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虽然长得高,和秦朗一样高,可身体却很瘦弱,他的脸小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皮肤虽然黑,但五官长得清秀端正。道士装扮,倒给了人一种古典小美男的感觉。
他感觉到我在看他,眼神中透露出害怕,身体微微地发抖。正当我准备逗他一下,问他‘我有这么可怕吗?’时,他的肚子却突然发出了响亮的‘咕咕’声,使他瞬间尴尬到了极点。他的脸涨得通红,就像熟透了的大番茄,身体颤抖得更加的厉害了,头快低到了胸口,看起来似乎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秦朗惊愕地看着他,小声问我:“张真人不是说吃了他的药丹就不会感到饿了吗?”我摇摇头说:“那是骗人的。”我们的小声对话让少年更加慌乱,他结结巴巴地说:“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一副欲想逃离的样子,却被姚蒽瑶一把抓住。
姚蒽瑶虽然比他矮了半截,可力气却是他的两倍大。刚才听到他肚子叫的时候,忍不住地哈哈笑了两声,现在更是抓住他不放。少年不禁羞恼又无奈地问她:“小居士到底何事?”他看起来好像被我们欺负了的样子。
我于心不忍,过去把妹妹提溜回来,问她:“你到底想干嘛?”姚蒽瑶眨巴着眼睛说:“我想请他吃东西。”少年愣住了,然后就见姚蒽瑶把手里的那盒菜雕递给了自己,娇憨地对他说:“我刚才尝了一个,甜甜脆脆的,很好吃喔!”
少年想拒绝,但姚蒽瑶根本不给他机会,霸道地把盒子塞到他怀里,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说:“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你盯着桌子上的菜都快流口水了。我知道你很饿,但你师傅不让你吃,那你就偷偷地吃呗,我们给你保密。”说完,她就潇洒地转身,拉着我和秦朗走了。
少年愣在原地。
其实在吃饭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少年很想吃的样子。但他是别人的弟子,我也不好多管闲事。我觉得张真人所谓的辟谷其实就是个噱头,目的就是为了让客人买他的那个“强身健体”的调经丹。可怜这个被他利用了的少年,还得饿着肚子。所以,当我知道姚蒽瑶是在帮助少年的时候,我非常赞成,还和秦朗一起夸她:“妹妹真乖!”“妹妹是个善良的小天使!”姚蒽瑶听了非常开心。至于少年会不会接受她的好意,那我们就管不着了。
回到房间后,我迅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刚出门想要到秦朗那边时,就听到秦朗的尖叫声,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安,吓得赶紧闯进了他的房间。姚蒽瑶也听到了声音,很快跑了过来。我一进秦朗的房间,就看到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只穿了件浴袍,一脸惊恐地看着满床的老鼠,不停尖叫的样子,似乎想走但又害怕老鼠跑过来。
姚蒽瑶看到床上的老鼠后也吓得惊呼一声,但她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感到惊讶:“哇!怎么这么多老鼠!”这些老鼠不仅数量多,而且个头还很大。我还嗅到一股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腐臭味,很恶心。
秦朗吓得脸色惨白,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立刻朝我飞奔过来。我赶紧抱住扑到了我身上的他,像托住个小孩一样。我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董家的人或者下人听到秦朗的尖叫声后赶过来了。我不想让他们看到秦朗这副样子,于是赶紧把他抱回了我的房间,并告诉他穿好衣服后再出来。我刚关上门,就见董家两兄弟、张真人还有他的徒弟疾步走来。还没开口问,他们一看秦朗的房间,就瞬间明白过来了。
张真人被满床的老鼠惊呆了,惊讶地说:“这房间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老鼠!”
