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行为吗？”站在面前的人民警察冷声询问。
顾墨听到这句话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被一则电话叫到了这的，一进门就有两名警察在里面，还有一个带着口罩看不见脸但很高的男人，和一名穿着利落的西装女性。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心里没点数吗?”安妮看着在警察面前还装傻的人，把手机亮在了顾墨的眼前，“字字句句都在这，你也别想觉得在网上别人就不知道。”
顾墨扶了匆匆忙忙赶来，滑落下的眼镜，看起来屏幕上那一串串的白底黑字。
【最近很难受，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蒋卓钰我想和你做爱】
只看清了这几句，安妮就把手机给了那个带着口罩的男人。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顾墨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
“我……”顾墨在看了一眼在警察，又看向了那个一言不发的高个男人，他不知道，为什么10多年前高价买下的联系人，居然是本人。他在刚买下的时候很兴奋高兴，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认识他了，但是几年的单方面聊天，冷却了他上头的热情，明白自己是上当了。但是给号码发消息的习惯一直存在，也不认为自己偶尔的宣泄会被发现。
“这已经算是性骚扰了同志，”在顾墨来之前，警察已经看了那些聊天记录。“但是因为当事人身份的特殊性，不方便去警察局处理。如果取得当事人原谅，你可以不被拘留。”
“原谅什么原谅，直接把他带走吧，我们不能容忍这种行为。”安妮激动的开口，希望赶紧解决这件事情。
顾墨听到要被拘留，一下子脑袋空白，他不能被拘留，否则单位会把他开除的。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对方是他。”他知道现在的蒋卓钰是明星，是公众人物。
“什么意思，难道知道是他你就会不发了，”安妮看着这个外表老实的人，做的事情却让人恶心。“告诉你，我们不接受协商，你这种人就是需要受到惩罚。”
蒋卓钰听着自己经纪人安妮咄咄逼人的话，也忍不住打量起站在中心的人，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捏着自己手里的公文包，可以看见的指甲盖已经发白。
顾墨听到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倏地抬起头看向了在场内自己唯一认识的人。
蒋卓钰正看着顾墨脑袋上的发旋，再眨眼就对上了眼镜下那双感觉像是要流泪的眼睛。
倒是觉得顾墨这幅样子显得楚楚可怜。
“好了，停止吧，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警告一下就行了。”蒋卓钰摘下口罩，想要结束这场戏剧。他本来是无所谓的，只是在看手机的时候被安妮看见了，她无处宣泄的怒火正好有了出口，来不及阻止她报警的电话。
安妮听着蒋卓钰的话，更是觉得愤怒，她在为蒋卓钰还没爆出的丑闻急的团团转，这位祖宗倒是悠闲自在的很，她也不能把火撒在他的身上，正好有个出气筒来了，他还想息事宁人。
她真的快要气死了。
顾墨看着那个只在手机上电视上的男人，觉得陌生又熟悉。
听到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两位警察也不想再在这浪费时间，又对着顾墨警告劝导他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人，并告诉他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要约束自己的行为后，也开门离开了。
安妮看着走了的警察，又看见蒋卓钰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她也不想管他了，她想多活几年，踩着她的高跟鞋大步出去，经过顾墨的时候又瞪了他一眼。
顾墨站在只剩两人的空间，他嘴唇抿着，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感谢蒋卓钰原谅他那些算得上骚扰的话，谢谢他松口让他可以不被警察带走。
蒋卓钰听到那两个颤抖的字，把视线移到了房间中另外一个人身上。
那没有流下的眼泪最后还是落下，从他的嘴唇划过，消失在了下颌。
蒋卓钰脑海里闪过了那句[我喜欢你]，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了。
“没事，你是我的粉丝吗?”蒋卓钰温柔的开口，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顾墨脸上的眼镜拿了下来，直接用指腹擦去了那道泪痕。“别哭了，我不介意。”
这样看着倒是更顺眼了些。
没有眼镜的遮挡，顾墨的脸和眼睛都被看清了，他的脸型是小的，用一只骨架大点的手就能遮住，眼睛也是微微下垂的圆眼，看人也总是让人觉得无辜。
顾墨清楚自己这张过于秀气的脸给自己带来的麻烦，所以他从来不留刘海，每天带着老气的眼镜试图遮住自己的眼睛。
但此刻被拿下了，被蒋卓钰拿了下来，顾墨还在他的面前哭了，又被他轻轻擦去。
他条件反射般的推开了笼罩在自己身上的人，但只把自己推后了一步。
“我，我不是。”顾墨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毫无可信度，他偏头躲避着蒋卓钰的眼睛
“这样吗，那你给我发那些是什么意思。”蒋卓钰也笑了，手里拿着那副死气沉沉的眼镜，
“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粉丝我才决定放你一马的，既然你不是，我觉得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大度的原谅一个男的对我发这种恶心的话。”
明明语气是温柔的，可字字句句透出的内容像是被威胁着。
顾墨听完也反应了过来，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正笑着的蒋卓钰。
