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斯也同桌，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起码时乐橘在这周的一模考试中，数学破天荒上了三位数，排名突飞猛进。快高考了，就连时菁这个暴脾气，都开始对她温声细语起来。

    日子好像总算熬出了头。

    但时乐橘有些高兴不起来。

    她忙过考试那几天，察觉到，is对她隐约有些冷淡，她因为is而患得患失，隐约察觉的自己懵懵懂懂的心意。

    摸不着头脑的小狗只能频频示好。

    无一例外，is的反应平平

    时乐橘有想过要不要再找几个s玩玩，只要聊的够多，就不怕冷场，但她最终没这么做。在和is成为主奴之前，她确实有过一些质量参差不齐的电子炮友。

    男人嘛，好骗得很。

    不就那二两肉的事情，时乐橘有钱，又不用他们吐金币，随便找张网图、说点骚话，就能骗的他们团团转，大都不出一个月，她就没了玩弄的性质。

    is是她层层筛选后，综合考虑下来，各方面都比较优秀的一条大鱼，人又寡又冷，就和他的黑色头像一样，看起来特别难搞，捉摸不透。

    甚至一开始给他发网图，他都不回，喊他打游戏，又回了，欲擒又故纵，这一下子激起了时乐橘的胜负欲，开始每天坚持不懈给is发各种色图。

    直到某天，她一时兴起给他发了她自己的逼照，is破天荒回了她。

    is：【这张不许给别人发。】

    鱼儿上钩，时乐橘连忙表示。

    小橘：【什么嘛，人家只给哥哥发过啦～】

    反正池塘里的鱼她都喊哥哥。

    在和is确定关系后，时乐橘每天都吃的很好，已经很久没回过其他鱼的消息了。

    缓过神，她翻了下自己的列表，除了daddy的置顶下面一排的红点，最新一条是去年在交友app上加的一个律师，点进去赫然是一张鸡巴照，丑丑的，没daddy的好看。

    她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给daddy发去今日份小狗表白。

    小橘：【今天也是爱daddy的一天～】

    daddy：【小骗子，可别自己把自己骗进去了。】

    小橘：【daddy这话听着有点渣。】

    daddy：【我可没说我是个好人。】

    小橘：【daddy不坏，小狗不爱。】

    daddy：【嗯，我知道。】

    他说，他也不喜欢好女孩。

    因为这句话，时乐橘突然很想和is恋爱。她确信，自己真的坠入爱河了。

    ……

    周五晚，几家人约在市中心聚餐。

    出门前，时乐橘和时菁又大吵了一架。时乐橘的母亲，时菁，从小成绩优异，大学在巴黎esod时装设计学院攻读，目前自己独立经营一家快时尚品牌。

    昨天晚上，时菁特地给女儿搭配了一套小礼服，叮嘱她今天穿这身，没想到时乐橘不肯穿，死犟，耍脾气，只套了件白t恤。

    两人就穿衣服的问题扯到学习上，吵得不可开交。

    好在时乐橘身上那条黑色a字裙，也是时菁买的，版型好看，上衣扎进去不算丑，时菁才做了让步，否则真就要把她给活活气死。在她看来，女儿是她出门社交的脸面。

    饭桌上家长的话题离不开升学。

    乔薇妈妈的脸色不太好，“薇薇这次一模成绩退步严重，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我早说了不要让她当班长，她爸非不肯。”

    “当班长能锻炼能力嘛……”乔爸爸出来和稀泥。

    乔薇扒拉着筷子，低头没说话。

    见状，乔爸爸转移话题：“听说乐乐的一模考的还不错啊，再提点，我估计够能上云京大学了。”

    突然被点名，时乐橘惊了下，差点没被海鲜羹烫坏舌头。

    “云京哪里敢想啊，能上平芜我就烧香拜佛咯，”时菁嘴上这么说，眼尾却盈满笑意，转头看向陈婉莹，陆斯也的妈妈。

    “斯也去了云京哪个专业啊？”

    “理科试验班，导师那边，家辉他也都提前联系好了，让他下个月就过去跟着做做课题什么的。”

    “下个月啊？这么快……”

    “是呀，学校附近的房子我已经提前看好了，要是乐乐考到云京来，还可以接着和斯也住对门。”

    时菁遗憾道：“这也太早了，我还想让斯也多教教乐乐的数学呢。”

