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水雾氤氲,濡湿少年眼睫。
盛沅身子俯在盥洗台前,一只大手摁在他臀上,迫使他臀部微微朝后撅起,露出已经被操得松软的粉穴。
后穴的褶皱已经消失不见,穴口被彻底耕耘后,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圆洞,此刻正不停收缩着,乳白色精液被蠕动的穴肉从甬道中挤出来,顺着身体往下流。
在他身后,高大的男人伸手堵住洞口,将流出的精液重新塞入穴中。
紧接着,穴里挤入一根粗硬的猩红色肉棒。
男人从身后搂住少年的身体,用力将肉茎顶到最深。
“啊”身体如触电般颤栗,盛沅压抑的尖叫一声,被后穴强烈的快感刺激的腿根发软,借着男人的力才堪堪能稳住身形。
“还好吗。”傅渊将深入的肉茎抽出一半,微微垂眸,从盥洗台前的镜中看清盛沅酡红迷醉的面容。
“我想去床上”
傅渊一言不发的将他抱紧,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宽阔的胸膛抵着少年漂亮的蝴蝶骨,肉体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散发着燥热,肉茎被少年甬道紧紧包裹着,更是热的灼人。
肉茎噗呲一声顶入,男人熟稔地快速操干,交合处传出湿哒哒腻人的水声。
盛沅眼前一片白一片黑,刚才几次汹涌的高潮已然将他玩弄地喘不过气来,再来,他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迫切想去床上趴一会或是躺一会儿,可偏偏傅渊是个重度洁癖,除了睡觉,别的一律不准在床上干。
若不是遇上傅渊,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会有人嫌弄脏床铺而不去床上做爱。
盛沅生气地跺脚:“不让我去床上,那你不许碰我”
“我出差半月,你一点不想我?”
“这不冲突!”
他在前面不老实的乱动,弄的肉茎直接从穴中“啵”的一声滑了出来。
傅渊微微蹙下眉心,伸手禁锢住他胳膊,也不知用了什么巧劲,盛沅直接被弄的动弹不得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盛沅立刻服软,“好嘛,我想死你了,我不动了,你放开我。”
傅渊刚松手,盛沅立刻推翻上句话,一溜烟跑了出去,临到床前时,他张开身体,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啊好爽”
盛沅在浴室被傅渊‘折磨’了许久,一身疲惫,趴下立刻就来了困意。
身后,傅渊无奈地靠在浴室的门框上,“你总这样,家里多少床被褥够你丢的。”
“是我要丢的吗,我可不嫌弃被子上有你的精子。”盛沅脑袋埋在枕头里,带着困倦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你放心好啦,被褥我会自己丢掉换新的的。”
结婚两年,盛沅差不多摸清了傅渊的习惯和底线,这种程度的举动傅渊不会真的生气,顶多小小的惩罚他一下。
不过今日傅渊心情似乎不错,连惩罚都没有,竟直接覆身过来,跪在床上将肉茎插入进他穴中,声音低哑的在他耳边说了句:“既然这被褥要丢,不如物尽其用。”
盛沅胳膊撑起上半身,惊讶地回头,想看看自己老公还是不是自己老公,却迎面被傅渊堵住了唇。
“唔?”
“别乱动。”傅渊松开唇,捏着他的后颈,如同在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儿。
盛沅近距离与傅渊对视两秒,近的他可以感受到对方均匀的呼吸,“你出差这半月真是憋坏了,都不像你了,居然能说出这话。”
“我以前不会么。”
盛沅想了想,“可能会直接把我和被子一块丢出卧室。”
傅渊轻笑:“我干过这事?”
“你的眼神经常这么干。”
“胡说八道。”
盛沅嘿嘿一笑,主动贴唇上去,两人再度吻在一起。
能嫁给傅渊,盛沅朋友都说他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傅渊家世好,傅家在商界势力盘根错节,各行各业都有涉猎,担得起一句巨商的名头,傅渊却拒绝继承父业,埋身法律事业,在傅家的多重打压下,还能在短短几年便靠自己努力成为红圈律所高级合伙人,实属人中龙凤。
有头脑,有谋算,还肯吃苦。
简直就是盛沅的反面。
盛沅出生在三线城市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工厂工人,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盛沅从小被富养、溺爱,别的小孩有的,他得到的只会比别人更多。
别的小孩在闷头学习,上各种课外辅导班,他被父母带着春游野餐。别的小孩因为成绩下滑被父母训斥,他的父母只会在家长会上摸摸儿子的头,说成绩也不是那么重要。
盛沅娇气,不肯吃苦,随心所欲,以为生活就这么惬意,并且会一直惬意下去。
然而大专一毕业,他就遭受了社会毒打。
学历不高,找不到工作,连续碰壁十几家公司后,盛沅入职一家主营s服装的天猫店铺,成了一名线上销售。
他拿着月薪四千的工资,住着多人宿舍,目标逐渐从靠自己努力在上海生活,变成了靠自己这张脸在上海傍个大款。
傅渊是他遇上的第一个大款。
只是很不妙,比起傅渊的钱,他更爱傅渊。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发出微弱的光亮。
盛沅跟傅渊一同起床,傅渊在健身室晨练,他则哈欠连天地去宠物房中给他的小猫咪喂食。
傅渊洁癖,不喜欢宠物,而盛沅则是重度毛绒控,一天不撸猫就浑身难受,从前住宿舍时,他一周需要跑好几趟猫咖过猫瘾。
盛沅知道,能容忍猫咪住在客卧已经是傅渊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所以盛沅每回撸猫出来,都要彻底洗一遍身体和衣服,一丁点猫毛都不敢在傅渊眼前出现,他怕傅渊看到猫毛反悔,不让小咪住家里了。
做完这一切,时针指向八点钟。
早餐配送员刚巧在这一刻到达,盛沅从配送员手中接过食物,挨个摆在桌上,小跑着去健身室叫傅渊吃早餐。
傅渊冲了个澡才出来,看到桌上不同于以往的菜式,随口问:“你换私厨了?”
盛沅点点头:“是呀,那家私厨在郊区,离咱们太远,饭菜送过来,好多次面食已经软踏踏的了,这家离咱们近,你看看这包子,上面一滴水都没有,多蓬松。”
“这家厨房环境怎么样,干净吗。”
“嗯”盛沅伸手用食指挠了挠鬓角,“应该干净吧。”
“应该?”
“我还没来得及去那里看。”
傅渊收起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厨房走去,“我去做饭。”
“八点多了,来不及,你上班会迟到的。”
“煮泡面,很快。”
盛沅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两个虎皮鹌鹑蛋,价位这么高的私厨,再不干净能不干净到哪里去,为什么要这么讲究。
从前盛沅无意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大意就是说,重度洁癖其实是心理问题,是一种病,需要看心理医生的。
傅渊这人不听劝,他提过几次让傅渊去医院的事都被堵了回来,傅渊原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的猫来客厅活动,那我不介意让你们两个一起住在宠物房。”
不仅不听他的,还反过来威胁他!
明明他就不是那个意思。
傅渊煮完泡面回来,小妻子正坐在餐桌旁生闷气,他把面碗放到盛沅跟前,顺手在对方脑袋上揉了一把,“喏,你的。”
“我饱了,你自己吃。”盛沅抬手将面前的碗推到对面,气哼哼的偏过头。
傅渊坐过去,“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盛沅清了清嗓子,心虚的转开话题,“你还有空说话,今天不是要开庭吗。”
“来得及。”
盛沅哦了声,“那我先去学习了。”
“注意眼睛。”
盛沅潦草地点点头,进到书房后,他背靠着门,十分紧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与傅渊结婚后,盛沅如愿以偿辞职,每日闲散在家,美其名曰备考公务员,实则整日闷在书房刷剧打游戏,半本书都没看过。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上进的人,有这么能赚钱的老公养着,他可不觉得自己需要工作。
只是最近公务员笔试的日子就要到了,到时成绩出来,他再考的如去年一样差劲,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傅渊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出他两年都没有备考的事。
他明白,与其等着被揭穿,不如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可是现在摊牌肯定要被傅渊一通数落,傅渊最讨厌欺骗,说不定真的会让他住进宠物房里,思虑再三,盛沅还是决定再瞒一阵子。
打开电脑,上线游戏,常在一块打排位的好友还没有起床,他用手机单独开了一局。
游戏里,打野与射手似乎是双排,两人也不知是不是没有麦,一直在打字交流。
明月几时有后羿:我早就想跟她分手了,整天在家待着也不去工作,就是个大型米虫。
最佳小学生橘右京:你俩大学的时候不是很好吗,她还是咱们班班花呢。
明月几时有后羿:一张脸再好看看久了也腻,她现在整天谎话连篇,之前还骗我说在备考教师编,结果我给她买的书她连翻都没翻。
盛沅:???
大数据已经精准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清完兵线,站在中路草丛里打下一行字:
最爱渊渊女娲:可是她是你女朋友诶,恋人之间要多多包容呀。
明月几时有后羿:多多包容,那她怎么不想着多包容包容我啊,我连应酬喝醉了回家都要被她骂,说我身上庞臭。
明月几时有后羿:热恋期当然怎么样都好,可是我们都在一起四年了,她又想要我宠着她,又想要我养着她,哪有这么好的事,我是她男朋友,不是她爹!
盛沅久违的感觉到了危机感。
在傅渊眼中,他也是这种形象吗?
明知傅渊有洁癖,他还因为傅渊不吃私厨的饭菜而生闷气,明明靠傅渊养着,却一点家务活也不做,不但不懂得体谅傅渊工作辛苦,还经常埋怨他加班。
盛沅打完一局游戏,果断退出,百度搜索: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爱人。
1【在ta害怕时牵起ta的手。】
嘶傅渊好像没有害怕的东西,反倒是他经常一惊一乍的被吓到。
盛沅摇摇头,接着往下看。
2【真诚待ta,不要说谎。】
盛沅:
跳过跳过。
3【为ta做爱心便当。】
盛沅摸摸下巴,这个好像还有点靠谱。
他没怎么下过厨,自己的厨艺有几分几两他十分清楚,盛沅在网上搜索了几个便当食谱,也没选择太难的饭菜,打算做一个健康且简单的火腿三明治!
他在网上下单了原料,等外卖员将吐司与火腿送上门,立刻走到厨房开干。
教程看着没啥难度,对盛沅来说唯一的难点就在那颗煎蛋上。
起锅烧油,油热加入鸡蛋,熟了夹出来。
分明很简单的三个步骤,盛沅就如同被下降头了一样,连续煎了四颗鸡蛋,全部以失败告终。
他煎的蛋,模样丑陋,味道发苦,鸡看了都会生气的。
盛沅将糊掉的鸡蛋卷吧卷吧塞进嘴里销毁证据,又去百度搜索如何煎蛋。
就这样来回实验了一整盒无菌蛋,盛沅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只好放弃尝试。
他小脑袋瓜转的飞快,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外卖下单了个三明治。
等三明治到了,他把外卖三明治上的鸡蛋拆分到了自己的三明治上面,看着人家煎的圆溜溜蓬松可爱的鸡蛋,他骄傲的如同自己做的一般,装好放进包装盒中。
中午十一点钟,世渊律师事务所。
前台认识盛沅,见他来了,主动打招呼,“沅沅,来找傅律师吗?”
盛沅年纪小,今年不过才二十二岁,事务所里傅渊的同事和下属基本都比盛沅年纪大,他们不好开口叫嫂子,基本都叫他沅沅。
盛沅朝前台点点头,“我来给他送便当。”
“傅律师出庭还没回来,要不你先去办公室等他一会?”
“好。”
傅渊的办公室盛沅不是第一次去,他不用前台带着,独自一人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一个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在整理傅渊桌上的文件。
两人目光相撞,对方放下文件,朝他走了两步,“你好,傅律师出庭还没回来,您有预约吗?”
“我不是委托人,我是傅律师的爱人,来给他送午餐的。”盛沅晃了晃手里的便当,暗自打量了少年几眼,新面孔,他没见过,不过长得还挺好看。
“那您去休息室等吧,这里很多机密文件,非事务所的人不方便单独在这里待着。”
盛沅歪歪头,将便当放到茶几上,“可是前台姐姐让我来这里等。”
“我带您去休息室。”
盛沅屁股都快坐到沙发上了,见少年不容置喙地在门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只好又站起来,提起便当,跟在少年后面被领到休息室。
休息室的椅子没有办公室里的舒服。
盛沅微微后倾,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胃,也不知道是不是来之前鸡蛋吃多了,一路上坐车过来,肠胃好难受,有点想吐。
他原地坐了小半个小时,傅渊一直没回来,盛沅拿出手机给傅渊发消息,问傅渊什么时候回事务所,傅渊隔了十分钟才回他,内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有事不回。
盛沅鼓了鼓嘴,回:什么事呀?我在事务所等你呢。
傅渊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视频通话,盛沅赶紧接通。
傅渊:“你在事务所?”
“是呀,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爱心便当~”他冲镜头晃了晃手中的便当,笑的甜滋滋的,让人心生欢喜。
傅渊在视频里也跟着笑了,“那我这就回去。”
“你在忙吗?你要是忙就不用回来,我把便当放前台姐姐那就好。”
“委托人找我了解一些东西,已经结束了。”
“嘿嘿,那我等你,亲亲。”
“嗯,亲亲,挂了。”
盛沅挂掉电话,整个人欢欢喜喜的,一改颓态,连胃都不那么痛了。
傅渊刚一到休息室,就被盛沅扑了个满怀。
傅渊身高一米九,又常年健身,整个人十分健壮,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盛沅比他矮15公分,两人抱在一起时,傅渊能将盛沅整个护在怀里。
“老公,你可来了,我屁股都坐疼了。”盛沅娇娇地搂着傅渊的腰,依赖的靠在傅渊肩上。
傅渊身后,一男人探头进来,流里流气的凑到两人身边,“是吗,快让我瞧瞧。”
盛沅不满的偏过头,见是事务所的另一个合伙人裘世金,整个人都不好了。
裘世金是个富二代,花花公子哥,跟傅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裘世金哪哪都好,就是嘴贱,每回见了盛沅都要言语调戏一番。
盛沅十分讨厌他,看见他立刻没好气的哼了声,从傅渊怀里出来,牵着手让傅渊坐到自己方才坐的地方,“早上你就吃了包泡面,肯定饿了吧,快尝尝我做的便当。”
裘世金笑眯眯的坐到傅渊身边,胳膊搭在傅渊肩上,“真不巧,渊渊已经吃过午饭了,跟我一起。”
傅渊面无表情的将裘世金的胳膊推下去,抬手打开面前的餐盒,“没吃,就在车上稍微垫了块面包。”
“真看不出来,弟媳还会做饭。”裘世金看到打开的餐盒,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三明治,他目瞪口呆,“这便当也太便当了吧,弟媳你好敷衍。”
敷衍?!
盛沅想到那被自己吃掉的九个糊鸡蛋,气的鼓起嘴巴,“又不是给你吃,你少这么多话。”
“我还不稀罕吃。弟媳这么笨,做出来的便当怕是会遗传低智商,吃了也会变笨。”
傅渊将自己咬了一口的三明治放回盒中,重重合了下餐盒,“裘世金,你够了。”
被好兄弟吼了,裘世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开个玩笑,别生气啊渊渊。”
傅渊:“嘲讽智商,这好笑?”
盛沅重重点头:“就是就是!有本事你也做个三明治我瞧瞧,大少爷,你怕是连燃气灶怎么开火都不知道吧!”
裘世金翻了个白眼,他还是挺喜欢盛沅这个弟媳的,长得漂亮,没坏心眼,脑子还笨,若是他早一点认识盛沅,也想把这种人娶回家放着玩,来兴致了就哄哄,没兴致就放一边。
只可惜好兄弟已经把人娶了,兄弟妻不可欺,他还是得守点江湖规矩的。
不过他总是忍不住暗戳戳离间两人感情。
裘世金看着盛沅,“是是,你知道怎么开火,这溏心蛋一看就不是你煎的,别是从哪里买的成品来糊弄渊渊吧?”
“”这话说在盛沅软肋上了,他接不上,憋红了脸才磕磕巴巴说了句,“就就是我做的!”
裘世金看透一切,笑着摇摇头。
傅渊看着手中的三明治,犹豫半天也无法下口咬第二次,过了会儿,傅渊将裘世金赶出休息室,只剩盛沅与自己两人时,他开口问:“你在哪家店买的,干净吗?”
盛沅低着头,“是我做的。”
“沅沅,我不喜欢你撒谎。”
“我只有鸡蛋不是我做的,其他都是,火腿也是我自己煎的。”
“那鸡蛋哪里买的。”
盛沅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自己的外卖信息亮了出来,“就是这家店,你看这是他们的后厨环境,他们有拍照放主页,我觉得挺干净的。”
“你觉得?”
“是我觉得。”
傅渊闭了闭眼,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他起身出去,过了三四分钟才回来。
盛沅知道他是去刷牙漱口了。
“把你手机拿来。”傅渊朝低头坐在椅子上的盛沅伸了下手。
盛沅咬唇,双手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傅渊点开外卖软件,他出差十五天,盛沅点了十五天的外卖,全是垃圾食品。
想到早上的事,傅渊点开盛沅的微信,将聊天记录挨个看下去,找到盛沅与私厨的私聊。
半月前。
盛沅:[天姐,这几天不用来送早餐啦,我老公出差了,等他回来再送吧!]
天天小厨:[好的,大概什么时候呢?]
盛沅:[半个月左右,他来了我再联系你。]
昨天晚上八点钟。
盛沅:[天姐,我老公回来啦,明天开始送餐吧。]
天天小厨:[抱歉,小厨今天备菜不够,早餐可能没办法送,明天从午餐开始送可不可以?]
盛沅:[ok的啦!]
等待审判的时间是难熬的,盛沅心中忐忑,手脚都被傅渊吓得有些发软。
傅渊将手机塞回盛沅手里,“盛沅,你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
盛沅知道风雨欲来,强行伸手抱住傅渊的腰,头埋在傅渊腹部,“对不起嘛,你别生气,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我发誓!”
“每次犯错都要发誓,你的誓言就这么廉价?”
“是我的错,你骂我吧,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他仰起头,朝傅渊眨巴眨巴眼睛,从前傅渊最吃这一套,可今天这一套似乎不怎么管用,傅渊依旧冷冰冰的看着他。
盛沅瘪着嘴,他脸皮其实还挺厚的,任何人都可以凶他,他不会觉得怎么样,但傅渊一凶他,他就好想哭,没一会儿委屈的眼睛都红了,“煎鸡蛋我努力过了,煎了九颗鸡蛋都没成功,我没有浪费粮食,把那些鸡蛋都吃完了,我都撑坏了我是实在学不会才选择买鸡蛋的。”
“你撒这么多谎,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我把鸡蛋吐出来给你看。”盛沅作势要将手指伸进嘴里,被傅渊伸手拦住。
傅渊眉头紧锁:“盛沅,你还是孩子吗?”
从事务所出来,盛沅回头看了眼三楼傅渊办公室的窗户,整个人既落寞又沮丧。他只是想给傅渊送个午餐,不懂事情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样。
想起傅渊凶自己的模样,盛沅坐到出租车上就开始哭,司机尴尬的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盛沅一眼。
“大叔你老看我干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呜呜啊啊啊,都欺负我——”盛沅拿纸巾盖在脸上,张着嘴巴大哭。
成年人很少有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的,可偏偏这位小伙子这么哭起来一点不违和,司机搭话:“小伙子,是出什么事了?”
盛沅抽噎:“他凶我,还骂我。”
“女朋友吗?女孩子还是要多宠着点,你一个大小伙子,被凶几句又不会掉块肉。她因为什么骂你啊?”
“因为我给他做的饭,是买的。”
司机疑惑:“到底是做的还是买的?”
“一半买的,一半做的。”
“那你这女朋友气性也太大了,这么点小事至于吗,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惹她生气了?”
盛沅点点头,泪眼婆娑的靠在椅背上,“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那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生活习惯不同,傅渊喜欢吃健康干净的饭菜,可他对路边摊情有独钟,自从结婚后,傅渊管这管那,连个外卖都不让点,出去吃饭也是只去那几家去腻了的餐厅,盛沅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能独自生活半个月,他可不得可劲造吗。
只是没想到
唉,他又不是存心想拿不干净的食物恶心傅渊,这不是情况特殊,私厨那边没来得及准备早餐吗。
回到家,盛沅故意不洗澡就往床上躺,不光躺着,还穿着外衣在被子里滚了几圈。
“臭洁癖,看你这样发不发现的了!”他恶狠狠的冲着虚空喊了声。
紧接着,胃部忽然一阵强烈的痉挛,如同一只大手在隔空捏着他的胃,一会攥紧一会又松开。
盛沅躺在床上,疼出了冷汗,他忍不住想,难道这就是他弄脏床铺的报应吗,来的竟如此之快!
他强撑着拿起手机,拨通傅渊的电话。
电话一直通着,却没人接,盛沅刚想再拨一下,傅渊的电话回了过来,“我在开会,你又怎么了。”
盛沅哼哼唧唧,“老公,我胃好疼。”
“装病这种伎俩你也玩,盛沅,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没有”
傅渊打断他,“挂了,晚上回家再跟你说。”
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盛沅鼻子一酸,又趴在枕头里哭了一会儿,他分不清到底是胃里难受还是心里难受,哭的久了,连脑袋都变得闷闷的。
直到身体感觉越来越不对劲,胃痛到有些难以忍受的地步,盛沅才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给发小打去一通电话。
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黑了。
盛沅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病号服,手背上打着点滴,胃里也不怎么痛了。
发小在陪护床上躺着,架起了床上小餐桌,正拿啪嗒啪嗒的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
“小陆陆,是你救了我吗。”盛沅朝他虚弱的伸出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有来世,我必当你爹宠你一辈子。”
陆琦嘶了声:“还有功夫贫呢,你吃什么玩意给自己吃出急性肠胃炎了,傅律师不搁家没人管你了,你就可劲糟践自己身体是不是啊。”
提起傅渊,盛沅立刻委屈了,“他昨天就出差回来了。”
“哦,看这样子是又吵架了?”
“我跟他什么时候吵过架,一直都是他凶我。”
“那是你活该啊。”陆琦呵呵,“这就是你攀高枝的报应,你现在花人家钱,住人家房子,被人家养着,每天手不沾水脚不碰地的,活的这么滋润,你哪有脸跟人家吵架。”
不愧是多年朋友,一下就戳中了盛沅的痛点。
他与傅渊初遇,确实是抱着攀高枝的想法。
那时陆琦的父母闹离婚,开庭时他跟着去瞧,在法院的电梯里遇到了傅渊。
彼时,傅渊一身西装,衬衫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一颗,身旁跟着助理,也是一样的精英装扮,他鬼迷心窍了,张口就跟人要qq。
直到现在,盛沅现在还记得傅渊听到qq这两个字母时的表情。
当时自然是被回绝了,盛沅大受打击,蔫吧了好几天。
后来公司与漫展有合作,定好的s出了车祸,在医院没法到现场,盛沅赶鸭子上架,换上s服,一天之内被拍了无数张照片。那些照片后来还在网上小火了一把,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当时他第一次去漫展,不知道去哪里换衣服,直接在家换好过去的,离开时自然也是穿着离开。
他脸皮厚,大庭广众之下穿着开叉到腿根的s裙也不觉得尴尬,该怎样还是怎样,甚至还大咧咧的岔开腿坐在石阶上等人。
是傅渊突然出现,将外套丢到了他腿上,让他将腿盖住。
“这么巧,又遇上你了。”盛沅将外套拎起来,没有盖在腿上,而是团在怀里抱住。
男人站的很直,看他时只有眼神向下,十分高冷,就连声音也是冷凝的,“巧,你不是特意来堵我的?”
盛沅一脸茫然:“堵你?不是啊,我走累了坐下歇会,你住这附近吗?”
傅渊指指盛沅身后几个大字:【世渊律师事务所】
“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傅渊知道自己误会了,说完就要走。
盛沅着急的站起来,“你外套!”
“扔了吧。”
“真不加个qq吗?”
傅渊脚步停住,后退几步,“你就没有微信吗?”
“不过说真的,”陆琦的话拉回了盛沅的思绪,“你这生活可比我滋润多了。”
“此话怎讲?”
陆琦:“你嫁给傅律师,只用挨傅律师一个人的骂,像我这种社畜,要挨所有甲方爸爸的骂。”
盛沅哈哈大笑:“辛苦了孩子,下辈子爸爸偷钱养你。”
“你这种性子,我真好奇傅律师怎么看上你的,听说重度洁癖都是完美主义,你芯子都黑透了,烂个大窟窿。”陆琦用胳膊比了个很大的圆圈。
盛沅抬起下巴:“哼,脸好看就行。”
“你自求多福,婚内能多捞点就多捞点。”
“你说的我俩会离婚似的。”
“连公婆都没见过,这谁说得准。”陆琦一如既往的嘴欠,盛沅气的想打他。
跟傅渊结婚这么久,盛沅从没见过公婆,傅渊只口不提父母的事,盛沅只在裘世金的只言片语中得到过一些信息,说傅父一直打压傅渊的事业,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裘世金这人说话从来都是真假参半。
傅渊急匆匆赶到病房时,盛沅正在用手机看最近超火的一部古偶,剧正演到感人的部分,盛沅拿纸巾狂擦眼泪。
余光冷不丁看到门口站着傅渊,吓得都忘了哭,手里攥着纸巾,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想生气,气傅渊挂掉自己电话,可是他中午做的事实在理亏,两相权衡之下,盛沅还是没气起来,他决定自己还是像平常那样对待傅渊。
这两件事权当扯平了!
