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萧：“解释一下。”
客服501：“怎么了呢亲亲。”
郭萧：“我和于归燕。”
郭萧现在有一种计划被打乱的厌恶感，他翻着手上的剧本，面色冷硬。试镜还没开始，一旁的工作人员已经不敢随意说话了。
客服501安抚道：“你们是朋友，他和您是协议结婚，不用担心相处问题。当年于归燕被某个位高权重的人看中，你因为年轻冲动有点犯傻，又讨厌家里总是安排相亲，干脆就一劳永逸地和于归燕结婚了，然后就相安无事地过了七年呢。”
“顺便一提，你一心拍电影，其他经济事务都是于归燕在打理”
郭萧：“……”
“别说得像真是我做的一样。”郭萧摁了摁疼起来的额角，他心情稍微舒缓了些。
客服501：“难道您不会这么做吗？”
郭萧：“至少不会耽误人家。”
客服501不说话了。
郭萧继续看剧本。
作为导演，郭萧拿的奖已经多得超过了他的资历。恰好最近他也打算停下来，拍些不会冲奖的作品，话虽如此，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一出山就是腥风血雨。
“郭导，人都到齐了。”
郭萧头也不抬道：“嗯，开始吧。”完全没有花边新闻里所说的一眼看中谢晚言的热情，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地递了杯水。
这次新片的名字暂定为《美德之家》，剧情很简单，讲的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男生爱上了继母，之后上吊自杀的悬疑故事。
在郭萧众多看中的剧本中，算不上多出彩。
但是谢晚言对男主角独一无二的演绎造就了经典，也让郭萧对他另眼相看，甚至动了爱才之心。同时，于归燕夫唱夫随，也对谢晚言施以援手。
后来的人评价《美德之家》，说它是最像恐怖片的文艺电影。
故事里的男主角‘屈明’在周围人眼里是完美孩子，一直备受称赞。不论遇到什么，他都笑得善良又亲切，甚至因为过于阳光而和电影里的色调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割裂。这样的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了继母，并做出了难以挽回的事。
谢晚言很喜欢这个故事。
极端的爱激烈到会迸发出近似痛苦的情绪，足以触动所有人的灵魂，更别说还要演绎出来。对他而言，非常有趣，也非常有挑战性。
上次宴会后，谢晚言就做了功课。他本以为郭萧这种大导演是因为要拍商业片需要他的流量，没想到对方是正儿八经地认为他能演那个角色。
郭萧不是没用过新人，但谢晚言自认他没有美丽到能让人忽略演技，更何况《美德之家》男主角的外貌并不重要。
谢晚言不明白郭萧透过皮囊看中了他什么，但如果谢晚言能将郭萧的《美德之家》演好，那么今后他新生代实力派电影咖的名号基本就稳了。
无论如何，他不能放过这次天降的好运。
谢晚言看着每一个从屋子里出来的演员，他的双眼充斥着野心。
与之相反的是，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郭萧根本没去看任何一个人的表演。对知晓这段剧情的郭萧而言，都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最后定下的男主角必然是谢晚言。
郭萧现在更烦恼的是他手机上的讯息，于归燕说在试镜结束后会来接他。郭萧稍微查了查他这个契约对象，的确貌美，不过和谢晚言的攻击性不同，是清冷皎洁的美。
问题是，于归燕也是男人。
虽然别人都不觉得奇怪，客观上于归燕还能替他挡下不必要的狂蜂浪蝶。客服也说他俩是朋友，但郭萧还是很烦闷要怎么和于归燕相处。
郭萧是不恐同，但他总觉得自己踏进了某个陷阱里。
郭萧想等试完镜后申请skip和于归燕的社交，客服501无情驳回。
客服501：“亲亲，我们这是世界，不是游戏。主角不在的时候，您是隐身了，不是死了。”
郭萧：“既然不会写出来，我又何必浪费时间？”
客服501：“连npc都有每天固定的路线呢，亲亲。”
郭萧闭嘴了，他歇了偷懒的心思。
在外看来，郭萧很心不在焉，似乎不重视这次试镜。有些人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内定的男主角另有其人，谢晚言其实是个烟雾弹。
在郭萧回复于归燕时，试镜终于轮到谢晚言了。
今天试戏的一幕是男主角和父亲对峙，剧本里的气氛一言蔽之就是——诡异。
男主角‘屈明’的父亲怀疑新娶的妻子和儿子有染，但超出大部分人认知的是，他没有先去找看起来清纯但行事不安分的妻子询问，而是直接在一个平常的午后留下了优秀的儿子，仿佛他早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的人到底是谁。
除了导演，所有人都在好奇谢晚言会怎么应对一个父亲的审问。
是愤怒讥讽？还是佯装平静？
代替父亲角色的是某个菜鸟幕后，他已经是个念了十几轮的台词机器了，面对谢晚言他同样无情地说：“阿门，屈明啊，跪下来，求主原谅你吧，阿门。”
