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旧城区某街道外,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揽胜。车窗摇下道缝隙,伸出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夹着烟,烟气向上飘着,东南风一吹,又施施然飘进车里。
副驾驶的人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很快,烟盒里头只剩下最后一根栽头的ckycigarette。
杨斓抽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啪嗒。指尖划过zippo滑轮,意料之中的火焰没有出现,又试了几次,连个火星都没有。
连打火机都在和他做对。
“操。”杨斓烦躁地把打火机扔到一边。
易感期的oga敏感暴躁,一点不顺心都要天崩地裂,杨斓耐心耗尽,扭头问驾驶座的alpha:“三点了,人怎么还没来,一支抑制剂而已,靠不靠谱?”
peter瞥了他一眼,心想普通的抑制剂当然不用这么大费周折,但大哥您要的是trick,那玩意儿因为高成瘾性在国内禁售,能有门路就不错了。
尽管心里吐槽,peter还是耐着性子回道:“铁靠谱,你放心。”
杨斓的暴躁一部分是因为易感期,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停用trick导致的戒断反应。
他十六岁出国,二十五岁回国,将近十年的旅居生活,根本不了解国内大环境,也没料到连买个像样的抑制剂都要偷偷摸摸。
本来打算找个由头出国继续润着。操他妈不知道哪个孙子上银湖山庄告状,老爷子当即赐下五指山,现在别说出国了,杨斓连深市都跑不出去。
想到这事儿,杨斓情绪波动,腺体不由自主地分泌大量信息素。
空气里的大吉岭茶味儿越发浓郁。俩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peter突然坐直了身子。
杨斓的角度看不到他休闲裤下的几把挺得都快上天。不过也不怪他,作为一个alpha,和易感期无法控制信息素的oga同处狭窄封闭的环境,是个a都顶不劳。
peter极其熟练地从中央扶手箱里掏出一支普通的抑制剂扎入后颈。无奈道:“我好歹也是个alpha,你稍微控制下行不,万一我没忍住怎么办?”
杨斓笑嘻嘻:“你有那个胆子?”
peter骂骂咧咧:“不敢?老子迟早干翻你。”
杨斓不在意地耸耸肩,很快他就闻到了抑制剂起作用的味道,他鼻子一抽,嫌恶道:“臭死了,你怎么敢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打进后颈。”
现在市面上所有的抑制剂都属于掩盖型抑制剂,通过使用更强效的同源物质抑制信息素的分泌与扩散,代价是身体或多或少排斥互冲的同源物质,其中一个反应就是闻着很怪,但在大部分人能够忍受范围内。
受抑制剂影响,peter陷入短暂的贤者状态,听到杨斓的话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老子又不是超敏体质,腺体也没那么金贵到只能用洋货。”
对于超敏体质的杨斓来说,所有掩盖型抑制剂都有股臭水沟的味儿,闻着就恶心,更别提打进后颈。
杨斓把烟从嘴里拿下,放回口袋。
据说ckycigarette前许个愿望,便能心想事成。杨斓以前不信这些,但现在他迫切地想把告密者的头拧下来当皮球踢进臭水沟。
干等着没意思,杨斓打开车门:“我出去买个打火机,有消息叫我。”
说完就自顾插着口袋走了。
“等等,你……”
易感期的oga到处乱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但杨斓向来我行我素,peter只能头疼地眼睁睁看着他在转角处消失。
杨斓离开没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走到路虎边上敲了敲车窗。
peter把窗户摇下来:“黑鸦?”
那人点点头。peter不满:“怎么晚了十分钟?”
“风声紧。”
黑鸦左右环顾四周,确认环境安全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交易物品扔进车里。
他的声音听着很年轻,个头也不高,穿着帽衫戴着口罩,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三白眼。
peter是他的老常客,却是头一次购入o型抑制剂,他多嘴问了句:“哥,你一个alpha要这东西做什么?”
peter弯腰把东西放到车座底下改装的暗格里,“少打听。”
黑鸦不再追问:“哦。”
peter:“货没问题吧?”