“我，”他想解释，可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脑子好像转不过来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你自己对我说的不是吗。”蒋卓钰又走近，低头看着顾墨。
他看出了顾墨在紧张，而且自己好像没有玩过这种类型的，所以他可以花点耐心。
他也不必等着这个人亲口承认，看样子他好像连话都快说不出来。
真是胆小啊。
“好了你走吧。”蒋卓钰决定暂时先放过他。
看着还一动不动的人，蒋卓钰以为他不想走。
“你是想现在就让我对你做你想做的吗？”
顾墨听到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才从呆滞的状态清醒过来，他把自己的公文包抱在了胸前，不敢再看这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一眼，哪怕这个高大的男人是他已经心心念念十几年的人。
他连眼镜都遗忘在了蒋卓钰的手上，就这样低着脑袋，像一只被老鹰追逐的小鸟一眼，头也不敢回地离开了房间。
终于站在外面，阳光晒在了他的脸上，刚刚那个快要令他窒息的空间让他喘不上气。
他用着拖沓的脚步行走在匆忙来时的路面，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像梦一样的离奇，他用力的咬住自己的舌头，很痛，告诉他身处在现实世界。
在现实中他见到了自己脑海里记念着十几年的蒋卓钰，隔了这么多年再次面对面的相聚，从未想过以这样一种让人觉得不堪的形式。
他曾经想象过如果再次见面是两人在一家咖啡厅或者茶馆，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各自说着自己成长的故事，自己的经历不值一提，但他想知道蒋卓钰这些年的事情。
他又想自己对着那个不会回应的聊天框发送了成千上万条的短信，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内容，他记得自己无处宣泄的难过时，通过发送一些他自己都不会再想看
蒋卓钰话都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一伸手握住顾墨的脚腕把他拉了过来。用力的掀开
被他死死握住的被子，再把顾墨剩下的衣物扯掉，直接压在了顾墨挣扎的身体上。
顾墨双手用力的想要把蒋卓钰推开，对方却纹丝不动。蒋卓钰觉得这双手实在烦人，然后一手把它们捏住推过顾墨头顶。
“不要这样，蒋卓钰，我，不要。”顾墨闭着眼睛扭头躲避着蒋卓钰的嘴唇。
“你既然来到这，就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蒋卓钰看着不断扭动的人，“既然不想，那为什么要来。”
说完也不执着与顾墨的上头，直接往下探手，把他的细长的双腿推高，借着套子上的润滑液，用两根手指头在他即将要进去的地方开拓着。
顾墨在被手指进入的时候挣扎的更加剧烈了，但随着而来的巨大疼痛让他蜷缩了起来，就像是被人在指缝中按进去了一根钉子一样痛。
看着不再挣扎的顾墨，蒋卓钰将还没有进去的一半推了进去。
顾墨伸手想要捉住什么东西来缓解这一刻的感受。
蒋卓钰按住了在他身上摸索的手，挺动着腰，注视着流着眼泪，连声音都不发出来的顾墨。
每一次抽身都被挤压着，像是不舍，可是进去却又被阻挠着，从未有过的舒适，看了一眼，没有流血。
“看来你很适合做这种事啊顾墨。”蒋卓钰在顾墨的耳边轻声说道，吻住了张嘴大口呼吸的人。
顾墨在疼痛中清醒，听到了这句话，想要开口，辩驳，便又被堵住了声音。
结束时，蒋卓钰已经做了两次，看着快要昏过去的顾墨，他大发慈悲的饶过了他，以前他可不管对方死活，自己爽完才停。
但看着被汗水浸湿，眼眶红肿的人，觉得顾墨有种让人怜惜的力量，他甚至抱着他进了浴室，处理自己在他身体留下的痕迹，取义误导舆论。他把事情说完后，安妮表示会去调取监控，发表澄清，还能挽回口碑。
蒋卓钰这边有人替他解决纷争，但顾墨却只有挨骂受批的份。
第二天顾墨拖着半夜都在被折腾的身体，来到学校，一路上的老师都纷纷对他进行了注目礼。在到达办公室，校长坐在了他的位子上正等着自己。
看着顾墨进来，他让其他人都出去，站起来对顾墨说。
“顾墨，你把你的课表交接一下，最近不要来学校了。”
“为什么？”顾墨不明白怎么突然这样。
“你在学校外面和人打架的视频发在了网上，很多家长反应要把你调离他们孩子所在的班级，觉得你会对他们的孩子打骂，影响发展。”校长就知道多管闲事就是这个下场，为了学校名声，他也只能劝退顾墨，不然很多家长会带着孩子离开学校。
“可是，我不是在打架啊，我只是在帮助那个家长找到伤害她孩子的凶手。”顾墨无力的解释，他想大声的说，可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歇斯底里的质问。
“我知道，我也和家长解释了，他们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呢。”看着顾墨像是失去魂魄一样的站着，“我知道你是个好老师，但是为了学校整体的利益，只能委屈你。”
“凭什么，”顾墨小声的问，不解的问，“凭什么？”
“今天就把东西收拾干净。”该说的都说了，安慰的也安慰了，校长也失去了耐心。
校长走后，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大家都选择了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顾墨站在原地，看了很久自己的办公桌，他不觉得自己做的事错了，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他也会去帮助她，但他不能接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在他空洞的生活里，在学校站在讲台上他感觉自己活着，但是连这种感觉也要失去了。
如同傀儡般的将自己的东西装进纸箱，一步一步走出学校。
“老师，你怎么了。”是他班上的学生在旁边问他。
“我，”他想把心里的困惑问出了，随便谁，只要能给出答案，他知道他的学生不行，他们应该快乐的活着，在这个只需要快乐的年纪。“没事，快去教室吧。要上课了。”他用力牵扯着嘴角，希望他看不出自己现在正在难过。
“好，老师再见。”还好他没有看出来，他蹦跶着离开。
顾墨回到了家里，他脱去了鞋子，脱去了衣物，赤身裸体的走进了浴室，躺在浴缸里，放满了水。
