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赵莱都在离公司更近的复式楼,也没有使唤汪宙弘过去,他也乐得清闲。
这边的老别墅有些年头,装修维护的极好,毫无破烂感,充斥着复古味的奢侈,避开喧嚣的市中心,距离汪戌玉那几乎跨了整个城区。
偌大的宅子就是内部一个保姆远远不够,奈何它的主人们要不搬离要不少有光顾。
院子里的花草及室内外的各种设施定期会有聘用的工人修剪和检查维修。汪宙弘目前只有留守看家的份,别的事赵莱也没多的交代。
常驻主宅的除了汪宙弘就是一位姓李的管事,外加请的一队安保人员守在附近。
时间一长人也就混熟了,汪宙弘从管事那多少听到关于赵莱的信息。比如脾气阴晴不定,难以琢磨,汪宙弘通过短暂的相处颇有体会,反正赵莱不是好好先生,还挺难伺候的。又或者隔三差五养个小情人,性别不限,统一的好相貌。前段日子小保姆那茬还明摆到汪戌玉跟前,为此汪戌玉没少暗骂他香臭不忌。
汪宙弘从此处回过味,联想到现在汪戌玉已经搬出去,那赵莱分明是故意气她的。看来两人关系是真不大好,想到这汪宙弘为自己难过,如今他被摆在这个位置成什么样,左右不过夹着尾巴看人脸色。
“烦啥呀,反正那些救命钱是搞定了。”
搓着自己扎手的短寸,汪宙弘快速调整情绪。好歹有这份亲缘在,汪戌玉的债比欠那些老乡的要好说,再者又有份工作干,不过是伺候对象难搞些,跑工地那几年也炼出个厚脸皮,自己也皮糙肉厚的,赵莱想拿出什么法子他也受得住。
就在汪宙弘以为赵莱忘了有他这个人时就接到了任务。
按手机上发过来的定位来看路程有些远,根据赵莱的吩咐汪宙弘拿到车钥匙进入负一楼的停车场。
进门以来对于赵莱的富奢汪宙弘是能体会到的,现在满场的各色豪车才让这种体感具现,就是汪宙弘自己以前手头宽裕的时候对这些车多是跑二手,他还有更重要的地方花钱,做不到这般随意,不免有些羡慕。
赵莱指定的是兰博基尼新款,汪宙弘把车开出来上路开了导航后总是有不对劲,目的地是新开放的庄园休闲馆,导航的路线挺远的。赵莱去那里应该是开了车的,为何还叫他驱车过去?还指定在下午三点之前到达。
没思考两秒这一点疑惑都被开上豪车的兴奋冲散,汪宙弘突然觉得这份工作应是不错的。
掐准时间算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汪宙弘下午三点前是能到这里的。赵莱近段时间为了新业务忙于拉拢几个合伙人,今天又是到这里请客,进展顺利人也跟着放松,倒是想起来那个男人,趁着做按摩的功夫打了通电话过去。
来的时候赵莱想起因为这一片还未开发完,路上没怎么见着加油站。他指定让汪宙弘开的那辆车前些日子兜风过后没来得及加油,至于汪宙弘能不能按时到达还真要打个问号了。
早上出发的急汪宙弘连早饭都没有吃上,想着中午时间能遇上便利店买些吃食填肚子。只是路段有些偏,快到中午了都没有看见路边小店。半小时前又上了高速,汪宙弘打算到了赵莱那处再解决饥饿,可惜事与愿违,车内发出“滴滴滴”警报声。老天,他怎么没注意到油箱内存不足。汪宙弘不得不加快速度以求油尽之前到达地方。
虽然车内开着空调,汪宙弘仍旧出了汗,此时此刻他内心如车外被烈阳炙烤的鸟儿,燥热难耐。最终,还在高速上车就缓缓停下。还好,这一节路几乎没其他车行驶,可干等也不是办法。汪宙弘想打给赵莱,对方偏偏关了机。
汪宙弘探出车窗前后张望,只有他一人一车。眼下得想办法把车弄下高速路,停在这里万一后面有车过来很可能撞上。
等他下车望着车子一筹莫展地擦汗水时轰隆隆的车声由远及近。
嚯!是大货车,他的嗓门再响亮也盖不过车声,只能挥手示停。那大货车却仍旧行驶过来。
汪宙弘直呼悲剧,这款兰博基尼七位数,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是怎么欠上这笔债了。
就在他要弃车翻栏时那大货车居然在六七米远的地方停住了。先是车窗伸出个脑袋,接着车门声一响,货车司机下了车。
本以为那司机会骂骂咧咧迈着大步过来的,没想到那人往路边茂盛的草丛一钻,随后是液体倾注土地的声响伴随着似有似无的口哨声。
……
“总算舒服了。”等那人出来还在整理自己的皮带,抬头望去汪宙弘正蹲在车旁边。
“怎停着不走呀?”说着话司机眼睛还四处搜索,还好这里是盲区。
高速停车真是要命,汪宙弘无奈回答:“没油。”
“这好办,我车上有绳子,待我开前面去,后面拉你。兄弟,你这车挺贵的吧,不要介意给你弄坏了。”
汪宙弘哪有不答应的,赶紧应下。
“你要去哪?”
