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欢迎登录，打工养小猫】

    【您收到了新的回复，是否选择查看？】

    最新回复：

    6l：活久见，货真价实的大神啊！原来【evileye】真有初始头像，第一次知道。

    7l：楼主太有排面了吧。想和你说句话还有门槛，必须得lv5。

    8l：推送给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了恶眼快五年了，第一次见传说中的深渊级。

    9l回复8l：卧槽我也是啊。合影留念一下。

    10l：你别说。这哥们说话有点吓人，看的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无聊。

    他皱起了眉，往下翻去。

    17l：猫咪有可能以前被人类伤害过。

    24l：额，我还挺好奇你们之间的故事的。让你这么执着一定要这只猫。

    26l：？有没有兴趣讲一下怎么捡回来的。

    32l：饿，饿到它主动找你为止，不要担心会饿坏，它真受不了会主动来找你的。

    哈德里安若有所思，熄灭了手中的烟，推开地下室的门。

    8

    这座豪华而古怪的住宅最隐蔽之地。

    第一感受就是冷。铺面而来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地面。那几乎不是人类可忍受的温度。信步穿过盘旋而下的楼梯，映入眼帘的一切叫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地板还残留着不少因拖拽挣扎而留下的血迹，华贵的家具落了灰尘，旧报纸、枯萎的花束和废弃煤油灯之类的杂物堆砌在一起，掉漆的墙上写满了难以辨别的文字和公式。阿拉里克评价这看起来像某个变态杀人狂遗弃的据点。

    环顾一圈，在最角落找到一具上吊的骷髅。这便是冰冷的源头。

    令人匪夷所思，假设死因是上吊死亡，肉体溶解之后它并未散架，整具骨骼被保存得相当完好。悬在天花板的麻绳凭空出现，吊起的角度和位置都很微妙。

    试想一下吧，当你凭着手机幽幽的光提心吊胆地行走，不知不觉走到墙壁前。由于电量不幸地即将告罄你起了原路返回的心思。在转身的一瞬间，寖弱的光彻底暗下来，难以忍受的僵冷袭来，视线里是两眼空洞、低垂着头颅似乎在看你的枯骨。它等待的就是你那一声尖叫。

    恶趣味满满。

    只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极力忽略戴在它头上繁复的红色睡帽为基础。

    哈德里安眼底透了些嫌恶，一脚踹了上去。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多年的主仆情谊手下留情，骨架瞬间散了一地。

    “废物。要睡到，什么时候。”

    按理来说早已死透的尸骸竟有了反应，散落的身躯自行组合了起来。

    恢复了意识之后，骷髅心疼地抱着脏了的睡帽蹭了蹭才放回头上。它做出个清嗓子的动作，模仿着那些歌唱家的动作开口：

    “哦，我至高无上的主人哟。哈德里安殿下。贵安。许久不见您还是如此的凶暴，除了您我真是想不到还有谁能成为引领我们前进的神圣存在。您的降生简直是伟大的奇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您应该有所不知，最近底下那些家伙蠢蠢欲动的，真是碍眼极了上回多亏了我阻止它们，不然它们就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了当然了，作为您最忠实的奴仆，我是时刻都在为殿下着想的对了”

    不光语调夸张扭捏，速度同样快得惊奇。它一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字里行间不外乎是赞美哈德里安、邀功、诋毁同僚这三件事。

    哈德里安频繁地看怀表，时不时嗯嗯啊啊两下敷衍，不耐烦已经明摆在脸上。

    而骷髅自顾自的演讲此时已经行进到了高潮，流下了感动的眼泪。滑稽的是，不到两秒泪水就被它自身散逸的凉气冻结了。

    这些废话翻来覆去地讲，也不嫌烦。

    它还是人类的时候大概是演说家或吟游诗人之类的，复活之后保留了大部分生前的性格。在他看来，骷髅更适合去做马戏团的小丑。最让人头大的是，如果没人愿意听这家伙说话，它做事就提不起劲来。要不是有事要吩咐，哈德里安早就走人了。

    一串钥匙被扔到骷髅面前，它连忙去捡。

    “心脏，带过来。”

    主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哈德里安瞬移到一个房间。男人屈指敲了敲墙上的老式壁钟，不一会儿从中钻出一团黏液状的物体。果冻状、半透明的身体看起来危害性极低。