董家兄弟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董盛明迅速吩咐下人去找捕鼠专家来处理这些老鼠。然后他转向我和张真人解释:“我们家最近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很多老鼠,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但之前都只是出现在厨房和客厅,这次出现在房间里还是第一次。”说完他就关心起秦朗,问我:“秦朗他没事吧?”我说:“没事。”然后一会儿,秦朗就出来了,身上穿的是我的衣服,显得很宽松,但并不碍事,头发还有点湿湿的,看着就像一只初生小鹿,诱人得我想立刻把他给藏起来。
董盛明一看就是直男,看向秦朗时的目光平淡无波,见他没事,还松了一口气。而董盛杰眼里就闪过了惊艳,但在触及到我冰冷的目光后,就很怂地避开了目光了。
捕鼠专家来后,立刻用熏鼠烟枪对床上的老鼠喷烟。我们本该避开以免吸入有毒烟雾,但董盛明在捕鼠专家来后就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这位捕鼠专家是我们在民间找到的,他家里有个祖传的药方,只要往老鼠身上一喷,再厉害的老鼠也会立马晕倒,到时候捉起来就方便了。这药方只对老鼠有效,对我们人类是没有任何伤害的。”听了这话,我们就没躲远,留在原地看这捕鼠专家怎么捉老鼠。
这位捕鼠专家身材矮小,又瘦,皮肤还黑,长得就有点儿像老鼠。他手里的烟枪喷出的烟雾并不浓,味道也不重,我闻不出里面放了啥草药。如果金蛇醒着,它肯定能告诉我。烟雾喷完后,大部分老鼠都倒下了,只有几只肥硕的还在晃晃悠悠地想逃。姚蒽瑶胆子大,站在门口见一只老鼠爬出来,就兴奋地叫道:“啊!老鼠跑出来了!”她身后的小道长以为她被吓到了,赶紧把她护在身后,一脚将那只老鼠给踢飞了。接着,捕鼠专家就动作迅速地将一只只老鼠捉进了笼子里。
因为这间卧室有了老鼠,董盛明就不让秦朗继续住了,他马上叫下人给秦朗安排了另一间房。他还问我和姚蒽瑶要不要换房间,因为我们的房间都挨在一起,怕也闹老鼠。但我和姚蒽瑶都说不用换了,他就没再坚持。
经此一事,我们已无心休息,于是来到了客厅。董博豪还在休息中,我便向他的两个儿子打听:“关于你们家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比如,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除了家里这些事,你们在外面还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两兄弟的回答差不多,都坚称自己没得罪过任何人,对这事更是一头雾水。我心中嗤笑,或许他们真的不清楚是谁在暗中针对他们,但他们的自我辩解,将自己描绘得跟好人一样,我却是无法全然相信。因为我通过观察他们的“气象”,发现与他们所说的大相径庭。
一个人的“气象”,在玄学中往往能反映出其真实的性格和品质。如果一个人的“气象”显得浑浊不堪,那么他的性格和品质也往往都是不堪的。这两兄弟的“气象”,显然并不好。
特别是董盛杰,他的“气象”尤为糟糕。皮肤虽然白净,却泛着不健康的青色,眼袋深重,目光浑浊,俨然一副纵欲过度、滥情不专的模样。我不禁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他招惹回来的祸。
正当我们都在沉默思考时,张真人突然站起身,正气凛然地说:“我决定今晚开坛作法,看看是谁在搞鬼,竟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说完,他还偷偷瞟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在说:“哼,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尽风头的!”我心里觉得好笑,他可能是看到我帮董博豪解了蛊之后,感觉到压力了吧,怕我一个人把问题解决完后,他就拿不到报酬了。于是,他就想赶紧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
董家兄弟听到张真人的决定后很高兴,他们觉得只要能解决问题,不管是我还是张真人出手,都一样。董博豪醒来后,就能够自如下地行走了,这让他和他的家人都欣喜若狂。他们再次激动地向我表达了感谢,并且对我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知,对我更加的崇敬了。不过,因为他走动的时候腿上的伤口会疼,所以他现在还是选择坐轮椅,等伤口不那么疼了再走路。
董家兄弟将张真人开坛做法的事告诉了董博豪后,他表示非常期待。我也很好奇张真人到底会怎么做?