只是他想扯平,傅渊似乎不想。
傅渊坐到床沿,直接从盛沅手中夺过手机,关屏丢在一旁,“既然在看手机,我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不回。”
“我在看剧,设置免打扰了。”盛沅小声哔哔,“我都住院了,你该不会还要骂我吧你要是骂我你就走,反正有陆琦照顾我。”
“我让他走了。”
闻言,盛沅立刻偏头去看陪护床,发现陆琦的电脑与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小子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走十五天,你就把自己吃成急性胃炎,你之前一个人到底怎么活这么久的。”
“我才不是因为那些得病的,我是因为鸡蛋吃多撑着了而已。”盛沅如同一只愤怒的小鸟,“你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可是世界上每天这么多人吃这些东西,也没见谁吃死过啊,我前十五天都没病,你来了我病了,你觉得是谁的原因。”
盛沅开始无理取闹了。
傅渊单手摁住他的额头,“脾气憋回去,好好说话。”
“你都不心疼人的!”盛沅拍开傅渊的手,脑袋钻进被子里,如同乌龟缩进壳中,一整个拒绝交流的模样。
傅渊直接掀开了他的被子,不仅掀开了,还把被子丢到了陪护床上。
独留一只无壳乌龟在床上趴着。
“你知道这被子有多脏吗,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傅渊拿出湿纸巾擦手。
“在你眼里什么都是脏的,我也是脏的。”
“你不是。”
“我不是,那你倒说说我怎么个不是。”
傅渊垂眸看着他,很久都没说话。
在遇到盛沅之前,傅渊根本想不到自己会与人接吻、上床,这些让众多情侣热衷不已的事情他之前只觉得恶心,但遇到盛沅之后,他也成了万千情侣之一。
他清楚且明白的知道,盛沅并不是他理想中的伴侣。
两人没有任何共同爱好,生活圈子也是天差地别,傅渊说的东西盛沅听不懂,盛沅感兴趣的东西傅渊也一窍不通。
两人能在一起,纯粹是靠盛沅长了一张傅渊中意的脸,但这张皮相下的性格,时常让傅渊骨子里的自保意识亮起红灯。
傅渊许久没出声,盛沅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僵硬的笑了下,服软道:“好啦,我不跟你吵架,中午的事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给你吃来历不明的食物了。”
傅渊伸手,用手指拨了拨盛沅额前的碎发,“沅沅,我不是为了那颗鸡蛋生气,也不是为了早餐生气。”
“那是为什么?”
“我气你骗我。”傅渊说,“我不喜欢别人说谎,尤其是你。”
这话听的盛沅心里很不是滋味,小时候他从不说谎,因为不管他干了什么,爸妈都会包容他,他不用为了向别人炫耀什么而吹牛,也不用怕犯错后被处罚。
可当年纪慢慢变大,尤其是认识傅渊之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无知与弱小,为了让傅渊满意,他做过不少事情,但总是搞砸,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蠢犯错。
他一切都要靠傅渊,而傅渊却不需要依靠他什么,甚至傅渊没了他,日子会更舒心更好过。
一想到这里,盛沅心里就如同被针尖扎过一样,一刺一刺的,特难受。
不过他天生懒惰,哪怕意识到了这些也不愿去改变,他卑劣的谎言去弥补这一切,根本没想过被揭穿后的下场。
傅渊看到盛沅的眼神慢慢变得暗淡,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沅沅,你告诉我,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盛沅思绪回炉,听到这话,他赶紧飞快的摇摇头,“没有了。”
本来打算很快坦白考公的事,可出了中午这档子事,盛沅实在不敢说了,他怕中午的事情再次重演。
出院没多久,公务员笔试的日子就到了。
考试当天,盛沅突发高热,烧到了五十九度。
傅渊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又看了看床上装病的人儿,满脸黑线,“救不了了,活埋了吧。”
“啊,老公”盛沅哭丧着一张脸拽住傅渊的手腕,“我真的紧张,我肯定考不好的,要不别去了吧。”
“温度计怎么搞的。”
盛沅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拿出一个暖贴。
“你还是孩子吗?用这个装病。”傅渊接过暖贴丢进垃圾桶,掀开被子将盛沅拦腰抱起来,到浴室才将人放下。
“洗漱。”傅渊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到盛沅嘴里。
盛沅低着头刷牙,因为过于心虚,连腰都不好意思直起来。
“放宽心,考不过也没关系,你就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的小测验。”
“本来就肯定考不过,上海的编制多难考啊,我一个破大专毕业的,从高考就落人一头了。”盛沅吐出嘴里的泡沫,漱口后,如同没骨头一样靠在傅渊身上,“你肯定也知道我考不上,难为你还特意请假陪我考试。”
“打起精神,我去车库开车,你收拾好了直接下楼。”
盛沅点点头,如同一颗蔫吧了的茄子。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盛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气:先考了再说!
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换上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裤,飞快下楼与傅渊会合。
刚坐进车里,盛沅就敏锐的发觉傅渊表情不对劲,从家里出来时还好好的,这一会儿,面部冷若冰霜。
“怎么了,工作上出什么事了吗?”盛沅自认为贴心的询问。
傅渊绷着脸朝他看了眼,没发动汽车。
“之前我在医院问你,你说你没有其他事瞒着我,对吗?”傅渊下颌绷紧,强忍怒意。
盛沅嗓子干涩,“嗯。”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傅渊将手中的ipad丢到盛沅腿上,盛沅打开后发现,上面居然登录着自己的qq,大屏上正清晰的显示着他与陆琦的聊天记录。
陆琦:[你还没跟傅律师坦白你压根没备考的事啊?]
盛沅眼前一黑,简直想这么晕过去算了。
上次出去跟傅渊吃饭,在车上拿ipad看剧,忘记退登qq了。
盛沅打算先发制人:“你怎么动不动就看我隐私,我是跟你结婚了,但是”
傅渊却不吃这套,直接打断他:“我说过不止一次,我不喜欢你撒谎。”
盛沅一秒泄气,“我错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但,但是这件事真的是最后一件了,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别的事瞒着你。”如果此处有地板,盛沅必然一秒表演滑跪。
“又是这样。”傅渊闭了闭眼,开门下车,将车门重重摔上。
盛沅还没有感觉到被揭穿的难堪,就被浓厚的恐惧所替代。
他看着傅渊一步步朝副驾驶走过来,右手下意识拽住车门,可还是没拦住傅渊。
傅渊用力拽开副驾驶的车门,开门力道太大,直接将拉着车门的盛沅半个身子带了出来,盛沅胳膊上瞬间传来一阵酸麻,还没来得及喊痛,傅渊就揽住他的腰,半抱着将他往地电梯那边走,动作强势,搂腰的力度也不同以往亲昵时那般温柔。
盛沅不想回家,他知道傅渊这次真的生气了,任谁都受不了如此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更何况是傅渊这种掌控欲强的伴侣。
可他反抗不了傅渊的力气。
回到家,傅渊没有像以往那样进门先消毒净手,他甚至没有换鞋就直接走进客厅,将盛沅丢到了沙发上。
“我给过你机会坦白,是不是!”傅渊伏着身子压下来,拳头在盛沅耳朵旁攥紧,小臂暴起的青筋分外显目,他在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手掐上少年脆弱的脖颈。
一个身高一米九且常年健身打拳的成年男人,在暴怒时能给予人的压迫感是无法想象的。
盛沅从没见过傅渊如此模样,一时吓得噤了声,嗓子如同卡壳一般说不出话来了。
他想象过考公这事如果被发现,傅渊肯定会生气,但他根本不知道傅渊会愤怒成像现在这样,严重的就好像他出轨被抓现行了一样。
从前,傅渊喜欢盛沅有点情绪就写脸上的样子,可现在他看着少年脸上明明白白的恐惧,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我根本不在乎你能不能考的上,不在乎你到底有没有上进心,你就算每天都闲在家里,我难道会养不起你吗。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你嘴里就是没有一句实话,和外人都能坦白的事,为什么跟我不行。”傅渊蹙着眉心,“盛沅,我才是你老公。我只是想要一个没有秘密的爱人,全身心属于我的人,为什么在你身上就这么难实现呢?”
听完傅渊的话,盛沅脸色如纸般苍白。
在盛沅眼中,傅渊永远是理性的,不论遇上什么事都是那么的得心应手,可现在,傅渊却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盛沅从没见过的模样。
“沅沅,还有没有别的事瞒我。”
“没有,只有这件事。”盛沅顶着傅渊审视的目光,僵硬地摇摇头,“别的真的没有了”
傅渊忽地笑了:“沅沅,我真佩服你,每次都能用同样的话术来认错。”
听着傅渊的嘲讽,盛沅眼眶湿润,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心中难受,忍不住崩溃的情绪,伸手紧紧抱住了傅渊的腰,“我手机随便你看,聊天记录我没有删过,你都可以检查,老公,傅渊,你你再信我最后一次,我以后要是再对你说一句谎,我就出门被车——”
“闭嘴!”傅渊呵斥一声,打断盛沅没分寸的毒誓。
语言太过苍白,无法辩证内心,盛沅抬头,猛地凑上傅渊的唇,重重一吻。
傅渊顿了一秒,“别以为你来这招这事就会这么过去。”
盛沅再一次贴唇上去,堵住傅渊的嘴巴。
在情事上,盛沅很少主动做些什么,吻起人来十分生涩,舌尖探在傅渊齿间,却因无法撬开傅渊的齿关而迟迟无法深入。
盛沅挫败的退回来,舌头舔掉自己唇上的口水,默默吞咽了一口。
傅渊看到他的动作,眼底燃起暗红。
男人大手忽然摁上少年的锁骨,将人用强力抵在了沙发上,压下身去,唇与唇相贴,将对方娇嫩的唇瓣重重蹂躏了一番。
盛沅在全身衣服被撕碎前,看到的都只是傅渊闭眸时的眉眼。
客厅里,衣物散落一地。
盛沅上一秒还在被凶,这一秒就被扒了衣服赤身裸体的躺在沙发上,他将胳膊放在双腿中间,很是难堪地挡住身下隐秘部位。
傅渊:“不用挡,你身上有什么我没看过。”
盛沅睫毛微颤,没有回话。
傅渊是个身体欲望过度强盛的人,如同一个永远不会感到疲惫的机器,哪怕通宵工作,也还是会准时健身。他喜欢一切能发泄身体欲望的运动,结婚前是打拳,结婚后是做爱,两人每周至少五次性生活,次次都要做很久,盛沅的身体没有一个部位是傅渊不曾碰过的。
多少个日夜,他都在这具身体上耕耘播种,盛沅身上几颗痣,敏感地带在哪里,他比盛沅本人都清楚。
只有在做爱的时候,他才感觉盛沅是真正属于他的。
傅渊伸手将盛沅从沙发上抱起来。
盛沅温顺的搂住傅渊的脖子,他以为傅渊要抱自己去浴室,可没想到,傅渊竟径直踢开了书房的门。
盛沅微微抬眸,眼神中透露着疑惑。
“好好站着。”傅渊将他放下来,大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下盛沅的屁股。
盛沅站在傅渊身后,看傅渊将书桌前的书挪走,手指摁了下主机,打开电脑。
电脑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务正业的痕迹,可当傅渊将鼠标箭头挪到计算机上时,盛沅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d网盘,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的游戏图标。
第一个是网络上很火热的oba游戏,傅渊启动游戏,点开设置,鼠标在账号注销的位置上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点,退出去点开好友界面,手指一动,删除了亲密度最高的三位。
第二位,是自走棋,同样是删除亲密度最高的三位好友。
接下来的所有游戏,傅渊都重复了这个操作。
盛沅看着傅渊握住鼠标的手,一身血液如同被凝固。
等傅渊回过头来时,盛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一身赤裸,努力遮掩,傅渊却穿戴整齐,有那么一瞬间,盛沅觉得这就是两人婚姻生活的缩影。他没有勇气再像方才那样冲上前索吻,他甚至没有勇气再抬头看傅渊一眼。
“满意了?”傅渊问他。
盛沅不知道说什么,电脑是傅渊买的,游戏充值的钱是傅渊给的,哪怕傅渊真的注销了他的账号,他又能怎么样,有什么资格对傅渊生气,难道要对傅渊说“你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吗?
这个家里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
傅渊拉住盛沅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腿上坐着,强硬道:“说话。”
“是我错了。”盛沅将脸埋进傅渊脖颈间,如同一只被驯服的宠物,用发丝轻蹭着主人的身体。
傅渊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这才算消了气,牵起盛沅的手,放到自己皮带上,轻轻拍拍盛沅的手背,“解开,坐上来。”
解开皮带要怎么坐,坐到哪里去,盛沅心知肚明,但他此刻实在心情低落,没兴致,他假装没有听到傅渊后半句话,解开皮带后就不动了,靠在傅渊怀里抠弄自己的手指。
“沅沅,我从来不反对你玩游戏。”傅渊将手伸进他两只手之间,“以后你乖乖听话,我不动你的游戏。”
盛沅抿着唇点点头。
傅渊:“坐上来。”
盛沅长呼一口气,知道自己再装听不见肯定又要受罚,认命的伸手拉开傅渊裤子上的拉链,小手沿着内裤边摸了半圈,将布料慢慢往下扯。
内裤中,沉睡的肉茎被唤醒,盛沅将肉茎从内裤里面掏出来时,肉茎还没有完全勃起,但尺寸已经十分傲人,握起来足足有盛沅小臂那么粗。
微凉的手握住滚烫的柱体,上下撸动,没几下肉茎就如同吹气球般涨到了盛沅熟悉的大小。猩红狰狞,庞大猛胀,茎身攀着凸起的青筋,看起来十分凶悍。
本来盛沅兴致不高,没流太多水,可他记忆中被傅渊的肉茎折磨到高潮迭起汁水横流的次数实在太多,已经形成了身体反射,当他看到傅渊胯下的巨物时,立刻可耻的动了情,阴户很快便湿透了。
盛沅双腿在傅渊身上岔开,手指扶着肉茎,刚想往下坐,腰上就传来力度,是傅渊在压着他的腰,迫使他一点点朝着肉茎坐了下去。
龟头撑开花穴口,紧接着茎身便长驱直入,直捣黄龙,在淫水的推波助澜下,径直插进了花穴最深处。
“啊”盛沅夹紧腿根,身体爽的重重一颤。
傅渊也在一瞬间屏住呼吸,过了好几秒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小骚穴不论前一夜怎么操,第二天都会恢复的如同处子穴一般,留不下前一夜的任何痕迹,体质十分罕见。
盛沅双手扶在傅渊肩上,撑起身体主动用小穴套弄肉茎,花穴中穴肉蠕动着夹紧鸡巴,将肉茎包裹的严丝合缝。
他身高在男生中不算出众,但胜在双腿修长,天生的纤腰软臀,手感细腻,粉粉白白的臀部就如同一颗水嫩多汁的水蜜桃。
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不穿衣服更好看。
傅渊手捏在盛沅臀上,如同揉捏橡皮泥一样玩弄着他的屁股,盛沅坐在傅渊身上主动索欢,没有心思理会臀上的触感。
肉茎坚硬如铁,小屄费劲吃下去时,平坦小腹上都凸起了一道竖痕,手指放在小腹上时还能隔着皮肉感受到傅渊肉茎的形状。
他上上下下几十次,因为从没试过这种姿势,不懂如何发力,累的额角都出了汗,眸中流露媚态,全身泛起淫靡的淡粉,两片花瓣紧紧与肉茎根部相贴,将茎身牢牢裹紧,内里敏感的软肉被龟头重重蹭过,他浑身一个娇颤,差一点就泄了身子。
盛沅额头抵在傅渊肩头,小屄与肉茎接触的地方泛起一阵阵微小的电流,快感源源不断向身体各处输送,“我不行了老公你你来”
感受到妻子的依赖,傅渊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没有任何借力便抱着人轻松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盛沅挂在傅渊身上,身子骤然腾空,他下意识搂紧傅渊的脖子,肉屄也因为紧张而紧紧夹牢了穴中的鸡巴。
“嘶。”傅渊倒吸一口凉气,“轻点,要给你老公夹断了。”
盛沅抿住唇,脸上浅浅浮现一些笑意,他娇娇软软的捧住傅渊的脸,“老公,我想去床上,好不好”
傅渊:“刚犯了错,还敢提要求。”
盛沅能看出傅渊已经不气自己了,大胆谄媚的冲着傅渊眨眨眼睛,“好不好嘛?”
“不好。”
话虽如此,盛沅还是被傅渊抱到了床上,盛沅身子躺在柔软的被褥中,开开心心在床上打了个滚,将床铺弄得一团乱,接着他拽住傅渊的胳膊,也将人弄得躺了下来。
他抬腿跨坐到傅渊身上,重新扶着肉茎塞入自己的小屄,小手放在傅渊衬衫处,一颗颗解开了扣子,露出傅渊身上结实的小麦色肌肉。
盛沅将脑袋埋进傅渊胸口,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抬起脑袋后,眼睛还紧盯着傅渊诱人的胸肌。
这肌肉看起来口感很不错的样子。
盛沅张口想咬,被傅渊摁着额头挡回去。
傅渊:“欠?”
盛沅坐起来,指指自己胸前樱红的茱萸,乳尖红肿,都是昨夜傅渊给咬的。
明明傅渊胸肌比他大,凭什么他不能咬。
在这个家里,他难道连咬胸肌的自由都不能有吗!
他就要咬。
盛沅故技重施,再一次俯身张口,嘴巴离乳尖只有01时,傅渊翻身而上,将盛沅压在了身下。
盛沅不满的鼓着嘴巴,却看傅渊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你-完-了。”
!?
双腿在男人的强力下被迫分开,嫣红的小肉屄含着粗黑的肉茎,赤裸裸暴露在男人面前。
傅渊低头,掰开盛沅骚逼两边的花瓣,将肉茎更加用力的捅入几寸。
两人在床上做爱的次数不多,能如此角度观赏盛沅的机会自然也不多,傅渊没有着急抽送,反而伸手挑逗起盛沅阴户处的小花核,带着薄茧的指腹对着娇嫩的小花摁捏揉搓。
盛沅被摸的呼吸急促,穴中骚水疯狂分泌,溢满整个阴道,他闷哼一声,嗓子里发出几声娇吟,“嗯嗯啊”
傅渊抽身,肉茎极快的从穴里抽出一半,盛沅反射性收紧肉屄挽留,层层叠叠的嫩肉颤抖着夹紧鸡巴,满是不舍。傅渊伏身,猛地一耸腰部,肉茎噗呲一声又插入最深。
男人重复着这个动作,不过几十下就将少年操得神情迷醉,汁水源源不断在穴中分泌着,随着操干的动作汩汩流出来。
空气中,满是暧昧的气息。
傅渊没有停顿,加快速度,腰部极快的耸动,在男人极速又猛重的操干下,花穴爽的直抽搐,分泌的汁水四溅出来,少年脸上露出极度舒爽享受的神情,美艳动人,稚气的脸蛋也就只有这时候才会让人觉得性感。
男人的目光聚焦在少年脸上,盛沅嘴唇微张,唇角上侧露出一小半虎牙,如同一只软萌可爱的小雌兽。
傅渊心中发软,低头将盛沅的唇含进口中,舌头伸进对方嘴里舔舐甜美的津液,盛沅闭着眼睛,睫毛被汗水湿润,小妻子牢牢搂着丈夫的肩,双腿盘在丈夫腰上,用骚逼努力贴近肉茎,诚实的索求快感。
交合处发出啪啪啪的交合声,龟头顶着子宫口,跃跃欲进。
盛沅身体渴求,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在疯狂叫嚣着他想要傅渊!想要傅渊更加粗暴的对待,更加用力的折磨!
盛沅漂亮的脸蛋布满红晕,“进来操进来老公再深一点啊啊再用力嗯好舒服”
“就这么喜欢在床上?”
盛沅胡乱的点头,眼尾红通通的,仿佛刚哭过,一脸脆弱被欺负的模样,嘴里却满是淫词浪语,“喜欢好大啊啊”
龟头在宫颈处粗暴的摩擦,极快的频率每次都顶到最深,肉体撞击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大,盛沅也逐渐被操到临界点,身体达到最顶峰的敏感,欲仙欲死,距离彻底高潮仅一步之差。
肉茎的青筋将甬道撑的凹凸不平,一切淫肉都在为肉茎让道,肉茎在里面疯狂抽插,如同不会疲倦的人肉打桩机。
快感层层叠加,潮水不断上涨,在即将决堤的刹那,盛沅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更听到了自己淫荡的尖叫,“嗯啊要泄要泄了”
傅渊单手托在他脸颊,喘息声不稳,“宝宝,等我一起。”
“嗯快快点”
傅渊直起腰,抬起盛沅两条腿架在肩上,粗长的性器噗呲噗呲在穴中耸动,不断撞击盛沅体内最敏感的骚肉。
几十下抽送后,傅渊啪的一声重重将肉茎插入最深,闷吼一声,在子宫深处射出一道浓浓的白浊。
盛沅昂着脖颈,露出优美白皙的颈部线条,他心跳如鼓,高潮决堤时,身体被傅渊抱在怀里抽搐,花穴极快的收缩,将肉茎牢牢夹在穴中,呻吟声都变得沙哑起来。
他一高潮就如同被抽走全身的力气,花穴要断断续续往外流好多水才肯罢休,他躺在傅渊怀里好一会才缓过来,却很快又被傅渊抱着从后顶入,开始轻轻操干。
傅渊每次都是这样,一次是不可能尽兴的,最少也要两次。
盛沅不排斥与傅渊亲热,安心闭着眼睛,任由男人摆弄自己的身体。
下午三点钟,盛沅在床上睁开眼睛。
床上被褥已被换成新的,还带着干净的肥皂香,他下体干爽,似乎也已经被清理干净。
卧室空无一人,盛沅将脑袋缩进被子里,重重叹了口气。
激情褪去后,他脑袋又清醒过来,不可自控的想起早晨傅渊暴怒的模样,考公隐瞒的事是他有错在先,可是傅渊凶他的时候真的好凶,还删他的游戏好友。
大坏蛋!
盛沅从被子里钻出来,冲着傅渊的枕头狠狠打了几拳,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他赤裸着身体从被子里爬出来,没有理会傅渊放在床头的睡衣,自己去更衣室找了件衣服床上,美美跑去宠物房找猫咪玩。
路过客厅时,盛沅往傅渊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半掩着,露出一条缝,傅渊正对着电脑伏案工作。
傅渊的书房是真正意义上的书房,书柜上满满当当全是书,刚嫁给傅渊的时候,盛沅还满心欢喜的想在书房里找本或是漫画看看,没想到全是一堆看不懂的专业书。
他当时小小的失望了一下,没想到傅渊第二天就收拾了另一个书房给他,还帮他定制了同款书架,告诉他可以买漫画书和放上去。
那时候的傅渊,根本就不会冲他发脾气!
当然,他那时候也没有骗过傅渊就是了
以傅渊的强迫症,是绝不会允许书房门这样半掩着的,盛沅知道这或许是傅渊给他的台阶,好让他进去端个茶倒个水,不至于上完床就没话可讲,可盛沅偏不上他这台阶,翻了个白眼便转身走进宠物房。
白胖白胖的小猫咪正趴在猫吊床上睡懒觉,看到盛沅进来了,只是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甩甩尾巴,理都不理。
盛沅搓搓双手,走过去将猫咪从吊床上抱下来,摁在怀里使劲亲了两口。
猫咪喵呜两声,嘴巴在骂人,但身体没有反抗,盛沅继续笑嘻嘻的摁着猫脑袋亲。
傅渊看他,是不是就跟他看自己的猫咪一样,谁会期待一只猫咪出人头地呢?宠物的用处,不就是讨主人欢心吗。
有的人喜欢口嫌体正直的猫咪,有的人喜欢胆小爱干净的小兔子,而傅渊喜欢的,则是温顺懂事只忠心于一人的小狗。
可惜傅渊挑宠物的眼光不行,选中了一只表里不如一的小狐狸,实物与期待不符,心里指不定多郁闷呢。
盛沅对着窗外出神,猫咪趁机从他身上跳了下去,蹭了蹭他的腿,接着又跳上猫吊床,将身体团成团,阖眼睡觉。
猫咪身体毛绒绒的,光是抱在怀里就感觉十分治愈,如同给身体插上快充,电量迅速就被充满了。
盛沅心想,自己对傅渊应该没有这个功效,他不把傅渊气到关机就算不错了。
傅渊一旦工作起来,经常是废寝忘食,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走神去想盛沅。
因为父母婚姻不幸,傅渊在人生的前二十七年里一直很排斥找伴侣这件事,他完全无法容忍有人闯入他的生活,将他的世界搅和的一团乱,在他看来,婚姻就是混杂着争吵、背叛、谎言的圈套。
直到他遇到盛沅。
他们闪婚的速度,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不论谁看这桩婚事,都觉得傅渊恋爱脑,没眼光。
傅渊自己也觉得奇怪,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一向清晰明了,为何会为了盛沅做出这么大的改变,在彼此都对对方没有多少爱意的情况下,就这么轰烈而草率的选择结婚。
好在他的婚后生活不似父母那样争吵不休,小妻子乖巧听话,很会撒娇服软,惹生气了发个红包立刻就能将人哄的眉开眼笑,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高级伴侣。
只可惜盛沅毕竟是人,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不止专属于他。
他可以忍,甚至把要求放低到只要求盛沅对他没有秘密,但盛沅连这个都做不到,屡次犯忌,将他的耐心消磨殆尽,所以他早上才会如此盛怒。
现在回想一下,当时似乎是吓到盛沅了。
傅渊拿起手机,给盛沅转了五万块钱零花钱,放下手机他又觉得不够,于是又补了五万过去。
宠物房中,盛沅看着傅渊转来的十万块钱,没收。
要搁在从前,盛沅肯定顿都不打立刻就收了,收完还要黏黏糊糊的语音发句谢谢老公,可今天他突然就对钱没了欲望,不想收了。
为了避免自己控制不住将红包领了,他还长摁信息,将那两条转账消息直接删除。
删完将手机丢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突然想家了,自从嫁给傅渊后,他就极少回家,上次回老家还是过年的时候。
“沅沅。”傅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盛沅起身,将门打开一个小缝,露出眼睛,“在这里。”
“我五点钟要去厦门出差,明天下午回,晚饭你自己吃。”
盛沅点点头。
傅渊:“不许点外卖。”
盛沅又点点头。
傅渊:“我给你转的钱怎么不收。”
盛沅不好意思说真实原因,信口胡诌道:“你上次给的还有好多,我觉得我得节省一下开支,不能大手大脚。”
傅渊:“不需要。”
盛沅陪了两个笑脸,打开门从宠物房里出来,身上的猫毛看的傅渊直皱眉头,盛沅不主动找晦气,贴着墙边走,略过傅渊跑去洗澡。
洗完澡后,盛沅躺沙发上玩手机,发现傅渊又在微信上给他转钱了,还转了个大的,二十万。看到数字的刹那,他的骨气一瞬间荡然无存,果断点了收款。
骂吧骂吧,请随意的骂,这挨骂的时薪也太高了吧!这谁能拒绝啊!
盛沅推开傅渊书房的门,为傅渊贴心的递上一杯咖啡,“老公,行李收拾了吗,要不要沅沅帮你呀?”