现在屈明应当笑着回答道：“爸爸，别害怕我。”
谢晚言却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没人贸然出声打断，一时间屋内的氛围紧绷了起来。
编剧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一样，‘屈明’正在尝试控制大家的或者说‘父亲’的情绪，他将无声的时间延长，恰如其分地卡在常人耐心告罄的临界点，然后慢慢抬起了头。
通过镜头，谢晚言的表情包括细微神态都清晰可见，想仔细观察的编剧心里却一跳。
那张应当是美的脸上此刻全是眼泪，劣质的泪痕与红云般的笑脸安静地组合在一起，他抽泣着，又笑了：“爸爸…别害怕我。”
扮‘父亲’角色的人愣了一下，只觉得被看得全身不舒服，硬着头皮继续念：“阿门，阿门！屈明，你不能毁了我们，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你要的我不都给你了吗？”
屈明咧着嘴，突然又捂住嘴幽幽地说出了真心话：“爸爸啊，我不是你的孩子。”
屈明怕自己会笑出声所以捂住了嘴。
“我是你一条断了尾的狗，我是你的丑玩偶，但…”阴泠泠的声音仿佛从脚底回环到了头顶，凄凄地荡在几近窒息的空间里，“不是你的孩子。”
他的样子可怜又可怕，像一只被钉在玻璃框里的死蝶还在抽搐着翅膀。
尽管如此，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在威胁自己的‘父亲。’
毫无疑问，这场父子局很容易演变为伦理戏码，部分人面对父亲的诘问以及弱势的台词，都会将‘屈明’演得像是对忤逆了父亲痛苦不已，或者满含对父亲的怨念透出一股浓浓的缺爱感。
当然也有优秀的演员，将‘屈明’的崩溃抬了出来，但在故事中，这种张力外放的情绪显然为时太早。如果没有谢晚言，这样的演绎编剧也是认可的。
但谢晚言表现得太非凡了，他将整场对峙的权力牢握手中，父与子的道德矛盾转化成了被阴暗情感异化的意识冲突。在他的掌控下，忏悔是父亲的，怨愤也是父亲的，屈明却是罪魁祸首，他从客体变成了主体，以低位的姿态俯视所谓‘父亲’。
谢晚言的‘屈明’像是既爱父亲又恨父亲，宛如一个爱憎混合的怪物，用憎恨的方式表达着爱。
谢晚言鞠躬示意，他结束了试镜。
不得不承认，编剧认为他几乎完美地复刻出了‘屈明’这个角色。他值得一个谢幕，编剧带头为谢晚言鼓掌，微妙的掌声代表了某种认可。
谢晚言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但面上的红晕出卖了他的兴奋。他实在太久没有公开演戏了，心跳还在剧烈上升，他发挥得很好，甚至感觉比之前还要喜欢这个故事。
谢晚言感受着周围投来的赞叹目光，他的选择是对的。
他忍不住看向了导演座位，他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感想，随意挑选到一个新人却能演得大家一致认可，郭萧本人又是否会满意呢？
但这注定要令傲气上头的谢晚言失望了，在场的人都在看他，唯独郭萧没有。
对方拧着眉头，头疼地盯着手机，手上还打着字回讯息，似乎有什么别的消息比现在为新片遴选男主演还要重要。
“放心回去等通知吧。”编剧笑着按程序说，但大家心知肚明主演会花落谁家。
听到这句话，谢晚言没有想像中那么愉快。
他冷着脸攥紧了拳，他注意到余光里的郭萧哪怕在自己要离开时也没有抬起头。
谢晚言有一种被小看的不快，这种忽视是他不能忍受的。他一遍又一遍回忆郭萧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绵延的火气。
来日方长，他会用实力证明的。
他会让郭萧知道只有他能演好‘屈明’。
客服501：“于归燕到了。”
郭萧如赴刑场一样站起身，他刚走出屋子迎面就碰上了刚刚还在手机照片里显示的人。来人温柔地笑着，大庭广众下就拉着僵硬的郭萧亲了亲脸颊。
郭萧：“……”
“归燕哥，来接郭导下班啊！”
“好羡慕噢～”
大家的打趣声让于归燕的笑意不减，他一视同仁地挨个打了招呼。
“走吧，想吃什么？”于归燕牵上郭萧的手，问道。
郭萧装着随意道：“都行。”
实则心里狂call客服501，忍着气问：“你不是说我和他是朋友吗？！”
客服501：“对啊，咋了呢亲亲。”
“他亲了我。”
客服501：“脸颊上面有处男膜吗，亲不得？”
郭萧：“你现在不装了是吗？”
客服501连忙讨好：“开个玩笑亲亲，是这样的，你们约定好在外要装得很恩爱，所以牵个手亲个脸是最安全的虐狗方式呢。”
至于为什么要装恩爱，郭萧都懒得问。
于归燕看出了郭萧的不对，不由关切道：“是累了吗？要不我们直接回家休息好了，我给你做饭。”
郭萧：“……”真的感觉不对。
郭萧咳了一声，说：“辛苦你忙那些事了，还是出去吃吧，我请你。”
很兄弟的一句话，不过明显宽了于归燕的心。
“好啊，听你的，郭大导演。”
两人走进电梯，恰好碰到了谢晚言，谢晚言是一个人来的，连个助理都没有。