他觉得自己特别失败，好像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他埋进了水里，他想起了昨晚他和蒋卓钰也在酒店的浴缸里做了。
对，他还有蒋卓钰，他从水里探出了头，他想到了蒋卓钰，他现在是自己的不是吗，他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他对自己说，顾墨你真好。
他穿上那条白色裙子，给蒋卓钰发送短信。
【我好想你】
【想抱着你】
【想亲你】
蒋卓钰看着眼前流泪的向晚枫，他不知道他们之前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已经结束了，他最讨厌纠缠不清的人，也最讨厌哭哭啼啼的人。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你也喜欢我不是吗?”向晚枫询问着曾经度过了几个月的人。
“你从哪看出我喜欢你了。”蒋卓钰冷冷看着扯住他衣物的手，“放手。”
“你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对你好就是喜欢你？给你东西是我有，我愿意，如果让你造成误解，是我的错。”蒋卓钰将手臂抽出。
向晚枫往前踉跄了一下，“求求你，你不喜欢我唱歌，我不唱了好不好。”他乞求这个男人可以回心转意。
“我说了，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了。”看着这个还要死缠烂打的人，蒋卓钰觉得自己就应该像某些人一样，签个合约，到期了就是到期了。现在还弄得这么麻烦。
“真的别走，蒋卓钰。”向晚枫死死望着已经走远的背影，哭倒在地。
蒋卓钰在车前抽了支烟，试图驱赶心里的烦躁，真是麻烦。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蒋卓钰觉得顾墨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向晚枫，他想把顾墨丢掉，但是身体告诉他，他还没玩够。昨晚的顾墨比第一次更有进步，起码不再只是躺在那哭，还会抬腰配合自己，发出的呻吟也像只猫一样，用小爪子在心上轻轻抓挠。
有了向晚枫的前例，他不想去回应顾墨给他发的消息，他也不会只专心顾墨一人，他开车前往了一家会所。人总是在追求新鲜感。
顾墨看着没有反应的手机，想着是不是蒋卓钰太忙了，毕竟他们前一晚才见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粘人，会不会讨厌他，毕竟从来没有人喜欢他。
手机来电，他在第一秒很高兴蒋卓钰终于打电话了，但是看见来电人，才恍然大悟，蒋卓钰没有他的号码。
“妈，有事吗？”顾墨不太想接，
“我上个星期和你说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李洁萍希望自己儿子结婚了，就可以把那个病治好了。
“我没空。”
“你不是有周末吗，周末回来啊。”她知道自己儿子是老师。她知道他不回来只是不想看到自己。
“我不想，”我不喜欢女人，他在心里说。
“那你是要我死了你才能回来吗，你连自己亲生母亲也不要了吗？”她听着顾墨无动于衷的声音也崩溃了，她要怎么做才好。
“我，”顾墨迟疑着，“我只喜欢男人。”
他最后还是说出来了。他感觉到了心里的乌云散开了一点。
“你，你，”李洁萍听到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拍在他她的耳边，震耳欲聋。
“我不会结婚，对不起妈。”顾墨知道这是对于一个普通人家庭无法接受的，但是这两年她每次都在告诉自己只要结婚了病就能好，可她不知道，他不仅仅是一种病，好像有点无药可救。
顾墨内心知道自己妈妈在离开出轨的父亲后，独自抚养他长大很辛苦，他在小的时候看着父亲顾时武在妈妈出去工作后带着各种各样的女人进出自己家门，他以为自己年纪小什么都不会懂，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李洁萍说罢了。终于有一天李洁萍咋床底下发现了那件不属于自己的内衣，她冲出去质问着咆哮着挥打着顾时武，却被轻而易举的推到在地，她躺在地上睁着眼睛流泪，他陪在她身边一晚，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离婚后，她带走了顾墨，可是在每一次想起来混账的父亲，她都会将曾经没打到顾时武身上的巴掌打到自己身上，他明白他如果推开她，自己的妈妈就会受伤，他默默忍受着，在黑夜中，他希望在那天下午解救他的蒋卓钰可以，再来救他一次。他每天都想着他，念着他的名字。
蒋卓钰，他只知道他的名字，永远记得他的名字。
蒋卓钰看着弄好的合同，他以为昨晚可以找到一个陪他度过的男的，可是看着每一个人都不自觉的和顾墨去对比，这个眼睛比顾墨小，这个鼻子比顾墨太小，这个脸比顾墨大。一轮又一轮，看到最后他只觉没一个顺眼的，不知道那家店怎么开的下去。
思考了一晚上，决定弄个合同，他不会让顾墨吃亏，也解决了后续麻烦。
合同里写明顾墨满足他的生理需求，他在结束一次性支付报酬，合同期限6个月。
他不认为自己会在顾墨身上停留这么久的兴趣，但考虑到他实际上使用顾墨的时间，总的来说不会超过一个月，而且自己很长时间都会在各种地方拍摄，不久之后他就要进组了。
顾墨又来了这个酒店，希尔顿，他和第一次一样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字。上次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只是想问蒋卓钰是否还记得自己，他没想过自己可以和他在一起，这算是上天对自己的仁慈吧，让他重新遇见他。
他带着笑容进去，蒋卓钰打开门，就看着顾墨笑着站在门口，一脸爱意的看着自己。试问一下谁能拒绝这样的人呢，他也不可避免，他把他拉进门，把他按在门上亲吻。
“我不太明白。”顾墨看着手里的合同。
“哪里不明白。”蒋卓钰温柔的牵着顾墨。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顾墨不能理解，他们明明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却告诉他只有签了这份合同才能在一起。
“是啊，这只是给我们双方带来保障的东西。”蒋卓钰哄道，他知道顾墨喜欢他，但他好像理解错了，无所谓，只要顾墨签了字，他们两个人都不亏。
“这么少吗？”顾墨看着那几个字，他刚刚还在感谢上天让他拥有蒋卓钰，现在就告诉他这是有期限的，而且只有半年。