    是史莱姆。

    它趴伏在哈德里安的手背上，沉默温顺。

    而等到被派去跑腿的骷髅好不容易将心脏带来，又陷入了抉择中。至高之主正目光狂热痴迷地盯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那样的眼神它只在那些信仰所谓神明的狂信徒身上见过，愿献上一切宣誓永远的虔诚、以及不容许任何人践踏的疯狂。

    即使强大如那位大人，也会有渴望得到的东西吗？

    那么该不该提醒主人已将东西带到呢？这时候出口打扰会不会显得不合时宜呢？

    犹豫的几息之间，哈德里安收起了手机，面上所有沉溺的表情尽数如潮水般褪去。

    他咬破手指，半跪在地上以血起咒。没有半分犹豫，动作一气呵成，神秘不明的魔法阵成形。

    “又吃了，什么？”

    都不用刻意去猜。满嘴是血。

    “大人在说什么呢？哈哈哈哈哈”

    骷髅连忙将捧着的鱼缸递了过去。心虚地擦了擦嘴。

    鱼缸里躺着一颗跳动的幽蓝色心脏，发散着微弱的光芒。

    哈德里安从水中捞起心脏。有力的搏动来自不曾熄灭的灵魂，生命的重量仅仅550克。

    史莱姆化为一滩水液躺在阵中，缺失的心脏被放入它体内，开始融合。尽管已竭力包裹住，但心脏仍给人一种裸露在外的假象，它随之迸发出幽幽青火，不断变形，刺耳的尖叫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响彻房间。

    在哈德里安最初的构想里，冥河摆渡者的心脏辅以他的血液所诞生的魔物应当与他原型三分相似。愕然的是，生来就未尝一败的诡状殊形惯以软绵绵的、随处可见的史莱姆外形示人。而流淌着旧日贵族血液的它曾向百思不得其所的“父亲”献上了无价之宝。

    壁钟滴滴答答，火终于灭了。史莱姆又恢复成为最初无害的模样。哈德里安头都没抬，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翻阅破旧的魔法书。表情分明是放松的，阴戾的浓颜却压迫感十足。那是久居上位的统治者才会有的眼神。

    “去，带他的脑袋，来见我。”

    史莱姆颔首，沉入地底。

    “镜子，好看吗？这位骷髅，阁下。”

    他冷不丁地发出疑问，特意压重了阁下两字的读音。

    某具骷髅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搓着手指打哈哈。试图掩盖它刚刚为打发时间一直在照镜子臭美，认为这顶新买的深蓝海盗帽简直绝赞的事实。

    “这绝不是狡辩，我绝对无意冒犯效忠的主人！哈德里安大人。其实小的也有很多难言的苦衷啊，唉。您也知道的，鄙人生前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帽子。如您所见，我现如今也是沦落成了这副模样。如果不是您赐予我第二次生命，我这等卑贱的存在怎配侍奉您左右。我是万万不敢在御前做出此等行为的”

    “滚吧。塞拉菲娜有事找，你。”

    骷髅点头哈腰，跑的飞快。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大卸八块毁尸灭迹。

    9

    [打工养小猫]回复了17l：你是对的。觊觎我所有物的，试图伤害他的，下等存在。好消息。我正，计划着将他们碎尸万段！～超期待。

    [打工养小猫]回复了24l：阿。这很费解吗？每时每刻，不分昼夜。我爱他、渴望他、我想，剥夺他的睡眠直到，他来到我身边，强迫他，与我发生性关系。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爱我、顺从我、告诉我，他所有的想法。取悦我的灵魂。除了我之外，他不得与其他人、有任何接触。每一个小时，每一天，每一夜，无论如何地。现在、立刻、马上、快点。但我。没有这么做。

    [打工养小猫]回复了26l：是命运的指引！离开了我，他过得很坏。最开始见到我，被吓坏了。一直跑。小猫逃跑、很可爱。后来可能，累了？或是想和我回家但羞于表达。。。脸红红的。可爱！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总之，喘得很厉害。所以。我抱回家了。请不要羡慕我，每天。我都有认真地祈祷。