“宁会宾城。”
“那里呀,前不久刚开放,消费要不少的。”司机边套绳子边打量汪宙弘,显然他的穿着和开的车有落差。
“我都是帮别人开车,那些休闲娱乐我现在也享受不了。”
“你放心,我和你那里顺路。你到了目的地就能加油了。”
大货车拖着也好,只是后面装载的全是半大不小的猪,“哼哧哼哧”地叫唤,汪宙弘只能紧闭车窗,不然满鼻子猪的骚臭味。
赵莱并没有把这事多放心上,等开机才想起汪宙弘要过来。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到下午三点了,看样子那人带车还真困路上了。既然存心弄他赵莱乐得去不管,只能委屈了那辆新车。
就隔着两分钟到点,汪宙弘的电话打了过来。
真就到了,赵莱思索着那油量不可能撑这段路程的,等他到路口的时候差点气背过去。
千算万算也没料想到汪宙弘居然找了辆臭烘烘的拉猪车拖自己的兰博基尼。
看来这车是不能要了,至于人晚上再算账。
今天的任务是完成了,汪宙弘只求赵莱别发难就行。
等把车拖到加油处时,赵莱仍旧没多的情绪。“今天我不回去的,先在这待一晚上。”
“啊?”
“听不懂人话!”
汪宙弘跟在赵莱后面进了订好的房间,算是知道自己还是惹怒了对方,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想起了,没给你订房间,不过你一大早就开车过来,委屈着跟我挤一挤,行吧。”
这些话听得汪宙弘冒冷汗,赵莱明明生气却反着来,他不敢多说个“不”,只能点点头。
“先收拾一下,出了身汗把澡洗干净。里面有换洗衣服。”
谁不想一身汗的情况下痛痛快快冲澡,只是这个浴室竟然是透明玻璃隔挡,想到自己身体情况汪宙弘僵住了。
赵莱本来是压住情绪的,看着那人不识好歹,脾气上来几分,“看样子你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想听懂。”
话一说完就拉着汪宙弘的衣领把人往浴室拖。
不知怎的,眼前的男人总是能激起赵莱的情绪。此刻两人同处浴室,汪宙弘死命抓紧赵莱扯着他衣领的手腕。
“放开,赵先生,我自己会洗的。”汪宙弘忐忑不安。这玻璃墙设置实在恶趣味,内部看向外面糊成一片,但是外面看过来确能清楚了解里面的情形。
赵莱满鼻子都是对面那人身上的汗味,一向讲究的他早该嫌弃万分远离,就是汪宙弘的话进了耳朵让他愈发不爽,轻而易举放过对方不就太掉面子了。
“好兄弟,你慌什么慌?我就是想让你好好洗个澡,都是男人,就这点小事你都不给我情面。”赵莱嘴角上扬,一张笑脸对着汪宙弘,语气轻柔的过份。
赵莱的声音在汪宙弘听来莫名蛊人,有些渗意。那一声‘好兄弟’使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左胸口突突直跳。
还没等汪宙弘反应过来,赵莱空着的那只手背过去就把门反锁上。
“先把衣服脱了,捂着汗可不好。”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可在现在的情况下由赵莱说出口怎么都是不安好心。汪宙弘的心理防线彻底打破,不管不顾往门口冲,可惜手还没按上底下的锁把,脖子就被赵莱勾住整个人往后拖去。
“放开我!救命!”汪宙弘呼吸不畅,使劲儿呼叫。
赵莱没料到他反应这般大,越发和这人杠上,誓要挫挫对方的气。
“你怕什么?这房子隔音可好了,再怎么叫喊都没用。莫不是你那玩意太小,担心露出来丢人不成。”
再往后赵莱没把话说下去,他本想耍回流氓去掏汪宙弘的鸟窝,可人家也是有手有脚,哪能如他的意。两人僵持之下,他的左手无意间扣在汪宙弘的右胸上。起初还不在意,过了会就回过味,手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绵软异常。