黑鸦:“当然,我提炼的只会比真药效果更好。”
得到他笃定的保证,peter从口袋里掏出用皮圈捆住的一圈钱。
“老规矩,美金。”
黑鸦下意识紧了紧帽子,四下环顾一番后才接过。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黑色捷达突然从远处开来,药贩十分警觉,拔腿就跑。
但两只脚跑不过四个轮,车上跳下两个人把他按在地上。
peter骂了句“艹”,摇上车窗正准备开走,转头看见后视镜有人用手机拍他的车牌,心下一凉,脚刚送刹车又落下。
现在跑也来不及了,peter立马给杨斓发消息让他快跑。
便衣警察走过来敲车窗:“下车。”
peter解开安全带,老实地双手向上。
便衣向他出示证件,并掏出手铐:“深市xx公安执法,你们涉嫌交易违禁药品,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误会了吧?”peter装得人模狗样,“什么违禁药品?”
蒋弛不和他废话,转头给了同伴一个眼神。
另一个便衣立刻大步上前,开始上上下下搜查车子,翻到暗格,需要密码。
蒋弛:“打开。”
peter没动作,对上男人的眼睛:“我要求联系我的律师。”
蒋弛冷笑一声:“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配合调查。”
他看了眼,暗箱是个指纹密码锁,再次开口时语气带着威胁:“自己开,还是我帮你开?”
是个硬茬。peter头疼。
这时,黑色捷达车倒退了回来,黑鸦被拷在后座上,帽子口罩被扯下,露出张意外稚嫩的脸庞。
开车的是个中年刑警,肤色黝黑,眼睛倒是贼亮,他摇下副驾车窗,略微探身对蒋弛道:“蒋队,还有一只鱼。”
他们指的是出去放风的杨斓。
peter神色不经意紧了紧。如果只是他自己被抓,通通关系最后也不会怎样。
但如果这事儿牵扯上杨斓,到时候被安上教唆杨家小儿子使用禁药的罪名,那他干脆在局子里蹲着还安稳点。
“嗯。”
蒋弛把手铐钥匙扔给同事,“你们看好他俩,我去找人。”
说完就往方才杨斓离开的方向走去。
peter心里祈祷杨斓看见他的消息以后能跑得远远的。
时间紧急,peter只来得及给杨斓发——“快跑,有条子。”
当时杨斓刚抽完最后一口,对着手机不屑一顾,他杨斓上学时不怕老师毕业后不怕警察,人设主打一个法外狂徒,除了银湖山庄那位以外怕过谁?
皮鞋碾过烟嘴,余光忽而瞥见一抹黑影,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人面色不善,气势汹汹向这边走来。
一股生理性的危机感漫上心头,他下意识调头就跑。
“peter,我操你妈!”
杨斓怒骂,他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猛过,面而来的冷风灌入肺腑,五脏六腑跟淬了冰渣子似的,没跑一会儿就头晕眼花口泛腥味。
他拐进一片待拆迁的筒子楼,这里楼与楼之间贴得极近,路口错综复杂,过道狭隘还堆积着四邻的杂物。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他似乎对这片区的地形格外熟悉,跟屁虫似的根本甩不掉。
杨斓跑得满头大汗,易感期的体液中混杂着大量不可控制的信息素。浓郁甜腻的大吉岭茶香味渐渐蔓延。
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杨斓喘着粗气,闪身躲入前方废旧的大书柜后。面前是一面围墙,前方无路可走。
没办法了。杨斓深呼一口气,助跑,飞身跃起,双手抓住围墙顶端,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蹬。
这种狼狈逃命的感觉真是久违,心脏剧烈跳动,有股实实在在的活感。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爬墙还是在初中,逃课出去上网,被大嘴巴贱人告到银湖山庄,吃了好一顿鞭子,从此以后他看见围墙就ptsd,次年就被打包送出国,过上了没人管教的自在日子。
身体素养到底不如年轻那会儿,以前翻墙犹如喝水撒尿简单,现在吹胡子瞪眼涨红了脸才勉勉强强撑过上身,正要翻过去时,脚腕啪地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拽住。
几乎是在那人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杨斓浑身一颤,那是他的生殖腔在颤抖,这个该死的、淫荡的器官久旱逢甘霖,迫不及待地喷射出体液,顺着腿跟一路滑下。