张真人告知众人,开坛做法需要等到深夜十二点。因此,在享用完晚餐后,大家就各自回到了房间休息,待到临近十二点时,又再次聚集在客厅,满怀期待地等待张真人施展法术。
只见张真人戴上了道冠,穿上了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站在神坛前,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然后他边念诵着口诀,边以威猛之势挥舞着桃木剑。“乾坤无极,道法自然。三清在上,万法归一。手持法剑,斩尽邪祟。心诚则灵,神通万里。”而他的徒弟则站在他的身后,掐着个手决,低眉顺眼地跟随着师傅一同念咒,但他只有嘴巴在动,其实他什么也没念。
紧接着,张真人迅速将剑刺向神坛上的符箓,然后指向一旁燃烧的蜡烛。符箓一触即燃,化为火球。随后,他抛起火球,并撒出一把米,火球瞬间膨胀,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场面壮观,让董家人惊叹不已,纷纷表示张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我站在一旁,双臂环抱胸前,静静观察。突然,秦朗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我朝他方向倾身下去,他立马凑我耳边说:“秋远,这张真人看起来好厉害,简直就像……就像电影里的那位林道长。”我笑了笑,低声回应:“这张真人确实是有点料,但很遗憾,他学艺不精。他所展示的,只不过是一些视觉效果上的花哨手段。比如他的法剑舞,气势不足,连步罡踏斗都走错了。还有他画的符,法力微弱,只能吓唬那些无害的鬼魂,要是遇到稍厉害一些的,恐怕把符都给撕了。”秦朗听完后,顿时就觉得他不厉害了。我没有告诉秦朗,张真人身上的道袍和手中的桃木剑其实蕴含着强大的法力。我猜测,张真人之所以能在捉鬼的圈子里声名远扬,一部分的原因应该是得益于法器的加持。
姚蒽瑶没有被张真人华丽的表现吸引到,甚至还感觉很无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张真人虽然法力不高,但引骚动还是很有用,或者说,那些“东西”是时候该出动了。当他摇动三清铃,念出最后一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时,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灯突然发出“嗞”的声响,显然漏电了,随后“噼里啪啦”地闪现出可怕的火星子。
众人惊恐万分,紧接着水晶灯“砰”地一声巨响,仿佛爆炸一般,在熄灭的瞬间,它猛然砸落下来。有人发出尖叫,因为水晶灯悬挂在我们头顶上方,安装在二十米高的天花板上,体积庞大,如果我们不及时躲避,它必将砸中我们所有人。我立即大喊大家快闪!并以极快的速度,一手一个抓起秦朗和姚蒽瑶,将他们扔到了沙发,并用力踹向沙发,一脚将连人带沙发地踹飞了出去。姚蒽瑶发出惊呼,声音里充满着兴奋。
我之所以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躲避,是因为我余光中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董博豪整个人都吓得呆愣在了原地。他的老婆试图推他走,但可能因为惊吓过度,反应慢了半拍。于是我迅速冲过去,先是踹飞了董博豪和他的轮椅,然后一把抓住陈佩玲,将她甩到了沙发底下。沙发底下已经有一个人,是董盛杰,他挺聪明的,第一时间就选择躲到了沙发底下。
随即,我也迅速翻身一滚,滚入了桌子底下。就在我刚刚滚入桌子底下的一刹那,水晶灯“哗啦啦”地砸在了地上,玻璃碎片飞射得到处都是,简直就像是一场弹雨。
威力如此强大的玻璃,即使没有直接砸到人,未能立即远离的人也很有可能会被弹起的玻璃碎片割伤,更严重的还会被碎片射入体内。
水晶灯熄灭后,别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显然是电路跳闸了。我从桌底小心翼翼地爬出,首先环顾了四周。借着从落地玻璃窗洒进来的微弱月光,我可以勉强辨认出近处的景物。确定秦朗和姚蒽瑶都安全后,我心中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
