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佳垂眸。
她以前确实上头这种温柔的调调。
于眠太温和，太会见好就收了。吊的当时的她无比上头。
他无论长相，性格都很符合她心目中对伴侣的向往。
上一世的贺思佳可能会对于眠的这些话动恻隐之心，去过哪，和谁去一下就说了出来。
不过现在的她，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于眠，你是在查我岗吗？”
贺思佳笑了一声：“是因为我好久没带你回家了吗？”
她的眸底看不清情绪。
“不是的，贺小姐。”
于眠收回垂在她胸前的手。
“是我……太想贺小姐了。”
“是我太忙，忽略了贺小姐的情绪……”
“贺小姐，我可以和你共度晚餐吗？”
“不打了……不打了……我带你上去。”
齐万婷解开男模小田的护具，她手指发颤，说话哆哆嗦嗦的。
护具解完，男人裸着的样子全显。
齐万婷惊呼一声，连忙捂住了眼。
“齐小姐。”
她手指微微张开，看见已经在套外衣的小田。
“那个……那个……你把衣服穿好，等会再脱。”
“好的，齐小姐。”
看着穿的规规矩矩的他，齐万婷轻呼了一口气。
她拉着小田，刚转身，就看见了往这走过来的贺思佳。
“思……贺……你怎么来了？”
贺思佳微笑：“你不打了，我自然也要上去了。”
于眠走到她身边，齐万婷目光一转：“这个是……”
“于老板？”
小田开口了。
“老……板？”
齐万婷在他和贺思佳两边来回望望：“你是开这个会所的老板？”
于眠拿掉面具，微微弯腰：“是的，小姐，你好。”
齐万婷倒吸了一口气。
她跑到贺思佳身边，拉住她，往旁边一走。
“思佳，你还认识这个会所的老板？”
贺思佳点头。
“这老板……长得怎么不像是一副会开这么……激烈的格斗场的样子……”
贺思佳微笑。
“这老板……长得……真好看……”
贺思佳不笑了。
她看着齐万婷：“你的暗恋对象，你不喜欢了？”
齐万婷被她看的嘿嘿了两声。
“别太上头。”
贺思佳提醒：“你是齐家大小姐，玩一晚就算了，上头了，不好收。”
“知道了知道了。”齐万婷拉着贺思佳走上前，“那我们快点上去吧，我……挺馋他身子的。”
五人上了楼。
新来的男模小黄直接被吓怕了，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小田规规矩矩地站到齐万婷身边，倒是齐万婷时不时去拉一下他的手。
贺思佳和于眠这边最正常。
她抱胸，于眠站在她身侧，看向像她的目光很是温柔。
两人并肩站着，看起来很是般配。
“叮——”
电梯门开，几人向包厢走去。
齐万婷拉着小田，于眠跟在贺思佳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但又十分亲密的距离。
转角拐弯，贺思佳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来了几个叫的上名的的富家少爷。
为首的白家少爷白绍廷喝的醉醺醺的。他揽着一个大胸美女，手伸进她衣服里，揉着她的胸。
美女领地低的胸沟全显，两颗粉红的乳头随着摇晃漏了出来。
她仰头看见于眠，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于老板”。
于眠点点头。
他脚步没停，撞到了贺思佳的身子。
“贺小姐，怎么了？”
于眠俯下身，温声问道。
贺思佳撞进陈书阳那双带笑的眼睛，人都懵了。
陈书阳——他怎么在这？
不对，他在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不在外面浪，才奇怪呢——
贺思佳冷静下来。
“贺小姐——”
陈书阳拉长语调。
“好巧啊——”
他目光一转，看着她身后，嘴角挂起一个笑。
“贺小姐这是——耐不住寂寞——又来点男模了？”
靠，根本冷静不下来！！
贺思佳握拳。
好想打他。
她保持微笑，语气平静：“好巧啊，陈少爷，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说着，笑意更深：“陈少爷这是——耐不住寂寞——又来点美女了？”