傅渊眼神没离开电脑,嗯了声:“去吧。”
“yes,sir!”盛沅蹦蹦跳跳跑出去,将傅渊的衣物认真整理好,挨个装上防尘袋放入行李箱,家里有许多一次性日用产品,傅渊每次出差都会带,盛沅拿着小包包将洗浴用品装好,放到箱子最上层。
完事后,他拍拍手,殷勤的将箱子放到书房门前。
哼,不就是喜欢听话的小狗勾吗,他照做就是了。
傅渊当天黄昏时离开,盛沅也没在家里多留,将冰箱里剩余的食材打包出来,坐车去了陆琦家里。
陆琦苦逼社畜,盛沅到他家时他还没下班,盛沅坐门前台阶上喂了半小时蚊子,陆琦才姗姗来迟。
“小琦琦~教我做饭。”盛沅开口第一句话,差点没惊的陆琦闪了腰。
陆琦掏钥匙开门,接过满满一大袋子的食材,“你终于要离婚转行做厨子了吗。”
“我要做傅渊的贤内助,成功男士背后的男人。”
陆琦:“你不做人家背上的男人就不错了,隔一阵来一出,真不知道你随谁。”
“你这话说的怎么跟我妈一样。”盛沅进屋瘫在沙发上,“我今天还想着要不要过段时间回老家瞧瞧,你回不回去?”
盛沅跟陆琦都是厂里员工的孩子,从小都住在厂里的家属院,从父母那辈关系就很好,厂子倒闭后,两家在市里买的房子也紧挨着。
陆琦:“我没假期,回不去。”
“可以请假呀。”
“你懂屁,别逼我揍你,你这种没有事业纯靠男人的养的小白脸能不能不要老戳我这种社畜的小心脏,我真的会生气的我跟你讲。”
盛沅撇撇嘴:“你为什么老把社畜俩字挂嘴上啊。”
陆琦抓狂:“因为工作真的很累啊!”
盛沅这辈子拢共就上过俩月的班,公司因为他替s上过一次场还对他特别照顾,他还没有体会到一个社畜该有的艰难就嫁给了傅渊,美美的辞职了。
有时候盛沅看陆琦整天忙碌的样子,心里是羡慕的,陆琦嘴里虽然天天在酸盛沅找了个有钱老公,但盛沅知道,哪怕现在有个比傅渊更有钱的富豪要娶陆琦,陆琦也是不会同意的。
人各有志,陆琦就喜欢在事业上发光发热,哪怕偶尔被甲方贬低的一无是处,依旧如同打不死的小强。
盛沅垂下眸子,怎么身边人一个个都这么争气,连裘世金那个坏家伙都是政法大学硕士毕业的高材生,就他自己一个菜逼,在上海格格不入。
要不是他脸皮厚,他都要开始自卑了。
陆琦站起来,提着食材到厨房,“你想学做什么菜啊,我会的不多,不过教你绰绰有余。”
盛沅屁颠屁颠跟过去,“你拿手的,可乐鸡翅。”
陆琦解开食材袋子,想把可乐和鸡翅拿出来,结果发现里面全是吃火锅用的肉,和一颗有些蔫吧的生菜。
陆琦无语:“可乐呢,鸡翅呢,你带这么多涮羊肉来干什么?”
“我晚上想吃火锅。”
陆琦微笑:“我看你也没有很想当贤内助的样子。”
盛沅回以同样的笑容:“傅律师会理解哒~”
“啊。”陆琦举刀冲着他,咬牙切齿:“快去买啊,真不知道傅律师怎么忍受你的!”
“我老公才不跟你一样。”
“快去!”
盛沅立刻转身,逃难似的跑走。
傅渊出差前,说好第二天下午回来,可盛沅眼巴巴在家等了他好几天,愣是没见到人影。
不过期间傅渊打电话过来给盛沅说明过情况,说在厦门还有工作要忙,其他时候盛沅给他发微信他都很少回。傅渊每次都是这样,一出差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回家后却喜欢压着自己问:他走了这么久想不想他。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想谁!
陆琦这人在厨艺上跟盛沅一样没啥天分,但是做可乐鸡翅的手艺却一绝,盛沅跟陆琦学过以后,连着自己做了好几天的饭,顿顿都有可乐鸡翅,有这几天的练习,盛沅制作鸡翅的技术不说是最强王者,但也已经到达至尊星耀,等傅渊出差回来,他就给傅渊好好露一手。
以后他会学会做更多更多的菜,可乐鸡翅只不过是个开头罢了!
盛沅为自己在这个家找到了一丝存在感而感到开心。
在盛沅生日的前一周,傅渊终于结束出差,这一趟傅渊走了七天,却只带了一天的衣裳,所以待傅渊回来时,傅渊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盛沅没见过的样式,是有些亮眼的橘色宽松t和牛仔裤,有些hip-hop,不像傅渊会穿的风格。
“你这衣服”客厅玄关处,盛沅将傅渊堵在门前,围着傅渊转了一圈,“你出轨了?”
傅渊正在洗手消毒,闻言偏头看了眼盛沅,抽出两张洗脸巾将手擦干,对盛沅的脑回路十分好奇:“你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你这衣服一看就不是自己买的。”
“助理买的,我带的衣服不够。”
傅渊从前的助理已经转为正式律师,新招的助理盛沅前段时间见过,就是他给傅渊送三明治的那天,非要让他去休息室等人的那个小助理。
那小男生长得挺好看,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盛沅不免有了危机感,酸溜溜道:“买就买,他为什么还按照自己的喜好给你搭配衣服,你是他上司,又不是他老公,他不该按照你平常穿衣服的风格来替你买衣服吗?”
绝对是示威,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盛沅说完,傅渊想解释,但他平日里对助理一点不关注,给衣服就穿了,一时竟没找到好的切入点来解释这件事。
盛沅鼓着嘴巴,看傅渊的眼神越来越失望。
傅渊:“那我把他辞了。”
“万一我误会他了呢!”盛沅想到陆琦,心里更气,“你作为老板怎么可以这么草率,你想过一个社畜没了工作会多么艰难吗,房租水电吃饭都没有办法啦。”
“?”
“用不着你出马,我明天自己去探路,如果他有问题,你就完了!”盛沅叉着腰走开,他倒要看看这小助理是何方神圣。
次日中午,盛沅拿着便当再次‘登门拜访’。
傅渊在开电话会议,微信里说让盛沅来办公室里等,但是那个气人的助理又一次将盛沅带去了休息室,在他给助理看了聊天记录的前提下!
休息室的椅子真的不舒服!!
许是盛沅生闷气的模样过于明显,助理站在他面前,“您是对我有意见吗?抱歉盛先生,我只是秉公办事。”
这话说的太直接,盛沅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好干巴巴的嗷了一声。
“这是你给傅律师带的午餐吗?看起来真精致。”助理夸赞。
盛沅眼睛一下就亮了,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夸他厨艺的人,不对,夸的似乎不是厨艺,夸的是他的便当盒
哎呀,也没差啦。
盛沅本来是抱着查小三的想法来的,可他立场不坚定,如同一颗墙头草,还没怎么样,就对助理的印象改观了。
“这是我自己做的可乐鸡翅,你想吃吗,我下次可以多做一些。”盛沅笑的傻呵呵的,“我手艺还不错。”
“谢谢盛先生。”
盛沅摆手:“你叫我盛沅就行。”
“可以让我掂一下盒子的重量吗?我妹妹快上小学了,对姜过敏,需要带饭上课。”
“当然可以啊。”盛沅递过去,“这个稍微有点重,不过保温功能很好,我从小就一直用这个牌子的便当盒,它——”
盛沅话音未落,盒子在助理手中转了一圈,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便当盒卡扣被摔开,鸡翅与米饭撒了一地。
助理蹲下来,惊慌的捂了下嘴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抓稳。”
盛沅眼睛一直盯着助理的手,他从小动态视力就很好,吃鸡游戏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刚才分明看到助理是故意松开便当盒的,看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刚还以为助理是个好人,这一下子搞得盛沅有点蒙。
傅渊会议结束,去办公室没找见人,到休息室后,发现盛沅蹲在地上,冲着地上洒了的餐食红了眼眶。
助理同样蹲着,表情很尴尬。
刚入职的时候,助理就听说傅渊娶了个一没学历二没家世的吸血虫,只一张脸能看,整天闲散在家,上次在事务所一面之缘,他发现这位吸血虫长得也不是什么特惊天动人的美貌,他要是脸再小一点,眼睛再大一点,皮肤再白一点,跟盛沅也没差。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比盛沅聪明,大学刚毕业就能进入红圈律所工作,在同龄人中,他已经算是佼佼者,而且他跟傅律师同为法律专业,在工作上也有更多共同语言。
只要让傅律师厌恶盛沅,就是他上位的好时机。
今天这一出,他就是故意让盛沅看清自己将盒饭丢到地上,以此来惹怒盛沅,到时候傅律师来了,就会看到自己没文化的妻子为了区区盒饭欺负自家员工,对盛沅的印象肯定会变差。
他再解释自己是手滑,不是故意摔的,毕竟他并没有动机要故意讨“老板娘”的晦气呀。
盛沅一口咬定他是故意的话,就更会显得盛沅小心眼,小家子气。
傅律师这么公正的人,必然会站在他这边,到那时盛沅联想一下昨天傅律师身上的衣服,就会怀疑两人有奸情。
男人就是这样,本来跟自己可能没什么,可若是伴侣怀疑的多了,没事也变得有事了。
这样的事多来几次,不怕傅律师不厌恶盛沅,注意到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盛沅看到他将盒饭摔地上,居然不是生气的质问他,而是眼圈红红的看着地上的餐食发呆。
助理本来是想让傅律师看看盛沅发怒欺负自己的样子,谁知事情不按预想中发展,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盛沅这个白莲花,居然比他还会装。
很可惜,盛沅心眼没助理想的那么多,他红眼圈不是装的,只是单纯心疼自己的饭。
在家备米饭时,他用芝麻在米饭上摆心形,知道傅渊有强迫症,他为了追求形状完美,用镊子一个一个放上去,废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就这么被打翻了。
傅渊走上前,将盛沅从地上拉起来,“便当怎么摔了。”
盛沅噘嘴,指着助理:“他故意摔的。”
“傅律师,不是的!盛先生,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我刚刚真的是没有拿稳,并非是故意的,不然我再做一份还给您。”助理低着头,将姿态放的很低,盛沅哼了一声,转身去窗前眺望远方。
他怕自己再看着助理会忍不住动手。
“你先出去。”傅渊对助理说。
休息室里没人后,盛沅才转过头,咬牙切齿:“他太坏了!可惜了我的鸡翅,真讨厌!我回家了,以后再也不给你送饭,每次来送饭都没好事。”
盛沅揣着一肚子气离开休息室,半路,他在事务所的洗手间洗了把脸,上午喝水喝多了,他又顺便在隔间里小解了一下。
“你真要把你助理辞了啊,就因为盒饭的事?不至于吧。”裘世金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盛沅听清内容后,十分解气,傅渊做的对,就该把人辞了!
裘世金:“你真信你助理会故意打翻盛沅的便当吗,他当初可是通过重重选拔才成为你助理的,不可能这么蠢,要我看,说不定就是盛沅看人家长得眉清目秀,怕你出轨,才故意来这一出的。”
傅渊没有反驳,只是不痛不痒的添了句:“他只是没有安全感。”
盛沅在隔间里蹙起眉头,这话怎么怪怪的。
裘世金:“没有安全感也不能冤枉人啊,人一小助理出来工作容易吗,你就这么因为这事把助理辞了,咱所里肯定有议论。”
傅渊:“不全是因为这件事。”
裘世金:“那你为什么?”
傅渊只是想到前几天出差时这助理大半夜穿着浴袍敲门向他借洗发水,当时他没觉得有问题,让助理等在门外丢过去一袋一次性的。
现在想想,酒店里又不是没有洗发水,有什么必要半夜来跟他借。
那位助理的业务水平并不足以让傅渊忍受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傅渊侧头:“我有我的原因,还需要跟你解释吗?”
裘世金:“你这样被盛沅牵着鼻子走,迟早有一天要栽。”
盛沅听不下去了,推开门,走出隔间,怒骂裘世金,“你是不是傻逼,谁冤枉他了,他就是故意摔的。”
裘世金看到他,笑了:“行啊小家伙,还搁这偷听。”
盛沅没理会裘世金,拉着傅渊的手,将人带离洗手台前,一路拉着手去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里,重复道:“他就是故意摔的。”
“嗯,我一会让hr去把人辞了。”
“我不关心你辞不辞,反正我没有故意冤枉他。”
傅渊声音宠溺:“好,那就当是这样。”
“不是,傅渊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盛沅后退一步,“你是认同裘世金的话,觉得我怕你出轨所以故意冤枉你可怜的小助理?”
傅渊总是这样,刚结婚不久时,他跟傅渊出去吃饭,明明他结过账了,结果老板忘了这回事,傅渊在他已经解释过的前提下,又将钱重新付了一遍。
是不是在傅渊心里,别人的话永远比他的话更可信,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傅渊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沅沅,我待会还有事,等我忙完回家跟你说。”
“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谎话连篇的人。”盛沅转身,沿着安全楼梯跑出事务所。
他拳头快比石头还硬了。
盛沅知道傅渊的朋友一向看不起他,但是心里还是不免难受。
辛苦做的饭傅渊没吃上也就罢了,还被冤枉故意找助理的茬。
凭什么别人做蠢事就是不正常,他做蠢事就是合情合理啊,臭傅渊,狗傅渊,居然连傅渊也不信他。
以后傅渊别想吃上一口他做的饭。
不伺候了!
自那天后,盛沅心里一直不忿,根本不想搭理傅渊。
傅渊本想好好与盛沅说一说那天的事,但事务所最近接了个很庞大且复杂的项目,全体员工每晚都在加班,经常是他回来时盛沅已经睡了,他醒来时盛沅还在睡。
两人没机会谈心,也没机会说清那天的事。
就这么冷战了一周,盛沅二十三岁的生日到了。
这一周,盛沅也累了,他自己订了蛋糕,想说如果傅渊今天能够正常时间下班陪他过生日,他就原谅傅渊,如果傅渊还要加班,他就拿着蛋糕去找陆琦,再也不搭理傅渊。
他在家等啊等,上班族下班的时间到了,盛沅没等来傅渊,反而等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傅渊百度百科上的父亲,商界鼎鼎大名的傅先生,傅擎。
百度百科上,傅擎已经年过六十,可盛沅看着他比自己四十出头的老爸还要年轻一些。
盛沅知道傅渊与父亲傅擎关系不好,可这房子是傅渊的,他没有资格将人亲生父亲拦在门外,更何况这位父亲还带了两位身高一米九打底的重量级保镖。
盛沅客客气气将傅擎请进门来,将保镖关在门外,傅擎身上气势骇人,不怒自威,盛沅看他坐在沙发正中央,想到了自己高中时的教导主任,那主任也是这样从不拿正眼看人,总是绷着脸,凶巴巴的
盛沅坐在沙发角落,窝在边边处玩手机。他本来想给傅渊发个消息,但一想到两人在冷战,就只故作冷淡的发过去四个字:【你爹来了。】
过了两分钟,傅渊的消息回过来:【前台说没看到你。】
??
盛沅无语凝噎,举起手机偷拍了一张傅擎的侧影发过去:【你这个爹。】
傅擎看着茶几上的蛋糕,说出了自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今天傅渊生日?”
“嗯”连自己亲生儿子生日都不记得,这老爹怎么那么不靠谱,盛沅放下手机,勉强的笑了下,“傅渊生日在九月,今天是我生日。”
傅擎:“你们结婚多久了。”
盛沅:“两年多。”
傅擎:“他对你怎么样。”
盛沅:“挺好的”
傅擎:“是吗。”
是吗?这是什么话啊,该怎么接??
盛沅尴尬的头皮发麻。
他不懂傅渊跟父亲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是不想继承家业闹掰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缘故,傅渊从来不说,他一无所知,所以也拿不准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位父亲。
二十分钟后,傅渊到家。
一进门,傅渊便如同被侵占领地的雄兽,鞋子都没换,冲进屋内,拽着傅擎的领子将人从沙发上拎起来,“谁让你进来的?”
等在门外的两位保镖紧跟着冲进来,从傅渊手底下解救出自己的雇主。
有个保镖还抓着傅渊的手臂,盛沅嗖一下站起来,伸手拍开抓着傅渊手臂的保镖,“你再抓,再抓我就报警了啊,松开!”
傅擎站在两位保镖身后,斯条慢理的整理了下衣领,“小渊,这些年你闹够没有,你母亲都去世这么久了,你怎么就不能放下。”
“你还敢提我母亲!”
“她那个毒妇,我有什么不能提。”傅擎声音浑厚有力,“要不是她,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干着没意义的工作,住着芝麻大小的房子,娶一个拿不出手的老婆,这就是你脱离傅家要追求的生活?”
傅渊根本不想和傅擎废话,他抬起手,在两位保镖的肩膀中间的空隙里抬手给了傅擎一拳。
这一拳给的很重,几乎用了九分的力气,盛沅清晰的听到了拳头碰到鼻骨时骨头咔嚓的声音。
他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渊的拳头。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赶紧将傅渊扯到身后,“你干什么你疯了?!”
傅渊额角青筋凸起,他看着这两位保镖:“我给你们十秒钟,带着这个老家伙赶紧滚。”
傅擎满脸的血,保镖架着胳膊将人抬出去。
一个六十岁的男人,被亲儿子打的满脸是血,这事放在盛沅老家那种小城市,是会轰动一时的。
盛沅本想跟去医院看看,但是看到那两个保镖和那血,他又怕怕的,没敢跟上去,小心翼翼将门合上了。
傅渊站在沙发前,表情是一贯的冷硬。
盛沅上前拉了拉傅渊的胳膊,“你你手没事吧?”
傅渊冷飕飕转眸,“谁让你放他进来的?”
“他是你爸爸,我不好将人关外面。”盛沅抿唇,“你这样打你爸爸,会不会不太好咱们一会去医院看看吧。”
“好不好的我用你来说?”
盛沅呆了一瞬,没想到傅渊会这么跟自己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渊如同换了一个人,说话带刺,“盛沅,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做人呢?”
“我你现在在气头上,我原谅你这一会儿说的话,不跟你计较。”盛沅低头,用头发遮住泛红的眼圈,他走到茶几前,拎起上面的蛋糕,“我去找陆琦,今晚先不回来了。”
“不许去。”
盛沅紧咬着唇,脚步不停,刚走到玄关就被傅渊抱着腰带了回来。
蛋糕啪嗒一声摔落在地板上,少年身体在同一时间重重倒在沙发上。
傅渊压身过去,将盛沅禁锢在沙发上,“我说了,不许去。”
盛沅抬眸,眼眸已因委屈蓄满眼泪,他声音发颤:“好”
男人手指开始解他的衣服,盛沅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抗拒傅渊的触碰,他双臂抱住自己的身体,眼泪不争气的从眸中流出来,淹入鬓边的发根。
傅渊此刻的表情太过冷静,没有一丝情欲,根本没有把身下的他当成人,而是一个物件,转移注意力的物件。
盛沅上身衣服被傅渊不顾本人意愿肆意撕烂,没过几秒,傅渊的手就转移到盛沅的睡裤上。
睡裤宽松好脱,只腰部一根皮筋,一扯就下来。
盛沅死死拽住腰部的布料,“傅渊,傅渊,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傅渊恍若未闻,一根一根掰开盛沅的手指,睡裤被傅渊轻松褪去。
“我不要我不想做”
在傅渊打开西装裤的拉链,肉茎即将填入小穴的那刻,盛沅彻底憋不住崩溃的情绪,呜咽着哭出声。
“今天是我生日,傅渊,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傅渊脸色猛然一僵。
他像是才明白过来什么,从盛沅身上退下来,背对盛沅坐着,脊背绷的很直。
盛沅抽噎着穿好衣服,从沙发另一边踉踉跄跄跑走,去了宠物房中。
这个家里,唯有宠物房是傅渊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
傅渊不是第一次记不住盛沅的生日,也不是第一次与盛沅有不愉快,从前闹矛盾时,盛沅惧他、怕他,但终究还是会相信他是个有绅士风度的好人。
可今日,盛沅亲眼目睹傅渊动手殴打亲父,又差点被婚内强制,两年来,盛沅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会不会傅渊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宠物房中,黑漆漆一片,盛沅蹲在角落,抱紧自己的身体,将脑袋埋进怀里。
他这段时间本就十分想家,此时此刻身心大受打击,他更是迫切的想要回家。
盛沅用手指用力抹掉眼泪,掏出手机,毅然订下两小时后飞老家的机票。
咚咚——
房门被手指轻轻扣响,盛沅听到傅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沅沅,你出来,我们聊聊。”
盛沅脸色苍白,紧抿着唇没出声。
紧接着,傅渊的手机铃声响了,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傅渊对着电话嗯了声,“那就定在七点半。”
盛沅抬眸,朝着门缝看去。
傅渊又敲了下门:“沅沅,我一会还有工作要忙,你出来,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外面男人声音诚恳,盛沅心中动摇,片刻后,他扶着地板站起来,摸黑走到门边,开门后,门前却空空荡荡,已空无一人。
盛沅侧眸,盯着地上摔落的蛋糕看了眼,很快收回视线。
夜晚十一点钟,飞机落地临蒙市。
盛沅走出机场,被迎面而来的老妈抱了个满怀。
他没带行李,手上只拿了个手机,一身潦草的家居服,脚上穿的还是家中的拖鞋。
当妈的与孩子都有心灵感应,盛沅虽嘴上不说,但林月春一看儿子这打扮就看出来儿子是在上海的家里受委屈了,一时心疼,声音都哽咽了,“沅沅,怎么穿成这样,是不是他把你赶出来了?”
盛沅大大咧咧害了一声,“哪啊,我这不是着急来见你们吗,他本来想一起来的,但是突然有个工作。”
“真的?”
“他你还不知道啊,工作狂。”
“哎呦,那就好,妈妈还以为你受委屈了。”
盛沅依赖的靠在母亲肩上,鼻尖跟着泛酸。
老爸在远处冲他招手,“快来快来,你们娘俩赶紧过来!”
盛沅疑惑的嗯?了声,直起身,眯眼,“我爸这是干嘛呢。”
“停车超过二十分钟计费,他着急着走,这抠门的老家伙。”林月春扯着儿子的手腕,偏是慢悠悠不紧不慢的往汽车的方向走去,给盛国强急得脑门都冒了汗。
盛沅失笑,“妈,你就别气我爸了。”
林月春:“就看不惯他这个抠门的样子。”
盛沅带着她小跑过去,外面天气闷热,盛沅脑门冒汗,他开门先是将母亲塞进车里,紧跟着自己也钻入面包车后座。
本以为坐进车里后能感受到凉爽的车载空调,没想到车里比外面还要热。
盛沅打开窗户探出头,热的差点像小狗一样吐舌头。
“老爹,什么情况,你这车空调不会又坏了吧?”
林月春:“坏了有段日子了,人家硬气的很,非是不修呢。”
工厂倒闭后,父亲一直做着给市里的小超市送货的生意,每天将货物搬上搬下,不过才四十出头,看着跟五六十岁一样。
“我给你们转钱也不收,收了不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大夏天的连个空调都不舍得修,中暑了怎么办。”比起体温上的热,盛沅心里更是闷闷的,他在上海吃香的喝辣的,父母在临蒙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林月春长了一副好皮相,但因时光磋磨,脸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她伸手掰正盛沅的身子,给他系上安全带,“沅沅,婚姻里最忌讳的就是拿夫家的钱补贴娘家,夫妻之间感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可要是有一天夫妻关系出问题了,这些钱可都是要被翻旧账的。”
盛沅头脑简单,没想过这么深。
林月春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吧儿子,我跟你爸有钱,给你攒的老婆本一分都没用上,有钱着呢,你爸就是纯扣,他年轻时候就这样。”
盛国强不服气的开口:“我再扣给你们娘俩花钱也是舍得的吧。”
盛沅认同的点头。
从小到大,老爸从来都是只委屈自己,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做的事都特爷们。
盛国强将车驶离机场,抬手移了下镜子,看清后面娘俩,道:“今天儿子生日,我也大出血一次,沅沅,你想吃什么,老爸请客。”
“嗯”盛沅摸着下巴思考。
盛国强:“别管钱。”
虽然父亲反复强调别管钱,但盛沅还是没选太贵的,一家人去了西街口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甜品店。
这家店是盛沅高中的时候开的,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常来,高考前一天盛沅还在这里饱餐过一顿。
那时候餐位费39一位,现在涨成了59一位,依旧很便宜,三个人花了177,这个价格在上海连一个像样的蛋糕都很难买到。
餐厅里,盛沅对着一块慕斯蛋糕许了愿,希望父母和傅渊身体健康。
他用叉子分割下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口中蛋糕的味道不似从前那样令人惊叹,但盛沅却觉得,这是他今年以来,吃过最满足的一餐。
父母两人吃饭时不知说起什么来了,忽然拌起嘴来,等盛沅发现的时候,两人已经谁都不搭理谁了。
没过一会,他看着父亲别别扭扭往母亲盘子里放了个小蛋糕,母亲虽然嫌弃但还是吃了,两人尴尬对视,又蓦地眉开眼笑,一同聊起了工作上的八卦。
这场面盛沅从小见惯了,不知为何现在却觉得十分陌生。
他跟傅渊从来不是这样子的。
父母这样的才是夫妻,他跟傅渊是神似夫妻的包养关系。
回家的路上,盛沅不停的在心里问自己,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最初注意到傅渊,不就是想傍大款吗,现在又在矫情些什么。
躺到自己的小床上时,他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凌晨两点,他从床上坐起来,思绪陷入某种不可言说的漩涡中,目光正中,一个小奖牌屹立在书桌上,是b站十万粉丝的奖励,他高中时候做电视剧和番剧混剪得到的。
不过上了大专后,他的电脑改成了笔记本,那笔记本是老爸给买的,根本带不起剪视频常用的pr,他就将账号搁置了。
如果不是看到这个奖牌,他都要忘了自己还当过up主。熬夜回评论,刷弹幕,求三连的日子恍若昨日。
盛沅走过去,啪嗒一声将奖牌倒扣在桌上。
转开视线,不再去看。
结婚后,盛沅每次回家都是跟傅渊一起回来,傅渊工作忙,能在家待满两天都算好的,盛沅没空跟之前的朋友聚,平常只能靠打游戏维持联系。
这次他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第二天就被高中玩的好的几个哥们约出去聚餐。
五六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没社会上的规矩,他们在路边撸串,喝扎啤,去廉价的ktv唱歌,在满是烟味的打牌室玩火车接龙,嗨到凌晨午夜,回家倒头就睡。
盛沅感到了一种奇怪的契合。
这才是他的生活,这才是他应该过的生活。
在上海,他有时十天都不会出一次门,自诩宅男不过是因为在上海除了陆琦没人肯跟他玩,一个人出门还不如在家打游戏来的有意思。
在这里,他不会被瞧不起,不会被骂蠢,也没人觉得他不靠谱,因为大家都是一样不靠谱,在上海的种种窘迫在这里都不复存在,一切如过眼云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他连傅渊都很少想起来。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这场充满烟火气的美梦。
“闹够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低沉,如同一头强忍怒意的雄狮。
盛沅仿佛被一桶凉水劈头盖脸浇醒,他嗓中干涩,“我再待几天就回去。”
“你的猫不要了?”