看到各种真正意义上的男主角，郭萧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为于归燕介绍道：“这是来试镜的谢晚言，他演得很不错。”
骗子，你根本没看。
谢晚言心里腹诽，他觑到两人相扣的手，先礼貌道：“郭导好，于老师好。”
于归燕很少听到他夸谁，不由讶异地冲谢晚言点点头。“你好，不用叫我老师的，我就是一个编外人员。”
谢晚言态度良好：“我看过您演的《洛神》，我很喜欢。”
“就叫老师吧。”郭萧冷不丁地开口，“谢晚言应该就是我新片的男主角了，他是新人…归燕你没事可以多教教他。”
的后续里于归燕和谢晚言的互动更多一些，郭萧基本起到一个背景板的作用。为了赶紧摸鱼，郭萧先斩后奏让两人搭上线。
不过听到了郭萧亲口说“他是我的男主角”，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于归燕压下心里淡淡的不悦，他亲切地和谢晚言交换了联系方式。
“既然你是萧萧看重的后辈，那我也重操旧业好了。”于归燕还有闲心地开了个玩笑。
“谢谢于老师，以后还要您多指教。”谢晚言轻声道。
谢晚言霎时间得到被钦定的喜讯，大石落下的同时，不免又觉得郭萧太过敷衍。总之，谢晚言的心情复杂得能再演一次‘屈明’。
郭萧：萧萧？谁，不会是说我吧。
郭萧只能看着电梯门反射出来的自己装傻，门上的他剑眉星目，体格健壮，比寻常导演多了点正剧味。不过因为颇为懒散的态度而显得很放空，就像是一直在沉浸想着其他事。
谢晚言又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出了两人关系亲密。他知道郭萧有伴侣，没想到就是他看过《洛神》后很想再见一面的于归燕。
当时的新人演员和导演……还是闪婚，谢晚言对郭萧有些不屑。
于归燕瞥到了谢晚言正在看郭萧，他扯了扯郭萧的手，得到一个疑惑的眼神。于归燕问道：“我们去吃饭，晚言要来吗？”
郭萧自然觉得多一个人会更好，但他也不会一意孤行，反而问了问谢晚言。谢晚言自然是婉拒了，他还有很多事得处理。
于归燕只是礼貌一提，他没想到郭萧真的去征询了谢晚言的意见。于归燕牵着郭萧的手不由紧了紧，郭萧又不解地看过来：又咋了。
于归燕顿时无力，只觉得他可爱又可恶，不顾谢晚言还在就又亲了亲郭萧的脸颊，嘴唇和羽毛一样拂在郭萧脸上。但再怎么样都不是羽毛，而是一个貌美同性在同他亲密接触。
没找到理由抗拒的郭萧：“……”
男主角面前也要装恩爱吗，回去我要把协议翻出来重新看一遍。
谢晚言滑了滑手机，里面的联系人是刚加上的于归燕，第一次主演片子的导演却没加上。谢晚言想起来，方才试镜时郭萧走神，不会就是在回消息给于归燕吧？
谢晚言看向被亲了后没有反应木头似的郭萧，默默嗤笑。他只希望顺利拍完片，最好从于归燕身上学到点东西，可没兴趣研究这对貌合神离的情侣。
当然，郭萧不要找事是最好的。
郭萧和于归燕的晚饭之约和睦中还夹杂了点惊喜，起因是两人结完账，餐厅老板正好是郭萧的粉丝，顺手送了两人一瓶红酒。
郭萧本人酒量很差，但他不确定在这个世界里是否也一样。
大馋小子谨慎地问了客服501：“我的酒量如何？”
客服501：“不到啊，顺便一提，谢晚言千杯不醉。”
没人问你。
郭萧犹豫了下，看向于归燕，越夜越清纯的于归燕冲他笑了笑。
是啊，就算一杯倒，身边不还有个铁杆哥们吗。于归燕的田螺属性，郭萧已经在这次晚餐里体会得淋漓尽致了。
喝一点犒劳自己，明天才能更好地工作。
郭萧可不会让生活的舒适为工作让步，他举起酒瓶说：“今晚就喝了吧。”
于归燕知道他的酒量，也了解他菜且爱玩。
于归燕没有扫他兴，凑近了说：“回家喝吧。”
回家更放心了。
“行。”郭萧点点头。
不出意外，还是出意外了。
吃饭时郭萧没和于归燕聊太多，喝酒后他反而放开了。
郭萧意外发现两人挺合拍的，醺醺然的状态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从电影艺术聊到花鸟音乐，再探讨到科幻政治。
不知不觉，沙发上的两人靠得越来越近。
郭萧也醉到了临头，于归燕撑着手肘看着他。花纹晶灯下，光影在两人的脸上互相交替。视线里于归燕模糊的面孔让郭萧想到拍照时抓不住聚焦的废片，大多显得搞怪好玩，还能供人取乐。
想着想着，郭萧低笑起来。
等到于归燕问他笑什么时，他就和其实今天才认识的于归燕闲谈到了这件有趣的事。又是一段断魂般的絮语，轻轻的，密密麻麻的。
然后那阵调侃的笑声被俯身过来的于归燕淹没成一串酒气的呼吸，葡萄的香味静静地俯仰在鼻尖之间。他的舌头轻车熟路地伸进了郭萧的嘴里，堪称仔细地服侍着不爱回应的大导演，两人融合相连叫人舍不得咬断的银丝也被他全数吞掉。
于归燕吻得很温柔，郭萧却依旧被亲得倒在沙发上，他们重叠的身体热度就像夜色里的晚香玉，黑暗深一分，绮靡就浓郁一分。
被脱去的外套落了下来，凌乱地挂在手臂上，里面穿的黑色毛衣却紧紧裹着郭萧的身体，勾勒出隆起的肌肉的同时，也几乎将他的喉结都遮住了。但于归燕清楚，只要借着起伏的衣服纹理，任何人的眼睛都能隐约想像到那底下每一处的性感。
这具成熟而强壮的肉体就像禁锢在一座量身打造的牢笼里，等待着被人亲手打开。
于归燕心里有些庆幸，他抚摸着郭萧宽厚的肩膀，苍白的虎口摩擦在敏感的脊骨上，以至于郭萧在幻觉中感到他的每个地方都在发烫。宛如四处都碰到了火焰，但是火焰不会是湿润的，也不会是纤细的。