蒋驰握住脚腕的力道猛地一紧,往下一拽。杨斓几乎没有反抗,重重地摔落地上。
“你他妈……”
杨斓摔得又疼又痒,直冒眼泪。身上的血管毛孔大张,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信息素。
抑制剂使用过量的后遗症就是物极必反,杨斓这次的易感期来势汹汹,简直要把他折磨疯了。
屁股摔在地上时,下体那个被忽视的器官也被挤压摩擦。杨斓不仅感受到疼痛,他还很爽。
于是就出现了以下这一幕:
西装裤oga垂着眼眸红着脸,双腿张开,跪爬在地。嘴里一边骂着“艹”,一边本能地腰部发力,轻微地摩擦臀部。
裆部明显湿了一片,骚得不行。
蒋弛眼神一暗,喉头滚动,下意识将脸偏开。
执行任务期间遇到发情oga是相当棘手的事情,这也是警队成员都不愿意干扫黄的活儿的原因。
信息素影响是生理性的,非常难以控制。蒋驰也会受到影响,尤其这个oga还鬼迷日眼地勾引他。
他沉着脸从口袋里掏出抑制贴拍在后颈处,这玩意儿他很少用,随身携带只是警务需要,使用感并不佳,效果也微乎其微。
蒋驰掏出手铐,蹲下身。oga顿时瞪大眼睛:“不是,你干嘛?”
“你涉嫌交易违禁药品,现对你进行逮捕。”
出示逮捕证后,蒋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杨斓起身时重心不稳,一头栽在蒋弛肩上。
俩个人俱是神魂猛颤。
操。理智瞬间崩塌,杨斓尴尬地夹了夹腿,真是要疯了。这个alpha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吸入鼻腔后让他头皮发麻,大半个身子都软下来。
alpha反应迅速地推开他,保持安全距离。狭窄封闭的巷子里,大吉岭茶香和烟草味交织出旖旎气氛。
杨斓神经恍惚,眯着眼睛认真打量这个alpha。眉眼偏淡,鼻梁挺拔,嘴唇有点厚,唇色倒是很漂亮。他肤色偏白,五官不算拔尖,但谈得上顺眼。
杨斓视线下移,略过棱角分明的下颌与喉结行至下三路,那里鼓鼓囊囊,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
他喘着粗气反问:“逮捕?你知道我是谁吗?”
蒋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冷笑。抓捕行动中,十个犯人里起码有五个被抓时都要讲“猜猜我是谁”。
贫瘠无趣,但殊途同归。
他将oga的右手与自己的左手拷在一起,“就算你是玉皇大帝我怕也照抓不误。”
oga噗嗤笑出声,漫不经心道:“哈哈,我不是玉皇大帝,我是龙王三太子。”
蒋驰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老实点,和我回警局备案。”
滴滴——alpha电话响起,他偏过头去接电话。杨斓视线落在蒋弛拿着手机的手掌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要比他脸还大,不细,但修长,指甲修剪整齐。
“什么?”“放了?”“……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蒋驰面色复杂,转身解开手铐,对着杨斓挥挥手:“你走吧。”
杨斓气笑了:“你耍我玩呢?”
气势汹汹追了他两条街,然后就这?爱跑步也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是假警察吧?”
蒋驰心烦得很,他人还没抓回去呢,领导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把人放了。忙活了一下午白干。他面色不虞,语气很差:“闭嘴。趁我没反悔之前赶紧滚。”
杨斓“啧啧”两声,揉着手腕道:“脾气真差。”
话音刚落,他的电话也响了,杨斓接起:“喂?”
“老杨,你没事吧。”
杨斓翻了个白眼:“有事。”
“嘿嘿,看来是没事。”
“这次我得谢谢你,虽然本来就是给你办事儿,但这么快把我捞出来,够义气,不枉咱俩在爱丁堡这几年”
杨斓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等等,捞什么人?”
“啊,不是你?我和黑鸦刚到派出所口头教育了一下,就被好声好气放出来,我以为是你打点关系”
杨斓皱眉,心里咯噔,忽而浑身发寒。
完了,又被银湖山庄那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