注意力被分散赵莱的臂力放松几分,汪宙弘乘机挣脱,不料脚下打滑,一崴脚面朝下栽向浴缸,赵莱随即拉了一把,还是让他额头撞上浴缸边缘。
一时间头和脚都遭了殃,汪宙弘背靠浴缸面色难看。赵莱也不再为难他,虽然很想脱掉他的衣服一探究竟。最终还是手机铃声解了局,赵莱接了电话出门迟迟没回来,汪宙弘张望半天放下心,赶紧放水草草冲洗一通。刚出浴室门口传来一道敲门声,着实把汪宙弘吓了一跳,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衣服开门。
幸好,门外是个推着餐车的服务生。汪宙弘翻出手机,已经是晚饭时间。小车上除了盛好的吃食,还有冰袋和热鸡蛋,给他敷额头和脚踝用的。临走前服务生还周到地点燃小罩子笼着的熏香,说是助睡眠的。
显然这一切都是赵莱吩咐的,汪宙弘被他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操作弄得没了心气,想着还要两年,索性先顾好眼前。
饱餐一顿后拿鸡蛋和冰袋缓解了疼痛,不知是熏香的作用还是拜于他一天下来的劳累和惊吓整个人沾上枕头便快速沉入梦乡。
出房门后赵莱一直陪着几个投资人打高尔夫,这地方的老板也跟他认识,背地里做的好些买卖都是擦边球,最近风气收紧,所以新地盘才开的远些。到晚饭时间,赵莱本想叫汪宙弘一起,思考再三还是作罢,一来汪宙弘脚崴了,行动不便。二来几个合伙人面前指不定又出什么洋相,只好叫了个服务生备好东西送去。
饭局接近尾声,陪同的老板按下桌铃,一排年轻的男女破门而入,那几个人正觉不尽兴,这一出全场的氛围也变味了。往常赵莱在这种场合可是游刃有余,乐得自在。这次他却少了兴致,对面的中年男子正抱着个男孩调情,时不时把手放对方胸口揩油。这一幕放大了赵莱的疑惑,人生的再怎么壮实,胸肌也不会软成那般吧。多添了两杯酒后赵莱找个由头提前告辞。
回房时汪宙弘已经睡沉了,赵莱喝酒不算太多,还算清醒,悄悄开了小台灯。他想到今天浴室那出又盯着汪宙弘的睡颜看了会,最终用手指挑开床上那人的背心。
按汪宙弘的体型讲,他的胸外观看没啥出奇之处。赵莱还有些失望,不过是发达点的胸肌,等他把手轻轻按上去,内里那种松软却给摸出来了。确实和一般男人有些不同,摸着倒是和女人贴合些,手感实说有些……美妙,难道是雌激素过高。赵莱这才发觉汪宙弘四肢周身光秃秃的没几根体毛。
睡着的人以为是蚊虫叮咬,闭着眼挠开赵莱作恶的手,随即在自己胸上抠抓两下,接着继续入梦,丝毫没察觉到危险。
睡的可真够死的,倒是方便赵莱继续解惑,他把视线从汪宙弘的胸口转移到裆部。难道那里也没有毛?好奇心驱动下赵莱费劲脱掉汪宙弘的四角内裤,下面是根光滑的小黄瓜,两个囊袋也小小的。
赵莱瘪瘪嘴,心中直吐槽这人生的这般怪异,长的高高大大的怎么跟女的一样没几两毛,就是下面的性器官尺寸也太不够看了,跟他的没法比。就是他平日玩的那些男人都有比眼前人像样的。
可等赵莱把内裤给汪宙弘套回去时,他的中指无意间触碰到囊袋下方,赵莱迟疑几秒又试探着摸索。难以置信,这口子不该是女人有的吗?光线原因,赵莱刚才并没有看清楚汪宙弘更下面的地方,调整台灯位置后那秘境最终暴露在他眼前。那一处生长在汪宙弘身上让赵莱觉得奇异又和谐,呼吸也加重了。
最敏感的地方被人抚弄着,在空调冷风吹拂下汪宙弘不堪其扰抬起了重重的眼皮。这一睁眼完全把他的睡意抛到了爪哇国。
他几近全裸,下面敞开着。坐在床旁的是赵莱,灯光里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醒了?”