郭萧被摸得哼出了声，他偏开头，脖子都被人舔得发疼。
于归燕轻声细语地问：“醒了吗？”
当然没有醒。
郭萧的唇周沾满了口水，袖子被撩起来的臂膀因为吸吮而留下了斑驳的吻痕，一只玉雕的手伸进毛衣里抓住了那片过于饱满的胸，另一只手则熟练地解开了皮带的扣子。
即便如此，郭萧仍旧没有清醒的趋势。
他糊涂地由着对方动作，直到于归燕的手指强势地挤进了大腿间。那种指尖刮在缝隙的触感让郭萧顿时惊颤住了，他跟猫头鹰一样唰地睁开眼，猛抓住对方的手腕从裤子里抽了出来。
“萧萧，怎么了？”于归燕顺其自然地和他十指相扣。
他表情温顺，端坐在郭萧面前，但是眉眼残留着露骨的欲念，真的就似要人命的红粉骷髅。
郭萧魂归西天，酒意散了大半。
他坐起来，不敢看于归燕，竭力冷静道：“我喝多了，去趟厕所。”
“要我扶你去吗？”于归燕试了试郭萧额头的温度，却被郭萧下意识推开。
迎着于归燕错愕又担心的目光，郭萧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一个人就行。”
于归燕好脾气道：“好。”
郭萧来到了卫生间，他往脸上用力拍了拍冷水。
没有作用，镜子里的男人看着还是一副很想和人上床的样子。
郭萧干脆低下了头，眼不见为净。
他捏着台面，想起什么般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只是朋友吗？”
因为超纲画面被闭麦的客服501总算能开口了:“你们相处那么久，双方又有需求，朋友间偶尔打个炮很正常啊。”
“放你…”郭萧咽下了脏话，质问道，“你还瞒了我多少？”
客服501贱贱的：“听不懂呢，亲亲。”
郭萧冷声道：“你不说清楚，还指望我尽心工作？”
“我不是老古董，接受程度还没低到需要你遮遮掩掩。”
客服501立马夹起了嗓子：“里于归燕爱慕您多年，到最后的结局您也接受了他长达八年的感情，一起携手走向了幸福生活。”
郭萧：“里有写过程吗？”
客服501：“保证没有呢，亲亲可以自由发挥。”
郭萧长舒了一口气，天杀的，要是让他和于归燕谈起恋爱，还不如给谢晚言当牛做马。
郭萧整理好了心情，本想着出来推脱一番。但于归燕显然比他想得更识大体，对方已经换了睡衣，打算就寝了。两人都有各自的卧室，用不着搅合在一起。
哈……要不是脖子上的皮肤还在痒，郭萧还以为他刚刚只是做了一个下流的梦。
这一边，于归燕没有计较郭萧怪异的表现，反而被触发了一些回忆。
他说：“萧萧，你今天很像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郭萧迅速呼唤客服。
客服501：“没写，您看着办吧。”
幸好的是，宽容的美人不是想要一个回答。看郭萧愣在原地，他走上前附赠了一个晚安吻：“早点睡。”
“……”被迫脱敏的郭萧开始了头脑风暴。
郭萧：“于归燕说的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客服501：“亲亲，我感觉这不重要。”
“他不说‘我像第一次认识他’，而是说‘我像两人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说明他不觉得我不是‘郭萧’，而是像以前的‘郭萧’。”
郭萧被自己绕得都有些不快，他不指望地问道：“难不成这个世界的郭萧和我是一样的？”
没想到客服501承认了：“理论上是这样的。”
“……”
五分钟后，难得发怒的郭萧骂了十几句脏话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郭萧极不情愿地意识到，总当老板的他摊上了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入眠前，郭萧最后问：“为什么我有拍戏的记忆，但不清楚于归燕的事。”
客服501：“因为在里不重要捏。”
郭萧又骂了五分钟。
他瞪着陌生的天花板，恨恨地进入了梦乡。
《美德之家》正式开拍，谢晚言主演，郭萧执导。
路透图一出，社交平台上一片哗然破防。不过外界的纷扰影响不了谢晚言的心情，今天整个剧组敬了香，兆头还算不错。
但喜气的环境并未让郭萧有所放松，他坐在导演椅上盯着摄像，脸色严肃得可怕。
谢晚言刚试完妆，他无声念着台词保持状态。剧组里的闲言碎语他听多了，也逐渐打探到了郭萧的工作风格。暴君、脾气差、苛刻，还有不记演员名字。
最后一点实在反人类，但郭萧团队的公关俨然很出色，一点消息都没有在网络上流传。所谓的不记名，实际上比传闻更夸张，据说郭萧连上一部片子的主演演员名字都不会记，他完全靠对方演了他片子里的什么角色来认人。
所以郭萧从来没有偏爱的演员，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荧幕里的那些形象。换句话说，他是一个很专注艺术的导演，这正合谢晚言的意。
很快，片场上的大家就感受到了郭萧带来的凝重气氛，最先直面这股压力的就是演员。
“啧。”郭萧看了一会儿，从监视器背后探出头，冲场景内的‘继母’角色拧起眉头：“谁负责的服装？我要的是白绿色，不是绿白色，人都要跟后面的草丛融为一体了我拍什么？”