想到小咪,盛沅声音软了一点,“它有自动喂食机,我来之前给它放满了粮,还能撑三四天。”
“明天回来,我给你买机票。”
傅渊的话从来说一不二,盛沅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突然特别烦躁,脾气上来,啪嗒将电话给挂了。
挂完之后,他冷静了半晌,又拨了回去,“刚刚点错了,机票我待会自己买,明天见。”
“等你回来我们聊聊。”
盛沅:“嗯。”
是该好好聊聊了。
盛沅拉开卧室门,父母都在客厅坐着追剧,他洗了盘水果端过去,坐到沙发旁的小板凳上。
“爸妈,明天我回上海了。”
林月春一听,立刻站起来,“这么快就走啊,这,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老妈好给你准备准备东西。”
她在客厅绕了一圈,从犄角旮旯拖出一个行李箱,“你等着,妈给你装点咱临蒙特产。”
“不用,那边什么都有。”盛沅站起来,拦住母亲往行李箱中装东西的手,说,“反正我过不了多久还会回来的。”
林月春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头跟盛国强对视一眼,放下行李箱,改为拉住盛沅的手腕,将他带到沙发上,“儿子,你说实话,是不是跟傅渊吵架了。”
盛沅不想让父母担心,佯装惊讶的啊了一声,“没有,我的意思是过年的时候还会回来的,也没几个月了嘛。”
“你撒谎妈妈是能看出来的,说实话。”
盛沅本还想说些什么蒙混过去,可他看到母亲深切担忧的表情,不好再骗,只好神情不自然的点了下头:“没事,就一点小摩擦,夫妻哪有不闹矛盾的。”
“话是没错,可也要分什么样的矛盾。”林月春扶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你刚来那天我就看你不对劲,也没敢仔细问,傅渊他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盛沅怔了一下,赶紧否认,“没有,这个真没有,就是一点小摩擦而已,不是这个性质的。”
“那就行。”林月春松了口气,“婚姻里有些东西是能忍的,有些是绝对忍不了的。”
盛沅突然好奇:“什么是绝对忍不了的?”
“这事分人比如我虽然整天说你爸抠门,但这个习惯我是能忍的。林婶你还记得吗,头发半边白的那个,她之前离过一次婚,前夫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条件多好,但她就是忍不了人家睡觉磨牙,非得离婚。”
“就因为别人磨牙?”
“有的人觉得磨牙没什么,但有些人听到就受不了,就跟你不喜欢硬物刮玻璃的声音一样,如果让你天天听,是不是就崩溃了。婚姻也是这样,如果对方的毛病恰好是你最不能忍受的,就没必要继续了,哪怕这毛病对别人而言无足轻重。”
盛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母亲一向是洒脱的,在跟父亲结婚之前还有过一次婚姻,相亲认识的,那人是个酒鬼,结婚前装的人模狗样,结婚后第二天就暴露了,盛沅听姥姥说当时所有人都劝母亲再忍忍,说那男人可以改,可母亲愣是当天下午就拉着那人去离婚。
在那个时代,有点果断和前卫了。
盛沅订了明天最晚一班的机票,临走前将老爸的车全方位检修了一遍。
到上海时,已是次日凌晨。
接机大厅中,盛沅一出来就看到了傅渊的身影,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在人群中甚是显目。
回来之前盛沅心里百般不愿,可一见到傅渊,盛沅这颗不值钱的小心脏又不争气的沦陷了,他小跑着绕过前方的一位老妇人,小心翼翼站到傅渊身后。
“老公。”盛沅轻轻戳了下傅渊的肩膀。
傅渊回过头,两人在嘈杂的人群中无声对视。
盛沅仰着头朝他笑笑,两颗小虎牙分外俏皮,傅渊却冷着脸不为所动,“还知道回来。”
盛沅抿唇,将笑容收回去,“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回临蒙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在那边待着就这么开心?”
“回家能不开心吗”盛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经常在傅渊面前做这个动作,他不知道这动作除了服软外还代表着一种无声的逃避。
傅渊不喜欢盛沅将临蒙称作“家”,两人已经结婚两年了,上海才是盛沅的家。他脸色阴沉下来。
“盛沅,你回上海才是回家。”傅渊的独占欲总是来的毫无缘由又气势汹汹。
两人的交谈引来几个路人侧目,盛沅叹息:“好,那就快回家吧,我困了。”
从接机大厅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
傅渊的座驾温度适宜,坐垫舒适,整洁的没有一丝灰尘,可盛沅坐在车上,这思绪却飘回几日前父亲来接机的时候,老爸的小面包车明明十分闷热,可他坐在里面却特别安心,不似现在这般
他从小没受过委屈,嫁给傅渊后,看似衣食无忧,富太太一般,实则总是委曲求全。不过他心大,不记仇,一些小事从不往心里去,可最近事多了,一件接着一件,他再心大,也无法一下子消化这么多令他感到难受的事情。
从前是他不懂,再合心意的宠物,也只是宠物而已。
盛沅闭目养神,不愿再与傅渊讲话。
回到家,盛沅先去宠物房看了眼小咪,见小咪一切正常,便一言不发去洗澡。
盛沅五官虽精致,但并不是特别有冲击性的美貌,第一眼看上去会觉得他长相舒适,顺眼,第二眼才会注意到他其实非常漂亮,他就像一朵无害的小白花,此刻冷着脸生闷气,看起来依旧没任何攻击性。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努力皱眉做出生气的表情,看起来却像在卖萌。
傅渊那样稍微一皱眉就很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他每次生气傅渊都不当回事,难道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够凶?
狗屁!
盛沅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傅渊只是知道谁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导位置罢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盛沅紧贴着床沿睡觉,跟旁边的傅渊隔了一整条银河。
傅渊摁灭床头灯,伸手揽腰将盛沅抱进怀里来,黑暗中,盛沅呼吸一滞。
“我今天不想做。”盛沅像只脱水的鱼儿,条件反射的从傅渊怀里挣扎出来,刚获得自由,他随即反应过来,傅渊从没主动要在床上和他做爱过。
方才,傅渊应当只是想抱一下他。
“盛沅,你最近很不听话。”傅渊摁开床头灯,眸光幽冷。
盛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傅渊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事事不计较的状态,“对不起,我太累了。”
“是太累了还是不想被我碰。”
盛沅坐起来,双手捂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他实在难以忍受傅渊的情绪,心头怒意强压不住,他声音抬高几分:“你好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奇怪啊。”
“我奇怪?”傅渊眼底蒙上一层晦暗的情绪,本就寒冰般的眸光更加一点一点冷下去,“盛沅,你回一趟家脾气见长。”
盛沅直迎他的眼神:“是你三番两次欺负我我才回家的,我回来本不想再跟你计较了,可是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事事顺着你,哪怕你冷落我,哪怕你冤枉我,哪怕你让我毫无理由的跟你道歉跟你赔罪,我还是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啊?”
“我们结婚了,傅渊,我不是你养的小狗,你哪怕有一次能稍微关心我一下呢?”
傅渊蹙眉:“我没有关心过你?”
盛沅:“是,关心过,只不过你所谓的关心,就是不断的限制我,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干那个,你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你不觉得挺可笑的吗。”
“上次我没有备考的事被你发现,你跟我说,你只是想要一个没有秘密的恋人,在我身上怎么就这么难实现。我当时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你当初娶我,是不是因为我看起来好掌控,一个既没家世,又没学历,又没主见的人,最适合当你豢养在家里的独属于你的宠物了,是不是啊?”
“可我是人,从始至终,哪怕有一次你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有过吗?”
“傅渊,我一直没问过你,你爱我吗?”
盛沅接连的几句话,是积攒了两年的不满,傅渊从没想过盛沅能够猜透他的心思,他看着红着眼圈执拗的求一个答案的少年,心中猛地刺痛了一下。
但他生来从不屈居下风,更有律师的职业病作祟,善于挑剔别人话里的漏洞为自己所用。
傅渊说:“你一开始贴上来是为了什么,还需要我说清楚一点吗?”
此话一出,盛沅表情立刻变了,他本强撑着让自己不要哭,不要落泪,不要再在傅渊面前变得狼狈不堪,可他做不到被自己爱的人如此羞辱还能保持理智。
“是,我一开始是这样。”盛沅嘴唇颤抖,眼泪如断了链条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往下落,他带着哭腔用手指遮住眼睛,“那也仅仅是一开始了啊。”
因为一开始目的不纯,所以他总是心虚啊,吵架从来都是主动求和,不敢闹太过,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傅渊。
他没想过傅渊从一开始就将他看透了,这人先前竟然就那么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看他的笑话。
盛沅不理解自己对傅渊的认知为何会偏差到如此地步,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你说得对,都是我咎由自取。”盛沅抹去眼泪,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朝傅渊笑了下。
傅渊掌心出汗:“我没这么说。”
“无所谓了,我们离婚吧。”
这尊大佛,他不高攀了。
争吵之下说出的话是算不得数的负气之言,但哪怕如此,傅渊依旧不喜欢在盛沅嘴里听到‘离婚’这样的字眼。
男人目光阴沉,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在此刻竟然显得有几分可怖,“我没听清,要不然你再说一遍。”
盛沅倔强的昂起头,一字一句:“我说,离婚。”
盛沅说出离婚这两个字,只是为了赌气。
吵架的时候,他一向最容易上头,可当他跟傅渊说完离婚,他没有感到解气,而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像是长期以来积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头蓦地消失了,身体轻飘飘的,弄的盛沅都有些恍惚,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这么想跟傅渊分开了吗。
他一瞬间想到了这两年里的种种事情,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难捱难堪的时刻,一瞬间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压倒一块,最终全局轰然倒塌。
傅渊伏身压过来,将盛沅摁在床头的靠枕上,“就算是生气的时候,也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
男人身躯高大,撑在盛沅身上时,能将上方的光线全部挡住,盛沅只能看到傅渊阴沉的面容。
他胳膊抵在身前,滚圆的双眸与傅渊对视,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抹明显的厌恶。
盛沅很少会在傅渊跟前露出这样的眼神,从前这双眼眸看到傅渊时总是亮晶晶的,如同含着一汪春水,可如今盛沅看傅渊,就像是在看一个站在他对立方位的敌人。
傅渊对这种眼神很熟悉,孩提时,母亲常常会用这种眼神看傅擎。
傅渊心头升腾起一股强压不住的怒意,他低头埋在盛沅肩上重重咬了一口,尖锐的齿咬破少年肩颈的皮肉,他在听到少年因疼痛而发出的闷哼声之后才松口,轻柔的吻掉上面溢出的血珠。
盛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伸手猛地将傅渊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你这个疯子!”盛沅红着眼睛骂他。
傅渊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的看了盛沅一眼,下床开门离开。
卧室门被哐的一声重重合上,盛沅心中一颤,闷头钻入被子中,将身体团成一团,肩膀处的伤口一阵一阵抽痛,委屈从心中来,他紧闭双眸,呜咽着哭出声。
次日早午,盛沅顶着两只哭肿了的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从未哭过这么久,睁开眼看到阳光,眼底微微灼痛,洗漱时他照镜子,发现双眼皮都给哭没了,眼白里的红血丝多的吓人。
本来九分的颜值被他折腾的只剩六分,盛沅一向十分在意长相,对脸特别看重,他潦草地洗了把脸,小跑去厨房拿了两瓶冰镇可乐给自己眼睛消肿。
他动作利落,一手攥着一个可乐罐,在回卧室时冷不丁与客厅里坐着的傅渊打了个照面。
往常这个时间傅渊早该去上班了。
盛沅一看到傅渊,肩上的伤口就隐隐作痛,他拧头无视傅渊,抬步就往卧室走。
“沅沅,过来。”傅渊声音不冷不热。
闻言,盛沅脚步非但不停,反而还加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躲进卧室里。
经过昨夜后,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傅渊。
盛沅将卧室门反锁,拿出手机求助场外嘉宾。
电话拨通,那头的陆琦立刻接起来。
“干啥。”
盛沅躲在卫生间,捂着听筒小声道:“我要跟傅渊离婚。”
陆琦:“小沅沅,爷爷忙着呢,别在这儿跟我秀恩爱。”
盛沅:“我认真的,那你忙完给我回电话。”
“等等,别别别,又不忙了。”陆琦听他声音不对,赶紧将声音压低了些,追问道:“怎么回事,傅律师出轨了?”
“没有。”
陆琦震惊:“我去,你出轨了?”
“没人出轨!”盛沅咬着后槽牙,本就焦躁的心更加抓狂,“我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我跟他接下来是要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去扯离婚证吗?还是中间有其他手续?”
“不是,你搞什么,咱俩就几天没见,你这发展也忒快了,你人在哪呢,我们见面说。”
“家里”
“那你下来,我去找你。”
陆琦了解盛沅,知道这人一向不着调,想一出是一出,当初闪婚的速度惊艳身边所有人,离婚可不能再儿戏。
盛沅挂掉电话,换上外出的衣服,墨镜帽子全都戴上,遮住自己肿胀的眼睛。
路过客厅,傅渊已经没有坐在沙发上了,盛沅趁傅渊不在,赶紧偷溜出去。
小区外的咖啡厅,盛沅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陆琦很快坐车赶到。
他将前因后果简略的告知了一下,陆琦听完,啧了一声。
“你可想好了,傅律师妻子这位置你腾出来,不知道多少人争着抢着想坐呢,你离婚容易,要再想复婚可就难了。”
盛沅:“如果他以后能找到适合的恋人,也挺好的。”
陆琦恨铁不成钢:“你不能这么想啊,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结婚前是签了婚前协议的对吧,他可是律师,离了婚你一分钱都得不到。你现在吃穿用度全是靠傅渊,离了他,你以后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我回老家,快递员、外卖员,我什么都能干。”
“那种苦你都能受,为什么不能在傅律师这里再忍忍,他给你的零花钱够你累死累活干几十年外卖员。”
盛沅也说不清,总之就是忍不下去了,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跟傅渊在一起了。
不过陆琦这话倒是提醒他了,早上他之所以看到傅渊这么心虚,兴许就是因为钱。
这两年来,傅渊少说转给他了三四百万,现在他拍拍屁股想走人,那些钱怎么办?
盛沅拿出手机,找服务员要了纸笔,将这两年的花销仔细算了一下。
傅渊一共转给了他四百三十万块钱,其中有一半被他用于家庭开支,他卡里还剩下一百多万,说明在婚姻存续期间,他单独一个人就花了傅渊一百多万块钱。
陆琦看着他算出来的数据瞠目结舌,“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要把他给你的钱还回去吧?我劝你别犯傻,你这个颜值你去卖,这两年你都不止赚四百万。”
盛沅皱眉:“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我想骂你是假,我想揍你是真。”
盛沅将笔放在人中前,努嘴夹住笔,卡里剩余的钱他不能要,但已经花掉的钱他也没有本事再还回去了。
跟陆琦没聊出来什么结果,盛沅将卡里的钱一股脑转移到傅渊给自己的那个副卡上,晃晃荡荡的回家了。
推开家门,客厅空无一人。
盛沅眼睛瞄了眼书房,蹑手蹑脚路过客厅,再一次躲进卧室中。
卧室小沙发上,傅渊手托着下巴,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就这么害怕见我。”
盛沅语塞。
傅渊上前,轻轻拉开盛沅上衣的衣领,盛沅心下惊慌,赶忙将衣服攥住,警惕的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上药。”傅渊拿着碘伏棉签,在盛沅眼前晃了晃。
盛沅摊开手,“给我吧,我自己来。”
“还在生我的气吗,昨天的事我有错,我道歉。”傅渊抬手,在他红肿的眼眶周围轻柔的摁了摁,“没有下次了。”
傅渊手指往下,揽住盛沅的腰,径直抱着将他抵在门上,单腿插入他双腿之间,低头作势要吻他。
盛沅措不及防被抱起来,背贴着门,眼看傅渊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猛地偏开头,双手摁在傅渊肩上,将人推远,“傅渊,昨天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不是赌气。”
“什么话,我不记得。”
“既然你忘了,我就再说一遍。我——”
盛沅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微凉的唇瓣便猛地贴上来,急促的撬开唇齿,长驱直入,强势打断盛沅未说出口的话。
唇被含着,盛沅眼中闪过惊诧,接着便是十分明显的羞恼。
无耻,到了现在傅渊竟然还要仗着体力优势欺负他!
盛沅拧眉,在唇中报复性的用力咬了一口,接着嘴巴里就是浓郁的铁锈味,傅渊毫发无损的退出去,盛沅捂住嘴巴,不可置信,他这一口竟是咬在了自己舌头上。
舌尖上的痛与昨日肩上的相似,都是一阵一阵的疼。
盛沅捂住唇,“离婚协议书你去弄吧,你是专业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猫。”
“盛沅,同样的话我只能任你说一次。”
“那我非要说第二次第三次呢,你是要骂我咬我,还是打我?”盛沅受够了傅渊动不动就威胁的样子,他不给傅渊反驳的机会,“我们都不是彼此最合适的人,你知道的。”
傅渊目光死死盯在盛沅脸上,“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来招惹我?”
盛沅看着傅渊双目充血,目眦欲裂的模样,不禁苦笑,“你现在装这么情深意切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舍不得我。”
傅渊咬牙,“告诉我,你因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配不上你,我是个撒谎精,我贪你的财产,我还恶毒,善妒,故意冤枉你可怜的小助理。”说到助理,盛沅心中委屈再一次溢出来,他手指掐住自己大腿,强忍情绪,“这些理由够了吗?”
“如果你是因为助理那件事,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当天就已经将他辞退了,你完全不用在意他。”
盛沅:“我没有在意他,我在意的是你的态度,你怎么就不肯算了,别勉强了,离婚对我们都好。”
“你年纪还小,感情不可能没有波折,但我们不能一遇到事就要分开,你怎么就不能成熟一点。”
“一遇到事?”盛沅不能理解傅渊为什么这样说,他困惑,“难道你觉得这是咱们第一次有矛盾吗。”
他的那些妥协,在傅渊眼里没有任何意义,傅渊甚至都不记得两人这两年闹过很多别扭。
他在傅渊面前永远处于弱势,就像方才他咬傅渊一口,最后伤到的却是自己。
傅渊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盛沅,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微表情,只要他有一丝的犹豫,傅渊就还能将人拿捏住,可是很遗憾,盛沅过于决绝。
“这是你的副卡,里面有一百二十万。”盛沅伸手一递,“还你。”
好,好的很。
傅渊想为他鼓掌。
想要钱的时候就贴自己身上来,不想要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像个孩子一样做事不计后果,都不知道动脑子想想,离了自己,像他这样五体不勤,脑袋又不好使的小东西,怎么在上海生活下去?
傅渊自认十分了解盛沅,知道盛沅一向吃不了苦,出去闯荡一番也好,摔的头破血流了才知道家里的好。
不出一个月,肯定又会贴上来。
傅渊胳膊撑在门框上,居高临下,“既然你想好了,明天民政局见。”
“好。”
两人离婚的事,盛沅只告诉了陆琦。
他跟傅渊办好离婚手续,傅渊就去杭州出差了,盛沅不好继续住在傅渊家里,当晚就带着猫咪从家里搬出来,住进了陆琦的房子里。
陆琦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但是有个杂物间,收拾出来勉强能放张床。
陆琦比盛沅大一岁,从小就为盛沅操碎了心,没想到长这么大了,他还得为盛沅操心。
“你说你图什么,大好年华跑去结婚,什么都没捞到你特么又离了。”陆琦坐在玄关的台阶上,费劲的安装盛沅在网上买的劣质猫砂盆。
猫砂盆卡扣位置不对,都扣不准,他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扣进缝隙里,累的满头大汗。
小咪趴在盛沅脚上,盛沅拿风扇对着陆琦吹,“只能说我以前对人生的态度有问题,人还是应该有事业。”
“你想搞什么事业?”
“买个小电驴,回老家当外卖员。”盛沅揉揉小咪的脑袋,重重叹了口气,“但是我还没告诉我妈离婚的事,等我想好怎么说了再回家。”
“成,你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来吃吃糠咽菜,我不拦着你,以后你就知道苦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有什么能赚钱的兼职吗,最好工钱是日结的那种,我把卡里的钱全还给傅渊了,就剩了二百块钱,回家路费都不够。”
陆琦在上海认识的人多,人脉广,不像盛沅,除了傅渊身边的朋友外,就只认识陆琦。
陆琦想了想,“还真有,我那个染黄毛的大学舍友你见过吧,他新开了个酒吧,朋友圈在招气氛组,我跟他商量商量,工资应该能日结,你”
“可以可以,不用动脑子,太适合我了。”盛沅举双手赞成。
这家酒吧气氛组的工资是按照长相跟身材给开价,在盛沅入职之前,k酒吧最高时薪是一位会跳钢管舞的俄罗斯美女,一小时一百三十块钱,有营销任务,必要时候要给客人推销些酒水。
盛沅的工资是陆琦帮他谈的,一小时一百五十块,并且没有营销任务,只需要在舞池里蹦迪,一天四个小时,下班直接600块钱到手。
陆琦要酸的冒泡了,他摸着自己的脸,“我辛苦考上大学,996一个月才拿八千块钱,你在这里蹦蹦跳跳一个月一万八,我现在去整容还来得及吗?”
“爸爸的就是你的。”盛沅拍拍他的肩,“唉,我要早知道有这工作我就不嫁人了,我可以在这里干到天荒地老。”
“那你干吧,赚了钱记得给我交房租。”陆琦掏手机看了眼时间,“得,你在这儿搞你的事业,我也得去上班了。”
“拜拜,达令~”
送走陆琦,气氛组的培训也要开始了。
因为人员流动大,这家酒吧气氛组基本每两周会开展一次新人培训,盛沅这回刚好赶上了,培训结束晚上就能上班。
盛沅穿上酒吧安排的衣服,一件深v西装,里面不穿衬衫,就这么裸着露出一点胸膛。
他脸长得显小,本来服装姐姐是为了让他显成熟才安排的这件衣服,结果他换上之后非但没有显得成熟,反而说不出的违和,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
因为气氛组经理对盛沅寄予厚望,服装姐姐只好给他换成相对保守的深v黑衬衫。
——服装姐姐对深v有执念。
“一会你配合我们拍个抖音,宣传宣传。”酒吧刚开业,客流量还没上来,之前在抖音发的几个美女效果都一般,评论全是男的在骂人家不是正经女孩,好不容易来了个拿得出手的帅哥,经理想要好好利用一下。
盛沅对拍视频倒是不排斥,他只关心一点:“额外给钱吗?”
经理哽住。
盛沅:“不给钱不拍。”
“给。”经理微笑,“当然给,要不然就按点赞量怎么样?一千赞一百块钱。”
盛沅点点头:“行。”
之前酒吧拍的视频基本都在四五十个赞左右,最高的也不过才二百个赞,所以经理说一千赞给一百块钱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要真的给盛沅钱。
可是经理没想到,盛沅本人也没想到。
一条平平无奇的蹦迪视频会登上抖音热门,第二天点赞就直逼二百万,那条视频盛沅甚至都没露正脸,因为灯光原因,只露了一个模糊的侧颜。
按照经理的说法,那这一条视频就得给盛沅结算二十万人民币。
第二天上班时,经理将盛沅拉到角落,双手合十,“小兄弟,抹个零,我给你两万。”
盛沅目瞪口呆:“原来零还可以这么抹。”
不过他也没有为难经理,笑眯眯亮出微信收款码,“两万就两万。”
白得的钱,两万已经很知足了。
那条视频火了之后,酒吧明显没这么冷清了,舞池人挤人,一不小心就被身边人蹭到了,盛沅没有对抗咸猪手的经验,被不知道哪来的爪子揩了油。他回头在舞池里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人。经理看到他气呼呼满舞池转悠,扯着他到走廊,“怎么这又是?”
“有人摸我屁股!”
“这都是很正常的啊,你别一脸苦大仇深要揍人的样子,我告诉你你要闹幺蛾子我可留不住你,被辞退了你可别哭。”
“正常个屁,我又不是来卖的。”
“今天结钱多给你二百,别计较了,回去回去。”
诶?这也能来钱?
盛沅被经理推回舞池,身体已经跟着音乐律动起来,他小时候兴趣班学过现代舞,不专业,但一蹦一跳都明显跟旁人不一样,别人是舞池中疯魔,他是漫画里纸醉金迷的公子哥。
他身体在动,脑袋却在想着那两万块钱怎么花,给小咪换个自动猫砂盆,不然来不及铲屎的话客厅都是味,再买个猫爬架,再给老爸老妈分别打五千,再给陆琦五千块钱房租。
算来算去,身上也没能剩多少钱。
没过一会儿,钢管舞姐姐上台表演,盛沅换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衣领忽然被从后面拽了一下,盛沅一惊,以为又是哪个咸猪手,理智告诉他忍耐,可身体却自动回身给了那人一拳。
“啊!”裘世金捂着被揍的下巴,连续说了五六个:“操操操操操——”
盛沅看着裘世金熟悉的脸,胳膊还没收回来,又上去打了一拳,打了就跑。
狗东西,早就想揍他了。
“你给我回来!”裘世金从后面大喊,可惜鼓点声音太大,人声淹没在音乐中,留不下任何痕迹。
裘世金气的胸口直痛,他走出舞池,在走廊里拨通傅渊的电话,添油加醋的告状:“我告诉你傅渊,你老婆他翅膀硬了,在酒吧跟人贴身热舞,被我发现还打我!你这个老婆是真不行,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你就告诉我你今天是站兄弟还是站老婆!”
裘世金还不知道两人离婚的事,一口一个你老婆。
电话那头,傅渊声音寒气逼人:“你让他接电话。”
“他跑了!”