    “要不最近的周末让斯也给乐乐补习？反正这段时间他应该都有空的，”陈婉莹提议道，用询问的语气和自家儿子商量。

    “斯也，是不是？”

    时乐橘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陆斯也，他今天穿的很正式，黑西装，白衬衫，领带，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灯光下俊美非凡，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他的视线和她擦过，蜻蜓点水般错开，随口道：“我都可以。”

    “要不让斯也给薇薇也补补，”乔妈妈插话，“你们家乐乐和斯也又是同桌又是补课，都是一起长大的，也别就只落下我们家薇薇呀。”

    “啪嗒”一声，乔薇摔了筷子，面色铁青，径直走出包间。

    乔薇爸爸连忙出来打圆场。

    “大家吃菜、吃菜，我出去看看。”

    留在包间里的乔妈妈讪笑着：“哎呀，这孩子，也真是的，估计是心里觉得不想打扰乐乐和斯也，女孩子家的就是容易想东想西，成绩才总是上不去……”

    时乐橘觉得有些难堪。

    偏偏这个时候，is不回她的消息。

    这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她的上条消息是。

    小橘：【小狗想谈恋爱了。】

    于是她追问。

    小橘：【daddy就没有什么表示？】

    daddy：【表示什么，表示想和你的未来男友一起干你？问骚宝宝谁的鸡巴更大，谁干的你更舒服？】

    好凶…时乐橘有点吓到了。

    daddy：【游戏原则上你是我的狗，但我尊重你的恋爱自由，我不会干涉你的感情。】

    daddy：【你想听的是这个么？】

    不是，不是这个。时乐橘在心底说。

    她忍不住想，他说的不干涉，也就是说感情的事情与他无关，那“高考完”的约定还作数么？

    心里空荡荡的。

    这些天被冷落的煎熬尽数发酵。

    喜欢应该是占有，而不是他所说的自由和不干涉。他喜欢她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变得飘忽起来。

    时乐橘有些难受、有些忐忑，她摇摇欲坠，只能用她能想到最卑劣也最自尊的方式试探他。

    小橘：【要不还是结束吧。】

    过了一分钟。

    daddy：【为什么？】

    她知道，狗只是主人性欲的容器，最烂的关系莫过于在性和调教里谈爱，是她贪心想要更多，主人接不住，给不了，于是小狗就碎掉了。

    于是她回：【累了，不想当狗了。】

    又过了很久，对面回复。

    回复了一个冰冷的“好”字。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闪烁不停。

    碗中，时菁给她夹了一只凤尾虾。

    “我饱了，出去透透气。”

    时乐橘低着头站起来，声音很轻，没有让人察觉到异样，只是夺门而出的时候，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流了一路。

    时乐橘把is删除、拉黑，然后默默流泪了一个晚上，做着每个失恋的人会做的事情。

    恍惚中，她想起初中第一次尝试网恋，对方执意要爆照，结果丑的她吃不下饭，单方面宣布分手后，还故作矫情地流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她以为这一次，眼泪流干了，就会好一些。

    没用，一点也没用。甚至流的泪越多，就越想is，想他、怨他。为什么不挽留一下小狗，主人难道看不出来，小狗其实一点也不想离开主人吗？

    第二天是周六。

    时乐橘连补习上课的时候都在走神，想is知不知道自己把他拉黑了，会不会就再也不联系她了，会不会，再也没有以后了……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她要找点乐子，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随便点开【180－律师－六块腹肌】的聊天对话框，回复几个星期前的话题。

    小橘：【qaq小橘马上要高考了，没时间找哥哥玩呢～】

    对面回的很快：【那宝宝学习压力肯定很大，要不要哥哥给你放松放松？】

    时乐橘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内心毫无波澜地打字：【要怎么放松呀？】

    180－律师－六块腹肌：【宝宝把摄像头打开，哥哥教你玩。】

    时乐橘翻了个白眼。

    小橘：【人家现在在外面和朋友逛街，不方便开摄像头呢。】

    180－律师－六块腹肌：【宝宝的ip在云京吧？下周末我正好去云京出差，要不要见面？】

    时乐橘顿时警觉起来，毕竟，她从来没在网络上透露过自己住在哪里，is总是让她注意保护隐私，她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180－律师－六块腹肌：【哥哥保证让妹妹狠舒服的，想不想吃？】