看着脸色平静的顾墨说出这句话，蒋卓钰以为他是嫌钱少，那笔钱已经可以让一个人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了。蒋卓钰不想跟顾墨在这讨价还价，如果这次答应让步，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明明觉得顾墨不会是那种贪心的人，在利益面前却还是不满足。
“你也可以选择在今天就结束，这样你什么都不会有。”蒋卓钰也收了他的笑容，松开了顾墨的手。
顾墨听见蒋卓钰话里的冰冷，他不应该贪心的，半年总比现在失去好，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了。
顾墨沉默的低下头，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蒋卓钰看着落下的字，他把合约从顾墨手中抽走扔在了地上，手穿过顾墨的脖子，把他拉近，闻着顾墨身上的香味。
“洗了吗，真乖。”不知道夸得是顾墨哪一点。
衣服扣子被一个个解开，脖子上，胸口上，都传来了细微的痒，看着蒋卓钰的头发，顾墨抬起手摸在了上面，明明那么硬的人，头发确是软的。
蒋卓钰感受到头上的拉扯感，不痛，但是顾墨是第一个敢摸他头的人，他不喜欢做的时候对方在他身上制造感觉，不管哪里，他喜欢绝对的掌控感。以前的人在被教训过后，都会乖乖的听话。他想警告顾墨最好不要碰他。
抬头看着顾墨有点痴迷的摸着自己的头发，甚至眼睛又流下一串泪，真不懂他的眼睛内部结构都是水做的吗，动不动就会满出来吗。他往上将那些还未滴在床上的水从顾墨脸上舔去，又让他自己尝尝属于他的味道。
顾墨舌头上传来苦涩，他眨眼赶去雾，想要看清楚蒋卓钰的样子。好像赶不掉了，算了，那就不看。
蒋卓钰脸上也传来了温热的感觉，一点一滴，他睁开眼睛看着身下的顾墨，他闭上了眼睛，可是眼泪还是没停。
“哭什么。”蒋卓钰问
顾墨听见，他说不出话，他只觉得不够，他想蒋卓钰用点力气，制造一些痛感，让他感受到他拥有着他，
他双手抱住了身上人的脖颈，双腿想要圈住那人的腰身。
蒋卓钰知道了他的要求，他可以满足他，也非常乐意。他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顾墨念念不忘了，安静又独特，从未有过。
顾墨喘息着，忍受着蒋卓钰在自己身体里面的冲撞，体会着他带给自己的愉悦，肉体上虽然疼痛，心里却觉得充实。
他笑着，他叫着心里的那个名字。
“蒋卓钰，蒋卓钰。”
“怎么了。”
“你记得我吗？”心里的人就在耳边回应，他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记得我吗？”
“永远记得。”
到底是不是自己幻想，还是那人真实的回应，他只想要这个答案，只要有这个答案就够，自己就可以欺骗着自己生活是可以有期待的，还可以继续下去。
顾墨跟着蒋卓钰去了工作的地方，蒋卓钰是不喜欢把自己的情人出现在工作中的，但是顾墨告诉他，他被学校开除了，他想跟着他。
他没有问顾墨为什么会开除，这不是他关心的范围，工作没了再找一份就行了，他不懂顾墨为什么要跟着他，他喜欢拥有自己独立人格的人，他拒绝了顾墨。
但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看着像是一夜没睡，眼睛都快要肿的睁不开的人，他松口了，他不想看见顾墨这个样子，这么可怜，像一只没有人爱的流浪着的小狗。
所以他今天多了一个助理，他看着已经在飞机上睡着的顾墨，又看了眼他的眼皮，还是红肿。心里一顿烦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他，只要他不在剧组打扰自己就行，不然立马就让他滚。
蒋卓钰把这份火气加倍发泄到了顾墨身上，比平时更加粗鲁，顾墨也哭的更久，叫的更大声。在结束后，也没有抱他去清理，他有点失去耐心。
周凡看着这个在自己老板身旁忙前忙后的人，好像觉得自己的助理地位不保，顾墨比自己对老板更上心，要不是老板还是让自己处理那些重要的事情，他都会立马开始搜寻下一份工作。
“今天的菜都没放油，你可以吃。”顾墨捧着饭盒给蒋卓钰。
“不吃。”蒋卓钰看都没看一眼，这一个月以来，顾墨确实没打扰自己拍摄，但每次一下机，他就跑上来递水擦汗，只是因为自己随口说了一句剧组饭难吃，他就不知道在哪找的厨房天天给自己做饭，或许刚开始觉得顾墨体贴，甚至开心有这么个人鞍前马后的照顾。但天天都是面对着这一张一成不变的脸，他也会厌倦。
“你早上就没吃了。”顾墨再次劝说着，希望蒋卓钰能吃一点，不然怎么会有力气工作呢。
“说了不吃。”蒋卓钰抬手推开，没想到饭盒掉在了地上。
食物都躺在了地上，顾墨傻愣在原地，他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
顾墨蹲下去用手将地上的东西捡回盒子里，看到顾墨露出的手腕，只怪他自己太瘦，什么东西都拿不出，蒋卓钰起身不想再看。
周凡看着蹲着的顾墨，也不敢在自己老板发脾气的时候，去帮他。刚开始还觉得这个顾墨不懂事，太粘人，老板去哪他去哪。后面看板对顾墨的态度，逐渐不耐烦，也开始同情他。但他的同情没有什么用，他也帮不了他，他快步跟上蒋卓钰只留下顾墨自己一个人收拾这地上的一片狼藉。
顾墨把所有遗落的都捡完后，走到了一个湖边，看着一个地方，轻轻的摇着饭盒制作出声响，一只三花猫从一棵树上跳下，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
顾墨蹲下把饭盒放在地上，看这个小口咬着食物的猫，从半个月前看见它在翻找着自己倒在垃圾桶的饭菜，他知道有人也是愿意吃它做的东西。蒋卓钰在刚开始很开心的吃着，一个礼拜后再也不吃了。
“今天的饭不太干净了。你会体谅我的对吧。”顾墨摸着三花的脑袋。
“他好像变了，他为什么总是在生气呢？”在这里顾墨除了蒋卓钰谁都不认识，每晚蒋卓钰回来也很少跟他说话，甚至连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没关系，他还是很好。”顾墨只能对着这只不会说话的猫倾诉，发现自己对着它说出自己的心声后，他感觉自己在它面前心情都轻松了一点，他就会每天在这里一个人说着，但是回到酒店，他就变成了不会说话的木偶，只能等着蒋卓钰来开机。
猫吃完后，就绕着顾墨腿边走了一圈，轻轻蹭着，等顾墨想要摸它的时候，又转身离开，跳上了树，吃饱喝足的躺着。
顾墨也带着饭盒离开了，打开酒店的电视，眼睛是对着屏幕，画面却模糊不清。