“听到没？给我抓紧时间换掉。”
郭萧本身就声线凌厉，音量但凡提高一点就不怒自威，让人打怵得像开车开得好好的突然被大卡车加塞了一样。
“好的马上！”没人敢说不，被点名到的服化道组顿时冷汗哗就下来，助理和演员的两条腿甩得飞快急忙去了更衣间。
“光啊，光怎么回事？你当是在拍风景片？”
“等等，‘父亲’从茶室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慢一点，想些什么呢？要去短跑比赛吗？”
“好了把机器移过去，能不能快点？剧组没有放饭给你吃？”
“cut，姿势不对。”
“cut，情绪错了，不要再抽搐你脸上那几根皱纹了！”
“cut，你真的演过戏吗？几条了，啊？让所有人陪你练声台形表吗？”
“cut，‘继母’你不是在演话剧ok？调度那么夸张是想跳舞吗？”
“cut，cut，cut！”
紧张的现场里，唯独那个说一不二的男声从头指挥到了结尾。其中演‘父亲’的演员被骂得最狠，好几次都差点绷不住表情，但不少人觉得今天的郭萧比之前脾气好太多。
好歹第一场戏算是拍完了，郭萧不甚满意，他卷了卷手里的剧本思考着，筒状的本子一下一下地打在肩膀上。
大家都在等他那句话。
旁边没出场但一直在准备的谢晚言跟了全程，他倒不是很担心今天会晚点，因为上辈子演艺经验丰富的他看出来这段拍的已经很完美了。
终于，郭萧开口了：“保一条，休息。”他坐了下来，也不管众人反应如何。
大家短暂地松了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简单收拾一番，但片场并没有因此变得很失去秩序。
毕竟今天还有第二场重头戏，也是男主角‘屈明’的首次亮相。
此时，听着编剧说话的郭萧敲着桌面，他忽然转过头道：“谢晚言，过来一下。”
编剧第一反应是要改剧本，但下一秒她就惊异地发现了不对。
编剧忍不住重新观察了一遍谢晚言，对方被化妆师刻意打扮得更像个朴素的学生，精致的眼型藏在镜片下，很符合优等生的刻板模样。
新人主演有一张好看的电影脸，气质也是一等，但是……怎么回事？
郭萧竟然记得谢晚言这个新人的名字？
草了，她和郭萧合作多少次了，这个怪咖今天还是一个劲地叫她“编剧”、“编剧”的，连个姓都不带加。
不是，凭什么啊！
郭萧这边不紧不慢地拍着戏，的剧情已经进行到了队内爆料、谢晚言霸凌咖、金主包养以及违约风波。
要不是实在无聊找了客服501打发时间，郭萧都不知道谢晚言活得那么多姿多彩。
而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谢晚言戏内依旧表现得很惊艳，其专业度不输老牌演员。他本人则性子冷淡，寡言少语，但不摆明星架子，对前辈也有礼貌，一有空就会和导演编剧交流想法。
郭萧很满意，他太乐意见到这种省心的员工了，不免又狠狠压榨了一波，导致剧组进度比预计得要快上不少。
【当前任务：维护被私生粉骚扰的‘谢晚言’。】
刚下班就上班，又上进了哥。
剧本盖在脸上假寐的郭萧坐了起来，他显然是被不远处的喧哗给吵到了。
郭萧直接问秘书：“怎么回事？”
秘书：“谢晚言先生的粉丝潜入剧组，差点伤到了敏女士。”
郭萧疑惑：“敏女士，谁？”
他倒不是在保持人设，而是的确不认识。
不怪郭萧，他本就习惯性剔除脑子里无用的信息，和客服501的糊弄学一个道理。他只会选择性地记住人事物，譬如要朝夕相处的‘于归燕’。
谢晚言不同，他是主角，任务的核心，优先级高于一切。
秘书解释道：“您电影的编剧。”
编剧和演员可是电影的支柱，郭萧作为片场皇帝当然最讨厌无关紧要的人打扰拍摄了。他豁然起身，朝那群人走过去。
还未看清全貌，就先听到了嚷嚷。
“是谁放这个疯子进来的？！敏姐你没事吧！”
“天啊，要不要叫警察过来！”
说是这么说，但是没人先斩后奏地报警。
有人偷偷打开了手机摄像。
编剧挥手止住了助理的叫唤，她用布包着手，看来是被某种利器划伤了。
她看向谢晚言，问道：“晚言，你打算怎么办？”
谢晚言上辈子顺风顺水，到哪里都是一副好牌，很少亲自处理这种闹剧。他孤身一人站在更衣室门前，面对所谓粉丝实则跟踪狂的攀扯而目露嫌恶。
谢晚言：“移交给派出所吧，我会和导演请示的，敏姐，抱歉。”
编剧点点头。
但一捕捉到“派出所”三个字，被人架住的未成年少男在地上变本加厉地撒泼哭号，喊着谢晚言的名字求他放过。
还真有人出言劝道，认为口头教训教训就行了，还是个孩子呢。
再说了，人家不也是太喜欢谢晚言你才做出这些脑残事的吗？
对粉丝那么无情，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谢晚言姿态仍然高傲，他冷眼睨了说这种话的人一眼。
谢晚言嗤道：“那麻烦你把这个孩子带回家伺候。”
“…开个玩笑嘛。”
“还不是因为某人不安分才搞出这种事。”
“我就说男团的不行，乌烟瘴气的。”
谢晚言耳力很好，他听到了某些人不满的抱怨。
见谢晚言不为所动，私生又大骂谢晚言和别人靠得太近不检点，还把自己喜欢到偷谢晚言烟头的事都拿出来搅混水。与其说是过激粉丝，不如更像黑粉。
嗯，谢晚言抽烟。
这一发疯，还真留住了不少想吃瓜的工作人员。
