯放你回来,如若不然,我跟你娘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说着,他那眼里头又闪了泪花,抬手在眼睑之处轻轻蹭了一下。
“爹,您莫要伤心,这不是又回来了吗?”楚云汐鼻子跟着算了,往前挪动一步,抬手环抱住楚元,给予其安慰。
父女二人又说了几句贴心的话,互相安慰,互相照拂,将情绪稳定了下来。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将这回事给圆了过去,瞧楚元这架势,想来自己应当是也没问题了。
去县城的路还有好长一块儿,楚云汐同楚元也未敢浪费时间,此事了却过后,便继续赶路。
“爹,您知道吗,这紫薯可容易种植了。”途中无聊,她主动讲起了关于食材方面的事情,其特性,种植方法,以及花式吃法,描述的无尽详细。
“那紫薯还可以生着碾碎,将其汁水与糯米粉掺和在一起,团成小粒装,下锅煮至透明,再取一碗糖水,掺入紫薯糯米丸,甚是可口。”
“云汐,你这讲的,我肚子里头都咕噜咕噜叫了。”楚元笑得无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赶了这么长的路,早上又没吃多少东西,肚子早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
楚云汐顿时住了嘴,有些无奈的瞧了瞧身旁的人,自己也摸了摸肚子,无奈叹息一番,“爹,我这肚子也饿了。”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无奈他们早上走的急,思考的也不全面,未曾带些干粮,否则现如今也不会是这般局面。
随即俩人朝着四周打量起来,瞧瞧有没有什么小吃摊子,能够取些粮食果腹。
“爹您瞧!”楚云汐眼尖,一眼瞅见了半里开外的小摊子,那锅里头还冒着热乎气儿呢,只是摊子前却空无一人。
“得咧!”楚元面露笑意,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摊子,开口道,“咱们走快点儿,去那儿吃些好的。”
楚云汐急忙迈开步子,朝着那摊子狂奔过去,脑子里头飞速闪过关于此年代的美食。
她来这里的时间也并不长,见识到的东西也不多,都是自家里有的玩意儿。
现如今碰上了其他,可要好好瞧一番,尝一尝的美味,再顺道学一学,将现代的烹饪技术与此番年代相结合,或许能制出新鲜玩意儿。
靠近之时她才发现自己这如意算盘给打空了,这偏僻道路上,哪里可能有什么特色美食,不过是为了让行人果腹的馄饨摊子罢了。
“怎的?可是不愿吃这馄饨?”楚元瞧见自家闺女面色不佳,心里头隐隐有些担忧,如若她不愿意吃,这附近也没什么其他的吃食摊子,要是真饿着了该怎么办。
“爹,您想多了,哪能呀。”楚云汐安抚着,而后坐在了那馄饨摊子的凳子之上。
楚云汐又开口喊道,“这赶了这么久的路,吃碗热腾腾的馄饨,喝口热乎乎的汤,我身上最舒服了。”
老板一听喜上眉梢,乐呵呵的开口,“就冲你这么夸奖我这馄饨,今日免费请你父女二人吃一顿!”