他算着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意味着在蒋卓钰的身边就只剩下5个月，有的时候，蒋卓钰甚至都不会回来这里，他有点算不清了。
有人在拍打着自己的房门。
顾墨把电视关了，起身开门，一个不认识的人。
向晚枫看着顾墨，有人告诉他，蒋卓钰换了一个对象，还把他带进了剧组，他觉得这不可能，蒋卓钰是最讨厌工作和私事挂钩的，但是一张图片发过来，蒋卓钰怀抱着一个人。
他推掉了录制，直接打听到了蒋卓钰的住址，他想问蒋卓钰是认真的吗。但是开门的是怀里的那个人。
他打量着顾墨，从脸到身体，所有的都很一般，他不知道蒋卓钰是改了性子，想要尝点不一样的，还是动了真情打算浪子回头。
总不可能后者，就算是，他也不信，他不会让蒋卓钰好过。
“你就是蒋卓钰的情人。”他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堂而皇之的走进来。
“我告诉你，蒋卓钰他是不可能喜欢你这样的，你最好做好准备。”他把事实说出来。
顾墨把门关上了，他怕会有人看见。
“你是谁？”顾墨问。
“呵呵，像你一样。不，比你要好的人。”向晚枫讥讽着。
“所以呢，你有什么事吗？”顾墨平静的看着他。
“你是真蠢还是装的？”向晚枫不明白自己都说道这个份上了，顾墨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这让他更加生气。“蒋卓钰迟早会把你抛弃，他只是玩玩你罢了。”
顾墨好像有点明白这个人是来干嘛的，他想挑拨他和蒋卓钰之间的关系。
“你应该离开这里。”顾墨想赶走他。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特殊吧，我告诉你，蒋卓钰根本没有心，他对所有人都一个样。”向晚枫真的觉得顾墨在这和自己装傻，。
“他是不是给你钱，在床上对你百般温柔，一下床就一脚踢开，你最好能看清楚，别以为自己就能得到蒋卓钰，告诉你，都是假的。”向晚枫一一例举着。
合同上确实写着到时候会给自己一笔钱，床上有时温柔，有时粗鲁，这一个月好像都没有对自己笑了。顾墨回忆着，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吗，他为什么一点都没发现。
向晚枫看着陷入思考的人，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如果他还不懂，那就是真的愚蠢。他的目的达到了。
顾墨躺在床上，他回想着从认识蒋卓钰开始，他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对，蒋卓钰对自己很好，他会亲他，会抱着他，是在床上，可是床下的时候也会这样啊，还会给自己洗澡，也喂过他吃饭，还给自己穿过衣服，除了这段感情是有期限的，但是蒋卓钰也喜欢着自己啊。
所以为什么有期限，为什么不能永远在一起，为什么现在蒋卓钰不在旁边。他在工作，自己不能打扰他，以前自己工作的时候也是全身心的投入，不能去干别的啊。那我可以去找他，只要看着他就好了，顾墨想。
蒋卓钰现在拍摄的是一部改编的偶像剧，他大部分的剧情都是和女一在一起。
顾墨从拥挤的人群中搜寻着，看见了蒋卓钰拥抱着那个女人，他对着她笑，凑到了对方的耳边，亲昵的蹭着。
顾墨觉得自己的头好痛，他想要更近一点的看他，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他一步一步的走近，身边好像有人在叫他不要过去。
为什么不要，我只是想到蒋卓钰身边去。
蒋卓钰在亲吻她，他在对她做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跑了上去，跑到了两个人中间，他想让蒋卓钰停下，明明他才是蒋卓钰的另一半。
蒋卓钰和女演员看着闯进来的顾墨，导演也叫了卡，他本来很想骂人的，但是这一位好像是蒋卓钰的人，但他也很生气，他看着蒋卓钰，希望他能处理掉顾墨。
每一个人都看着蒋卓钰，顾墨也看着他，蒋卓钰觉得很愤怒，他不知道顾墨在搞什么鬼，他就知道顾墨来这里会给他带来麻烦，他把顾墨拉走，拉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你有病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蒋卓钰对着顾墨骂道。
“为什么亲她。”顾墨想知道蒋卓钰为什么要背叛他。
听着这质问的语气，蒋卓钰不知道顾墨哪里来的胆子敢管他，还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他觉得自己已经对顾墨没有兴趣了。
“告诉你，你可以滚了。”蒋卓钰看着只会一直看着自己的人，他也搞不明白，明明平时就是喜欢这份安静，现在只觉得这个人像个傻子。
顾墨一步一步的回到了酒店，他觉得自己看不清路，世界都是颠倒扭曲的，他来不及到床上躺下，就失去力气摔在了地上。
好累，头好痛，他闭上了眼睛。
在醒来已经是晚上，他看着浑身肮脏的自己，他爬了起来，他把自己洗干净，他拿出来行李箱最里面的白色裙子。
还好自己带上了它，还好自己还有它。
他有些开心，他躺进了被子里，他觉得自己最近总是很困，明明很想等蒋卓钰回来的，却总是会睡着，然后错过晚上回来的蒋卓钰，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不是吗，别睡，但是他还是只能看见黑暗。
周凡看着刚发完火的老板，想着为什么那个顾墨这几天都没有来，只能让自己一个人承受这蒋卓钰的烂脾气。
蒋卓钰也在烦为什么之前天天出现在他眼前晃的人，这几天都没来，虽然那天叫他滚，但也是顾墨做错了事，做错了就要挨骂，这不是应该的吗。难道还想求着自己去给他道歉，真是可笑，既然不来，那就永远都别来，自己也不缺这一个。
他给自己制造麻烦，弄得他去和那些剧组里的人赔礼道歉，他蒋卓钰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还敢躲着自己，是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吧。
“今天你那小情人没来给你送饭？”是那个女一号。
“他做的那么难吃，谁吃。”蒋卓钰回想着那个味道，其实还行。
“我可是好几次看见他在后面湖边喂猫呢。”现在是夏天，湖边凉快，女一号经常在那躲凉。
蒋卓钰听到自己居然和一直流浪猫相提并论，顾墨也真是让人气的牙痒。
“你不要拍戏了？”蒋卓钰觉得她实在有点闲。
“这不是怕你家哪位又闯进来吗?”走之前也得刺一下蒋卓钰。
看着女一号走远，他现在只想把顾墨捉过来。
“他还在酒店?”