随后,我高声向躲藏起来的人喊道:“没事了,都出来吧。”同时,我走向被轮椅压住的董博豪,小心地将他扶起。“董世伯,真的很抱歉,刚才情急之下我才出此下策,您没受伤吧?”董博豪连连摆手,感激地说:“不,是你救了我,秋远,我应该感谢你。”虽然他被轮椅压了一下,但并未受伤。
他感谢完我后,便责骂起他的两个儿子,他们在水晶灯落下的那一刻只顾自己逃跑,完全忘记了行动不便的父亲。因此,董博豪现在对他们感到十分失望和愤怒。
秦朗和姚蒽瑶见我平安无事,迅速跑了过来,一同帮助董博豪将轮椅扶正,并关切地检查我是否受伤。我也检查了他们的状况,确认大家都没事后,才彻底放心。然而,我注意到秦朗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他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安抚他的情绪。他立刻紧紧地抱住了我,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
这时,董家兄弟才想起自己的父亲,听到我的声音后,一人从沙发底下钻出,一人从窗帘后跑出来。他们异口同声地关心他们的父亲:“爸爸,您没事吧?”董博豪气他们没顾及自己,所以没给他们好脸色,一脸阴沉的不说话。董家兄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尴尬地站在那里。
二姨太从藏身处爬出来后,也立刻跑到董博豪身边,关切地检查了他的状况,并感激地向我道谢。董博豪感动地握住她的手,因为她在危急时刻也没有离开他,这让他倍感温暖。相比之下,董家兄弟心里就更加感到愧疚。
张真人和他的徒弟躲进了神坛下,而水晶灯正好砸在神坛上,好在神坛的桌子足够结实,否则师徒俩恐怕凶多吉少。此时的水晶灯已经面目全非,灯架还压在神坛上,师徒俩想要出来十分困难。董博豪见状,立刻命令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还不快去帮忙!”董家兄弟接到父亲的命令后,立刻去搬灯架,但灯架太重,两人使尽全力也纹丝不动。见状,我也上前帮忙。秦朗也想过来,但被我阻止了。原本董家兄弟两人都搬不动的灯架,却在我的双手一掀之下,轻易地就被掀落到了地上。同时,我目光锐利地发现了这水晶灯居然被人动了手脚!因此它的砸落,绝非偶然。我暂时将这件事保密,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董博豪。董家两兄弟目睹了我轻易掀落沉重灯架的场景,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董盛明更是恭维道:“王师傅,您真是力大无穷,让人佩服!”
张真人狼狈地从神坛下钻出,迅速整理好仪表。他发现自己的道冠在慌乱中掉落,立刻命徒弟迅速捡回。事故发生后,管家迅速赶到现场,并立即派人去调查原因。下人回报说电闸烧毁了,管家对董博豪说:“可能是水晶灯的损毁导致了电路短路。”
董博豪心知这并非简单的意外,他让管家找人去维修电闸后,转向张真人问道:“张真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他没有直接表达不满,但阴沉的脸色却透露出对张真人的质疑。
张真人感到一丝紧张,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想到了解释:“对方一定是被我给激怒了,知道我在做法事,担心我会制服他,所以想要先发制人,企图阻止我。”他冷哼一声,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
董博豪似乎被他的解释给说服了,没有再追问。然后他的两个儿子接着问张真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张真人说要继续开坛做法,但董家兄弟听后的反应却与第一次截然不同。他们担心会再次发生意外,董盛明谨慎地问他:“张真人,您这次开坛做法,会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张真人听后,不悦地冷哼了一声。他深知自己先前的表现已让董家人对他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但他不能显露出一丝心虚,必须继续维持自己的权威形象。于是,他怒斥道:“你们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他使出了欲擒故纵,仿佛随时准备拂袖而去。