两人瞬间剑拔弩张，气氛降到了零点。
齐万婷看看贺思佳，又看看陈书阳：“你们不是——”
两人同时瞟了她一眼。
她突然想起什么，立马住了嘴。
再次对视，危险气氛即将一触即发——
“陈少爷，想不到您竟然来了。是于某招待不周了，还望陈少爷海涵。”
寒冷的视线突然消失，贺思佳盯着于眠的背影，表情愣了一下。
“哪里哪里，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于老板。”
陈书阳语气随意，“只是我没想到，之前听说过，贺小姐包养过于老板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于眠表情一变。
陈书阳笑着看着他：“看来于老板，还对贺小姐有了别的心思。”
“陈书阳，你闭嘴。”
贺思佳眼神很冷：“你嘴巴放干净点。”
“哟，贺小姐这是急了？”
陈书阳拍拍手：“看来陈某这句话得罪了一对鸳鸯啊，想不到贺小姐和于老板还是两情相悦，两——”
贺思佳一巴掌挥了上去。
陈书阳躲开，扣住她的手腕：“贺小姐，你怎么急了？”
“怎么急的眼睛都红了？”
他往前一拉，侧过身。
贺思佳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被陈书阳拉住。
“你怎么又来找他了？”
陈书阳附到她耳边低声说。
贺思佳扭头。
陈书阳眼神锋利：“是嫌被坑的还不够惨吗？”
贺思佳一惊。
她小声快速道：“陈书阳，你在说什么？”
陈书阳眼眸一暗。
他放开她，又变回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贺思佳往后跌了几步，于眠护住了她。
“我看于老板也别招待不周了。”
他揽住身边的一个美女，吹了声口哨，“来都来了，于老板就大方点，直接开个大包厢，就当一起，和贺小姐交个朋友吧。”
他目光转到贺思佳：“贺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贺思佳握紧拳头。
她抵在于眠的胸膛上，只觉放在她肩上的手掌有些冰冷。
于眠低声笑了一下。
“好啊，陈少爷。不过这个，还得看贺小姐本人的意愿。”
全部视线落到贺思佳身上。
贺思佳笑了一声。
她抱胸，盯着陈书阳，玩味道：“竟然陈少爷想交这个朋友，那思佳恭敬不如从命，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陈少爷这个面子吧。”
“于老板，开个大包厢吧，费用我出。”
贺思佳眼神暗沉：“竟然是交朋友，那思佳总得让各位少爷——有个难忘的夜晚。”
她转头，看向齐万婷：“婷婷，你觉得呢？”
齐万婷抿紧嘴，神色紧张。
她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
“走吧，陈少爷。”
“那就麻烦于老板，带路了。”
于眠对贺思佳歉意地笑了一下，不得不走到了最前。
几人经过陈书阳等人往前走，贺思佳故意放慢脚步，走到了最后。
经过陈书阳的时候，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陈书阳对她微微一笑。
白绍廷揽着美女跟上，其他少爷也陆陆续续的跟了上去。陈书阳松开身边的美女，收起了笑容。
他的眼神阴冷，视线一直放在贺思佳的背影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放松拳头。收好表情，跟了上去。
时间已经接近零点了。
白绍廷被一美女伺候的舒服的咂叹嘴，这会看见陈书阳带着美女走过来，有气无力地招呼了一声。
其他几个少爷也各自玩着女人，包厢里灯光摇曳生姿，紫色的迷离气氛神秘而暧昧，陈书阳盯着贺思佳，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贺思佳靠在侧边的皮垫沙发上。
她手上夹着女士烟，身后一个男模给她按摩着肩部。
她光着脚，踩在跪着的男模大腿中间。
男模垂下头，给她脚部按摩着。
于眠坐在她身边，给她按摩腰部。
“贺小姐，力度够吗？”