“你有这宝贝怎么不给我讲呢?让我好找。”
魔音入耳的同时汪宙弘感知到那个地方又被赵莱的手指摩挲两下,一瞬间他手脚麻木,动弹不得。
夜晚,最是荷尔蒙碰撞的高峰时段。临江而建的楼厦依旧灯火通明,晃人眼睛,只是其中一格光线过暗,反而显眼,若眼神好的人仔细望去还是能辨别出有一两度的光从里面散出。
屋里的两个男人一个在床上神定气闲地自解领带衣扣,另一个坐在地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熏香在赵莱进来前已经燃尽,汪宙弘现在只有件背心挂身上,刚才慌乱着爬下床,来不及把裤子穿上。床边的台灯被赵莱挡着,汪宙弘刚醒过来,眼睛还没适应,摸瞎似的到处找自己的裤子。
就在他找裤子的时间里赵莱将衣服脱得只剩下边的贴身内裤,看着另一方的汪宙弘又笑了两声。
“你在找它?”
说着赵莱拿起那条裤子晃了晃。
“太土了。”
汪宙弘又气又急,“土也是我的,赵先生,请还给我!”哪怕是这个时候他还在给另一个男人尊称,没有底牌的人连发火也是不能。
赵莱没有理会他,反而拿起裤子放鼻子前闻一闻,接着摆出副嫌弃的表情。
“骚味真够重的,也对,你可是有张小骚嘴的。”
“你……”汪宙弘气得说不下去,被人以侮辱性的方式直戳伤疤,他意识到现在最重要是离开现场,害怕眼前变态的男人进一步动作。
难度太大,他的右脚脖子肿着,下边赤裸裸的,而且那熏香全被他吸收了,到现在全身力气只存平日半成,甚至还有浅度的催情作用,小腹那里热热的,底下的男根发胀。
纵是这样汪宙弘忍着痛意往门口爬去,他想着出了房门,熏香的作用总会消散,至于下边,到时把背心扯下来遮住就好。可赵莱哪会让他得逞,等人爬到离门口一米远时直接一个横抱把汪宙弘弄回床上。
后背刚沾上床汪宙弘拼命地挣扎,想他一个跑工地的汉子竟也有无力的时候。
赵莱整个人压着他,空隙间放出左手在他胸上狠捏一把,汪宙弘吃痛散了周身不多的力气。
“你这胸真够软和的,以往那些人都没这手感。”显然赵莱把他当做之前养的小情儿一般。
深知兔子急了要咬人,何况这人还不一定是兔子,赵莱尝到味之前还得顺顺毛,手往下拽住小黄瓜不管汪宙弘反不反对自顾自撸起来。
“待会儿乖着点,我还是,有些人哪怕没有爱也会在欲望支配下违反自己的灵魂本格,爱意不过是性的调味品、药引子,一如火上浇油,锦上添花。对这类人,‘性爱’合在一起是个沉重的话题。如果人人都追求灵肉合一那世上不会有那么多一夜情。
以前的赵莱,现在的汪宙弘便是这一类。因果循环,两个人反向发展。现在处在诡异的交叉点上。
心境迥异的两人感觉上同了步,再等等汪宙弘控制不住酸软的腿根真的会一屁股把赵莱坐废。
那肉根全身顶进,汪宙弘一哆嗦那蓄积的水浇了赵莱满头,丝丝温热似乎钻进顶部的小眼,撩拨起痒,刺激得赵莱腰部上抬,用龟头抵宫口将痒意压下。
“嗯呐……”
汪宙弘在刺激下到抽一口气,“给我轻点,不许乱动!”