“去追。”
裘世金打个电话给自己找了个活干,他满舞池找人,本以为十分难找,却没想到他转了一圈就轻而易举在角落发现了盛沅。
盛沅模样长得招人,哪怕在这么嘈杂昏暗的地方依旧漂亮的很显眼。
裘世金没有惊动他,在旁边盯着他瞧了好一会,还偷拍了几段视频,然后才上前堵住他,将人拦腰捞到了卡座上。
卡座上都是裘世金的狐朋狗友,盛沅从来没见过,他见对方这么多人,非常友好的对裘世金露出一个微笑,“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裘世金呵呵:“弟媳记性不好,刚打了我两拳,这就忘了?”
盛沅一脸纯良:“哪里的事,我怎么会打你啊。”
卡座上其余人惊讶:“弟媳?”
“介绍一下,这是傅渊他老婆。”裘世金坐到盛沅身旁。
盛沅听到老婆二字,蹙眉,在裘世金耳边咬牙切齿的小声说:“你特么再瞎说我把你嘴撕了,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他没告诉你?”
裘世金:“离?婚?”
“你跟我过来。”裘世金震惊过后,抓着盛沅的胳膊离开卡座,盛沅被裘世金拉的踉踉跄跄,差点没左脚踩右脚被自己绊倒。
怎么傅渊喜欢拽人,裘世金也喜欢拽人,怪不得能当朋友,烦都烦死了!
他用力甩开裘世金的手,伸手指着裘世金的鼻子,“我再重复一遍,我跟傅渊已经离婚了,我跟你没什么私交吧,你再拉拉扯扯小心我告你寻衅滋事。”
裘世金:“你跟傅渊什么时候离的婚?”
“关你屁事!想吃瓜去找你的好兄弟傅渊,别缠着我,我还在工作。”
“你对我怎么这么大恶意?”裘世金忽然想到上回与盛沅在律所见面的场景,不由笑了,“哦,还记仇呢,上次助理那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裘世金抬眼环视周围,“不过你别告诉我你在这里工作。”
“还是那句话,关你屁事。”盛沅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狠狠白了裘世金一眼,妈的,嘴贱。盛沅真想抬胳膊再给他一拳。
盛沅说完就走了,在人群里拐来拐去,裘世金追了两步,硬是没看到人去哪了。
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是傅渊打来的电话。
裘世金接通,傅渊直接说:“地址发给我。”
“你不是在杭州出差吗,我发你地址干嘛。”
“别废话。”
手机听筒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傅渊竟然直接把电话挂了。裘世金感觉自己就是两人之间的工具人,他忿忿不平的发过去地址,又酸溜溜的在聊天框里打字。
裘世金:你们不是离婚了吗,你怎么还管他。
傅渊没回,裘世金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发。
裘世金:不得了咯。
裘世金:【视频】
视频里是盛沅在舞池角落发呆,动作上没什么过火的,但身上的衣服过于火辣,深v一直开到肚脐上两寸,白皙的胸膛要露不露,光是视频里就有好几个男男女女在偷瞄盛沅,跃跃欲试想要搭讪。
几百公里外,傅渊看到视频的瞬间火气就上来了,恨不能把方向盘直接捏碎。
婚姻期间,他从不允许盛沅穿这种流里流气的衣服,盛沅乖乖听话,从不违逆,如今刚离婚就迫不及待放飞自我,还跑去夜店嗨,够可以的。
从杭州到上海一共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傅渊到达盛沅工作的酒吧时已经凌晨一点,盛沅正好结束了工作要下班。
盛沅前往换衣间的路上,被傅渊迎面堵住,傅渊脸色阴沉,看起来又在发怒的边缘。
“你怎么在这儿。”盛沅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傅渊。心道一句:来者不善。
“你在闹什么?”
盛沅:“?”
傅渊深吸一口气,“你看你自己穿的什么东西,跟我回家。”
傅渊上前一步,盛沅紧接着往后退,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盛沅,你要跟我赌气也不用这么作践自己。”
“我没有跟你赌气,也没有作践自己。”盛沅一直往后退,直到背后触碰到安全通道的铁门,他才不得已停下。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盛沅:“我干什么了?”
“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上班,你也二十三岁了,不是孩子了,一点分辨能力都没有吗?”
盛沅受够了傅渊,结婚时候时不时挨骂也就算了,离了婚还要挨骂,他是什么大冤种。
“傅律师,您整天说我不是孩子了,我也没觉得我是孩子啊,我干的不就是成年人能干的工作吗,未成年想来人家还不收呢。您有什么资格管您的前夫找了什么工作。”盛沅一脸不忿,把反抗两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傅渊皮笑肉不笑的勾唇,握住门把手,拧开门,将盛沅推进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灯泡坏了还没修,大门关上后,身体一瞬间被黑暗淹没。
盛沅怂了,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他身体被男人抱着,颈窝是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傅渊声音沙哑:“你喊。”
一只大手沿着深v领口探进去,用指腹轻揉少年胸前娇嫩的乳尖,盛沅用力反抗,却连傅渊的一根手指都掰不动。
“你再乱动,我不介意在这里操你。”
盛沅呼吸停滞,“傅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浪,穿成这样又想钓凯子是不是,就像你之前勾引我时那样。”
“你你少血口喷人。”盛沅又气又怕,傅渊最近情绪不稳定,感觉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万一他真的要在这里将自己扒光了操,盛沅一想那个画面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傅渊的手越探越深,胳膊已经绕过衣服,赤裸裸的揽住了少年纤细的腰身,傅渊的呼吸也越来越重,盛沅的忍耐几近极限,“我们已经没有婚姻关系了,你是律师你应该很清楚,你这样我可以告你猥亵的”
“这里监控死角,又没有目击证人,哪怕我在这里摸你,亲你,用手指操你,你有证据证明我猥亵你吗?”傅渊轻笑一声,“不过如果我在你身体里留下我的精液,你就可以控告我强奸,你愿意让我进去吗?”
盛沅咬紧后槽牙:“好歹夫妻一场,别闹太僵,你放开我,我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去把工作辞了,我立刻放开你。”
盛沅忍辱负重:“好,我去。”
傅渊这才松开盛沅,他将盛沅身上的衣服捋整齐,“去吧。”
盛沅摸索着拧开门锁,见到光亮后,他脚步忽然加快,一路往前狂奔,最终在通道尽头刹住车,躲在了刚刚下班的经理身后。
“经理经理,这里混进来一个奇怪的人,一直拉着我说认识我,我都没有见过他!”盛沅一手指着十米外正往这边走的傅渊,一手用力拍着经理的背,“快叫保安!”
经理身高与盛沅差不多,傅渊走近之后,两人都要抬头看,但经理还是壮了壮胆,将盛沅护在身后:“这位先生,请您立刻离开,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傅渊:“我是他丈夫。”
盛沅瞪着傅渊,对经理说:“他该不会是从哪个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吧,我都没有见过他。”
傅渊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过来,本就耐心不足,他眼底戾气满载,“盛沅,有些话你想清楚再说。”
盛沅捂着嘴巴,一脸害怕,“经理你看,他还打听了我的名字。”
经理汗毛倒竖,立刻大喊:“保安!保安!”
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四五个保安围成一堵人墙将傅渊请出酒吧,盛沅憋笑憋的肚子都疼了,虚弱的靠在墙上,眼泪从眼角渗出来,他颤着手抹去。
经理看到他的动作,贴心的递上一块纸巾,“别害怕,那变态已经走了。”
“嗯嗯。”盛沅拿纸巾遮住脸,在纸巾下放肆闷笑。
下班回家时,盛沅怕傅渊在前门堵自己,特意走后门出去,没想到刚走出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揪住了脖子。
这熟悉的力度
盛沅双手合十,缓慢的转头,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哈哈,好巧啊。”
傅渊:“好玩吗?”
盛沅说不出话。
傅渊将他拉到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盛沅心中忐忑,不知道傅渊要干什么,眼神乱飘,想趁着汽车还没发动赶紧跑。
“敢跑你就死定了。”傅渊伸手捏着他下巴警告他,接着重重关上了副驾驶的门。
盛沅看着傅渊坐进驾驶位,他身体就像是定在了原地,打算开门的那只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汽车发动,车门上锁,盛沅彻底走不掉后,他侧头发问:“该不会你离婚后突然悔不当初,发现自己喜欢上我了吧?”
傅渊冷呵一声:“想得挺美。”
“我只是想告诉你,强扭的瓜不甜,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感觉了。”
傅渊:“闭嘴。”
盛沅低头扣手指。
本以为傅渊今晚过来目的不纯,但盛沅没想到傅渊开车居然只将他送到陆琦小区门口就离开了,没再生事。
盛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属实猜不透傅渊的心思。
那日之后,盛沅一连好几天上班时都胆战心惊,生怕在酒吧再遇见傅渊。
好在傅渊没有那么无聊,那天之后就消失在盛沅的生活里,再没有来找过茬,倒是裘世金,时不时就来酒吧晃荡一圈,欠揍得很。
不过很快盛沅就没心思理会裘世金了,因为他多年的网友要来上海了。
网友叫段屿之,跟盛沅是高中时候认识的,两人都是同一平台的up主。段屿之做定格动画,盛沅做影视混剪,两人虽然不在一个区,但很有共同语言,在盛沅不做up主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在盛沅上大专的时候,两人面基过很多次,段屿之是听障人士,听不到声音,但很奇妙,盛沅明明不懂手语,却总是能很快t到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次段屿之来上海是要做人工耳蜗植入手术,他说不想一直依靠配音团队,想尝试自己给自己的定格动画配音。
盛沅对他的决定百分之百支持。
段屿之很久以前就有做人工耳蜗的想法,但他是因耳聋被遗弃的孤儿,没有家人,甚至没有几个朋友,如果做全麻手术,身边没有熟人照顾,总是不太方便的。
这次段屿之主动来上海做手术,盛沅很开心,因为自己刚好能照顾照顾他。
他跟陆琦贴心的为段屿之提供了接机服务,盛沅怕段屿之看不到自己,还弄了个一米长的牌子,用黑底白字写着四个大字:接段屿之!
陆琦看着这怪异的黑白配色,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恕我直言,你这个牌子看起来好不吉利。”
“啊?”盛沅盯着牌子看了会儿,默默将牌子藏了起来。
五分钟后,段屿之到达接机口,盛沅热情的抬手臂,用口型无声道:“这里这里!”
段屿之身高185,陆琦跟盛沅都得抬着头看他。
陆琦没见过段屿之,在盛沅的描述中,段屿之是个绝对凄惨的小可怜,他是真没想到小可怜能长这么高,一时有些怔楞。不过段屿之身量虽然不低,模样却很秀气,文质彬彬的,有点瘦。
段屿之看到盛沅的一瞬间,冷清的眸底立刻泛起温柔的笑意,盛沅没注意到段屿之的眼神,热情的介绍他与陆琦认识,然后对段屿之道:“屿之,我们先送你去下榻的酒店,然后咱们找地方吃饭,怎么样?”
段屿之会读唇,他看懂了盛沅的口型,点点头,用手机打字:听你的。
陆琦负责开车,盛沅跟段屿之坐在后座。
盛沅自从结婚后与段屿之就没再见过了,老友再见,盛沅非但不尴尬,反而话痨个不停,嘴巴嘚啵得就没停过。
陆琦从镜中看了眼盛沅,一脸无语:“你屁话这么多,也不想想人家能不能看懂你这么快的语速。”
盛沅摸摸鼻子,这才收敛了一些。
医院床位紧张,段屿之等待入院的这几天,盛沅基本都在陪着段屿之在上海到处游玩。
盛沅拍了许多风景建筑图,发朋友圈时,习惯性屏蔽了家人亲戚,将照片po到朋友圈中。
微信里被他分在【家人】标签里的除了真正的那些有血缘的家人外,傅渊也在里面,但盛沅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朋友看到朋友圈纷纷留言:新欢?
盛沅不解,仔细一看才发现九宫格中间那张照片不对劲,镜子里居然清晰的映出了两个人,他跟段屿之。
盛沅一整个大无语。
他统一解释:这是我好兄弟。
刚结束了一段失败的婚姻,盛沅不打算再开启一段新感情,真要开启的话,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段屿之。
段屿之在他心里跟陆琦一样一样的,都是让他心脏起不了波澜的左手摸右手的好兄弟。
世渊律师事务所。
裘世金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玩手机,冷不丁看到盛沅新发的朋友圈,他心里哦吼一声,立刻戳了戳盛沅的头像,私聊:你这么快在外面就有人了?
盛沅:滚。
裘世金:你找这么一小白脸还不如找我。
盛沅没回。
裘世金混迹情场多年,练就一张好脸皮,他见盛沅不回,又发了条暧昧不清的消息过去。
只是消息没发出去,消息框后面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他被盛沅删除了。
嘿,这小东西!
裘世金坐起来,点击添加好友。
盛沅拒绝,并回复:建议你撒泡尿。
裘世金咬牙切齿。
盛沅的朋友圈可供陌生人查看十条,裘世金点进去,保存了盛沅刚刚发的游客照,并转发给外地出差的傅渊,“你前妻在外面有人了。”
平日里裘世金给傅渊发信息,傅渊很少秒回,但每次遇到盛沅的事情时傅渊回的都还挺快的,这次不知道怎么了,裘世金等了小半个小时都没等来回复。
他只好贱嗖嗖的又发了句:俩人居然还一起去了迪士尼,真是世风日下,无缝衔接。
傅渊这次秒回:你很闲吗?
裘世金:刷朋友圈无意中看到了,感慨两句,以后再找老婆可得擦亮眼睛。
傅渊:他有交朋友的权利,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傅渊退出聊天,点开盛沅的朋友圈,发现里面只有几首音乐的分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被屏蔽了,傅渊告诉裘世金:把盛沅朋友圈截图给我,我懒得去看。
裘世金:被拉黑了就直说,什么懒得不懒得的。
傅渊:没有拉黑。你这么喜欢挑拨我跟盛沅的关系,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盛沅?
裘世金:你猜~
傅渊:少打盛沅的主意,截图发我。
裘世金哼了声,截过去一张长图。
最上面的是九宫格风景图,中间的照片有些碍眼。
傅渊略过那些往下看,第二条是盛沅在临蒙跟老同学街边吃烧烤,四五个同龄人一块对着镜头比耶,盛沅站在c位,表情是傅渊从未见过的放松。
接着往下滑。
照片里是盛沅二十三岁生日的蛋糕,蛋糕是哆啦a梦的形状,照片里完好无损,后来被他摔在了地上。
便当盒里的可乐鸡翅,米饭上用芝麻摆成了心形,他没能尝一口,甚至没能亲眼见到它的模样。
再往下,是四五个煎糊的鸡蛋,活生生将盛沅吃成了肠胃炎。
傅渊心里忽然多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捏了捏眉心,将手机放到一边。
他厌恶父母的婚姻,因为他看见父亲的冷漠,看见母亲对父亲从爱慕到麻木再到厌恶,可他却在无意识中将自己的婚姻也经营成了父母的模样。
罢了,让盛沅再闹腾一段时间,玩够了再将人接回来。
段屿之从入院到接受手术,拢共只两天时间,手术需要切开耳廓后的皮肤,并且需要全麻,所以手术后还是要住院一周。
盛沅向酒吧请了假,在段屿之恢复期这一周都没有去上班,专心陪护。
不过他的陪护没起到什么重要作用,段屿之自立惯了,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盛沅照顾猫还行,没照顾人的经验,每天就是往返医院,当个买饭工具人。
一周后,段屿之出院。
人工耳蜗需要一个月后才能开机,这一个月段屿之不好来回折腾。在盛沅的提议下,段屿之在上海租了套月租房,跟陆琦的房子就隔了一条街,这样也方便盛沅多照顾一下他。
临近段屿之耳蜗开机的日子,消失一段时间的傅渊忽然出现了。
他约盛沅在一个咖啡厅见面。
盛沅本想拒绝,但是他又想着傅渊这么久不联系他,突然联系说不准有什么重要的事,便赴约了。
时隔月余再见到傅渊,盛沅感觉有些陌生,他最近接触的全是差不多跟自己同阶层的人,乍一见到傅渊,盛沅忽然开始清晰的看到两人的差距。
一位上流社会的精英,一个酒吧气氛组
盛沅坐到傅渊对面,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渊:“一个多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嗯?
盛沅一脸懵。
傅渊:“还没玩够?”
“你想复婚?”
傅渊:“当然。”
“我目前没有复婚的打算。”盛沅说完,怕傅渊误会,又立刻补了句,“以后也不会有。”
试问有哪对夫妻感情破裂了去离婚是冲着复婚去的吗?傅渊还当律师的呢,什么脑回路啊。
盛沅在心里暗暗吐槽。
“沅沅,不要耍小脾气。”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所有的拒绝都是在耍脾气。”盛沅微笑着站起来,“如果你今天找我来只是想说这个的话,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他转身想走,傅渊起身拉住他的手腕,“你现在的生活是你喜欢的吗?在那种地方上班,伯父伯母知道了会怎么想,你想过没有?”
盛沅知道自己的职业不是很体面,但是也是靠自己努力赚钱,没偷没抢也没卖,怎么在傅渊嘴里这事就这么奇怪呢。
“我爸妈很开明,什么都不会想。”盛沅抬眸,“你在想什么?你的前夫做什么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
傅渊:“我想好好跟你谈,你不要激动。”
“我跟别人不激动,一遇到你就激动,谁的原因?你的原因!”盛沅甩开傅渊的手,“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一副我一定会跟你复婚的自信,我不会的,我上街上捡破烂也比当你的老婆幸福,你死心好了。”
傅渊叹了口气,一副看不听话的孩子的神情。
盛沅失望:“你从来都是这样。”
他的需要,他的诉求,在傅渊眼里总是无比可笑无比幼稚。
傅渊当初怎么看上的他,他又是怎么嫁给傅渊的啊。
盛沅是决定了一件事就不再后悔的人吗?
在傅渊印象中,绝对不是的。
所以哪怕盛沅此刻将话说的再绝,傅渊都认为还有转圜的余地,两年婚姻,难不成因为一点矛盾就轻易放弃吗。
傅渊放柔声音:“我们去车上谈谈,好吗?”
盛沅一字一句:“我不要跟你谈。”
“我已经在争取你的同意了。”
“所以呢,言下之意是不是别给脸不要脸?”盛沅不错眼的盯着傅渊,“为什么你面对我的时候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连与人相处最基本的尊重你都觉得是给我的赏赐。”
“我没有这么觉得。”
盛沅:“你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实际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正值工作日的上午,咖啡厅没什么人,傅渊将人重新摁在椅子上,并坐到他身边,堵住唯一的出口,“直说吧,你要怎么才可以消气。”
“好。”盛沅揉了揉脸,让自己放松,“既然你说要谈,那也不用去车上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开诚布公,心里有什么都说出来。”
傅渊:“这样最好。”
“那我先来。”盛沅整理了一下心情,努力心平气和的说,“我确实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还欺骗过你很多次,但是我跟你提离婚真的不是想让你哄我,我就是单纯的想离开你,或者说我想离开那个让我时不时感觉到无措跟难捱的环境,你能理解吗。”
他一旦依附傅渊,傅渊就势必会看轻他,而傅渊只要看轻他,他的爱就一文不值。
他不想再陷入那个怪圈。
盛沅说:“就像现在,我一看到你我就很难受,我很清楚我是没办法再跟你做夫妻的。”
傅渊问:“是因为那句话吗。”
“哪句话?”
“你问我爱不爱你。”
盛沅表情僵硬一瞬,那天晚上傅渊的回答他可以记心里一辈子,但离婚的原因怎么可能单单只是因为一句话。
盛沅:“我还问过这么矫情的问题呢,不记得了。”
傅渊点头:“好。”
“我想说的只有这些,你还有要讲的吗?如果没有我就走了。”
“是我的错。”傅渊声音很低。
盛沅眉心一跳,他盯着傅渊的脸,有些惊讶于傅渊居然还会认错。
“当初不该由着你离婚。”
盛沅:“?”
果然,傅渊还是傅渊,傅渊怎么会变呢。
盛沅拉下脸,回去就拉黑了傅渊的所有联系方式,以前是他太天真,想着做不了夫妻还能做朋友。
傅渊太自我,太高傲,跟父亲傅擎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怪不得是父子。
那日后,傅渊人在黑名单躺着,存在感却比之前强了许多,每天早午晚餐差人往家里送,结婚时没有过的礼物和鲜花也日日不落。
盛沅十分无语。
傅渊乐此不疲。
陆琦欢天喜地,终于不用早起做饭,每天可以多睡二十分钟。
“叛徒!”盛沅骂陆琦。
餐桌上,陆琦笑眯眯往盛沅碗里夹了颗煎蛋,“都送这么多天了,真一次都不吃?浪费可耻,赶紧光盘嘛。”
盛沅斗牛一样愤愤的将鸡蛋丢回去,一大口一大口品尝自己做的青菜粥。
段屿之因为今天要去医院给人工耳蜗开机,所以被盛沅叫来吃早饭,打算一会一起去医院。盛沅只给他盛了青菜粥,不让他碰桌子上的其他食物。
段屿之乖乖听话,一勺一勺连着喝了两碗青菜粥,喝完还冲盛沅竖起大拇指。
盛沅再次骂陆琦:“逆子,看看屿之这眼光,你再看看你!”
这一个月陆琦跟段屿之熟了不少,也是能开开玩笑的关系了,陆琦看着段屿之喝的干干净净的碗底,啧啧一声:“屿之,你该不会对盛沅这小子有意思吧,连他这泔水味的粥你都能喝的下去。”
段屿之顿住,瞟了一眼盛沅,耳根浮上一抹薄红。
盛沅抓狂:“我这粥很香的,你喝都没喝,你凭什么说它泔水啊。”
“看着就很像啊。”
“你喝一口。”
“我不。”
“喝!”盛沅舀了一勺,掰着陆琦的下巴往他嘴里塞。
粥水没被送进嘴里,直接沿着陆琦下巴流到脖子里,这下换陆琦抓狂了,两人在屋里你追我赶,吓得小咪躲在桌下只敢露出眼睛往外面瞧。
段屿之眼神追逐着盛沅,阳光透过窗户撒在盛沅身上,少年表情古灵精怪,俏皮中带着可爱,每一帧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伸手摸了摸耳后已经愈合的伤口,盛沅笑起来是什么声音呢
段屿之没有声音的意识,他将盛沅的声音想象成一个又一个暖黄色的线条,就如盛沅这个人一样美好,像寒冬时的阳光。
还好很快就能听到声音了,他在心里说。
陆琦上班离开后,盛沅在屋里收拾餐餐盘盘,门铃响了两声,盛沅以为是陆琦忘带东西了,骂骂咧咧过去开门,“你拿钥匙开门能死是吧。”
盛沅声音顿住。
门外站着的不是陆琦,是傅渊。
“听说你今天要带朋友去医院,我刚好休息,送你们过去。”
盛沅将门合上一半,只露着一个缝,“陆琦告诉你的?”
傅渊点了下头,手摁在门上直接强行推门走了进来。
段屿之本来在逗猫,余光看到屋内多出一个男人的身影,眸色立刻变得紧张,他大步过去,将盛沅护在了身后。
他认识这个男人,是盛沅的前夫。
傅渊从没将段屿之放在眼里过,这不过就是个耳朵听不见的聋子,盛沅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傅渊绕过段屿之的胳膊,抬手揉了揉盛沅的脑袋,“什么时候出发,我今天一天都有空。”
段屿之蹙眉,充满敌意的将傅渊的手从盛沅脑袋上移开。
盛沅这几天因为送饭的事经常会在陆琦面前吐槽傅渊,段屿之在旁边看着,通过读唇也大概能看懂一些,所以对傅渊的印象非常不好。
盛沅知道缘由,赶紧安抚他,“没事屿之,他不会对我动手,你不用这么紧张。”
段屿之用手语比划:他伤害你。
盛沅看懂了,摇摇头,“都过去了,没关系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让傅渊直接黑了脸。
在傅渊脸色彻底黑成锅底之前,盛沅终于分心转过头来,有些冷淡的对他道:“我们一会儿自己叫车,不用你送,你可以走了。”
傅渊面若寒霜,眼神绕过盛沅看向他身旁的段屿之,目光不善。
盛沅皱眉,“傅渊,上次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我只是想帮你。”
盛沅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傅渊一向要面子,他当着段屿之的面不好对傅渊说太伤人的话。两人无声对视,几秒后,盛沅败下阵来,“那你把我们送到医院就离开。”
“你现在就这么不想见我。”
盛沅与傅渊朝夕相处两年,婚姻期间他对傅渊的崇拜和爱慕都是真的,现在离婚月余,说心里已经彻底没有傅渊了他自己都不信,但他现在确实不怎么想见傅渊。
盛沅态度坚决:“对,不想。”
傅渊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眼神却逐渐阴冷,只不过他的阴冷不是冲着盛沅,而是一旁的段屿之。
段屿之毫不落败的瞪回去,拳头用力攥紧。
两人之间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像是拔出一半刀刃的剑鞘,锋芒半露。
盛沅满脸问号,往前一步挡在段屿之身前,拧着眉瞪圆了眼睛,“傅渊,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闻言,傅渊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下,移开视线,温和的看向盛沅:“我的错,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傅渊的转变太过突然,盛沅愣了愣,几秒后才呆呆的点了下头,“这就走。”
盛沅回屋换下睡衣,跟在傅渊身后下楼。
上车时,他下意识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从前坐傅渊的副驾驶坐习惯了,一时还没适应,傅渊已经坐进驾驶位,在车里看着他。
盛沅啪的一下将门关回去,转而拉开后座的车门,坐到段屿之身旁。
傅渊回头:“沅沅,到前面来,你坐的位置安全带坏了。”
盛沅不信,伸手想扣上安全带,结果卡扣怎么都摁不进去。
傅渊:“没骗你,真的坏了。”
坏了也不知道修修!
盛沅不情不愿的下车,鼓着嘴巴坐进副驾驶。
傅渊看着他鼓起的脸蛋,轻声笑:“你是小河豚吗。”
盛沅从小生气时就喜欢鼓嘴巴,用气体充满整个口腔,从前傅渊见了从没说过什么,今天发什么疯,还小河豚
盛沅伸手挠挠脸蛋,怪异的看了傅渊一眼,“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有吗?”
“别这样,吓人。”
医院。
来之前盛沅单方面与傅渊说好了让傅渊将他们送到医院就离开,傅渊果然没有遵守约定,一直默默跟在盛沅身边。
盛沅本想赶他走,但又怕激怒了傅渊节外生枝,只好任由他一直跟着。
段屿之人工耳蜗开机之前,忽然叫停医生,段屿之拿手机打了一行字,对着盛沅:一会儿我想第一个听见你的声音,可以吗?