于眠手指勾起她的衣摆，骨节分明的白手放到贺思佳的腹上，与她的肤色形成了对比。
贺思佳算不上白。这会室外室内又锻炼了半年，肤色已经变成了浅麦色。
陈书阳看着她的腰，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再用力点。”
贺思佳轻弹烟灰。
地上的男模双手捧着，接下了烟灰。
“好的，贺小姐。”
白手往里走。
衣摆垂下，遮住了脐眼。
贺思佳仰头。
她舒服的闭上了眼。
“啊……陈少爷……”
陈书阳推开了坐在腿上的美女。
他咬着烟，走了过来。
“贺小姐。”
贺思佳睁眼。
她眼尾发红，看起来十分勾人。
“怎么了，陈少爷？”
贺思佳并没有拿掉于眠的手。
她含住烟头，轻轻呼气。
嘴唇微张，眼神有些迷离。
陈书阳喉结滚动了一下。
“贺小姐，借一步说话。”
“好。”
贺思佳坐直。
于眠收回了手。
跪着地上的男模抬起她的脚，给她穿上了高跟鞋。
她抬手，于眠咬住了她的烟。
贺思佳起身，拂了下长发。
“走吧，陈少爷。”
她抱胸，笑的风情万种。
“你想——去哪？”
刚出后门，陈书阳就把贺思佳压在墙上，抱着她的头，吻了下来。
贺思佳反手捂住他的嘴，往前用力一推。
陈书阳没回神，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看着贺思佳，眸色很深。
“贺思佳，你故意的？”
贺思佳微笑。
“陈少爷，谁故意啊。”
“突然消失半年，躲着不敢见我，一听说我来了会所，急急忙忙赶过来，又装作碰巧遇见，还跟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贺思佳尾调提高：“陈少爷——好忙哦。”
“就是不知道陈少爷——这半年，都在忙什么？”
陈书阳垂眸，没有回答。
他走上前，捏住贺思佳的下巴，手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的红唇。
贺思佳脸直接阴了。
“陈书阳！你又当听不见是吧！！”
她抬脚要踹，陈书阳卡住她的腿，不让她动。
贺思佳目光一狠。
她握紧拳头，往上一——
陈书阳抱住了她。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红唇，落到了锁骨上。
“查了小平镇的事。”
陈书阳声音有些沙哑。
他手指伸进她的衣里，解掉了她的内衣扣子。
手掌往下，缓缓摩擦着她的腰。
“还有你……车祸的事。”
他托起她的大腿，吻住了她的腰。
“查出来了？”
贺思佳靠在墙上，扶住他的肩。
亲吻一路往上，陈书阳手指勾起她的奶罩，吻到了她的两乳之间。
“大部分。”
陈书阳仰头。他的脸上带着红晕。
他托住贺思佳的屁股，伸舌向她索吻。
贺思佳捧住他的脸，低头亲了下来。
空间里传来轻微的水渍声。
两人吻的异常和谐。舌尖拉了透明的丝。
贺思佳抵在他的额上，眼里有了对方的倒影。
“大部分？”
“他们埋的太深，查出来的只是些替罪羊。”
陈书阳眼神变得锋利。
“你伯父动作太快，我还没带得及审讯，就被他灭了口。”
“不过——我倒查出，他们之前在星光会所交接过。”
贺思佳瞳孔猛的瞪大。
“星光会所虽然名义上是于眠在管理，但背后还是属于贺家——贺氏集团有限公司。”
陈书阳讥笑，“你脑子一热，把星光会所给了他——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那么喜欢他？又送钱又送心还送公司的，就不怕他最后坑你一把？”
贺思佳没说话。
她上一世最后确实被于眠坑了一把。
陈书阳突然想起了什么：“哦，我还是你贺思佳的地下情人——”
他眯起眼睛，盯着贺思佳：“贺小姐是，心给了于老板——再找我来，给你做小三？”
贺思佳难得噎住了。
陈书阳目光更深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
手指顺着她的背伸进了裤子里。
“陈书阳！”
贺思佳咬牙。
她脸色苍白，脸庞带了两块红晕。
陈书阳收回了手。
他看着贺思佳，把手指举到了她的面前。
手指上的透明粘稠物在灯光下显的十分晶莹透亮。
贺思佳抿紧嘴，看着他的手指，耳朵瞬间红了。