董盛明见张真人怒了,急忙解释:“张真人,您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不信任您的意思。”董盛杰也连忙附和道:“我哥说得对,我们没有不相信您。”张真人表面上依然生气,实际内心已经开始忐忑不安。
董博豪对张真人提出再次开坛作法没有表态,而是转头低声征询我的意见:“秋远,你觉得这件事我们应该如何处理?”他现在对我充满了信任,但在事情未解决之前,他也不希望直接得罪了张真人,因此与我交谈时特别谨慎。
张真人其实与我有相同的看法,都认为董家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才导致别墅里出现了闹鬼的异象。至于给董博豪下蛊的人是否也是同一人,目前我们还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别墅里并没有真正的鬼魂存在。尽管我的金蛇暂时处于沉睡状态,但我的灵力依旧强大,我通过灵力探测,并未感受到这别墅中有任何鬼魂的气息。
然而,根据秦朗之前的描述,董家人最近几个晚上确实在别墅里见到了脸色惨白的鬼影。于是,我首先询问了董博豪:“董世伯,听秦朗说,你们在别墅里曾经见到过脸色惨白的鬼影,是吗?”董博豪点头称是,他补充道:“我们一家人都见到过,我的孙子更是被吓病了,不久前好不容易才康复。”
我追问那鬼影的详细样子,董博豪想了想,说:“脸特别白,样子很吓人。”我笑着摇头:“董世伯,你这描述也太简单了。”董博豪尴尬地笑了,然后示意他妻子来解释。
二姨太接收到丈夫的信号后,马上补充说:“我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感觉它很像一个纸人,轻飘飘的,移动很快,眼珠子黑溜溜的。”
“纸人?”我重复道。二姨太点头,“对,从头到脚都是白的。”但董博豪却说:“不对,我看到的那个好像是穿着蓝色衣服的。”二姨太惊讶道:“是吗?”然后她突然想起来:“啊,对了,嘉怡之前跟我说过,她看到的鬼是穿着紫色衣服的!”说到这里,二姨太开始感到疑惑,甚至有点害怕:“难道这别墅里不止一个鬼?”董博豪听到后,脸色也变得惊恐起来。
但我现在没空去关心他们的恐惧,因为当二姨太提到“纸人”这两个字时,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答案似乎呼之欲出,这让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二姨太疑惑地看向丈夫,眼神询问我这是怎么了?董博豪则敏锐地察觉到我可能发现了什么,急忙问:“秋远,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我还没亲眼看到那个“鬼”,但根据他们的描述和我在别墅里感受到的诡异氛围,我已经大致明白了这别墅“闹鬼”事件的真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电闸修复尚需时间,管家迅速命人取来油灯,将客厅的昏暗驱散。董博豪焦急万分,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充满了对真相的渴望:“秋远,你快点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谁在害我们董家?”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冷静下来,然后告诉他:“董世伯,目前我还不知道是谁在对付你们,但是,我已经知道你们所见的那个鬼影是什么东西了,以及别墅里的老鼠是怎么来的了。”
董博豪听到这里,心中的焦虑稍减,心想既然我已经揭开了部分谜团,那么找到幕后黑手也只是时间问题。此时,张真人的神坛在董家兄弟和下人的协助下已重新搭建完毕,正准备再次起坛。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下人突然尖叫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了楼梯口的黑暗角落:“有……有鬼……我刚才看到了,它就站在那里!”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那片黑暗中,仿佛潜伏着怪物,让人心生紧张。管家鼓起勇气后上前查看,突然,一张惨白的脸从黑暗中浮现,管家吓得发出惨叫,紧接着又见它“咻”地一下飞了出来,管家顿时吓得差点一屁股摔倒,待他站稳后,那鬼影已不见踪影。