楚云汐怔住,扭头朝着锅那边看去,老板正数了馄饨往锅里头下着,动作十分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也未曾见其有任何的心不甘情不愿。
她在现代之时,从未见过如此热情大方的商人,都是能克扣几分便是几分,多占点儿小便宜,便觉得喜滋滋,哪里有因为随口一句话便免费送的事儿。
楚元急忙凑上前去,“这怎么好意思,老板您说多少钱,我们不占您这便宜。”
“想来也是无奈,别看我就支着这一摊子,这一日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可是真正愿意留下来吃的,却没有几个,生意实在是惨淡,瞧今日这架势,馄饨怕不是又要剩下,扔了也是浪费,只是二位别嫌弃才好。”
老板深深叹了一口气,将那煮好的馄饨舀入碗中,又添了点面汤,撒了些许香菜,便端到了楚云汐和楚元的面前。
她低头一瞧,掺杂着面,那浑浊的汤水加上那厚厚的面皮儿,说实在的,要是真挑剔起来,她是不会入口这类吃食的。
只是人家老板热心,莫要伤了人家的心才好。
这想着,楚云汐便低下头,吸溜了一口汤汁,入口的除了那略带的盐味,旁的什么都没有。
做馄钝
她再舀起馄饨入口,咬起来松软无力,跟吃面糊似的,里头的馅儿调的也不完美,这一大碗馄饨,一点儿香味都没有。
楚云汐轻抿一下嘴唇,思索一番,而后将那大碗的馄饨尽数扒入口中,而后起身朝着老板的锅前头走去。
“老板,您这摊子可否借我一会儿?”她直奔主题,指着面前的锅碗瓢盆儿。
“啥?”老板满脸迷茫,看了看自己的馄饨摊子,再瞧瞧楚云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参悟不透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她面上浮出浅笑,客气开口,“我跟我爹吃了您这顿饭,总归是不能白占便宜的,我帮您做会儿活,算是抵了。”
“那人可是的,这馄饨是我请你俩的,怎还能够使唤你俩干活呢?”老板急忙摆了摆手,瞧面前这丫头,身上半股子的油腥味儿都没有,又怎会是做饭的料。
楚元听见楚云汐的话,也是愣了片刻,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帮忙一起说服的老板,“我这闺女厨艺好的很,您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也算是还你的人情,若是觉得相处的愉快,日后咱们做个朋友也好。”
拗不过人家,老板也只能是无奈答应,反正自个儿也是烂摊子一个,谁弄也无所谓了。
楚云汐走到灶台前头,取过围裙,缠在自己腰间,待洗干净手之后,重新和面反复揉搓,待面光滑过后扔入盆中,盖的严实,等待面醒发。
趁这功夫,楚云汐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她记得方才来赶路之时,瞧见过路边有香椿,锁定了目标过后,便匆匆赶去将其取下。
冲洗干净,甩了甩上头的水,又扔入盆中撒了一层盐,轻轻揉了起来,待香椿的叶子软了过后,便置于一旁。
老板拌好的肉馅儿端起来,细细嗅了一会儿,而后热锅倒油,香葱切成碎末倒入其中,炼出香味儿过后,一股脑倒入了馄饨肉馅儿中。
瞬间香气四溢,楚云汐迅速搅拌,让葱油与肉馅充分结合。
面又被取出来,如同方才的动作一般,又揉了几番,这会儿再揉,面硬了许多,正和她意。
便又置入盆中,接下来便是做个卤子,瞧着现有的材料,熬制鸡汤或者是大骨汤,也是不可能的事儿了,只能够退一步。
取了些许肥腻的生肉,起锅热油将其倒下,放入香葱酱料,简单炒制过后,倒入大量的水以及盐巴,开始煮制起来。
香味儿越来越大,这不知不觉间摊子前头进,围满了人,瞧着楚云汐这一番操作,纷纷议论出声。
这年头从未有人如此制过馄饨,也算是新鲜事儿一件了。
面皮被赶开,切成小块儿过后,取了那制好的馅料放入其中,一个个儿包了起来。
“这是馄饨?”围观一大哥走上前来瞧着楚云汐包成的馄饨,开口问道。
“是不一般的馄饨!”她高声喊着,将已经包好的馄饨先入了锅,搅了搅过后,再继续包剩下的。
“多少钱一碗?我能先来一碗吗?”大哥擦了擦嘴角,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锅里头烧着的水。
“老板问您呢!”楚云汐扭头朝着老板高喊,又轻轻眨了眨眼睛做着示意。
老板立刻明白过来,满脸的激动,“这馄饨只要五文钱一碗,兄弟可愿尝尝?”
“自然!”那大哥利索掏出五文铜板放在了台子上头。
楚云汐浅浅一笑,将已经煮开的馄饨捞出,再将腌制好的香椿切成碎末,撒在上头,泡的肉汤舀出,倒入馄饨碗中。
老板急忙端起,人家端了过去,大哥迫不及待,滚烫的馄饨下了肚,瞬间脸上一片满足之意,吸溜吸溜,一碗下肚。
“老板,你这馄饨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再给我来一碗!”他高声喊着,又拍了五文钱在桌子上头。
如此一来,这周遭的人也纷纷躁动起来,想要尝一尝这馄饨到底是啥滋味儿,排着队的交钱。
老板一看这架势,激动的不得了,急忙凑在摊子前头,跟楚云汐一起包馄饨,在期间她也细细的同他讲了讲自己造这些玩意儿的秘诀,以及如何使得这馄饨香味做到最大。
非旦如此,还讲述了其他可以用来制馄饨的料,尽力将最好的交给老板。
如此一来,这事儿也算是圆满了。
念及自己还要赶路,楚云汐也未曾在此处做太久的停留,将事儿讲述完之后,便收拾收拾东西,预备着离开。
不料老板竟追赶上来,急忙喊道,“姑娘留步,我这有东西要给你!”