陈书阳盯着她的红唇，手指缓缓抹着。
贺思佳微微张嘴，晶莹的透明物涂满一圈，红唇显得更加水嫩诱人了。
陈书阳含住她的嘴唇，伸舌舔了一圈。
他笑着看着贺思佳，直接咽了下去。
贺思佳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她抱紧陈书阳，头埋到他脖间，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
“贺小姐，怎么害羞了？三儿这么一点，就抵抗不住了？”
手指滑入，贺思佳腹部一收紧。
“贺小姐——贺小姐——”
“贺思佳——”
“陈书阳，你闭嘴。”
贺思佳闷声道。
她的身子在发抖。
“贺小姐，爽的话，叫出来——”
陈书阳头俯到她的耳边，低声说。
“我看贺小姐似乎已经……很想要了——”
“啊……唔……”
“贺思佳……叫啊——”
贺思佳嘴唇张开，粉色舌头伸了出来。
她用力扯住陈书阳的头发，红着眼，命令道：
“陈书阳，亲我。”
陈书阳拇指擦了擦她的唇，按在了她的舌尖上。
贺思佳收不回舌头。眯起眼，腰子挺直，瞪着他。
“贺小姐，你知道你现在又多诱人吗？”
“你看起来快要哭了——眉头紧皱，眼神妩媚，脸上带着两块潮红……”
贺思佳说不出话。
陈书阳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贺思佳身子都软了。
陈书阳松开拇指。
他低下头，舌头挑起她的舌尖。
“陈书阳……”
她卷着他的舌头，热烈的，带着强迫的。
“陈书阳……”
贺思佳仰头。
她压住陈书阳的头，刺激的爽意到达了高潮——
“啊……陈书阳……陈书阳……”
“贺小姐，我在。”
“陈书阳——”
贺思佳抱紧他，喘息还未平稳。
陈书阳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他收回手指，热流涌了出来。
“贺小姐。”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擦着手，微笑道：“三儿的技术，比正主好吗？”
“陈书阳……你闭嘴……”
贺思佳有气无力道。
她手撑着墙，不让身体滑下去。
陈书阳冷眼看她，丝毫没有要扶的意思。
贺思佳手撑的发酸。
她喘息着，一松手，身子贴着墙滑了下来。
就在即将跌倒的瞬间，两下的腋窝被人托住。
身子往上一提，贺思佳仰头，含笑看着陈书阳。
“陈少爷，吃醋了？”
她的眸子很亮，脸上还残留着事后的红晕。
陈书阳低头看她。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无奈一笑：“又故意的？”
贺思佳颔首。
“真拿你没办法。”
陈书阳把她抱了起来，“叫我过来，想要什么？”
“你调查小平镇，还有车祸的资料。”
陈书阳奇道：“你没查？”
他皱起眉头，一脸不可置信：“你当真就玩了半年？”
贺思佳偏头。
她抿了下唇，头低下。
陈书阳看着她，眼神闪过几丝别样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
“手机。”
他伸手，“加v，把资料给你。”
贺思佳神采飞扬地走了进来。
她坐回原来的位置，男模的动作并没有变，她翘起二郎腿，拿起了于眠手上的烟。
烟快烧到头部了，贺思佳俯下身，直接压灭了烟头。
“贺小姐，还需要继续按摩吗？”
贺思佳挥手，男模起身，退了下去。
于眠没动。
他盯着贺思佳松垮的衣领，抿紧了唇。
贺思佳侧头看他。
“于老板，怎么了？”
“你……”
后门打开，陈书阳走了进来。
于眠停住话语，目光像他望去。
陈书阳走近。
经过贺思佳身边，脚步一顿，对她微微一笑。
红唇印在他的下颚边缘，嚣张又暧昧，一路往下，消失在了锁骨下方的衣里。
他坐回白绍廷身边。
白绍廷眯着眼，盯着他的脖子，大着舌头道：
“哥们，你这是哪个美女亲的？这么霸道。”
陈书阳端起啤酒：“全场最漂亮的那个。”
“最漂亮的？”
白绍廷打了个嗝：“谁啊，这个个不都挺漂亮的……”
他目光转了几圈，嘀咕道：“谁啊……到底是谁啊……”