“郭导来了。”谁喊了一句，两个保安便准备要把人提溜走。大家散开让了路，那人突然鬼吼了一声真把按着他的保安给吓住脱了手。
而谢晚言只来得及后撤了几步，私生粉直直地要冲他扑过来。
郭萧抱着手臂，抬腿就踹了过去，“砰”的一声响起，正中屁股，那人摔了个大马趴。发狂的私生趴在郭萧的脚边，瞬间被郭萧的秘书给制伏了。
编剧拍了拍胸口，急忙问：“晚言你没事吧？”
谢晚言面色不大好看，摇摇头道：“没事。”
郭萧则已经代入进了从前项目黄掉的情形，心情顿时变差。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厉声道：“你们是够闲的，都不需要休息了？”
一个问句，但不需要谁来回答。
“今天的事，谁乱传就滚出剧组。”导演脸上明摆着那种场子被老鼠屎差点弄脏的无语和不爽。
这回子就没人敢说小话了。
郭萧积威已久，他的到来间接替谢晚言稳住了局面，算得上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谢晚言看向郭萧，两人碰巧对上了眼神。
郭萧移开眼，保持着严厉不耐的样子，跟方才和他聊剧本时耐心的态度截然相反。
对着谢晚言那张脸，郭萧不喜道：“你惹出来的事，自行解决，”
这话跟刚刚道德绑架谢晚言的说法很相似，别人的错，无辜的苦主反而受了斥责。
郭大导演，还真是半点形式上的安慰都不给…
但不知怎的，谢晚言觉得心底某处毫无缘由地动了一下。
他垂着眼道歉：“郭导，对不起。”
郭萧鼻子哼气，权当回应。
郭萧：“我应该不会得罪谢晚言吧？”
客服501：“怎么会呢亲亲，您在里一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郭萧敏锐道：“以我多年经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多是癫子。”
客服501：“人家是男主嘛～”
郭萧：“忘问了，这有女主吗？”
客服501：“没有噢，但是有正攻。”
客服501：“不过对于您而言，他们不重要。”
郭萧：“……”
还要多亏了有于归燕在，他被迫恶补了一番某些知识，现在的他当然知道所谓“攻”的概念。
原来他和于归燕并不是什么小众的同性恋配角。
郭萧对客服501呵呵一笑：“但是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是他倒霉，是他以为死都死了干什么工作都不吃亏。他先前还和客服501吐槽，当这个导演跟以前当老板也没什么区别，还更费嘴皮子，没想到真正的霸王条款隐藏在方方面面。
时至今日，赶进度的事宜刻不容缓！
郭萧前所未有地想赶紧拾掇拾掇完成这份工作。
“郭导，您叫我来有什么事？”谢晚言跟棵青槐一样站在他跟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想来这几天过得并不安生。
剧情已经到了新一轮高潮，谢晚言脱身前司，在一众或嘲讽或支持中被正攻家的娱乐公司霸气签下，并由打造出不少巨星的金牌经纪人辅佐在侧。据悉，已经有不少杂志和代言送到了谢晚言手上任君挑选，更别说还有郭萧这块实打实的饼。
当红炸子鸡，舍他其谁。
土土的，很安心。
对谢晚言来说，私生的处理比他想得还要顺利，更没有任何对他不利的小视频流出，谢晚言想应该跟郭萧身边那个不起眼的秘书有关系。
除此之外，解约的事也闹得谢晚言很烦，突然就有一堆莫名其妙的男人跳出来利诱他进自家公司旗下，更有甚者打着协议的名头实则想玩包养那一套。谢晚言怎么会不清楚这些人的不怀好意，但他的确人微言轻，势力还弱。
除了那家伙，谢晚言能想到有足够资本挡住他们的人就是郭萧了。
谢晚言没有斟酌太久，他还是选择了那家伙，对方客观上在娱乐圈培养艺人这方面比郭萧能量更大，出手也十分阔绰。
只不过论关系，谢晚言和郭萧都会更熟一点。
郭萧……是个很好的选择，尤其是作为合作伙伴，他肯定不会耍那些阴谋诡计，更遑论他或多或少无形中帮了谢晚言几次。
但是，谢晚言不知为何不想欠郭萧的情。
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他就是不想。
谢晚言思绪飘远，一时间没注意郭萧停了下来。
“在想些什么呢？我的话你听见了吗？”郭萧不悦的声音让谢晚言回了神。
谢晚言虚心反省，郭萧考虑到他最近确实风波不断，也就没怎么上纲上线地教育对方。
郭萧这次叫男主角来，其实是出于对任务的ph。
谢晚言是很适合演‘屈明’，他的演技炉火纯青，但不代表一点问题都没有。
的故事逻辑嘛，不就是由一整套连接词串起来的。
【因为要做某事，所以做了，但是遇到了麻烦，解决了，又因为新的事件出现了，所以……但是……】
按照这样，郭萧一板一眼地等着谢晚言走向巅峰，怎么着都得到猴年马月去了。况且郭萧作为一个背景板，到了大结局还要被拉出溜一下，和其他人一起庆祝谢晚言斩获大满贯，事业爱情双丰收。
郭萧觉得不行，他得抽丝剥茧，能缩减工期他就缩！
目前谢晚言对‘屈明’的诠释出了些偏差，简而言之，用力过猛。郭萧想要的“钝刀子割肉”被谢晚言演得太“利”，电影的重点就不该是“主角大杀四方的血腥故事”。