周凡听着老板问的他，也知道是谁。
“酒店还没退房。”周凡回答。
蒋卓钰刷卡打开门，房间很安静，像是没有人在里面。
蒋卓钰看到了地上的行李箱，知道人还在这，松了口气。
床上的被子拱起一个弧度，他走过去，看见顾墨安静的睡着，蒋卓钰想着，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很听话，很乖的，偶尔冒出一些大胆的话也觉得很可爱，自己还是对顾墨有欲望。
想到了顾墨在床上生涩的回应，自己在他身体里的舒适，蒋卓钰觉得已经原谅了顾墨那些吃醋行为，证明顾墨对他特别喜欢，没有谁会不要多一份爱。
他掀开了被子，看见顾墨穿着的东西。
一条白色的裙子。
蒋卓钰看着熟睡的人，不懂他是知道自己会来所以穿成这样勾引他，还是为了换种方式来对之前的行为道歉。
不得不说，他还没有这样玩过，确实勾起了自己的兴趣。
他顺着裙底往上摸索着，看着这具让他上瘾的身体，觉得顾墨好像比第一次更加瘦了。没好好吃饭吗，都把饭给猫吃了吧。
顾墨被身上密密麻麻的痒挠醒了，他正看眼睛，看着趴在身上的人。他反应过来自己这几天穿着的是什么，他抬手推开在他胸口的脑袋，尖叫着。
他好像回到了那一天。噩梦般的那天。
他用腿用力的踹着那个人，想让他停止。
蒋卓钰压制着胡乱挣扎的人，听着耳边刺耳的叫声，他捂住了他的嘴，不想听到这种声音。
这个裙子的拉链在哪，蒋卓钰在顾墨的背后摸着，发现找不到，而且顾墨的双腿总在乱动，他失去了耐心，直接从下往上，用力的撕开碍事的裙子。
顾墨挣脱不了束缚，他想叫着，让别人来救救他，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眼睛充满了泪水，看不清楚那人的脸。
听到裙子被撕裂的声音，他用力的翻身，想要爬走，被拉住了脚踝往那人身下拖去，他全身都被压制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弱小，为什么妈妈要给自己穿裙子，为什么没有人听见自己的呼救。
蒋卓钰，蒋卓钰，你快来救救我。
蒋卓钰用尽了力气才按住了想要逃跑的顾墨，他听着顾墨的哭声，他嘴里喊着自己的名字，明明他喊着自己的名字，却又想逃离这里，逃离这张床。
他没有耐心去安抚顾墨，他只想进入顾墨的身体来缓解自己快要爆炸的欲望，但是这次好像怎么都进不去，他把顾墨的腿分的更开，用力的嵌进去，真的很紧，甚至让蒋卓钰觉得有些疼。
可是顾墨更痛，他觉得就像有一把刀捅进了自己的身体，捅了一刀还不够，反反复复的折磨着他，想让他痛苦的死去。
蒋卓钰，蒋卓钰，他在呼喊着刻进心里的那个名字，但是这次蒋卓钰好像没有来救他，好像来不及了。
蒋卓钰看着不动的顾墨，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比刚进来睡着的时候更安静，好像连呼吸都要暂停了。
看着不对劲的顾墨，蒋卓钰从他的身体里出来，裙子被他撕烂了，白色的床单上那抹鲜红特别刺眼，蒋卓钰的心好像没有了跳动。他摇晃着顾墨的身体，呼叫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够醒来。
“我叫蒋卓钰，你叫什么名字。”稚嫩的声音
“我叫顾墨。”
“你别哭了，那个人已经被赶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
“谢谢你。”
“没关系，爷爷告诉我男子汉大丈夫要勇敢，我是不是很勇敢？”他笑着，嘴里还缺了可牙齿，可是笑起来也很帅气。
“嗯，我也想和你一样。”
“你是女孩子啊，我来保护你就好了。”他拍着胸口说。
“其实我不是……”
有人带走了他，被拉走的小孩回他对他说。
“要记得我啊，顾墨。”
看不见他了，他回家告诉妈妈，他不想再穿裙子了，但是妈妈好像没听见。
他看着他们离婚，他穿上了正常的衣服，但是之前的同学不能理解为什么女孩子变成了男孩子，他们嘲笑着他，孤立他，推开他。
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学习，一个人玩耍，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记着那个叫蒋卓钰的人。
顾墨睁开了眼睛，看着站在窗边打电话的人。
“你这是动真心了啊？”电话里的人调侃。
“玩玩而已，谁想到他这么不禁玩。”蒋卓钰回他。
“看样子你玩的够刺激哈哈。”
“快闭上你的嘴吧，没事挂了。”蒋卓钰放下了电话。
转身看见了醒过来的人，蒋卓钰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听到了也在乎顾墨的想法。
他差点以为自己差点杀死了一个人，还是在床上。
被他叫来的医生告诉他，顾墨只以为快三天没吃饭，加上心里受到了巨大刺激，体力不支才昏过去的。真是够吓人的，他都急出一身汗。
“为什么不吃饭。”算着日子应该是他闹别扭的那天开始。
“你不喜欢我。”顾墨看着蒋卓钰肯定道。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蒋卓钰认为顾墨是还没清醒过来，他不会对着病人发火。
“你不记得对吗，不记得以前的事。”顾墨已经明白自己是在一厢情愿的等待，只有自己记得。
“我想离开。”顾墨说。
顾墨一脸认真的看着蒋卓钰，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蒋卓钰明白顾墨是个很好懂的人，不会说谎，任由自己欲所欲求，他每天都只会看着自己，眼里，心里都是他。