盛沅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段屿之。
不知怎的,总觉得这话有些暧昧,盛沅正思忖着要不要答应,就被傅渊从后面拉了一下,傅渊正黑着脸不开心的看着他。
段屿之眸色暗了暗,收回手机,在那行字下又打了一行字: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当然可以。”盛沅默默离傅渊远了一点。
段屿之笑了,对着医生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盛沅能看出段屿之非常紧张,坐姿都有些僵硬,他走过去坐到段屿之身边,兄弟一样揽住了段屿之的肩膀。
医生开机后,给两人做了个手势。
盛沅怕吓到段屿之,非常轻声的喊了声:“屿之?”
哪怕如此,段屿之还是猛地惊了一下,身上忽然多出一个感官,与他而言是绝对陌生的。
医生一点点将耳蜗的声音调试放大,盛沅在医生的指挥下一遍又一遍叫他屿之。段屿之逐渐适应了声音,他侧头看着盛沅,像是直到此刻才看清世界本来的面貌,一个喧嚣的、真实的世界。
傅渊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气的转身只当没看见。
从医院出来,傅渊赶也赶不走,盛沅把他当成透明人,打算找家餐厅吃饭庆祝一下,但是陆琦发消息来说他买好了菜,打算在家做,说段屿之刚能听到声音,外面太嘈杂,还是先回家适应适应比较好。
这番话成功说服盛沅,盛沅取消订好的餐厅,三人又回到家中。
傅渊也不知是不是怕盛沅再张口赶人,到家直接钻进厨房,系上了陆琦新买的粉格子围裙,在水池边洗起菜来,陆琦抱着颗洋葱,一脸惊讶的跑到客厅,压低声音问:“傅律师今天这是怎么了。”
盛沅:“吃错药了。”
傅渊是会做饭的,并且厨艺还不错,之前盛沅有幸尝过几次,那味道不比私厨做的差。
盛沅看着厨房里忙活的傅渊,心里不是很舒服,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舒服,逃避似的跑小卧室躺着去了。
一小时后,厨房里所有饭菜都到了收尾阶段。
段屿之擦干净餐桌桌面,去厨房将傅渊做好的菜品一个一个端出来,端到最后一个瓦罐鸡汤时,傅渊忽然伸手摁在锅盖上,从段屿之手中夺过瓦罐,冷声警告他,“离盛沅远一点。”
段屿之抬起黝黑的双眸,那其中的情绪很容易被人读懂。他在不服,他用口型说:是我先认识他的。
傅渊轻嗤一声,单手托住瓦罐,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段屿之看着傅渊手指着的地方,脸色一瞬间变得青白。
傅渊懒洋洋地睨他一眼,“喜欢盛沅,你配吗?”
段屿之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在傅渊要端着瓦罐走出去时,段屿之忽然伸手横在了傅渊身前。
傅渊皱眉。
段屿之面无表情地掀开瓦罐的盖子,轻飘飘放在桌上,紧接着伸手抓住瓦罐边缘,直接将瓦罐从傅渊手中夺过来,毫不留情的翻手一倒,滚烫的汤汁瞬间尽数浇在他的手心,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手掌处传来。
他将罐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看着自己快速红肿起来的手指,仰头朝傅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几秒后,段屿之的表情慢慢变了,从狞笑转为震惊,他看着傅渊,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傅渊眼里闪过不耐,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东西。
盛沅闻声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盛沅最近见过太多次傅渊情绪失控,可他没想到傅渊失控的情绪会放在他的朋友身上,盛沅心里重重一跳,他快步过去,用力推开挡在水池前的傅渊,拉着段屿之的手放在凉水下猛冲。
傅渊看着盛沅的反应,瞬间意识到自己中套了,他下颌用力绷紧,扯住段屿之的衣领将人从水池前拉到后面来,狠厉的质问:“你什么意思?玩这一套是吧。”
段屿之身形单薄,被傅渊拉的整个踉跄了下,站都站不稳。
盛沅跑过去扶住段屿之,强忍怒意,“你过分了,傅渊。”
傅渊拧眉,声音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一样:“你信这个聋子不信我?”
段屿之因为‘聋子’二字,头越来越低。
盛沅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红着眼睛看向傅渊,颤声吼他:
“滚出去,立刻滚出我家!”
傅渊胳膊和手背上的青筋因过度用力而鼓起,他死死盯着盛沅,墨黑的眼眸比平日里颜色更暗。
“你听不懂人话吗?”盛沅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傅渊深深看了地上的瓦罐一眼,快速解开围裙扔到地上,冷着脸摔门离开。
段屿之手上的烫伤非常严重,冲着凉水还是起了水泡,家里没有冰块,盛沅紧急从冰箱里拿了一块冷冻猪肉放在段屿之手上,着急忙慌打车带着段屿之去了医院。
急诊医生给段屿之包扎的时候,盛沅没有进去,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发呆。
他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着傅渊临走时的眼神,方才在厨房他太生气没有仔细推敲就骂了傅渊,可是冷静下来想想,他又觉得这事哪里不太对,以傅渊那种性子,如果这事真的是傅渊做的,傅渊不会是那个反应,肯定就直接认下了。
如果不是傅渊做的,那就是段屿之故意的,可段屿之为什么要故意烫伤自己的手,手对一个专业做定格动画的人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段屿之没必要啊。
盛沅开始头疼,大脑混沌不堪,如一团浆糊。
他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了。哪怕今天他冤枉傅渊了,那又怎样,傅渊从前冤枉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正好让傅渊尝尝他以前的滋味。
晚上,陆琦为了缓解中午的不愉快也为了弥补自己把盛沅的行踪透露给傅渊的事,又组了一个局,怕三个人太冷清,陆琦还叫上了跟盛沅一起在酒吧工作的几个小伙伴,七八个人一起在酒店套房里开了个party。
陆琦这一下花出去一个月工资,盛沅深深的看出了他想要悔改的心,也就没跟他计较。
倒是陆琦自己过不去那个坎,在大家都在喝酒唱歌的时候,陆琦拉着盛沅的手,一脸愧疚的说:“我是真不知道你俩的关系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如果我早知道我肯定不会告诉他你要带屿之去医院的事。”
“我没怪你。”
“我知道”陆琦双手捧着酒杯,像一个委屈的小媳妇,“我以为你俩就是一时情绪上不对付,你怎么可能离得开傅律师呢,我我现在真的觉得我忽略你太多,不了解你了。”
“不怪你,傅渊也觉得我是在跟他闹脾气。”
“那怎么能一样,我跟你可是一起穿开裆裤的交情,他不过就当了你两年的老公而已,怎么可能有我了解你。”
盛沅笑了,跟他碰了碰酒杯:“你说的对,儿子必然了解爹。”
“”陆琦的脸瞬间垮了,放下酒杯伸手掐住盛沅的脖子,“逆子!”
盛沅痒痒肉全在脖子上,陆琦一碰,两人这边立刻就在沙发上扭打起来。
段屿之坐在一旁,眼神落在盛沅挣扎扭动时腰际露出的雪白皮肤上,柔柔纤腰不盈一握,质感滑腻如玉。段屿之喉结滚动,仰头喝了一大口冰水才将心底的躁动强压下去。
有人玩骰子玩腻了,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轮全员参赛,啤酒瓶下放着几个数字,谁转到的数字最小谁就输了。
第一轮陆琦惨败,选了真心话。
酒吧的朋友问:“你还是处男吗?”
陆琦脸红:“是。”
第二轮,依旧是陆琦惨败,他很固执,还是选了真心话。
朋友问:“你第一次春梦的对象是谁!”
陆琦脸色由红变绿:“非得是这方面的问题吗?”
朋友点头:“这样才刺激。”
陆琦:“我高中老师。”
盛沅抱头:“啊啊啊啊!!!那个秃头?!”
“不是!!!是高一的音乐老师。”陆琦抓狂,“盛沅我杀了你!!!”
第三轮,盛沅败了。
由于大家问陆琦的真心话问题都太过犀利,盛沅怕被这群人问“你跟你前夫一夜最多几次?”这种社死问题,果断选了大冒险。
朋友:“出门,跟你遇到的第一个人表白,不论性别,不论年龄。”
“这太缺德了,不行不行,换一个。”有人立刻提出反对意见,并说,“不如让沅沅从在场的人里随机找一个人朋友圈官宣恋情,发亲密合照,并且不许屏蔽任何人,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能删除!”
陆琦:“这个缺德程度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嘿嘿,但是我喜欢!”
盛沅有些后悔自己选了大冒险,朋友看出了他想要反悔的意图,立刻说:“选了不能变啊,小沅沅你不要玩不起。”
盛沅只好认命:“那照片具体亲密到哪种程度?”
朋友:“亲一下脸吧。”
嗯,这程度倒还好,盛沅可以接受,他点名:“好,那陆琦来。”
“不行,陆琦跟你太熟了,大家不会信的。”
盛沅噘嘴:“那你们转瓶子吧,谁转的最小就直接陪我大冒险了。”
段屿之最先开始,一上来就转了一个1。
盛沅与他面面相觑。
众人大笑:“这没必要再转了,你俩直接来吧。”
盛沅从记事起除了傅渊就没亲过别的男人,要是没有中午那事,亲一下段屿之倒也没什么,就跟亲陆琦一样,顶多有点犯恶心。
可是现在他有点想不明白段屿之为什么要故意烫伤手,还引导他,让他误会是傅渊干的。盛沅觉得自己对这个朋友的了解有些过于片面,行动时难免带了顾虑。
盛沅打开微信拍照,嘴巴在离段屿之脸颊五厘米的地方停下,闭着眼睛轻轻做了个噘嘴巴的表情,照片拍下来,盛沅点击确认,直接将照片发了出去,没有配文。
发完之后,盛沅点开照片看,发现照片里段屿之的耳根和脸颊完全红透了。
朋友本来还想挑剔两人没有亲到,见到照片后,发现因为两人颜值太高,照片拍起来还挺有暧昧小情侣那种感觉的,就没再提,欢呼着开启下一局。
盛沅却没了玩闹的心思,找了个借口说肚子疼就跑去套间的卧室里躲清静去了。
下午四点。
裘世金接到教练的紧急电话,急匆匆从律所赶到拳击馆。
场中,傅渊赤手空拳,一拳拳闷打在沙袋上,傅渊练习拳击十几年,一直不喜欢被绷带与拳套束缚,喜欢打空拳。
空拳拳法不正确容易磨伤关节,但据裘世金所知,傅渊对拳法的掌控一向很好,自十六岁后就没再因为打空拳受过伤,出拳一向是快且重。可他今日却没往日那般稳,指节处的皮肉已经被磨破,微微肿了起来。
裘世金站在房间边缘处,问教练:“他今天怎么了,发什么疯。”
教练练拳的时间还没有傅渊久,美其名曰是傅渊的教练,但其实傅渊只是借个场馆来练拳而已,教练更像是看着傅渊练拳的工具人,因为傅渊实力远远在教练之上,什么都不用教练教。
所以教练不好对傅渊说什么劝阻的话,说了傅渊也不听,教练只能一脸担忧的看着,“不知道啊,他都这么打了两个小时了,也不休息,你们是朋友,你劝劝他,再打下去他这手还想不想要。”
裘世金看着傅渊这模样,只猜测出一个可能,就是傅渊那杀千刀的烂爹又来了,毕竟能把傅渊气成这样的,除了他那无良的爹,还能有谁?
诶
裘世金忽然皱眉,犹豫了下,仔细想想,好像确实还有一个人可以。盛沅啊,盛沅气起人来那劲头丝毫不比傅擎差。
裘世金摆手让教练离开,去自动贩卖机里拿了几瓶水,站在傅渊几步外抬声喊了声,“怎么了兄弟,又跟前弟媳吵架了?”
傅渊啪的一声重锤了一下沙包,阴沉着一张脸回头:“你他妈就非得加个‘前’吗?”
“出什么事了这是,脏话都出来了。”
裘世金朝傅渊扔过去一瓶水,傅渊抬手接住,拧开灌了一整瓶。
他浑身是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裘世金近距离看他手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关节处皮肉本就薄,蹭破之后薄皮都堆在一起,裘世金看着看着感觉自己手指也疼起来了。
“跟兄弟吐槽吐槽,别憋着。”裘世金上前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
傅渊侧身将裘世金的胳膊躲开,蹙眉:“别碰我。”
“你身上现在可比我手脏多了好吗,全是汗。”裘世金无语的快步往前几步,坐到长椅上,“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事,你快跟我说说盛沅又怎么你了,气成这样,还虐待上自己了。”
“不是虐待。”
“大差不差。”
“差多了。”傅渊又拿了瓶水,“我就是烦,没盛沅的事,你哪来的回哪去,别在我这里碍眼。”
裘世金抱着胳膊哼笑一声,“我在感情上经验可不少,你确定不要我给你参谋参谋?”
“你算什么经验,包养的经验。”
这话裘世金可不爱听,“你跟盛沅这关系跟包养有什么区别吗,就是多扯了个证,现在还离了,还不如我呢,我跟我那些小情人都是好聚好散。”
“盛沅跟他们不一样。”
“是不一样,比他们好看,脾气也烈。以前对你是挺软的,怎么着,现在对你也烈了?”裘世金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他还是收着表情正经道,“跟我说说,你俩之间发生什么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听我的有用,你不听不就错过了。”
也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傅渊,傅渊虚虚地握着拳头,眼神盯着上面的伤口,终是开口道:“他不了解我,不信我。”
这话不像是能在傅渊嘴里说出来的,可傅渊说出来,裘世金又觉得挺合理。
裘世金:“这不很正常吗还有呢?”
傅渊:“还不够吗。”
裘世金:“当然不够,盛沅脑子又不好使,我有时候都看不透你,你指望他能多了解你啊,你要是指因为这个就怪人家,盛沅可真够冤枉的。”
傅渊:“他还让我滚。”
裘世金:“打是亲,骂是爱。”
傅渊:“他护着另一个男人。”
裘世金:“肯定是看那个人太弱小。”
这倒是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不管裘世金说的对不对,傅渊心情是好了一点。盛沅这么笨蛋,只是被那个姓段给迷惑过去了而已,等他将盛沅追回来,那个姓段的永远别想跟盛沅联系。
傅渊目光阴沉沉的扫过去,“你要不想被律所扫地出门,就把对盛沅的心思趁早收一收,以前你挑拨的那些话,我慢慢跟你算账。”
裘世金震惊:“怎么突然扯我身上来了。”
傅渊冷漠的哼了声,站起来在裘世金小腿处踢了一脚,在裘世金的哀嚎声中,傅渊离开了拳击馆。
晚上七点钟,傅渊在医院包扎好伤口,开车回家。
推开家门,客厅一片漆黑,傅渊伸手摁开客厅灯具开关,
没有盛沅之前,他人生的一大半时光都是独居度过的,可有了盛沅后,他每次回家都能在沙发上看到慵懒躺着刷剧的盛沅,暖色灯光洒在盛沅身上,像一块圆滚滚暖烘烘的小面包。
那时候,盛沅看到他回家,无论正在干什么,都会黏黏糊糊跑过来钻进他怀里撒娇一番。
这一个多月家里没有盛沅的影子,傅渊时常会在律所待到凌晨再回家,或者直接就睡在办公室的隔间卧室里。
他自小没有体会过什么是家的味道,盛沅在的时候他从不觉得如何,可如今盛沅走了,他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那就是家的感觉,他已经习惯有盛沅的生活了。
傅渊坐在盛沅常坐的位置上,打开手机。
自从前段时间在裘世金那里知晓自己被盛沅分组屏蔽之后,他就时不时会拿工作账号搜索盛沅,观察盛沅发的朋友圈。后来他微信被盛沅彻底删除拉黑,他拿工作账号去偷看盛沅朋友圈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发展到一天五六次的地步。
但盛沅并不是很喜欢分享生活,离婚之后就发过一条朋友圈,还是跟那个碍人眼的聋子一块游玩的照片。
今天朋友圈新更新了一条内容,准确的说,是一张照片。
傅渊点开大图,照片中的两个年轻人紧贴着,盛沅闭着眼睛朝段屿之撅起嘴巴,氛围甜蜜暧昧。
一瞬间,心头火起。
下午那些自我安慰都像是笑话,怪不得盛沅这么护着段屿之,原来是新欢啊。
傅渊保存图片,转发给合作的私家侦探,“去查查背景里是上海哪家酒店,十分钟内给我答复。”
那边发来:收到。
傅渊丢开手机靠在沙发上,良久后,忽然笑了。
虽然在笑,眼里却被阴鸷占满,病态的占有欲如藤蔓滋长。熊熊烈火在燃烧,那些力量却不能撼动疯长的藤蔓。
傅渊觉得自己一夕之间回到了二十年前。
母亲跳海身亡,尸骨未寒。他的父亲却在高朋满座中将新欢迎娶进门。
盛沅啊,为什么你变心变得也这么轻易,你的喜欢也这么廉价吗。
酒店卧室,盛沅捂着耳朵躺在床上。
外面几个人玩个游戏动静太大了,一会尖叫一会大笑,他在这边刷视频,连人家博主说了什么都听不清。
盛沅在床上打了个滚,起身下床,和客厅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坐着电梯上到酒店的天台。
天台上阵阵凉爽的微风,他吹着晚风看着夜景,独自一人坐了会儿,在原地放空、发呆。脑袋里什么都不想,心里什么事都不装,浑身舒畅。
整理好心情后,盛沅坐电梯回到22楼,走出电梯的刹那,隔壁的电梯也刚巧到达。
盛沅没有在意,悠哉悠哉的往前走,忽然之间,身体猝不及防被人拦腰从后面抱起来,盛沅一瞬间双脚腾空,他蒙了下,惊吓的回头看去,看到了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是傅渊。
“你搞什么,快放我下来!”盛沅晃动双腿挣扎。
傅渊换了个姿势,一言不发的将他扛在肩上,走到走廊尽头的门前,刷卡推开门后才将盛沅放下来。
盛沅重获自由,立刻防备的后退几步,“你怎么在这里。”
“我打扰你好事了是吗?”傅渊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的看着盛沅,“睡过了吗?”
“这个点睡什么睡啊,你把我弄这来干什么。”
“我问你跟那个聋子睡了没有!”傅渊额角青筋暴起。
什么跟什么啊,盛沅蹙着眉,傅渊这问题他听懂了,但又没完全听懂。
傅渊点点头:“好,你不说,那下一个问题,他在哪个房间。”
盛沅被傅渊完全弄懵了,他困惑且不解的看着傅渊,“如果你是因为中午那件事过来的,我替他跟你道歉,对不起冤枉你了,咱们翻篇吧,好吗?”
“你替他跟我道歉,你凭什么替他。盛沅,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离婚还没两个月,就这么着急跟别的男人来开房。”
盛沅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傅渊口中的‘睡’是什么意思,他一下子气血上涌,直接上头了,“不是,傅渊你是傻逼吧,你又在发什么疯。”
傅渊背过身,闭上眼睛平复了下情绪,回过头道:“我今天不跟你吵,你告诉我他在哪个房间。”
“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朋友圈照片是怎么回事。盛沅,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盛沅张了张嘴,本来想说那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不止他跟段屿之,但他忽然觉得特没意思,他跟傅渊有什么好解释的?都离婚了,就算真跟人出来开房跟傅渊有个屁的关系啊。
盛沅不再费心解释,只拧着眉道:“哪怕我跟他有事,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又没出轨,问心无愧,你凭什么管我。”
傅渊附身再次逼近他,将少年的身体牢牢卡在墙壁与自己怀抱之间,眼前是少年脆弱的脖颈,白白净净,能轻易激发出男人原始的兽性与施虐欲。
“所以你被他碰过了,是吗?”
盛沅不再信任傅渊,在傅渊面前袒露脖颈会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盛沅伸手挡住自己的脖子,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有狂躁症就去看医生,别老关注别人床上那些事。”
“你最好实话实说。”
“你最好相信你的直觉。”少年昂着脑袋倔强的盯着傅渊,漂亮的圆眸中燃着噼里啪啦的火光。
傅渊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折断盛沅的颈项,“就这么欠操,欠操你来找我啊,他那弱不禁风的身板能满足你么。”
“能啊。”盛沅盯着傅渊的眼睛,“他知道照顾我,知道我不喜欢站着,我们都是在床上,唔——”
喋喋不休的唇瓣蓦地被男人用唇堵住,傅渊撬开盛沅的唇齿,大手托住盛渊的后脑勺,强迫他抬起头迎合这个吻。
盛沅瞪大眼睛,手脚并用,用尽全力将傅渊推开,“别恶心我,呸!”
傅渊被推开后,阴恻恻冲他勾了勾唇,轻松伸手将他拦腰抱起,踢开套间的门,重重的将盛沅丢在床上,紧接着伏身压下去,“喜欢在床上是吗,那我们以后都在床上。”
盛沅用手臂挡在身前,身体被傅渊压着动弹不得,男人包着纱布的手放在他腰上,将他衬衫从下往上嘶拉一声撕开,盛沅一身雪白的荔枝肉没有布料遮挡,赤果果的暴露在男人视线里。
傅渊眼里没多少情欲,只是上下扫量着盛沅的身体。
盛沅对上他的视线,一瞬间如同浸在寒潭之中,身体下意识地轻颤发抖,傅渊居然是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吻痕。
这个变态,彻头彻尾的变态。
盛沅拽住自己的裤腰,防备地合拢双腿,“我我刚刚撒谎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不用检查。”
盛沅越遮掩,傅渊就越不信任他。
傅渊用力拉过盛沅的手,拿方才脱下的衬衫将他两条手腕绑起来,强行褪下盛沅的裤子。
少年两条白净的双腿没有任何可疑的红痕,傅渊掰开盛沅的合拢的腿,仔细观察腿根,依旧是白白净净。
“你放开我!!”
傅渊仿佛没听见盛渊的声音,将眼神移向盛沅胯下娇嫩的阴户,那里颜色还是浅浅的淡粉色,穴口也是微微合拢的。傅渊伸手拨开盛沅下面两片肉嘟嘟的阴唇,手指探进穴中,阴道内十分湿润,吸力很足,手指一进去便被吸紧,可以看出短时间内没有挨过操。
彻底检查后,傅渊表情变得柔和。
他解开盛沅手腕上的衬衫,盛沅获得自由后立刻红着眼睛坐起来,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傅渊一巴掌。
这一巴掌盛沅用了全力,手掌被震的发麻。
傅渊被打的微微偏过了头,他舌头顶住腮,却一点都不气,反而还温柔地伸手揉了揉盛沅的头发,“打得好,是我错了。”
“滚开,你别碰我!”
盛沅心里对傅渊的抗拒与愤怒到达顶峰,离了婚还要被扒光衣服折辱,他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所以这辈子老天爷才要惩罚他跟傅渊扯上关系。
“沅沅。”傅渊轻轻唤了一声盛沅的名字,不顾他反抗,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跟他分手,以后我什么都依你,都听你的。”
“是吗。”盛沅眼里的恨意明明白白,不加掩饰。
“是,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傅渊像是没注意到盛沅的眼神,低头在盛沅闪躲不及的情况下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你想往东还是往西,我不在乎。我可以跟他分手,但你要保证你不再来纠缠我,你能做到吗?”
“不能。”
“那我让你去死,你能做到吗?”
“不能。”
盛沅毫不惊讶傅渊的回答,“所以你能答应我什么,你的承诺只是一句高高在上的空话,你迟来的在意,本质上都跟你那句承诺一样可笑。”
盛沅说完,伸手去拿旁边的衣服,傅渊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布料之前快他一步将他重新搂回来,大手握住盛沅胯下半软的玉茎,轻柔地撸动,可惜无论傅渊怎么碰,怎么用尽浑身解数,那根粉嫩的性器都没有任何变化。
从前盛沅只靠傅渊一个眼神都能硬,会身体发软,会撅起屁股求欢。
那些过往如今都不复存在了。
傅渊回想一下离婚那天,他发现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那时的想法,到底为什么只是觉得盛沅在耍脾气,为什么那么自信,为什么就那么笃定盛沅离不开自己。
“别白费力气了。”盛沅推开傅渊的手,“给我衣服,放我回去。”
“段屿之给不了你好的生活,他融入不了这个社会,以后还需要长时间的语言康复,你跟他交流都成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要选他。”
“我跟你交流更是问题。说个题外话,我都不懂你为什么讨厌你爸,你跟他不应该特别契合吗?你们就是一类人,你没发现吗?”
独断专行,绝对自信,本就站的够高的了,偏眼睛还长在头顶上,总觉得别人离了自己就过不好了,有病。
傅渊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他跟傅擎相似。
偏偏这种话母亲说过,傅擎说过,现在就连盛沅也这么说。
傅渊松开了盛沅的身体,任由少年从自己腿上爬下去。
盛沅心下一松,还以为傅渊良心发现了,逃开时,还回头看了傅渊一眼。
傅渊撩起眼皮,对上盛沅的目光。
少年目光纯净,哪怕刚才还在骂他,现在眼里就已经没有恨了。只这一眼,傅渊立刻改了主意,他不舍得放走盛沅,盛沅不能当别人的男朋友,盛沅是他的妻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妻子。
他抓住盛沅的脚腕,将即将下床的盛沅强行拖了回来,强压着盛沅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滚烫的呼吸近距离交融。
如果盛沅早知道自己这好心的一眼会得到这样的结局,他绝不会回头,死都不会。
离婚并不代表他不再爱傅渊,某些时候他对傅渊仍有依恋,有心疼亦有怜悯,可当傅渊压在他身上,禁锢着他,强行进入他的身体,被撑开的那一秒,他才感觉自己真正跟傅渊走上了两条路。
所有的爱皆被一瞬之间抽离,他痛苦的躺在床上,身上男人的触碰,与他而言是毛骨悚然的触感,而男人的喘息,更是彻底令他崩溃。
他的身体只是满足他病态占有欲的工具。
他不再爱傅渊了。
初遇时的心动,婚后的温存,一切美好的回忆皆被此刻的恐惧掩盖。
盛沅紧闭着眼睛,面色因惊怖而苍白。
傅渊看着盛沅此刻的模样,恍惚间想起两人婚后头一回做爱。那时候两人都没经验,努力了很久才插进去,那时盛沅的脸色跟此刻一样苍白,毫无血色,明明都痛的发抖了,却还是强装出很舒服的样子来取悦他。
傅渊突然怕了。
他仓促的退出来,手忙脚乱的擦拭盛沅脸上的眼泪,可这眼泪就像擦不完似的,越流越多。
“别哭我的错,沅沅,是我的错。”傅渊着急的捧着盛沅满是泪痕的小脸,眼中泛酸。
少年被削去所有傲骨,空洞的如同一个没灵魂的玩偶,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任由眼泪溢出眼眶。
“你走吧。”盛沅声音嘶哑。
“沅沅”
盛沅虚虚地抬手推了他一把:“别碰我,走。”
盛沅抛下上海的一切,收拾行李连夜回了临蒙,他工资有限,不舍得再买机票,和别人拼车回的家。
这次回家,他打定主意再也不回上海。
车上,小咪一脸茫然的盯着主人,似乎不懂自己刚搬了家,为何又要搬家。
盛沅手伸进猫包中,安抚地揉了揉小咪肥嘟嘟的脑壳,小咪嗲嗲的叫了声,抱着主人的手指蜷缩在猫包里。
盛沅浅浅弯了弯唇,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眸子还是垂着,眼角哭过的痕迹颇为显眼。
一起搭车的乘客是个年轻女生,从上车就频频朝盛沅的方向看过来,盛沅一直没觉察到她的视线,直到她递过来一张纸巾。
盛沅恍惚,一摸脸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了。
他伸手接过来,往下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谢谢。”
“我见过你。”女生凑近盛沅,像对暗号一样小声说,“你是大猪头吧?”