目光又转了几圈，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的齐万婷身上。
“她？”
齐万婷规规矩矩的坐在角落，身后的小田也规规矩矩的给她按摩着。
两人都是规规矩矩的，衣服也是整整齐齐的。
在纸醉金迷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纯情。
白绍廷摇摇头，目光继续乱转。
转着转着，对住了贺思佳笑眯眯的双眼。
他“我操”了一声，转过身，拿腿上的美女挡住她的视线。
他贴近陈书阳，小声道：“不会是……贺思佳吧？”
想想不对。
他甩了甩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陈书阳脖子上的唇印。
再抬头，发现陈书阳目光一直在往前看。
他跟着他的目光一路向前——
“我操，还真是她？！”
敢情贺思佳刚刚看的不是他，而是陈书阳？！
白绍廷往后突然蹬了一些。
他咽了下口水，抱紧美女，对陈书阳竖了个大拇指：
“你……俩真会玩……”
贺思佳收回目光。
她靠着沙发，转过头：“于老板，你刚刚要说什么？”
手臂一抬，领口本就没怎么扣好的扣子直接滑开。
锁骨全显，露出了里面青紫的咬痕。
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
于眠摇摇头。
他看着贺思佳，轻声道：“贺小姐，你以后真的，不会再理我了吗？”
贺思佳没说话。
她躲掉于眠的视线，不去看他的脸。
虽然知道以后他的所作所为，可她看到这张脸难过的样子，心还是忍不住空了一下。
她伸手，微微颤颤地点燃了一只烟。
和往常一样，于眠俯下头，含住了她手里的烟。
脸颊带着试探，擦了下她的唇。
贺思佳屏住呼吸。
于眠眼睛含笑，注视着她。
贺思佳深吸一口气。
她拿过烟，夹在手里。
“于眠。”
他低头。
“你背着我都干了什么？”
于眠瞳孔猛的瞪大。
贺思佳闭上了眼，手举起，几次放到嘴边，都没有吸下去。
她俯下身，用力压灭烟头。
“于眠，我不想查你。”
火花消散，点点星火消失在了烟灰中。
贺思佳动作并没有停。
烟身已经扭曲了。手指碰到了烟灰缸，她才松开手。
她直起身，颔首俯视着他。
“我要听你，亲口跟我说——你背着我，都干过什么。”
于眠静静地看着她。
“贺小姐，你在说什么？”
他脸上带着点迷茫，“我一直都跟在你身边啊。”
目光垂下：“是那天早上，贺小姐从床上起来后，突然失去了踪影。”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你回来后，我尝试联系过你，你的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没有回复。”
他头低下，睫毛微颤。
“是贺小姐……好久没理我了。”
贺思佳倒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心很乱。
到底是信陈书阳——还是信于眠——
上一世于眠确实坑过她……但只是少了贺家的一部分资金而已……
并没有很严重——并没有很严重……
“贺小姐。”
于眠抬头。
他白净的脸上带着委屈和失望。
“你真的，不会再理我了吗？”
他凑近贺思佳，眼里全是她的倒影。
他俩坐的位置并不惹人注目。
陈书阳靠在沙发上，手指握着啤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陈少爷～”
左右两个美女贴紧他。他视而不见，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一个美女摸上他的腰，长长的指尖刁起他的衬衫下摆，衬衫往上，小麦色的皮肤显露出来。
“陈少爷～”
另一个美女抚摸着他的腹肌，衣服再往上撩。
手掌轻轻划过胸膛，紫色的灯光打过，腹上的刀疤显露了出来。
刀疤已经结痂了，伤口周围露着黑色的线，在光线的衬托下，看起来很是恐怖。
美女打了个冷颤。
头上突然传来低低的笑声，她仰起头，发现陈书阳正注视着她。
眼底冰冷，他松掉啤酒罐。
“哐——”