听到顾墨说要离开，蒋卓钰不太高兴，虽然在顾墨还没醒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已经不合适再待在一起了，但没想到顾墨会先说出口。
既然双方都达成了意愿，蒋卓钰也不想继续在顾墨面前上演什么深情戏码。
“可以，合同就提前结束，上面的金额也不会少给你，我只希望你在后面不要再来和我纠缠不清。”蒋卓钰提醒着顾墨，人醒了他也用待在这里了。
顾墨看着关门离去的人，他不想躺在这个床上，他爬起来，他想起了自己的那条裙子，他搜素着，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他。
一堆破布。
顾墨拼凑出它完整的样子，他想，它需要一个人把它缝合，他把它装在身上，走了很久找到一家裁缝店，是一位老婆婆。
他把兜里的碎片拿出来，希望眼前和蔼的人可以帮忙拯救一下它。
她看着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没有多问他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想说就会说出口。
顾墨等待的时候看着外面的人流，他看见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跑着，有人坐着，他们都好像在活着，好像自己不属于这里。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见到了蒋卓钰，他做的了他的要求，还给了他曾经救下过的命。
他可以离开了，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带着缝补好的裙子，在一个厕所换上了它。他终于把他的秘密放在了阳光底下，他从充满人街上走过，每个人都会看他，以前他觉得害怕，但今天他克服了，他勇敢的走着。
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桥上，他看着那片水，他最喜欢待在水里，水是温柔的，它包容着自己，他听见它在叫他的名字，他回应着，我来了。
他闭上了眼睛。
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记得你。
下午的天空是紫色的，在办公室的窗户就看见了，但是上班的时候不能摸鱼，即使一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尽职尽责”的总监会在他那将所有工位都一览无余的办公室盯着我们有没有认真工作。
5点准时打卡下班，外面的天空还没有消失。如果步子比以前快点的话，可以在完全消失前，站在桥上欣赏更广阔更无垠的天空。
我喜欢这些令人内心平静，心旷神怡的自然景色。
我经常走的那座桥是一个很完美的观景台，站在第156步时的位置最好，看这那条流速缓慢的江流，远处的天空，和那远处城郊高矮不一的土房子，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都会有不一样的风景。很美。
我喜欢这些令人内心平静，心旷神怡的自然景色。有时候想变成片云，融入其中，或者变成一直鸟，停在最高的那朵云上，因为站在云下仰视看到的风景，肯定和站在顶端俯视看到的会不一样。
我向往着。
今天是第659天站在这里，我没有拿手机拍照，我的技术很差，也可能只是我不习惯记录生活。透过自己的眼睛，让这些画面进入我的脑袋里，成为回忆。
或许会忘记，但遗忘或许是为了储存更美丽的记忆。
生病确实会加快自己记忆力下降的速度，好像已经记不清第215天时候的样子了，明明前天还能想起。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更长远点的记忆也有的会消失在脑海里。
自从确诊后，我总会无意识的记录时间，明明没有特别去注意，但是每天晚上闭上眼，脑袋里就有一个喇叭播报是第几天，早晨起来也再播报，真的和上学时每天的上课铃一样讨厌，就不能变成下课铃吗，起码不会让人厌倦。
医生说好好治疗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我每天都按时按量吃药，虽然有的时候脑子里产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但在负面情绪快要爆发多吃一次药就好了。
非常有效，感觉每次都战胜了死神。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我的腿。
我抬脚后撤了一步，是只黑白相间，浑身松软毛茸，竖着大尾巴的狗。它低头嗅闻着我的小腿和膝盖位置。
我不知道它是在干什么，我有点害怕，不敢再动，它是在寻找我身上哪块肉好下嘴吗？
我小的时候被四五条狗追上扑倒在地撕咬过，手臂大腿上还有它们的咬痕。好在被及时救下，但心里留下的阴影还在，曾经的伤口好像都再次痛起来来了。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桥上会有一只狗，在众多选择里，只有走这里回家上班的路程不算远，还没有人带着它们出现。这几年里我都没遇见过，今天忽然就冒了出来。难道又要换路线了吗，但是好像没有别的路线可以选择。
我一动也不敢动，我皱眉低头紧张的看着它的黑色脑袋。我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后背冒汗了
但它忽然抬起头，长长的舌头挂在布满尖齿的嘴上。或许在别人眼中它是可爱的，但对我这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而言很可怕。它亮亮的棕色眼睛盯着我，我不敢和它对视，听村里老人说和狗对视会被咬。