坐立位不适合孕期,汪宙弘扭动着臀部,让肉棍子将穴内每一处都照顾到位。不算激烈的晃动间他看着赵莱的手套,脑子里增加新的盘算,有些冒险。
他只做赵莱的赌徒。
一阵绞缩后,汪宙弘靠后瘫软在赵莱腿间,脱离中混合液大半滴落在横单上,一片狼藉。现在不是更换的时侯。一次排解不完他的情欲,雌穴充血肿胀得看不出原样,加重的肚皮使轻柔的操干比以往都有威力。
往后的穴口已经好久未吃肉了。涂抹在伤口的药膏在今晚发挥了它另一重作用。
不多时,消沉的病房内又响起“啪叽啪叽”的水声,不了解的人听去定会吓一跳,大晚上空荡的走廊怎么会有人穿着胶鞋来回踱步。汪宙弘丝毫不担心,尽头过去大半层都是空病房,就是内部的监控也被他屏蔽掉了。
“用力……没吃饭啊你…”
“对…就那……”
“啊…呵……”
后方没有孕胎的限制,过了初时的不适,快感加重,汪宙弘肆无忌惮,训狗一般命令赵莱,后穴来回套弄对方的性器。
一只欠套的败狗。
汪宙弘满足的同时心里感叹到。
这些日子以来,他吃的最满意一餐,可惜是病房餐最后一顿,以后要改成家庭制了。
余光一瞟,腿上那个刀眼提醒了他。被伤害后与其躲避,不如保持清醒的病态去争取。任何能从赵莱身上取悦他的,都必须拥有。一开始的愤怒,不甘,惊慌让汪宙弘拥有报复的快感,可惜时间一长赵莱就麻木了。
不争气的东西!汪宙弘又暗骂一句。现在仅剩一副皮囊能满足他。
也好。
那样还能听话。
心里又找补回来。
想着想着整个人压了上去,纯粹肚皮对着肚皮,脸对脸,在视线模糊前停下。汪宙弘仔细观摩这张脸,每一寸都得沐浴在他的目光中。
赵莱垂下眼,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笃定汪宙弘心思,又在心里重复喊叫‘我的’。五天前他闹着出院,把这人的手伤了。之前还后怕,现在看情形放下心来。
汪宙弘是他亲手养成的病,戏剧化被反套不得出路。他认命了,可如何投降却成了道难题。赵莱喉头滚动,打算吹枕边风,还没开口,另一层肚皮里的小脚丫给他小腹一脚,正在抗议受到的压迫。
动静还不小,汪宙弘起身捞起上衣,把凸起的肚子暴露在赵莱面前。还没足月,但份量不轻。赵莱第一次见此情形,荒谬感爬上心头:眼前男人肚子里的胎儿与他血脉相连。饶是早已知晓,亲眼目睹这一切还是带给他巨大的冲击。
“摸摸?”
赵莱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右手随即被松绑,被引导着把手放在刚才活动的位置。小胎儿很配合,这会换成手手隔着肚皮与赵莱击掌。
脆弱又坚韧,像漂浮在海浪中的水草。有种不合适的幸福感,他紧张地吞口水,舌尖有些发甜,却又替这生命悲哀。
“想回去吗?”
赵莱抬头看着汪宙弘,那神情不作假,他不知道具体去哪处,回望眼前鼓起的肚子,轻轻点头。
又过了一周,赵莱到了出院的日子。接他的是汪戌玉,那人没在,赵莱不动声色逡巡车辆四周,又迈大步伐进了车身。
出乎意料,他上了车后最终确定汪宙弘没有来。不清楚是否失落,赵莱靠窗脸始终向外,他不正眼去看汪戌玉,不自在和恐慌皆被他抛向窗外,倘若另一个人在……
思虑及此,他的手控制不住扣紧膝盖上的裤身,他对那人越发严重的依赖,荒唐得让他抗拒。他明白,汪宙弘趴下了他的伪装。
车内一片寂静,除了开头,汪戌玉再未正眼瞧过赵莱。不必要的刺激,能避就避吧。
对于两人的事,她也是一知半解,无论是继子还是侄子都不会和她交心。造成如今的局面是自己的原由,能做的是为他们兜底。
即便不去细看,汪戌玉也能感受到赵莱的变化。在她的印象中,赵莱是尖锐凌厉的少年,桀骜不恭的青年。现在的他安静的坐着,离得远远的,只剩那身刺被磨平后的疏离,仿佛又看到刚领回来的半大小孩。
……
安排给赵莱的住处是全新的,不带之前任何旧物。汪戌玉领着赵莱进去,把住家管理都吩咐妥当,有什么事及时通知她。
公司那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汪戌玉没多停留,急着离开。
这段时间对汪戌玉是多事之秋,公司那边她重出江湖忙得焦头烂额,这边还要安排好赵莱和汪宙弘,没有一处省心。
“那个…他…”
赵莱叫住已在玄关的汪戌玉,他想问的不言而喻。
汪戌玉放慢脚步,脸色肃然。“几天前他那处有些见血,需要静养。”说罢人就开门而去,也没透露汪宙弘具体位置。