落地的一刹那，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陈少爷！陈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美女张大嘴。她面色惊恐，用力扳住陈书阳的手。
音乐声盖过呼喊，她的脸色变得青紫，双眼翻白，双手垂下，舌头掉了出来。
另一个美女花容失色。她呆呆的坐在那，双手蹭在沙发上，指甲划破了皮面。
坐在白绍廷旁边的美女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她撞到桌子，边上的啤酒直接掉了下来。
“怎么了，哥们？”
白绍廷一惊。
他看见陈书阳的眼睛，酒都吓醒了。
“我操！”
他跳了起来，用力扳着他的手。
手一松开，他踢开即将窒息的美女，反手压住了他。
“哥们哥们，你怎么又喝醉了！耍酒疯了！”
他扣住陈书阳的手，用力摁住他的头。
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好几个少爷都停止了动作，往这看了过来。
“兄弟们，散了散了，看这都几点了，再不回家小心你们老婆找上门！”
白绍廷大吼：“都散了散了！”
几位少爷相互对视，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他们跟贺思佳打完招呼，带着美女走了出去。
贺思佳敷衍的回了几声。
从罐头摔倒地上开始，她就一直在看陈书阳那边了。
看见他突然掐着美女的脖子，立马推开于眠，坐直身子，站了起来。
于眠的脸色变了。
他拉住贺思佳，不让她过去。
贺思佳握拳。
她屏住气，挣扎了一会，又坐了下来。
于眠的眼神有些发亮。
贺思佳身子紧绷，一直在看陈书阳。
她拿起啤酒罐，对准他的手，就要打过去——
白绍廷压住了陈书阳。
她放下罐头，轻舒一口气。
于眠的眼神暗了下来。
“贺小姐和陈少爷……似乎很熟？”
贺思佳侧头看他。
“于老板。”
她的眼底看不清情绪。
“你的问题，越界了。”
包厢里只剩下六人。
贺思佳关掉音乐。包厢太安静，陈书阳粗重的喘气声格外明显。
他在挣扎，指甲紧抠，竟硬生生抠开了皮面。
齐万婷站在角落，吓得不敢动弹。
白绍廷皱眉，对她大吼：“快出去！”
齐万婷全身发颤。
她无助地望向贺思佳，见她点头，拉着小田立马跑了出去。
贺思佳和于眠也站了起来。
于眠先出大门，贺思佳跟在其后。
经过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扶住门把手，她扭头，看了眼沙发上的陈书阳。
陈书阳面色狰狞，眼睛通红。他的额筋暴起，瞪眼盯着她。
白绍廷把他的头压下去。
黑色漩涡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脸。
她抬脚一跨。
“贺思佳……”
停住脚步。
“你别走……”
她收回脚，轻轻关上了门。
“放手。”
白绍廷警惕地看着她。
一放开，陈书阳立马起身，朝着贺思佳，扑了下来。
贺思佳一脚踹开他。翻身坐到他身上，抓起他的头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陈书阳怒视着她。牙口紧闭，眼神疯狂。
他抬手想掐她的脖子。
贺思佳反应比他快，在他举起的一瞬间，两脚一抬，对着他的手肘关节用力踩了下去！
贺思佳掐住他的上颚，往旁一扳。
迅速扯掉他的领带，在他嘴巴张开的一刹那，把领带塞了进去。
几招制服，十分熟练，白绍廷站在原地，呆住了。
“他到底怎么回事？”
贺思佳侧头问他。
“你对他发病很熟悉？”
白绍廷答非所问。
“他发病，几次都想杀了我。”
贺思佳讥笑一声，
“不想死，当然要学会反制。”
目光一转：
“我倒是好奇了，我之前连接触都很少和你接触，跟别说惹到你了——”
她注视着陈书阳发狂的双眼，“你为什么对我恨意这么大？大到次次都想杀了我。”
不杀她，就神经质地自残。
像水里那次一样，自己都快窒息了，还拖着她，不让她上去。
像是要带着她同归于尽——
太奇怪了。
真的太奇怪了。
贺思佳真的看不懂他了。
说心动、喜欢、爱，她能从陈书阳那里感觉出来。