我趁它转头看向别的地方时，我跑了，用尽全力的那种。我的体能一直很差，上学时体育成绩稳居倒数。我也想过增强身体素质，但吃再多都好像不能吸收营养。至于运动，他就像一座山，我根本爬不过去的山。但好在虽然我不算强壮，但也并不瘦弱。还是能提起女生提不起的重物，在需要时帮助一下她们。
耳边穿来我急促的喘息，沉闷的一声接着一声。我的心跳像被猎豹追逐的鹿一样，而我也被追着，被那只狗，我听见它在我后面汪汪叫着，我感觉它好像越来越近了。
桥的尽头有一个集装箱搭建的报刊亭，新开的，昨天好像都没有见过，没想到现在都流行电子化，还有人会开一家纸质传媒的店铺。
门口书架前，一个穿着白色上衣黑色长裤的人人，他背对着我，虽然他弯着腰，肩膀低着，但我也能看出他应该身强体壮，狗一般都惧怕这种人。
我急急地停在他身边，努力表现正常，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只是一个经过这个报刊亭并且想要买东西的顾客。
我假装要拿这个黑衣男人面前的杂志，往他靠的更近，希望他的身躯能遮住我，不被那条恶犬发现，我悄悄探头看了后面一样，那只狗没有追来，只是它坐在桥栏边，看着这里，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在等机会重新追我，所以我不敢走。
清浅的木质香，从旁边飘进鼻腔。
我的心跳速度渐渐慢下来，呼吸也放的轻些。
我拿起整齐摆列在货架上的书，其实我根本没看那些封面上的字，我只是慌乱了拿了一本又一本。
“你要找哪本？”像经常收听的当地电台广播里主持人，性感低沉的嗓音。
我抬眼看去，这人已经站直，和我想的一样，很高，肩宽体长。我平视只能到他的脖颈处。
他手里拿着一堆，应该是这个报刊亭的老板，我看着被我横七竖八，胡乱放置的书，肯定是刚刚才被他整理好的。我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因奔跑上升的温度，好像又升几度。可能红得很明显，不出意外的话。
我着急的想表达我的歉意，脑子里又冒出来一句“眼睛是最好的沟通桥梁”，所以我抬头看向了他的眼睛。
他正低着头，可能没想到我忽然会看他，他打量我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移开。
瞳孔颜色好像和刚刚那种小狗的一样，棕色的，不过好像要更浅一些。
凤眼剑眉，鼻骨高挺削直，嘴唇上薄下厚，下巴颌上有一粒痣。
无可厚非的，这个人长得很帅，比葛玲玲给我看的她那个新偶像还要帅。
葛玲玲是我的饭搭子，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她来之前我都是一个人吃饭，她看见了我，说我合她眼缘，想要交个朋友。她很热情开朗，她来了之后我的生活里多了一位朋友，她的到来让枯燥无味的上班生活变得更有意思了。
或许他去当明星肯定也会收获一大波粉丝。
葛玲玲也说我也可以出道，我的眼睛是小狗眼，一看就好欺负那种，她说现在很多女孩子喜欢这种类型，说什么小奶狗男友。
如果我是小奶狗，那他应该是什么。我觉得可以用刚刚那只来命名
好像盯着他的时间有点太长了，我努力不回避的看着他正垂眸盯我的眼睛，他能看出我发自内心的诚恳吗，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翻乱的他的书
“不好意思。”我还是先低下了头，轻声的说了一句。
这么小的声音谁听的见啊，我骂自己。
可是我真的很紧张，又很尴尬，不管他听没听见，我转过身子想直接帮他把乱了的书放回原位，摆了没两本，那人就按住了我想拿的下一本书上。
“我来就好，你想买哪本？”好像比第一句话更温柔了些。
我松了口气。
我本想抽出手里的那本，可是他的力气用的有些大，我没抽出来，我松开手，拿了旁边的一本书。连封面都没看清，因为我只看到了他按在书上的手。
作为一个手控的我来说，我认为他的手比他的脸还要好看，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正在发力而凸起，五根手指完全张开伸直按在书上，修长，骨节分明，甲床也非常健康，手上肤色健康，但完全不影响他的手型。
网上的手总是过度打光，各种摆拍，还加滤镜让他们显得白皙细腻，我对那些只是看一眼就不愿在多看。
现在现实中出现一双让我一见钟情的手，我却不敢多看，深怕被人发现我这个人的变态癖好。
我有点遗憾和伤心。这真的可遇不可求。
“这本多少钱？”
“6块。现金还是扫码？”
我掏出手机，他抬起了手，四根手指弯曲藏入手心，留下食指想着贴在边上的一个二维码。
不知道触感是如何的，硬的？还是和自己的手一样软的。我长这么大没有摸过出来自己爸妈的手，我觉得摸手就像亲吻一样的亲密，没有正当关系是不能随便乱摸的。
只能借着扫码的机会又多看了一样眼，但是现代手机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若像以前那样迟缓，应该可以再欣赏久一点。
输入金额，密码。
听见电子女音传来收款成功的声音，我知道我真的得走了，一个正常的顾客是不能久停在这的。
那只狗应该走了吧，我又往桥那边扫了一眼，不在了。
没想到老板也跟着我看了一眼，他侧脸嘴角的弧度上扬。
他笑什么？
我不知道，我应该回家了。
希望明天不会再见到那只狗，也希望明天还能看见这个老板。
我要快点回家，把那只手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