    [打工养小猫]回复了32l：理解不能。意思是，要。让。我的。小猫咪。一直。处于饥饿？和恐惧中？？？不！这样做只会使我的心脏持续疼痛，呼吸困难

    10

    键盘敲得飞快，那些过于直白、癫狂的恶毒爱意也不再刻意掩藏。认真地回复完毕，哈德里安满意地切出论坛页面，继续手上的工作。

    所谓的工作是指：通过一些不合法的渠道把洛尔坎和他人的合照收集起来，一张一张极有耐心地、用剪刀剪去碍眼的无关人士头部，尽管是第一回尝试，但意外的得心应手。就如同过去他夺走那些无用生命一样。毁了容的男人认真地将自己的面部照片填补在照片的空白处。终于完美了。

    眷属们眼中全知全能的尊上笑容不断扩大，在扭曲的爱情面前，他也只是最普通不过、俯首称臣的疯癫男人。

    他应该天生就是要爱洛尔坎的。这是神圣的使命，是不可违抗的宿命。幸而他醒悟得还不算晚。

    11

    那天晚上哈德里安做了个梦。

    梦到以前，洛尔坎坐在他身边。很高兴地和自己说话。他年纪还小，出身算不上太好。加上刚搬来这里不久，还没什么朋友。所以一见到和自己同样孤零零的男孩才会毫无戒备感地亲近。天真的他似乎完全没考虑过为什么所有的孩子都避哈德里安如蛇蝎。

    无可否认，洛尔坎一直很漂亮。上帝几笔勾勒出他浓密稠黑的头发、刚出炉的面包一样松软的小圆脸，又花了很长时间去雕刻那对天然绿宝石一般的双眼，小巧的鼻子，适合亲吻的唇肉。他的身上总是有股说不清、醉人的茶香，对尚年幼的哈德里安来说那是种致命的吸引，是欲望的毒液化为实体、一刻不停地销蚀他的心。

    洛尔坎晃着腿，时不时扭过头来看他。

    “你的眼睛很漂亮，哈德里安。”

    “哦。”

    哈德里安回过神来，紧握在手心的黑条灰灯蛾幼虫已经被捏死了，粘腻的液体顺着缝隙流了下来。好恶心。

    洛尔坎讪笑了下，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他又说。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石头和你的眼睛很像。我们都叫它灰月光。”

    什么灰月光，不知道。哈德里安注意到有花瓣落在洛尔坎头顶，本人则完全没发现。蠢死了。

    “第一眼看过去以为是漆黑的，你捧在手里细细瞧会发现里面还藏着闪烁的新颜色，就像是倒映在湖面上的月光一样美丽动人。”

    讲这些的时候洛尔坎眼睛发亮。

    哈德里安收回隐晦的视线，用干净的另一边手摸了摸烧伤的左脸，闷闷地回了个嗯。

    谁也没料到的是下一秒，洛尔坎捧着他受伤的脸亲了亲。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哈德里安猛地站了起来，落荒而逃。

    画面一转，洛尔坎已经长大了。因为太受欢迎瞬间就会将男人们吸引过来。真让人火大。那样放荡不知廉耻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的。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那一年洛尔坎意外失去了最后一个庇护他的存在。急不可耐的追求者们抓住了他，眼看着悲剧正要上演。时至今日，只要哈德里安想起那一天，仍旧会兴奋到浑身发抖。

    从不属于任何人的洛尔坎哭花了脸，踉踉跄跄躲避着男人们廉价的怀抱，怯懦地寻求他的帮助。他已无家可归了，只能来到哈德里安的身边，流浪的小猫祈求安身之所。啊，这是无比正确的选择。洛尔坎选对了他真正的主人。

    哈德里安发现他和那些庸俗的、贪恋美色的男人没什么不同。在那个晚上，被带回家的小猫，把本来要留给丈夫的第一次交给了他。不，这不是他的错。洛尔坎长得太漂亮了，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是在勾引人接吻吧？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对方彻底占有自己，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不是他的惯用伎俩吗？

    讨厌洛尔坎在床上流的泪、讨厌洛尔坎的喘息、讨厌洛尔坎缠在他腰上的腿、讨厌洛尔坎抱着他脖子的手臂、讨厌洛尔坎留在背上的挠痕

    醒来的时候，他的裤子已然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