楚云汐闻言回头朝他瞧去,只见老板将装钱的布兜拿出,从里头细细数了两百文钱,朝着她递了过去。
“老板,您这是作甚?”她轻轻抖动一下眉毛,低头瞧了瞧老板手里头的钱,刚才卖出的那些馄饨,大半的钱都被老板给数了出来。
“钱虽不多,但请姑娘莫要责怪,多亏了姑娘,我这才生意能够好转一些,想必日后照着姑娘的法子制馄饨,生意定能红火,这也算是我对姑娘的谢意了,姑娘们莫要拒绝才好。”
楚云汐瞧了瞧那钱,深思一会儿,末了点了点头,大方应了一声,“好!”
老板顿时面露笑意,急忙将钱倒入了楚云汐随身携带的布兜里头,与此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再次道了一番谢过后,便与楚云汐和楚元告别,回了自己的馄饨摊子,继续忙活着自己的生意。
“爹!甭愣神儿了,咱们走!”楚云汐喊了喊身旁一直发愣的楚元,又伸手摸了摸满布兜的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云汐你……”楚元支支吾吾开口,半响也未找出合适的说辞,沉静许久之后,心也稳了下来,再开口道一句,“咱这是白吃了人家一碗馄饨,还赚了人家两百文钱?”
要知道他只做工一天,最多也不过二三十文钱罢了,可是现如今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这十天的工钱便到手了。
“哪能是白吃,若是那老板参悟透了我的法子,甭说两百文钱了,就是这一日他都能赚个二两银子!”楚云汐信誓旦旦拍着胸脯。
其实说实在的,她也不是贪财之人,两百文钱,要是是真正想赚,有的是的法子。
想法子赚钱
那老板也不是精明刻薄之人,若是是此刻不收了他的银钱,定将逼得日日睡不着觉,惦念着这回事儿,如此一来彼此两不相欠,也算是清了。
“云汐,你还真是令爹刮目相看!”楚元高声喊着,满心自豪。
这兜里头有银钱,入了那镇里头,她也便不急了,至于那野灵芝的事儿,她尽力便好,想来不论如何,他们这日子也算是富足了不少。
知晓这野灵芝价值的,也只有药铺里头的人儿,或者是大夫了,弄清楚了位置,楚云汐同楚元便背着野灵芝前去。
这会儿正是晌午,药铺里头没多少人,掌柜站在柜台前头正算算账,楚云汐打量一番,朝着掌柜的过去。
“掌柜的,我今日来和你商议点事儿。”楚云汐一边讲着,一边将自己背上的蒌子取下,直奔主题。
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来朝着面前的人看去,上下打量其一番,眼中闪过迷茫之意。
“您瞧这个。”楚云汐勾唇一笑,将篓子上头的布扯了下来,露出了那野灵芝。
掌柜的抬眼瞧去,瞬间识得了那东西,双眸都亮堂了起来,满心激动的问道,“姑娘,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东西?”
“掌柜的您甭管这个,您就说收不收吧!”楚云汐心中有了确切的答案啊,瞧掌柜的这架势,这玩意儿在此处可是稀罕之极。
只是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她内心不确定。
“收!自然是收的,这铺子里头正缺这玩意儿呢!”掌柜的眼尖,瞧得出也是野生灵芝。
要知道这野灵芝药效极高,入药极好,只是奈何市面上不多见,价格也是炒的火热。
现如今楚云汐背了一篓子来,他怎能不激动。
“那成!价格呢!”楚云汐满心欢喜,算着该卖多少钱才合适。
掌柜的瞧了瞧这四周的人,凑近楚云汐,低声在她耳边讲道,“我也不框你,野生灵芝都是晒干了过后按照克卖的,重量自然是缩水不少,且这市面价上野生灵芝内部收购,鲜的都是一吊钱一两,我按照市面价上给你,你看成不?”