正在开车的司机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抹掉自己喷出的口水,大笑道:“小姑娘,你怎么还骂人啊,人小伙哪像猪头了,这么帅。”
盛沅却是猛的抬了下眼睛,‘你是大猪头吧’是他高中时候做up主的id。
“不是那个猪头啦。”女生笑着跟司机解释,接着对盛沅道,“不好意思我对人脸比较敏感,我看过你的直播。”
盛沅印象中,自己只直播过一次,那时他跟小舅闹矛盾了,正月里在理发店直播剪头发,直播到一半,他被赶来的小舅揪出理发店,后面还跟着拿鸡毛掸子揍小舅的姥姥和姥爷。
当时社死的太强烈,直播间全是哈哈哈哈,盛沅想要维持自己靠谱的形象,自那以后就没再直播过了,只专心剪辑。
那场直播距离现在应该有五六年了,女生还能记得他。
“您记性真好。”盛沅不由得说。
“也不是,主要我时不时就会回看一下那个直播,当时有粉丝给你录屏。”女生说着,还拿手机在网站上搜索了一下关键词,那个录屏直播立刻跳了出来,“你看,都10w播放量了,你现在怎么不做up了啊,账号都好几年没更新了,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盛沅在她手机上看到了自己的粉丝量,五年前他十二万粉丝,在影视二创的区域算是佼佼者,现在粉丝掉的只剩七万,在粉丝体量的通货膨胀下,现在的七万只能算个小透明。
盛沅本该唏嘘的,但他现在心情混乱,并不想去关注这些东西,只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后面就去上学了,没办法更新。”
“这样啊”女生没再说什么了。
汽车开了八个小时才到临蒙,司机将盛沅直接送到了小区单元楼门前,盛沅到家下车,女生也跟着从车上下来了。
“不好意思,再跟您说句不好意思,您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我我们加个微信可以吗?”说着,女生还怕盛沅误会,“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真的很喜欢你的二创,现在我吃饭有时候还会看你的视频,真的很下饭,真的。”
盛沅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我扫你。”
“好好好!”女生喜不自胜,加上微信之后美滋滋坐回车里。
盛沅提着行李上楼。
他没在家里多待,离婚的事他还没跟家里人说,怕父母追问他为什么突然回家,于是补完觉后就坐车去了乡下姥姥家。
姥姥家在山脚下的一个村庄,山清水秀,小时候盛沅的暑假都是在这里过的。
不过长大后他觉得姥姥家网络太慢,暑假还是更喜欢在市里待着,偶尔回去待一两天,姥姥都开心的恨不能抱着他转圈圈。
这次他突然回去,姥姥来不及准备新菜,但还是拿出了冰箱里所有的存货,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盛沅待在这里能短暂的忘记傅渊,忘记前一夜的恐惧与无助。
饭桌上,姥爷戴着老花镜看手机,边看边说,“吃完饭陪姥爷去山里钓鱼,姥爷新买的鱼竿,先给你用。”
姥姥诶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姥爷,“吃饭呢,你给娃子说这个干甚,你又不是不知道沅沅不喜欢钓鱼,把我外孙吓走了,我给你好果子吃。”
盛沅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冲姥姥摆摆手,“放心啦姥,我这几天都不走,先陪你们几天,再去陪陪我爷奶,我雨露均沾。”
“真的啊,哎呦,太好了!”姥姥喜笑颜开,知道外孙一时半刻不走,放心了,整个人立刻松弛下来,“姥姥一会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再去市场买点菜,想吃什么?”
姥爷也很开心:“跟姥爷钓鱼去吗?”
盛沅乖巧的点点头:“姥,晚上就喝鱼汤吧,我跟姥爷去钓鱼。”
山里有条小溪,清澈见底,都说水至清则无鱼,但那条小溪似乎是例外,不止有鱼,还有河蟹和龙虾。
盛沅跟着姥爷上山,到山上后姥爷就变了嘴脸,说好的让盛沅用新鱼竿,到地方就舍不得了,指着旧鱼竿说那是新的。
“姥爷,我不会钓鱼不代表我瞎,这鱼竿您都用了多少年了,我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糊弄我。”盛沅接过旧鱼竿,不开心的吐槽。
姥爷:“你又不会钓鱼,新的旧的都一样。”
盛沅哼:“知道我不会钓还带我上来。”
“这不是看你不开心吗,想着咱们爷俩谈谈心。”
盛沅顿了一下,上回他回家,母亲也看出他不开心了,为什么,他演技这么差吗?
盛沅忽然有些后悔来这里,他不想让长辈为自己担心,他抬起眼睛,咧开嘴巴笑道:“哪的事,我很开心啊,就是太久没见你们了,觉得你们白头发又多了。”
姥爷摸摸自己白发苍苍的寸头,“你是针对我吧,你姥刚染的头发,我没染。”
“我姥爱俏,女孩子都爱俏。”
“你这小嘴甜的,要是我有你这张嘴,你姥也不至于天天要给我好果子吃。”姥爷瘪瘪嘴,“小傅就是你靠这张嘴追上的吧。”
盛沅呆怔一瞬,笑容僵在脸上。
和傅渊有关的一切,盛沅都不想再听见。
他没有回应姥爷的话,而是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跟姥爷随意闲聊起别的事情来。过了会儿,他借口想尿尿,放下鱼竿自己溜达去了别的地方。
这座山景色很好,盛沅沿着蜿蜒的山路往深处走,一直到看不到姥爷的影子了才停下。
当初跟傅渊结婚家里人都不赞同,一是不愿意他长期待在上海,二是说两人差距太大,可能会走不到最后。
是他一意孤行,谁的话都不听,非要跟傅渊结婚,还自信满满的觉得他跟傅渊就是天生一对,他爱傅渊,傅渊也爱他,怎么可能走不到最后?
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他太懦弱,太想逃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说清这件事。
盛沅坐在堆满叶子的树下,望向远方,就这么静静发呆。接下来的几天,他时不时就会自己上山里走一趟。
傅渊换着号码给他打了很多通电话,他一开始不知道对面是傅渊,无意中接通过,听到傅渊的声音后立刻就挂了。
死缠烂打不是绅士行为,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但傅渊似乎不懂这个道理。
跟傅渊结婚的那两年,盛沅平时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揣摩傅渊的喜好和想法,他觉得自己还算了解傅渊。傅渊这人不管在生活上还是事业上,都是一样的偏执,认准了的事很难改变想法,喜欢一条道走到黑,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
有些坑栽倒一次就够了,盛沅不想重蹈覆辙,他不需要傅渊自以为是的爱,傅渊是不甘心也好,真心抱歉也好,他都不在乎了。
如果有可能,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见到傅渊。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是亘古不变的魔咒。
天渐渐黑了,盛沅下山的路上,迎面遇上一张他最不想面对的面孔。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在他下山的必经之路前,傅渊瘦了,不过才几天没见,脸颊就微微凹了进去。
盛沅看清傅渊脸的刹那,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消失殆尽,他后退一步,来不及思考,身体就下意识回身朝山中跑去。
傅渊腿长,几步追上他,将他拦在身前。
盛沅被傅渊抓住胳膊,如同被恶鬼攀附住身体,他打了个哆嗦,猛地甩开傅渊的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反应极大的尖叫了声:“你别碰我!”
傅渊没想到盛沅这么害怕自己,赶紧后撤一步,举起双手,“沅沅,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
傍晚的山林中没有一丝人烟,傅渊在这里对盛沅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有那一晚的阴影在,盛沅不得不怀疑傅渊的用心。
傅渊看到了盛沅眼中的不信任,从钱包中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是两千万,之前我以为你离婚是在赌气,就没想着分资产。现在这些是你应得的,沅沅,不要拒绝。”
傅渊伸手,将卡递到盛沅手边。
“我不要,你走。”盛沅根本不想听傅渊讲话,他姿态防备,黝黑的眼眸中满是抗拒之意。
“我不要求你什么,我只想你把钱收下,你收下我立刻就走。”
傅渊惯会用钱收买他,这亏盛沅从前吃的够多了,他不会再上当。
盛沅丝毫没有收下银行卡的意思,傅渊只好再一次靠近他,打算直接将卡塞进他手中。
“强奸犯的钱我嫌脏,你能不能滚!”盛沅躲开傅渊的手,愤恨的拿起手机狠狠朝着傅渊的胸口砸了过去。
傅渊没有躲,就这么直直挨了一下,胸膛发出砰的一声。
盛沅对傅渊的厌恶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见傅渊被砸了表情都没变一下,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盛沅好想打傅渊一顿,或者跟傅渊互殴,他勉强放空自己好几天才差不多忘记一些那天的画面,傅渊的出现只会不断的提醒他,那天他究竟有多害怕多难堪。
盛沅咬牙切齿地弯腰抓了一把泥土,用力撒到傅渊身上。
严重洁癖被撒上一身的泥,盛沅以为傅渊这回肯定会生气,不会生气也会抓狂,但他没想到傅渊依旧是那副没脾气的模样,脸上的歉疚一点都没少,反而更重了。
这人肯定是疯了。
盛沅绕过傅渊,慌张的跑下山去。
傅渊捡起地上的手机,看着少年慌忙跑走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良久。
盛沅离开的那天晚上,傅渊彻夜未眠,鬼使神差去查看了律所的监控。
监控中,盛沅被助理夸了厨艺,立刻喜滋滋的,轻易就对别人交付真心,天真的说下次做饭也给助理带一份。
当饭被助理骨子打翻,他眼里的错愕,蹲在地方委屈的想哭,都不是假的。
而那些却被那时候的他误以为是心机,是争风吃醋的手段。
最让傅渊害怕的不是这个视频,而是从前种种,他以为盛沅撒谎嘴硬的瞬间,是不是盛沅真的没撒谎。
事到如今,横在两人之间的也不是那些误会,而是他带给盛沅实打实的伤害。他能给盛沅的只剩下钱,可盛沅那么爱钱的一个人,却不肯要他的钱。
从前愚迷不悟太久,傅渊总觉得盛沅离不开他,现在幡然醒悟,才发现盛沅离不开他是假,他离不开盛沅才是真。
可惜已经太晚了,他已经错的太离谱。
盛沅一口气从山上跑回家,发现傅渊的车竟然停在姥姥家的院子里,小舅跟老爹的车也分别停在了胡同前后,还有几辆盛沅不认识的车。
盛沅第一反应就是傅渊把离婚的事告诉家里人了,他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踌躇地走进客厅。
客厅里,几位不太相熟的亲戚在沙发上坐着。
“诶,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小傅去山上找你了,你没遇上他啊?”姥姥看了看外孙身后,空无一人,立刻站了起来。
“没有。”盛沅耸拉下脸,等待来自亲人的质问。
但他想多了,根本没人质问他,姥姥直接给傅渊打了通电话,“小傅,你快回来吧,盛沅自己溜达着回来了,没碰上你。”
那头的傅渊也不知说了什么,姥姥立刻接话:“那怎么行,工作再忙也得吃了饭再走,这天都黑了,开夜路多危险啊,算了,你先回来,车还在这儿,跑不了你。”
盛沅一听就急眼了,“他工作忙就别留他吃饭了。”
姥姥不听,还白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
盛沅对这种眼神过敏,鼓着嘴巴把自己关在房间生闷气。
几分钟后,傅渊回来了。
小舅他们全一窝蜂涌了出去,将傅渊围在中间,盛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猜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肯定又是有事要求傅渊帮忙。
烦都烦死了!
盛沅将脑袋蒙进被子里,用力锤了两下床,他想拿手机给傅渊发信息让他滚远点,结果一掏兜才想起来,他手机特么丢山里忘捡回来了。
林月春在外面敲了敲房门,“沅沅,傅渊回来了,出来吃饭。”
盛沅从被子里钻出来,没去开门,而是直接喊了声:“我不饿,妈。”
“那妈妈能进去吗?”
盛沅撇嘴,“不能。”
姥姥跟林月春说话的声音传进来,“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今天让傅渊在这儿留宿,明天他俩保准就和好了。”
听到姥姥的话,盛沅扑腾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开门抗议:“我不同意,他住下我就走。”
姥姥皱眉:“你这孩子,人家好歹也是客人,大老远开车过来,你当小区楼下遛弯呢?”
“姥!”盛沅跺脚。
老年人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在傅渊和盛沅的双重拒绝下,傅渊依旧被迫留宿。
盛沅本想跟着老爸的车偷偷离开,都上车了,半路又被拽了下来。
此刻,他跟傅渊在房间的两个角落,一个坐在床里侧,一个站在房门口。
在姥姥家,他不怵傅渊,但还是不想面对。
盛沅冲他指了指一旁的小板凳:“你坐那,等我姥睡了就走。”
傅渊点头,把在山里捡的手机递给他。
盛沅将手机接过来,看也不看傅渊一眼。
手机壳后有一方凸起,盛沅奇怪的摸了摸,还以为手机摔坏了,打开壳子才发现里面夹了一张银行卡。
盛沅抬眸,傅渊立刻转开看他的视线。
“我说了不要,你收回去。”盛沅将银行卡往地上一丢。
傅渊捡起来,放在桌上,“这里只是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我们在上海的那处房产,等你回上海我过户给你,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盛沅:“我那一晚上还挺值钱的。”
“不是。”傅渊在对话上一向不落下风,可如今面对盛沅,嘴就像不听使唤了似的,需要反复措辞斟酌才敢说出口。
“我收下钱你就保证不再纠缠了吗?”盛沅说。
傅渊:“无论你收不收钱,我都不会放手。”
“那就是还会纠缠的意思了。”
傅渊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承认:“是。”
“那我为什么要收,让你再用钱拿捏我吗。”
“你收了之后,我短时间内不来打扰你,你不用去工作,这些钱够你用很久,你拿这些钱做什么都行。”
“包养小白脸也行吗?”
傅渊抿唇沉默,良久后,他点头,“嗯,是你的自由,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但总之是你的自由,你不用听我的。”
盛沅:“那我就放心了。”
“他们很脏,最好不要接触。”
“谢谢关心,我去体校找干净的男大学生。”
傅渊勉强的扬了下唇,唇角很快又垂了下去,“你不要段屿之了吗。”
“他比你大方,他不会介意的。”
“这是大方不大方的事吗?”傅渊站起来,看盛沅表情变了,又立刻坐下,“他如果不介意,那他不够爱你。”
“我爱他就够了。”盛沅每句话都在往傅渊心口上捅刀子。
盛沅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傅渊的情绪了,事实却不然,他没那么高尚,傅渊越憋屈他越爽,如果有更多能折磨傅渊的法子,他不介意花重金买回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看到前任过得好,比死了还难受。
盛沅认证,这话是真的。
有傅渊在房间里,盛沅不敢睡觉,怕再被占便宜,两人干瞪眼等到凌晨一点,盛沅觉着姥姥差不多应该睡熟了,立刻催促傅渊,“你该走了。”
傅渊也觉得自己该走了,尽管不舍,他还是站了起来。下次再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傅渊深深看了盛沅一眼,像是在把盛沅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盛沅无语的摆摆手,“赶紧走。”
傅渊拧了下门把手,门纹丝不动,他与盛沅对视一眼。
盛沅:“别耍花样,快走。”
“门坏了。”
“怎么可能。”盛沅下床,扒开傅渊,抬手晃动了下把手,门真的打不开了,但不是坏了,盛沅强忍着踢门的冲动,会傅渊说:“我姥在外面把门锁了,我爸妈吵架的时候她来过这招。”
“那”
“你打地铺,明天一早再走。”
“好。”这与傅渊来说是意外之喜。
盛沅泼冷水,“明天我就跟他们解释清楚离婚的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家人,他们求你帮忙的事你也别理。”
“我力所能及的事,能帮就帮了。”
“多谢,但不需要。”
“知道了。”
月光皎洁,星夜静谧无声。
入秋后,蝉鸣渐渐消失了,夜里太安静,盛沅能听清傅渊翻身时被子摩擦的动静,心里惶惶不安,生怕傅渊趁自己不注意钻床上来,睡觉都睡不踏实,一直在防备着。
天光微亮之际,隔壁邻居家的公鸡开始打鸣,盛沅支撑不住困意,终于合眼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的很沉,陷入梦魇当中,各种离奇古怪的画面接踵而来。
迷糊中他听到有人叫他,是傅渊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子投射到屋里,刺眼夺目。
傅渊在窗前背对着他,“睡得好吗。”
盛沅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傅沅转过头来,手中攥着一根长长的链子,盛沅被银色链条吸引了视线,沿着链条往下看,发现尾端竟连接到了自己脖子上。
是一条拴小狗的链子。
“傅渊我操你大爷”
医院病房,盛沅烧昏了,刚打上点滴就开始骂人。
姥姥姥爷坐在病床前,尴尬的看着对面的傅渊。
今天一早,盛沅就发起高热,傅渊本来准备走了,一看盛沅这状况,赶忙将人抱进车里送来医院。
盛沅以前将傅渊宝贝的很,一句不好的话都不舍得说,怎么这回发烧都烧迷糊了还不忘骂傅渊
姥姥心想这俩孩子闹得矛盾可能不小,面色沉重的将傅渊叫出病房。
医院走廊,姥姥苦口婆心:“沅沅他被我们宠坏了,性格是有些任性,但是你知道的,这孩子本性不坏,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事,你好好跟他说他会听,别生他气。”
“您别这么说。”傅渊轻摇了下头,离婚的事盛沅打算自己说,傅渊没准备多嘴,只诚恳解释了下,“这次是我做错了,不关盛沅的事,他生气是应该的。”
“你做错了?”姥姥不解,傅渊一向是靠谱的,能犯什么错,但她看傅渊没打算说的样子,就没问,打算等盛沅醒来问问盛沅。
“沅沅这孩子性子软,不记仇,不管你们闹了什么矛盾,你要是想和好,就得好好哄着他跟他说,不能硬碰硬。他是真喜欢你,以前每回跟我打电话都夸你人好,对他好。”
傅渊眸光闪烁:“最近也说吗?”
姥姥:“最近这半年倒是没说过了。”
半年。
两人婚姻出问题的时间比傅渊想象中还要早。
盛沅一直睡到下午才醒,醒来时点滴已经打完了,不过他脑袋还是昏昏胀胀,整个人病恹恹的。
傅渊坐在床前,扒开一根香蕉递给盛沅。
盛沅没接,只问:“我姥爷他们呢。”
“医院最近流感病人很多,我先送他们回去了。”
“那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盛沅赶客,“你也走。”
“我答应他们要好好照顾你。”
“我会尽快告诉他们我们离婚的事,你以后不用再面对他们,没必要信守承诺。”盛沅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有,你不在我面前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快走吧。”
“我不走。”
盛沅十分疲惫,“我们说好的,天亮了你就走。”
傅渊抓住盛沅的手,放在唇边,“盛沅,我爱你。离婚前那晚我没说实话,我太要面子不肯落下风,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弥补我的过错,你想打我,骂我,都随你。”
盛沅看着傅渊此刻的模样,猛地抽回手,拿纸巾像擦脏东西一样用力擦拭傅渊吻过的手背,边擦边说,“你没必要说爱我,你的爱没有可信度,需要我再说清楚一些吗,强奸犯。”
傅渊被强奸犯三个字刺激红了双眼,这是盛沅第二次对他说这三个字。他当时嫉妒昏了头脑,满心想着他的东西怎么可以被别人染指,做出的事既冲动又不计后果。
被从前最爱的人强奸,盛沅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傅渊无法想象盛沅当时有多么恐惧,但每每回忆到那晚的画面,他都会被盛沅的表情刺痛。
他后悔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能重回当晚,他愿意用他拥有的任何东西来交换。
傅渊背过了身,宽厚的脊背微微颤抖。
盛沅移开视线,头痛的揉了揉额角,“不过你已经补偿我两千万了,咱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两千万不是补偿那个的。”傅渊回过身来,“让我照顾你到出院为止,当我求你。”
傅渊比盛沅年长七岁,他上大一的时候盛沅还在上小学,从前傅渊不觉得这个年龄差很大,但此时此刻他好恨这七岁,如果他比盛沅年纪小,亦或跟盛沅是同龄人,他还能一头扎盛沅怀里撒个娇,就像盛沅平时犯错求原谅时那样。可他三十岁了,说一句‘求你’就足够耗费大半生的脸皮。
盛沅还没回答,手机铃声就响了。
那边打了一声就挂了,段屿之喜欢用这个方式提醒盛沅看手机,盛沅拿起手机,熟练的点开微信。
置顶信息里,段屿之给盛沅发了个段视频。
“我在昨语言扛复训练,盛远。”
盛沅不由自主地笑了,真心为段屿之能够开口说话而开心,虽然咬字还不太准确,但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傅渊气的咬牙切齿,面上却保持着风度的微笑。
盛沅回完消息才有空搭理傅渊,“你求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么?”
“嗯?”
“就嘴上求求啊?”
傅渊立刻站起来,“我去买饭!”
傅渊离开后,盛沅立刻掀被子起床,找医生办理出院手续。
他不想重蹈覆辙,便不给傅渊一点洗白的机会。
医院床位紧张,医生巴不得赶紧有人出院,简单给盛沅量了量体温,就在单子上签了字。
傅渊在医院外边找了家餐厅,花钱借用了一下人家的厨房,自己在后厨煮了一小锅薏米粥。
小火慢炖,等做好拎回医院后,本该躺在病床上的人却不见了,换成了一位刚入院的中年男人。
傅渊攥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又很快松开,他很少有无助的时候,但最近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舍得放开盛沅,又不想要伤害盛沅。
难道只能任由盛沅走进别人的怀抱吗。
傅渊不甘心。
盛沅没打算回姥姥家,离婚这事他还是先跟老爸老妈交代清楚比较好,老妈他们对待离婚的态度很乐观,不像姥姥,从来都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他直接跟姥姥坦白,肯定会经历一阵腥风血雨。
盛沅在车站等公交车,公交车没等到,等到了傅渊的车。
傅渊放下车窗,皱着眉道:“上来。”
盛沅被抓包了很心虚,僵硬的朝后转头,打算从后面开溜。
“我数三二一,别逼我下去抱你上来。”
“”压抑自身情绪从来不是傅渊的风格,这才装了多大一会就装累了,又变成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盛沅没好气的坐上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傅渊调转车头,往医院的方向开,冷声冷气:“猜的。”
“我不去医院,医生说我能出院了。”
“你早上直接烧晕了,现在出院出问题怎么办!盛沅你我把你放医院就走行吗,不碍你眼。”傅渊冷脸,将车停进停车场后,没有立刻解锁车门,而是瞥了眼一旁的保温桶,“你把粥喝了再下车。”
盛沅犹豫。
傅渊咬牙:“没毒。”
“我不信。”盛沅拧开保温桶,递给傅渊,“你先喝一口。”
薏米粥是盛沅的最爱,傅渊却厌恶极了这个味道。他拿勺子舀了一勺,拧着眉喝下去,盛沅看着他用过的勺子,立刻嫌弃道:“勺子脏了,我不喝。”
“盛沅!”
盛沅昂着头:“怎么,你又要发脾气啊,就兴你有洁癖怎么的。”
“好,不想喝就不喝。”傅渊皮笑肉不笑,“你一天没吃饭,肚子不饿?”
盛沅捂住胃,上次煎蛋给自己吃成急性肠胃炎之后他就饿的特别准点,这会儿光顾着躲开傅渊,都没察觉肚子不舒服,傅渊一问他才感觉有点难受。
傅渊:“在这里等我,我去买勺子,不许乱跑。”
盛沅叫住他,“算了,不用了。”
说着,捧起保温桶喝了一大口,他以为桶里的粥水温度适宜,谁知道刚入口,滚烫的薏米就争先恐后探入他的唇舌,舌尖瞬间刺痛,盛沅攥着拳头,努力咽下嘴里的粥水,紧接着立刻张开嘴斯哈斯哈吐出舌头,嗓子要被烫的冒烟了。
傅渊拦他的手停在半路,紧急递过去一瓶纯净水,盛沅咕嘟咕嘟灌下去,舌头还是痛痛的。
“张嘴我看看。”傅渊捏着盛沅的下巴,打开手机手电筒。
盛沅眼眸含泪,屈辱的张开嘴巴,被傅渊仔细检查了一下舌头。
粉嫩的唇舌微微张开,嫩呼呼的舌头摊开在唇内。
傅渊眸中流露出些许心疼,“烫红了,很疼?”
盛沅点点头。
傅渊驱车驶出停车场,在医院外边买了根冰棍,盛沅含着冰棍,唇中的刺痛才算缓解了些。
“你刚才不知道吹吹再喝?”
盛沅说话大舌头:“你刚喝的时候也没吹啊”
“我拿勺子,你拿桶往嘴里灌。”
盛沅苦着脸,摸摸脖子:“喉咙也疼。”
“能不疼么,全咽了。”
“没办法,你这洁癖,我喷你一车,我还有活头吗。”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怕死。”
“以前是以前。”
傅渊没好气道,“下次直接吐。”
盛沅心道一句:没下次了。
不得不说,傅渊还是这个样子顺眼,之前那都什么啊,傅渊装的不累他看的都累了,太殷勤真不是傅渊的风格。
“你别把我送医院了,直接送我家去吧,我手续都办好了,明天再来打点滴就行。”盛沅含着冰棍,熟练的放下副驾驶的椅背,“出发!”
傅渊拿他没办法,在路口转了个弯,往市里的方向出发。
一路开到小区楼下,盛沅被烫到的嘴巴已经完全缓过来了,他毫无留恋的拉开车门,连声再见都没说,就噔噔噔跑进单元楼,
傅渊追上去,在电梯前拉住盛沅的胳膊,“离婚的事你真要跟伯父伯母坦白吗?”