徒留赵莱在原处,定定看住关上的门。
赵莱其实还想问上一句“他会死吗?”毕竟生他的人差点没了命,为此他从出生就背负一份天然的恨。
也好,真让汪戌玉听去了,只怕以为他在诅咒汪宙弘。
脱离医院那个地方,本该轻松一些的,可整个空荡的房间并不能让他舒心,像是缺口没有弥补。
舒缓的音乐播至尾声,汪宙弘按下关闭键。他半卧位靠着床头,还是不够。音乐不能转移他多余的精力,消去多余的渴求。下边的痒意在催促他,不得不用手指在外部按摩,那凸出的肚皮在此刻格外碍眼,有它阻挡,那手指也不太能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汪宙弘闻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后清理掉指尖上的黏稠。像个干坏事的孩子扫好尾巴后安静等待家长的归来。
他通过进门上楼的动静,一步一步计算着汪戌玉的距离。尽可能拿厚点的被子掩盖腹部,虽然不起大用,那更搔痒难耐的欲望更不会让对方知道。
恐怕只有赵莱能让他完全放开。
门把手一转动,汪戌玉缓步进入,照常询问医生查看情况,接下来又是劝说汪宙弘住院无果。
往常加上几句关心的话语做结尾,汪戌玉自会离开。今天她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疲惫的眼向汪宙弘的肚子瞧去,平日她是不敢细看的,多看几眼更会加深她的自责。当初不是她糊涂把汪宙弘往赵莱身边引,一切都不会发生。再往深处追根溯源,当初领回赵莱,放低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不去和那个可恨的男人拉扯,好好教养还是小孩的赵莱,会不会一切都能改变。
她无法得到答案,只能尽可能弥补。对眼下的两个小辈,她自觉所欠弥多。
“我今天去接他回来,情况挺稳的。”
许是多日不见对方的消息,汪宙弘下意识扣住肚子,像是有感应一般,隔着一层那胎儿往手掌盖住的地方顶顶,刺激得汪宙弘夹紧眉头。
汪戌玉以为他不想听。“姑姑不会有隐瞒,你只安心养身为好”许是为减少刺激,汪戌玉再没多话,起身离开。
合拢的房门将那苍老几分的背影掩去,汪宙弘知道汪戌玉刚才误读了他的情绪,可他懒得解释。似乎多提赵莱几句,下半身好不容易退却的热意又会升起。不是没想过找其他人,可能接受他身体的多半是变态,赵莱可不就是那个变态。为避免节外生枝,酿成难以预计的后果,从成本多方考虑汪宙弘又打消这个念头。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静待瓜熟蒂落。
时间就这样在一日日的等待中流逝。汪宙弘提前半月进入医院,到了瓜落那天,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恍惚中全是在老家度过的时光。总觉得苦苦的童年、少年竟品出丝丝甜味,那些参杂的不好全都消散。偏偏赵莱那张脸来回闪现,仿佛是根分割线,全没了之前的自在,他在挣扎里又想着,赵莱以后会随他拿捏,心口不觉轻快,身下一松,那断断续续猫儿般号叫的散音贯穿耳膜……
好吵!
汪宙弘得了个女孩。迷迷糊糊进入人生下一个阶段,拥有一个新身份,对许多人来说开头难以适应。
那个孩子除了月嫂喂食换尿片外,就由汪戌玉照看更多。出于隐私,请来的月嫂一直在另外的房间照料婴儿,从未见过汪宙弘,所以一直都不知道孩子的生母是什么样的。
出月子后的一个下午,汪宙弘洗净身上的汗味,总算能下楼透透气。三天前月嫂就满期离开了,现在孩子的吃喝拉撒都有汪戌玉亲力亲为,汪宙弘看在眼里,最是清楚汪戌玉对这个奶娃娃满心满眼的疼爱。
此时汪戌玉正坐在露天长椅上,怀里是正在叼着奶瓶的小婴儿。下楼的脚步声促使她回头,随后招呼汪宙弘。
待人一落座,汪戌玉便把婴儿小心地放入汪宙弘怀中,小宝宝改换了位置,只是“哼唧”几下随后继续努嘴吃奶。
“抱抱孩子吧。”语气是如此热切。
对此汪戌玉一直有自己的打算,她希望孩子能与汪宙弘多多亲近,即使这个孩子是两个男人的结果。哪怕自己给予再多,也不可能一直陪伴成长。更何况她对宝宝的双亲亏欠良多,又无从下手和解,只能将愧疚弥补在小孩身上。
之前也不是没抱过孩子,只是从未仔细看过。借着露天的环境,汪宙弘第一次将目光放在那张小脸上,许是太小,孩子细嫩的皮肤还未完全张开,看不出像谁。