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惊恐不已,秦朗更是紧紧抱住了我,吓得闭上了眼睛。董博豪紧张地告诉我:“秋远!那、那个……就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个鬼影!”陈佩黎紧接着说:“对,我见到的也是这个样子的!不过……”她有些困惑地补充道:“但之前我看到它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平日里高傲自大的董家兄弟此刻也吓得惊慌失措,他们纷纷催促张真人赶紧将那鬼影收服。
张真人咽了咽口水后说:“好!”然后继续开坛做法。他先是又挥舞了一套法剑舞,接着又念了一遍口诀。然而那鬼影却似乎在戏弄他一般,时而出现在人后,时而出现在玻璃外。被它选中的人无不吓得尖叫连连,差点尿裤子。鬼影的速度极快,瞬息之间就能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董博豪见状焦急万分:“秋远,你快点出手吧!”我之所以一直未动,就是想看看张真人是否有能力对付这鬼影。然而现在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他的能力。只见那鬼影将张真人耍得团团转,道冠都歪了,却依旧未能将其刺中。
终于,我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夺过张真人的桃木剑,朝那突然出现的鬼影掷去。我的动作迅捷无比,肉眼几乎难以捕捉。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只见那鬼影已倒在地上,胸口正插着一柄桃木剑。
对比张真人倾尽全力都未能制服的鬼影,我却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轻松收服。这一刹那,众人皆为之震惊。他们原本以为张真人这位资深的高人会比我这个年轻的后生更胜一筹,然而事实却完全相反。“哇!哥哥好厉害!好厉害!”姚蒽瑶兴奋地拍着手掌,与秦朗一同用崇拜的眼神望着我,这一刻,董家人对我的崇敬之情愈发浓烈,董博豪更是深信不疑,认定我才是真真正正有本事的大师。至于张真人,董博豪已对他不抱任何期望。而作为邀请张真人前来的董盛明,此刻也对他充满了失望。
张真人仿佛被我狠狠地打了脸,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然而,即便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他仍旧努力维持着自己高人的形象,以一种前辈的姿态,半是真心半是敷衍地表扬我:“小友果然年轻力壮,这一剑掷得真是恰到好处。”他的言辞中透露出一种微妙的意味,仿佛在暗示我之所以能够收服这鬼影,不过是仗着年轻力大,而非真正的实力超越了他。我笑着回应:“难为张真人一把年纪了还要上蹿下跳。”张真人顿时一噎,被我气得吹胡子瞪眼。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走过去将鬼影身上的桃木剑回收,走近一看,才发现那鬼影竟然是一个纸扎人偶,不禁惊讶地喊出了声:“纸……纸扎人偶!”
众人原本不敢靠近,但听到张真人的惊呼后,便好奇地凑了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真的是纸扎人偶,众人议论纷纷,“真的是纸扎人偶!”“为什么会是纸扎人偶?”“这纸扎人偶怎么会动?”……董博豪看着地上这熟悉的纸扎人偶,惨白的脸,蓝色的身体……确定它真的是自己之前所见过的鬼影,可一个纸扎人偶又怎么会动?他立刻向我求证:“秋远,我之前看到的鬼影,其实就是这个纸扎人偶对吗?”我点头说是的,然后向大家解释:“这纸扎人偶之所以会动,是因为被人制成了厌胜物。厌胜物,即是厌胜术所使用的道具。”
有人小声提问什么是厌胜术,我便继续解释:“厌胜术是一种利用法术诅咒或祈祷以达到压制人的巫术,起源于古代,据传在上古时期的统治者中就有所应用,例如西周时期的姜太公在帮助姬家王朝攻打商朝时,就曾运用了类似的方法。厌胜术在古代被视为一种极其邪恶的行为,因为它能够导致被施术者散尽家财、家破人亡等。”听到这里,董家人都一脸惊骇,心想那人竟然想要让他们董家散尽家财,变得家破人亡,必定是与他们有着深仇大恨啊!