说讨厌、恨、杀意，她也能从陈书阳那里感觉出来。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关于他的，传遍整个圈子的残忍事件。
听说陈书阳跟人玩s，突然发狂。那几个人也是有点势力的，出来后惨不忍睹，被送了医院，最后也不知道抢救过来了没有——
贺思佳想起他手上的茧子和醒来后警惕的双眼——
他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身下人突然咳了一声。
“贺小姐。”
陈书阳额上布满冷汗。
他虚弱地笑了一下，“该让我起来了吧？”
“清醒了？”
她掐着他的脸，手指扣出领带。
冷汗流到发鬓，陈书阳眼尾还带着潮红。他喘着气，对她挑挑眉。
贺思佳抿紧唇，站直了身。
她伸手，把陈书阳拉了起来。
白绍廷走过来，揽住他的肩。
“哥们，你怎么回事？”
他侧头，小声问。
“这次怎么这么突然？”
陈书阳摇头。
“你先回去吧，我待一会，晚点走。”
白绍廷拍拍他的肩：
“你……那我先走了。”
门关上，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陈书阳握住手关节，缓缓活动。
贺思佳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答复。
她没了耐心。脸色一沉，转过身，往大门走去。
“贺小姐。”
陈书阳喊住她。
“去你家……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思佳，拜拜。”
“拜拜。”
齐万婷拉开门，下了车。
一直到她进完大门，人影消失。
贺思佳停着车，没动。
副驾驶门被拉开，陈书阳坐了进来。
他拉下化妆镜，理了理头发。见她看过来，对她露齿一笑。
贺思佳点火：“骚包。”
车子启动，陈书阳侧头，拉下衣领：“贺小姐，你这口红，真持久。”
贺思佳没理他。
陈书阳靠着，偏头看她。
“贺小姐，你眼睛真好看。”
贺思佳没理他。
“贺小姐，你睫毛真长。”
贺思佳没理他。
“贺小姐……”
“陈书阳，你闭嘴。”
陈书阳低下了头。
他目光垂下，盯着手指，发呆。
见他真的安静了，贺思佳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侧头，瞟了他一眼。
凌晨的车子很少，贺思佳看着前方，有些失神。
车子到了别墅，贺思佳停好车位。
她解开安全带，扭头，发现陈书阳已经睡着了。
他睡的很不安慰，皱着眉头，嘴里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贺思佳俯下身。
他眼下黑眼圈有些重，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睡好觉了。
目光往下，贺思佳看见了他青色的胡渣。
继续向下——他的嘴唇红的发紫。
贺思佳贴近他的唇，想听听他在嘀咕什么。
“贺小姐……贺思佳……”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上，她呼吸一滞。
陈书阳闭着眼，嘴里嘀咕着她的名字。
贺思佳轻叹一口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很浅很浅的一个吻。
刚吻住，身子就被人抱住了。
她仰头，看到了陈书阳带笑的眼睛。
陈书阳抱着她，回吻她。
“贺小姐。”
鼻尖相碰，他轻笑道：“知名贺小姐窥探陈少爷美貌，竟趁陈少爷睡觉——忍不住偷偷亲一口。”
他捧着她的脸，额头相抵：“贺小姐，还说不喜欢我。”
“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诚实多了——”
贺思佳推开他：“陈书阳，你真讨人厌。”
“什么都吊着我，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她别过头，耳朵有些发红：“……上去吧，密码是……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