以前渴望的完整被这个在自己肚子里待了十月的小家伙实现,她是健康的!隔着细软的布料传递着的温度,时不时晃动的小手伴随着嗯哼声,无不在告诉男人鲜活、真实,驱散那是梦的念头。
从小到大的心结得到几许释怀:从他身上诞生出完好的花骨朵,不多不少。
喝饱后的婴儿张张嘴,原本眯开缝隙的眼睛随后又闭上安心熟睡。汪宙弘也不敢大动,生怕把孩子吵醒,不禁用手指轻轻刮蹭那小脸蛋。
小宝宝眉头紧皱,最终还是安静的睡着,对那作怪的手指不予理睬。那小表情似成相识,才让汪宙弘想起来。
不知多久未见着赵莱了。
去往城郊的路有些远,大雨滂沱下,汪宙弘一边控制方向盘一边不停地启动雨刷。
车辆在急雨中飞奔,白日的一切风景皆被乘着雨水的车玻璃隔离。上一回两人见面确是那样寂静的雨夜……
倒是不担心那人,除了住家保姆,每月医生还得上门一次。原以为人老实的,可真见面又是另回事了。
扑面而来的酒味,碰撞的酒瓶声,夹杂难以听清的交谈,看来不止一人。
被清空的客厅中央坐着三人,喝光的酒瓶随意放置,背对汪宙弘的是赵莱,另外两个围着的正是罗擎和程知里。那背着的脑袋往后,正喝着酒,一口干完后随即把酒瓶放下,刚好横着向门口滚动,停在汪宙弘刚换好鞋的脚边。
还是罗擎先开口:“弘哥,你来了!这边坐。”一旁的程知里默不作声,赵莱转头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汪宙弘提着空酒瓶看着光露露的地面,眉间微动,最后坐上旁边的沙发。
起先不说话的程知里道:“我们走之前会收拾干净的。”不经意间观察赵莱的脸色。
“我们这次和赵哥大半年没见面了,叙叙旧来着。好巧啊,弘哥也在。”罗擎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新开的酒递给汪宙弘。下一秒就被赵莱夺过去,把罗擎吓一跳。
“你…你……”
赵莱也不多话,仰头就是一口,“他不方便喝,这酒就不浪费了。”说着就自顾自喝起来。
从汪宙弘进门,两人就没有对过话,气氛怪异得连神经大条的罗擎也察觉到,不敢再开口,缩在程知里身旁闷闷喝酒。而程知里目光暗自在两人中逡巡,肯定他们最近大半年发生了什么,赵莱这段时间出差,却一直联系不上,再见面整个人说不上哪的变化,可相处下来感觉不一样。只是饶他再聪明,也猜不透具体底细。索性不做多想,管好旁边这只馋虫就好。
最终是赵莱发了逐客令,“剩下这点喝完就收拾走,要约再说……”话语不带客气,含着三分醉意。
两人如同大赦,三下五除二收拾走人。
那酒还有一小半见底,赵莱摇手轻晃,还没来得及喝下,就进入汪宙弘的肚。
汪宙弘放下瓶子,掐着赵莱的脸,“谁说我不能喝的?”
“方才你怎么不反驳?”
赵莱起身爬上沙发,不怕死一般,“这场景像不像那天。”
明显的,脸上的手劲一顿,仿佛看向他的瞳孔也在颤缩。
“这里没有刀,还有阿姨在。”
加重的叹气吹拂过赵莱的耳垂。
“可是阿姨被我支开了,至于工具嘛。”他把手覆上汪宙弘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空瓶,“就这样打碎,再往我这里戳。”
手比手拿着酒瓶往空气中挥动,再指着自己的劲动脉那处。刺激得汪宙弘头皮发麻,手心沁出汗水,那日的惊心动魄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溯。
“放开我!走开!不要……”
哗啦一下,酒瓶甩飞砸在墙壁的电视屏幕上,留下一道裂痕,随后一地的玻璃。
“乖乖,不怕,不怕。”赵莱拥着他僵直的身躯,等待他回转呼吸,像哄小孩似的轻柔拍打后背。
“我们算不算两清了?”
这话听得汪宙弘愣怔,顾不得眼里的泪水,离远些望着赵莱。
“那天我捅你一刀,又给我自己肚子一刀,可你从不正眼看我这个刀口。还有住院期间你对我玩弄好多番,好不容易出院又不见人影。”赵莱脑袋越说越低,最后额头靠在汪宙弘的肩膀上,“刚才就是吓吓你,谁知道你这么不经吓。”控诉得理直气壮,让汪宙弘有气使不出。
只能深吸一口气,“你有句话错了,我们不可能两清,这辈子都不可能。”
撩起赵莱的衣服,手往他那处旧伤上去,“这怨不得我。”
赵莱低头看着那只肚子上的手,顺着看向汪宙弘的腹部,恍然大悟。“孩子?”