楚云汐一听这价格,满心激动,未曾想到,价格就会如此可观。
心里头默默打起了算盘,一吊钱一两,一斤那便是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半年的吃食了,再瞧瞧她采的野生灵芝,少说也是三斤有余,如此一来的话……
然而比她更激动的则是楚元,他活了半辈子,连完整的一两银子都没见过,如今她家闺女身上背着一篓的东西,估摸着就能卖出三两多银子!
“成!掌柜的!”楚云汐痛快答应,将那篓子往掌柜的面前一推,“您看是点现钱还是其他?”
“自然是点现钱!”掌柜的痛快答应,取出了称榜,立刻称起了那野灵芝。
不到三斤四两,掌柜的也没计较太多,三两银子四吊钱,掌柜的大方的很。
楚云汐将把三两银子朝着楚元递了过去,他激动不已,伸出的手都有些发颤了,将银子收好,手捂紧了,生怕丢了自家姑娘这好不容易换来的钱。
而零散的文钱,被楚云汐塞入自己布兜当中,她的手捂在上头,满心欢喜。
随即转身预备着离开,却不曾想掌柜的竟上前一步将其拦了下来。
“掌柜的,您这是作甚?想反悔吗?”楚云汐后退两步,捂着布兜的手更紧了。
“自然不是!姑娘别误会了!”掌柜的紧张开口,急忙解释起来,“只是我瞧姑娘一次性带了这么多野灵芝,想必是有什么门路,盼着日后能同姑娘继续合作,我定不会少了姑娘的银钱。”
闻言楚云汐陷入了沉默,心里头思索着这笔生意的价值,又想了想,东山上野生灵芝的数目,根据其环境推测生长速度,想来总归是不亏的。
“瞧您也是实在人,我便与你应了这件事儿!”楚云汐痛快答应。
又简单的同掌柜的谈了一下细节内容,互相简单介绍一下身份,便与楚元离开了此处。
这掌柜的姓赵名德发,祖祖辈辈都是开药房的,信誉一直都不错,来之前正是楚元讲了这件事儿,楚云汐这才放心的下,痛快答应了与其的胜利。
楚云汐从未到过镇上,卖完了也想逛上一会儿,瞧瞧那这个稀奇的玩意儿,楚元放心不下她一个人,这一日也未做工,随了她一同前行。
集市热闹的很,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玩意儿,楚云汐看得好不尽兴,遇见了什么都要凑过去仔细打量一番。
“爹!您瞧这糖人!捏的好生动!”楚云汐此时正站在糖人摊子面前,瞧摊主捏着那麦芽糖,有鼻子有眼的,觉得新奇的很。
“要是喜欢咱就买一个。”楚元走上前去,心里头有些愧疚。
自家闺女都长这么大了,竟然还未真正拥有过有意思的玩意儿,一直都过着苦日子,半点乐趣都没有,也怪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
现如今好不容易碰见他喜欢的,必须要拿下的,免得日后有所遗憾。
“爹,这玩意做甚?也没啥用,瞧一瞧就得了,我也就是一时图个新鲜。”楚云汐心思细腻,一眼便瞧得出楚元心里头定是不好受了,便急忙出言安慰。
实则她也是确实觉得这玩意儿无用,太浪费钱了,再者她又不是小孩子,要这玩意儿作甚,也便退了两步,远离了那糖人摊子。
“怎么没用?我家闺女开心就行!”楚元义正言辞,朝着那糖人摊子走进。
“爹,要是买还不如给弟弟妹妹呢,我不稀罕这玩意儿。”楚云汐急忙上前阻拦。
然而此时楚元已经从口袋里头掏出了八文钱,给了那糖人摊主,还嘱咐了一句要捏的好看些,想着让自家闺女心里头欢喜。
要知道楚元做一天工,不过二三十文钱,这一个糖人都不知道他要扛多少麻袋才能够换回来。
楚云汐并非那不懂事的人,怎会无理要求这玩意儿,急忙推脱一番,免得多花了八文钱。
“难得带你来一次镇上,找到了喜欢的东西,咋能错过了?弟妹是弟妹的事情,等下一次带他们来买便是,那镇上离咱们村儿可是好长的路,带回去这糖人儿也化了,岂不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