董博豪立刻情绪激动地向我求助:“秋远,请你一定要帮我们董家解决这件事,把幕后之人揪出来!”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似乎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董家兄弟和二姨太也连忙表态求我帮助。我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接着说道:“厌胜物通常包括雕刻的桃版、桃人、玉八卦牌、玉兽牌、刀剑、门神等物件,其中最常见的是厌胜钱,又称压胜钱,这种钱上铸有吉祥或辟邪的文字和图案。我推测……这人偶的身上,很可能有类似的东西。”
张真人原本听了我的话后,刚想反驳说这人偶看起来并不像是厌胜物,但被我最后的话给打断了。接着,他急于证明我的判断有误,急忙从人偶身上被扎出的洞伸手进去,掏了两下,本以为没有找到厌胜物就能否定我的观点,然而却意外地摸到了一块铜钱。他的身体顿时一僵,见此我微笑着问他:“张真人是不是找到了?”张真人虽然心有不甘,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耍赖,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摸到的厌胜钱拿了出来。众人一看,果然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张真人不愿就此落败,指着人偶的眼睛向众人解释:“诸位,这纸扎人偶不仅被放置了厌胜物,还被人点睛了,因此它的行动才会显得异常灵活。”众人对人偶点睛的含义一无所知,纷纷转向我,期待我能解答。由于我和张真人先前的表现,他们已经对我产生了更多的信任,所以尽管这是张真人提出的观点,他们还是期待我能给出解释。这令张真人十分不满,他的胡子仿佛都气得竖了起来,样子颇为滑稽。我强忍住笑意,接着他的话说道:“张真人说得对,这纸扎人偶确实被人点睛了。这里的点睛,是指在纸扎人偶的眼瞳上画上最后一笔,这一笔蕴含着制作人的情感。若制作人怀揣着祝福之心点睛,这纸人焚烧后便会成为亡者的忠诚鬼仆。相反,若制作人怀揣着恶意,例如诅咒某人,这纸人便会成为一件害人的凶器,直至完成使命,否则它是不会停止害人的。”
众人听完,都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给纸人偶点睛竟有如此玄妙的讲究,而那变成凶器的纸人更是令人胆寒。董博豪急忙问道:“秋远,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已经解决了鬼影的谜团,那下一步该怎么做呢?董家人都指望着我,但我注意到妹妹已经开始打哈欠了,于是我提议:“接下来,我们就回房休息吧。”大家都有点懵,最后还是董博豪先反应过来,笑着附和:“秋远说得对,大家都折腾了一晚,都回去休息吧。”
虽然众人都想尽快找出那作祟者,但既然我和董老爷都这么说了,于是大家便各自散去。等人走后,我立刻追上董博豪,对他说:“董世伯,虽然我目前还不确定害你们的人是谁,但能悄无声息地把老鼠引进别墅,还能在白天把纸人藏起来的人,必定就在别墅里。而且,我刚才看到那水晶灯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董博豪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被我打断:“董世伯,请别急,还没确定这人是谁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董博豪听后,平复了一下情绪,小声问我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我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明天一早,请让管家把别墅里的下人都召集起来,然后……”
和董博豪说完后,我就回到了秦朗和姚蒽瑶的身边,一同走回卧室。秦朗好奇地问我跟董博豪说了什么,我如实告诉了他。他听完后,很兴奋地问:“那是不是明天就能揪出那个害董家的人了?”我点点头说:“应该吧。”虽然我跟董博豪说了我还不确定害董家的人是否就是别墅里那人,但是为了抓紧时间可以去玩,我已经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随后,我就问秦朗:“你星期一还有空吗?”他愣了一下,回答说有空。我告诉他:“我后天想去尖沙咀逛逛。”接着,我就将我的计划告诉他和姚蒽瑶:“既然难得来香港,我打算向我的学校和姚蒽瑶的学校请个假,我们星期一一起去尖沙咀享受一下吃喝玩乐的时光。”秦朗听后,觉得我有点儿跳脱,刚刚还在说董家的事,现在就突然计划好了要去哪里玩。姚蒽瑶一听要去玩,哪会不答应,她第一时间就举手欢呼了,其实她早就想出去见识一下香港的风土人情,只是因为我在忙董家的事,所以她才会乖乖地待在别墅里。
秦朗也很高兴能和我一起出去玩,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反对,更不会担心这会而影响到我的学业。早在刚认识我的时候,他就产生出了一个惊人的念头,那就是——养我。在他还不了解我的能力之前,他原本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好玩又有点儿单纯的大学生,所以他就想要利用身体和金钱来诱惑我,让我成为他的人。如果我在社会上混得不好,他就打算养我一辈子。
我不知道秦朗有过这样的想法,在决定好后天去尖沙咀后,我们就回到了房间休息。虽然秦朗已经被安排好了新房,但他还是选择跟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