里导演编剧以及谢晚言都察觉到了违和感，但为了突出谢晚言的天赋异禀，愣是让他思考了几天才跟导演说。于是眼高于顶的郭导演又刮目相看，编剧心生敬佩，众人惊叹不已直呼新生代戏骨。
不是，意义何在？
真的会把想早点下班的郭萧给急死。
郭萧：“我堂堂一个每天守在镜头前，都快宗师级的导演，还要等谢晚言发现问题了，屁颠屁颠来朝我提建议了，我才傻了吧唧地点头赞同，再顺便让他跟于归燕学习然后正式拜师，啊？”
“谁不知道片场就是我的一言堂？啊？”
客服501却不在意：“哎呀，男主角嘛。”
郭萧：“水得不行，耽误进度，浪费生命。”
客服：“男主角嘛…”
郭萧充耳不闻：“砍掉，罗里吧嗦的。”
客服501闭嘴了，它被喷爽了。
郭萧简要地和谢晚言说明了一番，谢晚言听得很认真。
实际上，他心情有些微妙，郭萧之前还在无视他，现在忽然又倾囊相授了。
郭大导演还真是阴晴不定。
谢晚言表里不一地想着，他抿唇点头，用笔记下了郭萧指出来的问题，神情非常专注。
直到郭萧提及了于归燕，他说让谢晚言没事多问问于归燕怎么控制演戏时的情绪，如果可以会让于归燕收他为徒。
谢晚言之前是想和于归燕交流演戏经验，但是话说回来了，主动去请教是一码事，被郭萧推过去又是另一码事。好像在郭萧那里，他自动就比于归燕低了一头，好像他对‘屈明’的理解就是没有息影多年的于归燕透彻一样的。
这些‘好像’，不免令人涌出一种不平的骚动。
谢晚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总是打扰于老师不大好。”
郭萧想了想，没说话。
然后第二天，郭萧干脆就把于归燕带来了片场，美名其曰‘礼仪指导’。
天晓得一个现代片能需要什么礼仪呢？
啊，又是他。
这是于归燕再次见到谢晚言时的想法。
那天郭萧主动介绍对方，于归燕说实话也没多放在心上，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主演。现在看来，谢晚言和其他人似乎有所不同。
不可否认，谢晚言在群星璀璨的娱乐圈里也显得出挑。但于归燕感觉到这种特殊对待并不是因为谢晚言的脸，所以于归燕更在意了。尤其是郭萧有意牵线，开口让他去亲自教导谢晚言，一个嫩得发糊的新人。
既然郭萧从来不看重一副皮肉，哪谢晚言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年轻吗？
他和郭萧都三十好几了，正值壮年，可最近郭萧对他的态度却忽然变得很陌生。
难道七年之痒也会发生在他们之间？
于归燕心不在焉地想，他坐在一旁玩着郭萧的手，对方正专注地工作。
郭萧边看监视器边和客服501闲聊：“他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
客服501：“亲亲，我不是百科全书。”
郭萧：“他来片场之后已经亲了我脸两次，摸了我脖子三回，盯了我半小时，现在还在跟我比手掌大小。”
郭萧：“我想告他职场性骚扰了。”
客服501：“亲亲，人是您自己带过来的。”
郭萧并不后悔，有了于归燕的指点，谢晚言进步显着，节省了不少里大肆描写谢晚言自我反思醒悟的笔墨。
于归燕平时很少来探班，一方面事务繁忙，另一方面就是他觉得郭萧不愿意他来。所以对于郭萧这次的邀请，于归燕其实挺高兴的。
“cut。”
打板声响起，又一场戏结束。
郭萧冲谢晚言比了个手势：“演得不错。”
听到这话，谢晚言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眼和郭萧亲密无间的于归燕，宠辱不惊地回道：“于老师教得好。”
虽然被苛刻的导演难得夸了一句，但谢晚言看着没有很喜出望外。不过他向来不喜形于色，其他人倒不觉得奇怪。
郭萧想着于归燕在，就多嘴了俩字：“确实。”
“……”谢晚言心底冷哼，放下矿泉水瓶就去了更衣间，新来的助理吧嗒吧嗒地跟了上去。
郭萧和客服501啧啧感叹：“他真够忙的，又要赶场子了。”
客服501附和：“不然是主角呢。”
旁边的于归燕见到谢晚言的反应却挑了挑眉，他佯装玩笑道：“萧萧，就那么重视新人啊。”
于归燕没指名道姓，也是不想显得太针对谢晚言。
郭萧没想太多，本着同盟情谊实话实说：“可不是吗，谢晚言是男主角啊。”
于归燕：“……那我要替萧萧多注意他了。”
郭萧求之不得：“嗯嗯。”
短短几秒，郭大导演就令两个人都变得不舒服了。
而于归燕能注意到的东西，在人情世故浸淫多年的金牌经纪人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她一看就知道谢晚言跟平常不一样，说具体点，他好像在跟谁置气。
注意到化妆室没别人，经纪人隐晦地提醒道：“晚言，你现在在上升期知道吗？”
谢晚言啃着‘屈明’的剧本，不甚在意地点头应付。他越把‘屈明’的行为逻辑琢磨得明晰，就越郭萧把于归燕请来的事耿耿于怀。
谢晚言想着‘屈明’，又想着别的事，根本没听清经纪人接下来的话，只有隐约的“郭导”字眼溜进了耳朵里。
郭萧？
他到底什么意思，他是觉得我一个人不能把‘屈明’演好吗？比起于归燕，他认为我水平还不够吗？那不如一开始就让于归燕演好了，自己对象不更方便，为什么那天还要特地邀我试镜…