“生了,是个女孩。”
欲言又止。
汪宙弘抽回手,“你这疤好丑啊。”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赵莱不得劲,恹恹道:“我会弄干净的”
“你想看看她吗?”
赵莱不知所措,“能吗?”
“算了,过段时间吧,等你学会老实。”
门外传来动静。赵莱抱起还在腿软的汪宙弘,“阿姨回来了,等她收拾,我们去卧室。”
门一关上,赵莱在汪宙弘身边躺下。他抛出了刚才的疑问:“你讲的这辈子无法两清是什么意思?”
“我合同到期就走人?那可太便宜你了。”
“所以这算告白?”
赵莱还没理顺,胸口就吃了汪宙弘一拳头。对方没好气地说:“无关感情,我们好像也谈不了情爱那套,两个疯子有什么好谈的。”
“喔,我懂了。”他的脑袋转了几转,他们纠结太多,羁绊已成,由他们搭建的桥梁上有汪戌玉,还有一个没起名字的新生命,承载太重便难以分开。可想到汪宙弘最后的话怎么有些不甘心呢。他偏要感情用事,哪怕勉强。
感情最重要的就是交心。怎么交心?交换秘密。
“你有什么秘密?我也讲一个给你听。”
这神经又发什么疯?
“没有。我最大的秘密都被你捅烂了。”
嚯嚯,话中有话。赵莱哪不明白,伸手就掏汪宙弘裤裆,“我不信,检查一下。”
“住手!拿走你咸猪手……”
没两下水声绵绵。“我讲,你手拿开。”
“真要有,就我妈是被我爸一家拐来的。也是遭了报应,报应给我了。”汪宙弘刚起的情热渐渐冷却。
良久,一声“唉”划过耳边。
“我不愉快,你叹什么气?”
“该我了。你觉得我会最恨谁?”
汪宙弘转头看着赵莱,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四眼相对。“我姑妈,再不济就你爸。”
赵莱微微一笑,“错了,是我亲妈,虽然都带个‘妈’。”
“你这人怎么连亲妈也恨。”
“这个妈倒不如没有的好。你是知道的,我出身也不光彩,我妈是插足你姑妈婚姻的三。为了登堂入室,算计着怀了我,可惜她蠢,斗不过你姑妈,直到生了我也没成功,得到的钱早被她挥霍光,为了维持生计游走在各色男人间。这是体面的说法,其实就是暗娼,随时被查收的那种。”
话到此处,赵莱没讲下去,汪宙弘看着他,他的脸色一片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泄露。
“把裤子脱了吧,我想试试。”
“啊?”
话头一转,让汪宙弘一头雾水,可他不去催促,谈论的内容有些沉重,那才是赵莱真正的伤疤。
他的裤子款式简单,顺溜地脱下,带着热度的呼气扑在生殖器上,汪宙弘臀部两边的肌肉都收紧,记忆里赵莱没给他口过。
“放松。”啪一下臀侧就被对方拍打。
顶端被赵莱试探性舔舐,还时不时抬眼看他的表情,由浅及深,能明显感觉到那份生涩及谨慎,所用的力都收着,舌尖及尽灵巧滑过所有敏感地带,直到最后一刻灭顶快感来袭,浓重的汁浆倾泻进对方的咽喉。
汪宙弘喘息着,抽了几张纸递给赵莱。或许是刚才那番操作,赵莱的声音有些暗哑,距离近的关系,仍旧能听清他的话语。
“这是我第二次给人这么弄。第一次还是我8岁的时候。”
原以为是自己听错,当汪宙弘从赵莱脸上获得那份认真,觉得自己的眼珠子转不动,一个呼吸后手指悄悄勾上赵莱的手,仿佛这样才能喘口气。
“你在担心我吗?不用担心的,我马上咬断了那个男人的命根子,可惜我那时太小,嘴不够大,不然能多咬断一点。后面我差点被打死,不过因祸得福,事情闹大后,我妈和那男人都进了监狱,毕竟是我妈牵线招的客,总有人想玩玩不一样的。可惜我第一次就让她失望了。再后来她死在里面,没人管我,你姑妈才决定领我回去。”
“舒服?就刚刚。”
汪宙弘想说“舒服”,可喉头滚动,如骨鲠在喉,只得张张嘴。
“现在我能确定,给你做我是愿意的,不会难受。”赵莱把脸附着在汪宙弘的肩颈处,深深呼吸,片刻安静。
“赵莱……”
“嗯?”
“我说……”
“往后住一起吧。”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