    180－律师－六块腹肌：【照片】

    看着屏幕上赫然出现的生殖器，时乐橘有点反胃，当机立断，删掉律师的微信，把各个平台的账号和马甲都清理了一遍，该注销的注销，该清空的清空。

    等做完这些，空虚再次袭来。

    她偷偷把is从黑名单拖出来，从认识第一天的记录开始看，突然想听听他的声音，就回放一些以前的语音，听到他说乖狗狗和一些dirtytalk，忍不住、不受控制地、可耻地湿了。

    她距离说服自己还差最后一步——

    凌晨一点，时菁不在家，时乐橘点了个跑腿外卖，支付高达20元的深夜配送费，把24h便利店里能买的酒全买了个遍。

    她连喝rio都会醉，灌了几口啤酒，喝的神志不清，壮起胆子，给is打去电话。

    电话响铃，接通，没有迟疑。

    “时乐橘？”对面的声音有些哑，朦朦胧胧，像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

    听到这个名字，如果时乐橘还清醒的话，肯定会脚趾扣地地发现自己打错电话了，但她现在醉了酒、失了智，只把这个和daddy一模一样的声音当做救命稻草。

    电话里，她哭的撕心裂肺。

    “daddy…呜呜……”

    陆斯也翻身坐起来，困意袭去一大半，抓紧手机问道。

    “怎么了？”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小狗好难受，为什么daddy要抛下小狗呢？小狗不要谈恋爱了，小狗只想给daddy当狗……”

    “等等，你喝酒了？”

    “酒，酒是什么东东？…嗝……”

    在时乐橘还在发酒疯的时候，陆斯也已经站在了她家门口，穿着一身睡衣，神色复杂，心里又酸涩又好笑。

    “不是小狗想抛下主人去谈恋爱么？”

    “小狗是想和daddy谈恋爱啊。”

    她在电话中低声啜泣，喝醉了酒的声音又娇又软，话语有种直白的莽撞，“daddy，小狗错了，不该说分开的，原谅小狗吧，daddy让小狗做什么都可以……”

    陆斯也听着她的胡言乱语，磨了磨后槽牙，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前一刻还在为她的告白而甜蜜，后一秒又为她的危险发言冒火。

    做什么都可以？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和男人说。

    “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他的音调喑哑不清。

    “小狗知道的，”她声如蚊蚋，“是daddy的话，都可以的。”

    “等你清醒点我们再聊。”陆斯挂断电话，一时也分不清，她是真的醉了，还是装醉，最终还是担心她，忍着怒气，敲响了时乐橘的家门。

    过了一会。

    门打开一个小缝，女孩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细细弱弱地喊了一声。

    “daddy？”

    她脸上泪痕交错，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似的，鼻头红红，双颊上泛着令人心悸的红潮。

    看见门外那张冷脸，目光对撞，她的眼神清明了一瞬。

    “陆，陆斯也…嗝…你来干嘛？”

    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

    陆斯也的视线向下，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又没有穿拖鞋。身后，客厅里一地的酒瓶子，零零散散，还有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

    原来嘴角沾的是薯片屑。

    真是看着就欠收拾。

    “这是失恋了？”他岔开话题，没说自己来干什么，和醉鬼不需要讲逻辑。

    她不说话又开始掉眼泪。

    陆斯也伸手给她拭泪，一瞬间竟然有些吃醋，吃另一个自己的醋，“那个让你伤心的坏男人有什么好的，嗯？”

    “因为，因为…”她抽噎着，“is一直在努力成为小狗的daddy啊，他是小狗的专属的、独一无二的、量身定制的daddy啊。”

    人在醉酒的时候可能会说出智慧无比的真理。起码以智商为傲的陆斯也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在时乐橘的智慧面前，愚笨无比。

    他身形僵住不动，瞳眸盯着她，眸光闪了又闪。

    他有些失控，想不管不顾地变成禽兽，如果她不接受陆斯也就是is，那就把她囚禁起来，压在床上粗暴操弄，从白天干到晚上，干到逼都合不拢，再也离不开他的鸡巴。

    酒精的后劲上来，女孩的眼神又混沌起来。

    “一、二、三…奇怪，陆斯也你怎么有九个脑袋……”

    天旋地转，还没说完，她就醉醺醺晕倒在陆斯也的怀里，眼角的泪还没干，嘴中喃喃有声。

    陆斯也气笑了，抚着她的软发，无奈又宠溺地轻声问道：“小祖宗，你说说，到底谁是爹，谁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