经纪人皱眉：“晚言，晚言？晚言！你发什么呆？”
“周姐，抱歉我光想着剧本了。”
经纪人狐疑道：“你最好是，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让谢晚言爱惜羽毛，不要抛下工作忽然跑去谈恋爱了。
谢晚言只觉得好笑，经纪人带的前几任艺人都栽在了恋情上，不怪她风声鹤唳的。
但他又不是恋爱脑，实属杞人忧天，人生中还能有什么能比演戏更重要。
无论大家各自抱着何种想法，《美德之家》的拍摄是实实在在的一天比一天顺利，谁让郭萧在剧情限制内用尽了法子减掉冗余事件的发生。
推动于归燕成为谢晚言老师的任务也被提了好几个档，至于他们本人是怎么相处的，郭萧就不关心了。
等熬到了杀青那天，郭萧可谓是容光焕发摩拳擦掌，就差当场欢欣鼓舞了，毕竟他即将迎来一段超长的假期。
当然，还有个小事得先结掉。
【当前任务：推荐‘谢晚言’进组。】
好简短的描述，看起来自由发挥的空间很大。
郭萧认为可能是因为不论他推荐什么片子，谢晚言的第二部电影都会夭折。具体原因好像是他和正攻大吵一架，紧接着他被对家大规模攻讦，投资商塞了其他人进来顶替谢晚言。
那时电影已经拍了三分之一，双方谈不拢后谢晚言愤而出走，虐了一波粉丝。幸好的是，电影拍得惨不忍睹，但是谢晚言被弃的那段被人单独挖了出来，这才让谢晚言真正大火了起来。
祸福相依，热度接踵而至，恰好谢晚言主演的《美德之家》上映，直接点燃了一股狂潮。一切的一切，让《美德之家》作为文艺电影不仅口碑爆棚，票房也史无前例地好，谢晚言还借此拿到了‘最佳新人奖’。
真得好好盘算一下了。
求己不如求人，饭局前郭萧先问了于归燕：“归燕，你知道最近有谁要拍商业片吗？”
于归燕如实告知，郭萧很满意地顺嘴夸了下他的工作能力。于归燕笑眼弯弯，因为看到谢晚言坐在对面而不快的情绪都被驱散了。
饭局上的大伙聊着天，吹牛的吹牛，吃饭的吃饭。谢晚言在经纪人的暗示下，站起来朝郭萧敬酒道谢。
郭萧毫无负担地接受，不过等谢晚言说完他直言不讳道：“酒别喝了，饮料就行。”其他人都一怔，纷纷反应过来赞美郭导体谅后辈。
谢晚言默默换成饮料喝了下去，兴许人多又闷，他脸上有一点微红。
郭萧意思意思喝了一点，找了个时机道：“你挺会演戏的，我跟人推荐了你，是个男二号。”
郭萧记不起来了，又戳了戳于归燕：“谁的片子来着？”
于归燕假笑着：“杨国山导演的。”
郭萧点头：“啊对，本子不错，你可以去试试看。”
杨国山，港片大拿，这几年主攻商业片，实力不俗。
郭萧看起来像是突然兴起地丢了一个黄金资源过来，尽管谢晚言什么都没做。演技拔尖又有灵气的演员在郭萧手里是过江之鲫，更别谈郭萧虽然片场霸道，但他选的人演技再一般，经他调教都能搏一搏影帝影后。说来夸张，但许多人的巅峰水平都留在了郭萧的影片里。
谢晚言注意到经纪人面上的喜色，自然清楚这是件好事。
谢晚言意外地没对心心念念的新剧本产生好奇，他一向比别人高、实力比别人强，所以从来不缺机会。
他一直在观察郭萧，对方开口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什么意思，别人拍新片郭萧自己就不拍了？是用完了不要他吗，还是他不配再跟郭大导演合作？
再看郭萧身边笑盈盈的于归燕，更觉刺眼。
但他依旧不卑不亢地恭敬道谢，在场的人看了都觉得他心态老练，颇有大将之风。
谢晚言：“谢谢郭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郭萧老气横秋地回：“别给我丢脸就行。”
虽然是句前辈的客套话，但像是把谢晚言划楞进了自己人范围一样，谢晚言又多云转晴。
于归燕则不是滋味地浅酌了一口酒。
他真的没想到…郭萧问自己其他导演的事就是为了给谢晚言铺路。
于归燕不由望向郭萧，郭萧正在美滋滋地大口吃肉。一想到马上休假，郭萧的情绪变得明显积极起来，硬朗的五官轮廓都看着乖觉许多。
郭萧兴致勃勃地拆着排骨，突然就顿住了。他看向于归燕，于归燕若无其事地和别人聊天。
郭萧：“……”
客服501：“亲亲，我还没学会揣测圣意呢。”
郭萧没理501，他动了动腿，覆过来的手被甩了下去，接着又紧追不舍地在郭萧大腿上乱摸，好几次手指差点拢住了郭萧的裆部。
郭萧伸腿踩了一脚于归燕，于归燕“嘶”了一声，别人问：“怎么了？”
“抽了下筋，没事。”于归燕敷衍道。
他用鞋尖踢了踢郭萧的小腿，得到郭萧的瞪视后，皮鞋尖又蹭着裤脚来回慢慢滑动，蹭得脚踝处痒意丛生。
郭萧：“吃不下饭了。”
客服501：“亲亲，不多吃点半夜会饿的，保证健康也是工作的一环噢。”
郭萧：“你没看出来于归燕在对我动手动脚吗？”
客服501：“不知道捏，没写。”
郭萧冷笑，郭萧无能狂怒，郭萧擦干净手，一把抓住了于归燕乱来的罪恶玉手，他咖位大，提前离席没人会不满。
“大家继续，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
郭萧说完就拽着于归燕出了包间，满脑子整顿职场的郭萧没看见背后于归燕的笑意，还有谢晚言捏着杯子时阴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