“嗯,就说我们感情不和,他们能理解的。”
傅渊抿唇,“我不想跟你离婚。”
“咱俩证都扯了快仨月,你现在说这个会不会有点晚。”
“复婚,我不介意段屿之。”
傅渊这性子,不把段屿之生吞活剥都算好的,盛沅敢打保票,他真跟傅渊复婚了,他就再也别想见到段屿之。傅渊就是这么一个人。
盛沅佯装惊讶:“你要当小三啊。”
“我是允许他当小三。”
“我不允许他当小三。”
身后,十几斤重的快递箱子掉在地上,传来“砰”的一声,盛沅闻声回头,母亲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两人。
“盛沅,你跟我过来。”林月春来不及捡箱子,过去拉住盛沅的手,将人强行拉到楼梯间,“你出轨了?”
盛沅:“没有。”
“那你们说小三不小三的,什么意思。”
“他误会我跟我朋友之间有问题。”
“那你怎么不解释?”
“我解释了他也不会信,他只信他自己。”盛沅挠了挠脑袋,“妈,算了,我晚上再跟你解释,先把他打发走。”
林月春紧皱眉头,从楼梯间出去,“傅渊,晚上留家里吃饭。”
盛沅:“?!”
傅渊拎起快递箱子,弯唇:“好。”
林月春能理解两位年轻人因过不下去而离婚,但她不能任由盛沅这么扛下一口黑锅。
盛沅不懂人心难测,若是夫妻之间不能好聚好散,日后万一一方忽然想不开因嫉恨而报复,苦的只能是自己。
她做了四菜一汤,餐桌上,谁都没动筷子。
林月春倒满一杯啤酒,“饭不着急吃,盛沅你先说,你跟你那位朋友是怎么回事。”
盛沅不想说,林月春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盛沅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什么关系都没有。”
林月春:“好好说。”
“我那个朋友,段屿之,刚刚装上人工耳蜗,陆琦为了给他庆祝,就在酒店办了个party,我跟段屿之就是大冒险输了拍张照片而已。”盛沅说出来感觉有些没面,说完就低着头玩手机。
傅渊脸色微变。
所以那天并不是盛沅单独跟段屿之去开房,而是一群人做了个游戏,而他因为知道段屿之对盛沅有意思,所以先入为主了。
一方面,傅渊因得知两人没有关系而心生欢喜,另一方面,又为自己不可挽回的伤害了盛沅而后悔。两种情绪交叠之下,傅渊揉了揉眉心,一瞬间十分疲惫,“沅沅,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那时候我们就已经离婚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管天管地,还管你前夫怎么做游戏啊。”盛沅嗤之以鼻,“更何况,我如果没记错,我当时跟你说了,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是你自己不信。”
天生的傲慢给了傅渊沉重一击,他几乎不敢去看盛沅带着讥讽的眼神。
傅渊侧眸,低声请求:“伯母,能让我跟盛沅单独聊聊吗。”
林月春点点头,拿上衣服钥匙出了门。
两人对坐,盛沅拿筷子夹了一口豆芽菜,嚼吧嚼吧咽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不给好气的模样。
傅渊柔声道:“助理那事我看过监控,是我冤枉你了。”
“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要再提了,你这样无非就是在我快忘记的时候再来提醒我一句,你还是不信我,你信监控。”盛沅放下筷子,“不过你认错的次数够多了,我不想计较之前的事,勉强予以谅解。”
“你原谅我了?”
“想得美,没说完呢。”
傅渊洗耳恭听:“你说。”
“你不是想复婚吗,那咱们互相冷静一年,这一年我们不见面,不联系,如果一年之后你还是想复婚,我就愿意看在你诚意的面子上重新考虑看看,不然你就算天天蹲我家楼下对我示好我也不会动摇,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一年会不会太长了。”
盛沅很是善解人意:“那就两年吧。”
傅渊立刻:“好,一年。”
盛沅露出笑容,像傅渊这种条件,一年足够那些莺莺燕燕飞扑上去了,到时候傅渊兴许还觉得没有他生活更美好。
退一万步来讲,傅渊没有被莺莺燕燕勾走,那自己也有了一年的清净,这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盛沅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傅渊看穿了盛沅的心思,却没有点明。傅渊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底牌了,把盛沅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互相冷静一段时间是此刻的最优解。
一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或许也足以抹去盛沅对傅渊的厌恶。
林月春回来之后,傅渊已经离开了。
她抓着盛沅问清楚两人之间来龙去脉,盛沅隐去酒店的事,只把自己离婚之前的事跟林月春说了一遍。
林月春自然无条件偏向儿子,虽然傅渊是金龟婿,但她儿子更是宝贝疙瘩。
林月春揽着儿子的肩,“没关系宝贝,以后爸妈养着你。”
“我不用你们养。”盛沅朝母亲神秘地眨眨眼睛,“我已经想好以后要干什么了。”
“哦?”
盛沅在姥姥家那几天,拼车认识的那位女孩子时不时就会给他发消息,聊的基本都是一些热播剧的剧情。
前天,那个女生对他说了一句话,“我还以为你是不爱追剧了所以才不继续做剪刀手的,没想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刷剧。”
盛沅也不知被这句话戳中了那根神经,剪视频的手再一次跃跃欲试起来。
时隔五六年,再一次打开pr界面,盛沅陌生了许多,他边看教程边将软件摸索了一遍,等熟悉的差不多了,立刻剪了个一分钟左右的视频练手。
成品差强人意,他功力退步许多,剪的视频毫无故事性。
盛沅坦然面对了自己的失败,思索一晚上,第二天起床就报了个网课,在此还得多谢傅渊给的两千万,让他不至于为钱担忧,能潜下心来重新学习剪辑。
三线城市生活缓慢,盛沅时不时跟好友相聚,喝喝酒,泡泡吧,回家再一头扑在网课上,忙碌又充实。
他有些懂了傅渊为什么总是为了工作加班加点,事业能带给人的满足感远不是‘富太太’这个名头能给的。他的努力是为他自己,而不是要讨好谁。
傅渊如他所愿没再出现过,圈子不同,就如同两个世界,如若不刻意提起,盛沅都以为上海的那两年只是一场梦。
等盛沅再次听到傅渊的消息,已经是半年之后。
傅渊又双叒叕把他爹傅擎打进了医院,傅擎连夜修改遗嘱并高调登报,说要取消傅渊的继承权,死后会将百亿身家全部捐献,此事在微博热搜上连爆了好几天。
有知情者爆料了傅擎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包括他逼死第一任妻子,在妻子尸骨未寒时就让小三上位的事。
有人骂他,但更多的人都在说傅擎是个大慈善家,说他不是娱乐圈的‘戏子’,不应该把人家的家事暴露在大众眼里。
但他们说这些的同时,却又给傅渊泼上一个又一个的污名。说傅渊其实是个纨绔子弟,喝酒泡妹,不敬尊长,不止一次对傅擎大打出手,所以傅擎才要和他断绝关系。
盛沅看着那些为了抬高傅擎而意淫傅渊是个坏种的言论,气的啪的一下关掉了电脑。
还喝酒泡妹,傅沅滴酒不沾,喝什么酒,泡什么妹?
结合前因后果来看,傅渊这分明就是因为母亲离世的事跟父亲结仇了,怎么那些人却像是想不通这个道理似的。
盛沅倒不是心疼傅渊,他就是见不得有人装傻,明摆着的事,却因为另一个人愿意捐钱,就昧着良心说话。‘大慈善家怎么可能会犯错呢,肯定是儿子的错。’
就很像娱乐圈偶像恋爱塌房,粉丝歇斯底里的洗广场:清清白白我的哥哥,都是嫂子勾引他的!
盛沅只能微笑。
当盛沅重新打开微博准备大战一场,首页一条微博立刻引起了盛沅的注意。
博主信誓旦旦的说:“这只是傅擎挽回儿子的手段罢了,傅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他就想拿这事吓吓儿子,不信你们等着瞧,看他死了那些钱到底会不会捐。傅擎在商界手段那么毒辣,赚进兜里的钱谁能从他手底下抠出来,他也真是牛,一分钱不花就能让大众陪他玩这么多天。”
盛沅眯起眼睛看着发帖人的id:裘比特。
这个裘比特发的帖子不止一条,但每一条都是在为傅渊说话,盛沅看着那个并不常见的姓氏,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个裘比特该不会是裘世金那个沙币吧。
连裘世金这种没良心的大沙币都站出来为傅渊说话了,傅渊现在状态很差吗
盛沅也说不清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情,长摁快转了裘比特的微博。
傅家的事网友吃了几天瓜就消停了,盛沅的事业在不久后正式迈入正轨。
这半年他每天都在产出,技术也越来越娴熟,正好最近正在热播的一部古装剧在b站开启了剪辑活动,盛沅的投稿经过一个月的筛选,荣获前三,拿了两万块钱奖金+两张见面会门票。
见面会地点在上海,盛沅本来打定主意不再踏足上海,但那部电视剧的主演是盛沅非常喜欢且非常优秀的一位女演员,盛沅这颗不果断的小心脏立刻缴械,当天就定下了去往上海的高铁票。
段屿之自从在上海安装过人工耳蜗之后,就一直留在上海做语言康复,盛沅偶尔会和段屿之视频几分钟,每次都能看到段屿之的进步。
这次段屿之听说盛沅要再回上海,当天就给盛沅在自己家收拾了一个卧室出来,之前那个月租的房子已经到期了,段屿之现在的房子是一个中档小区的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但是房租依旧贵离谱,不过段屿之现在是百万up,负担房租还是轻轻松松。
盛沅见段屿之乐意招待自己,也就没跟他客气。
段屿之开心的像是捡到了个大便宜,接连给盛沅发了五六个猫咪卖萌的表情包。
盛沅乐呵呵的偷了对方几张图,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被老爹打包送去了高铁站。
晚九点,上海。
盛沅刚放下行李,屁股还没在段屿之家里歇热乎,就被陆琦拉去了以前工作的那家酒吧。盛沅辞职后,陆琦成了这家酒吧的常客,不仅跟他以前那些同事处的好,甚至还因为‘酒吧老板的大学舍友’这个身份,跟那位狡猾的经理成了朋友。
盛沅十分佩服陆琦这个时间管理大师,每天996还能抽空出来跟这么多人联络感情,真是让人自愧不如。
陆琦小酌一口,揽着盛沅的肩膀闲聊:“你最近跟傅渊真没联系了啊?”
盛沅本来正听人讲八卦,傻呵呵的笑着,听到陆琦的话脸立即垮了下去,“咱俩是感情淡了是吗,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好来点由头,让我揍你一顿。”
“好好好。”陆琦赶紧举手做投降状,“那你跟傅律师没联系了,我后天又没空,你见面会不是两张门票吗,另外一张门票给谁啊。”
盛沅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陆琦,“段屿之啊,还能给谁。”
“那我感觉你俩在排挤我。”
“你的感觉没有错。”
陆琦撇撇嘴,不搭理盛沅了,转身跑去舞池嗨,盛沅瘫倒在沙发上,拿吸管喝旺仔牛奶。
几米外,裘世金揉揉眼睛,在不断闪动的灯光下看清了盛沅的侧颜。
许久未见,乍一看到盛沅这张脸,裘世金又被小小的惊艳了一下,他就像一个专门通风报信的特务,边躲在角落偷窥,边拿手机给傅渊发消息:“我看到你老婆了,k酒吧,快来。”
裘世金已经彻底对盛沅歇了心思。
本来吧,他是看傅渊对待这小妻子不是很上心,还想着等两人分手了接个盘玩玩,谁想到傅渊离婚之后消沉的这么厉害,每天在事务所加班,快把律所当家了,跟傅渊说话傅渊也冷飕飕的,看着都吓人。
裘世金给傅渊发完消息,还怕傅渊不信,又偷摸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盛沅穿着干净简单的白衬衫,正懵懵的捧着牛奶罐喝奶,眼神发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渊看到照片就立即从律所出来,来不及去停车场开车,就在街边打了辆滴滴。
一路赶到酒吧时,盛沅一行人已经玩的差不多了,正商量着换场地。
傅渊戴着口罩墨镜,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却苦于酒吧音响声音太大,只能听到密集的鼓点。
这半年来他每一天都在煎熬,在数着日子等一年过去,仿佛一年之后就真的能改变什么。
盛沅从来都是心软的,可偏偏在他的事情上格外坚决,结婚时是这样,离婚时是这样,彻底对他失望时也是这样。
傅渊日日夜夜的想,日日夜夜都在为从前犯的错而煎熬,这半年他几乎在脑海中复盘了两人自相识开始的所有画面。
盛沅会在他出门前为他整理领带,会给他早安吻,还会对他甜甜的笑。
可在这些甜蜜背后,他对盛沅的误解,一丝丝一缕缕将盛沅变得不再是盛沅。盛沅在努力成为他的妻子,而他却将盛沅的真心数次丢在脚下,任人踩踏。
他无论怎么忏悔,都无法使时光倒流。
平日里总是凌厉的双眸也只有在想起盛沅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那么几分温情。
“不是,你搁这偷窥啥呢,过去打个招呼啊。”裘世金站起来,拉住傅渊的胳膊。
傅渊一把将他甩开,“不行。”
“你现在怎么这么怂。”
“我乐意怎么着,坐下。”
裘世金不情不愿的坐回去,“至于吗,盛沅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吗,都半年了,或许他早就消气想原谅你了,只是苦于没有台阶,今天就是台阶。”
“我再信你是狗,要是没有你我跟盛沅也没这么快离婚。”
裘世金得了傅渊一记眼刀,吓得正襟危坐。
还记得几个月前傅渊从临蒙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拉到拳击馆痛扁了一顿,揍得他胳膊好几天抬不起来,母上大人问他怎么了,他还得笑着遮掩,说睡觉抻着筋了。
盛沅那桌,几个男生一起站起来,看着像是要撤。
傅渊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眼神跟随着盛沅,不错过对方的一举一动。
盛沅也不知道听到朋友说什么了,笑的前仰后合。盛沅从没在傅渊面前露出过这样肆意的笑容,在傅渊面前,盛沅从来都是带有讨好意味的笑,弯起恰到好处的唇角,大眼睛布灵布灵的。
傅渊从来不知道,原来盛沅真的开心时,笑起来是会眯起眼睛的。
真可爱。
傅渊跟着勾了勾嘴角,心里却是闷闷的。
“你有没有觉得他离了我之后过得更开心了。”
裘世金认同地点头:“确实,而且这么久没见,感觉他又漂亮了,看来还是有山有水的地方养人啊。”
傅渊面无表情的扫了裘世金一眼。
裘世金抬手,很有眼色的做了个手缝嘴巴的动作。
“你想死吗?”
裘世金:“我想活。”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应该也不想裘叔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你收尸。”
裘世金这下是真不敢说话了。
裘傅两家是世交,傅渊的母亲有多疯,裘世金小时候有幸见过一回,傅老爷子七十大寿那日,大家正好好吃着饭,她忽然就拿着西餐刀在傅擎脖子上划了一刀,虽然没有割到动脉,但当时满屋子的尖叫给年幼的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傅渊虽是青年律师中级的人物,但本人的法律意识实在堪忧,动辄动手打人,属实带点遗传在身上。
裘世金忽然感觉有一股冷气上来,脖子凉嗖嗖的,他识相的双手合十,说了句‘真的错了’就立刻丢下一桌朋友跑了。
傅渊懒得搭理他,眼神追随盛沅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清了才收回视线。
见面会当日,盛沅跟段屿之一起出发。
要见到自己从高中时候开始喜欢的女演员,盛沅兴奋的不得了,女演员是妈妈辈的女青衣,在采访里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喜欢可爱乖巧的小辈,虽然知道偶像在台上看不到自己,但他还是骚包的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很学生气的衣服,还戴了个圆框眼镜。
他眼睛好看,圆圆的亮亮的,被眼镜遮住之后整张脸虽然依旧漂亮,但论可爱,还是摘下眼镜更可爱。
“不要眼镜,摘下来。”段屿之说。
段屿之在康复中心待了半年,普通话说的已经非常标准了,但是还是缺少一点东西,比如中国人特有的委婉。
段屿之总是习惯直来直去,致力于用最少的话表达清楚想表达的意思,这倒也没错,但听起来总感觉这话里少点态度,尤其是他的语气跟ai一样,要是不知道他情况的,指定误会这人在找茬。
盛沅咂咂嘴,冲段屿之竖起手指,放在唇边:“不摘。”
段屿之:“不戴可爱。”
“不可能,这是我特意跟美妆博主学的。”盛沅打开手机相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陆琦:我乖吗?
陆琦:yue,男同滚。
段屿之看着陆琦的回复蹙了蹙眉头,攥着拳头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对盛沅说:“他坏。”
盛沅捂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段屿之:“?”
盛沅靠在椅背上笑了半天,弄的前排的司机都在镜中看了两人好几眼,盛沅努力调整好情绪,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拍着段屿之的肩膀道:“兄弟,你比我更男同。”
段屿之没听懂这是句玩笑话,认真的点头:“是,我是喜欢男生。”
这下轮到盛沅扣问号了。
同性婚姻合法已经将近十年,但社会接受程度并不高,敢于公开自己同性取向的人也不多,娱乐圈那些公众人物都没几个敢说的。
从认识段屿之开始,盛沅就默认段屿之喜欢女生,因为段屿之的头像都是粉粉嫩嫩的二次元少女,就连b站id都是一个恋爱番的女主小名。
段屿之居然是弯的。
盛沅:“真巧。”
“你会不自在吗。”
盛沅轻轻摇摇头,“当然不会啊,虽然咱俩取向一样,但咱俩型号应该也一样,就算不一样也没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话落,司机拐了个弯停车:“到了,一共二十四块钱,现金还是微信。”
盛沅将二维码翻了个面,扫码:“支付宝。”
段屿之打开车门,眼皮耸拉下去,跟在盛沅身后说:“型号不一样。”
盛沅忙着看路,依稀觉得段屿之说了句话,但没听清,他等找到大门了才回头问:“啥,你刚嘟囔了什么。”
“我185。”段屿之说。
“嗷嗷,我知道啊,快走快走,前面好像在验票了。”盛沅连蹦带跳的走过去,在门口立牌处跟演员立牌合了个影,“哦吼,女神好漂酿好漂酿~”
段屿之低头,用力扒乱自己的头发,微长的发丝遮住眼睛,也遮住他充满憋屈的双眸。
“屿之,来来来,你站这里我给你拍一张。”
立牌前合影的都是一群年轻小姑娘,段屿之抗拒的摇头:“我不要。”
“哎呀,来嘛来嘛。”盛沅笑着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立牌前,如同玩弄bjd娃娃般帮他摆好姿势,“维持住别动哈,我给你拍,来,茄子!”
照片里,段屿之笑的一脸僵硬,关节如同ai,盛沅再一想到段屿之如同ai的声音,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忽然,身后有人撞了他一下。
盛沅踉跄了一步,回头看过去,是个带着墨镜口罩帽子的男生,身高跟盛沅相仿,盛沅已经够瘦了,这男生眼瞅着比盛沅还要瘦一些,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男生撞完人就跑了,段屿之抬步想追,盛沅赶忙拉住他,“追他干嘛,撞一下而已,应该不是故意的。”
段屿之语气终于有了变化,带着非常明显的气愤:“他是故意的!”
“啊?”盛沅朝着男生跑远的背影看了过去,“奇怪”
有围观的女生凑上来,“那男生包上挂着应沉的玩偶,应该是那家伙的粉丝,饭随蒸煮,见怪不怪了。”
“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家应沉怎么了!”
“我家哥哥是男主角,应沉一个四番挂件男配,整天买热搜合适吗,死同性恋,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应沉是爱豆出身,是圈里为数不多正当红就公开性取向的,每次上热搜都是粉黑大战,场面极其热闹。
盛沅对应沉观感还行,虽然爱豆出身,但演技比那部剧的男主还要自然,就是粉丝太疯了,控评控的贼烦人。
两家粉丝线下吵起来了,眼见有要动手的趋势,盛沅赶紧拉着段屿之跑进检票口,进门后朝大厅站着打盹的几个保安喊了声:“外面有情况,赶紧看看去吧。”
身后追来一个小姐姐,她双手合十:“这位弟弟,对不起啊,我是应沉的粉丝,刚刚那个男生脑子不太正常,跟有臆想症一样,整天幻想应沉是他男朋友,发的微博不堪入目,我们已经把他挂黑了,但他每次活动都要搞幺蛾子出来,真的对不起。”
盛沅大方的摆摆手:“没事,我也没摔到,没这么严重,再说他犯了错你干嘛要替他道歉,你又没错。”
“谢谢您,我看您也是通情理的,能不能请您不要把这件事发在网上,我怕有心人再利用这事攻击应沉。”
盛沅挠挠头,看看她,又看了看段屿之。
女生请求道:“求您了。”
盛沅:“不用,我本来也没打算发。”
应沉的粉丝还真是网上跟现实一个样,普通人实在理解不来。
见面会能进会场的粉丝有限,拢共就二百多个位置,盛沅的位置在第三排,不戴眼镜都能看清台上的人,观看效果极好。
没多大会儿,主演挨个进场。
盛沅一开始疯狂拿着手机拍照,可拍了没一会,女神开始讲如何入戏,如何融入角色,他听得入迷,托着下巴忘拍照了。
这部剧小爆了一下,主演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背过稿子了,发言时都挺言之有物。
时间飞快过去,很快到了粉丝互动环节。
装有台下每个人座位牌的数字箱被搬上台,五个主演挨个抽签,每人找一个观众做双人游戏。
女神先抽的,抽中了盛沅后面的一个年轻女生。
盛沅嫉妒的要命,心里的小人在哭着咬手帕。
可很快,他也成了被嫉妒的那个,因为应沉把他给抽上去了,全场百分之九十的观众看他的眼神都是羡慕嫉妒恨。
盛沅亚历山大,他不想跟应沉互动,但又不能扫兴不上台。
应沉抽中盛沅后,又紧接着抽了游戏内容。【复盘剧中角色高光片段】
应沉在剧里的高光是一场打戏,根本没办法在场内复原,盛沅上台后,应沅非常任性的改了个玩法。
应沉说:“不如我复盘告白那场戏好不好,也挺高光的,你们说是吧?”
台下粉丝尖叫:“是!!”
盛沅不用给反应,只需要跟一个人偶一样站着看应沅演就行,但应沉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忽然抬手摘下了盛沅脸上的眼镜。
“你眼睛很漂亮,把眼镜摘下来会更好看哦。”
“”盛沅尬笑,好油腻。
盛沅长得好看,跟顶级爱豆应沉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台下都是些女粉,知晓应沉的性取向,此时早已兴奋的手心出汗。
俊男美男,养眼!
傅渊怨种一样坐在一群粉丝中间。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推了会议跑这里来跟踪盛沅,不仅看到盛沅在门口跟段屿之那个家伙拉拉扯扯的拍照,还让台上这男的喂了一肚子气。
满场兴奋的粉丝中,除了傅渊还有一人开心不起来,男生抱着背包,坐在傅渊隔壁的座位,五指攥紧手中的应沉玩偶,近乎阴狠的看着台上的盛沅,镜片下的眸子黝黑,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
整个游戏环节,盛沅浑浑噩噩,他从没近距离见过如此油腻的男人。
好不容易下台,应沉还在台上cue他。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羞涩的男粉了啊,长得好乖。”
怎么就羞涩了,怎么就男粉了。
您当这是您演唱会呢?真把全场都当成自己粉丝了。
一直到见面会结束,盛沅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他好久没这么憋屈了。
“别气。”离场前,段屿之拍拍盛沅的手,生涩的安抚他。
盛沅叹气,坐在位置上没动,等周围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把手挡在脸前对段屿之小声道:“我感觉我的灵魂受到了污染。”
前排的盛沅跟段屿之贴着不知道在谈论什么,傅渊微微起身,刚站起来就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傅渊唇角绷紧,后槽牙差点咬碎。
他傲气惯了,用将近半年时间学习如何放低姿态爱人,再过五个月,一年之期到了,他一定是最合格的伴侣。
盛沅会等他吗?傅渊并没有那个自信。
身旁的男生站了起来,傅渊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闷酸味,本能洁癖使他往上扫了一眼,男生正看着前排盛沅的方向,一步步绕过椅子,站到盛沅身后。
傅渊蹙眉,做律师这么久,他接触过不少刑事罪犯,那男生眼神阴鸷,精神明显不正常,他紧跟着站起来,极快的走下阶梯,在男生掏出背包中的东西前,直接从后面拽住男生的衣领。
“你搞什么?”傅渊怕惊动盛沅,拉下口罩用口型问他。
男生回过头瞪了傅渊一眼,他在责怪傅渊碍事。
他手中动作不停,待傅渊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男生抱着已经拧开的保温桶,里面冒着腾腾热气,姿势竟是要往盛沅肩上倒。
傅渊眼神一凛,来不及顾及什么被不被发现的事了,立刻急喊道:“盛沅,让开!”
盛沅被身后忽然的声音吓了一哆嗦,惊讶的回眸,就见一个装满不明液体的保温桶直直朝着他脖子倒了下来。
同一时间,傅渊一脚踹开男生,有多年的拳击格挡经验加持,傅渊飞奔上前,手撑在椅背上,用脊背挡住泼下的液体。
一瞬间,后背皮肤传出麻痒的剧痛。
盛沅与傅渊的脸相距不过十厘米。
少年震惊中带着恐惧,他看见傅渊被泼了透明液体,然后傅渊的后背开始冒烟。
半年没见,再次相见场面竟然如此怪异,盛沅来不及想傅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傅渊就已经站直了身体,仿佛不认识盛沅一般,拎着黑衣男生的领子将人带起来,带着人想离开。
盛沅被刚刚的画面吓到了,呆呆的在原地没有反应。
“傅渊。”段屿之率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叫了对方一声,“他泼的什么?”
傅渊:“不知道。”
盛沅眨眨眼睛,身体从惊吓的僵直中缓和过来,“屿之,你报警,我我带傅渊去医院。”
段屿之后怕的看着盛沅的脖子,点点头:“好。”
急诊室。
盛沅着急的跟在医生屁股后面问那液体是不是有毒,因为傅渊的皮肤跟衬衫布料已经黏在了一起,护士将傅渊身上的衣服剪了,正拿镊子和剪刀分开后背皮肤与布料的黏连。
血水流了好多,看着十分骇人。
医生见惯了这种病例,不急不忙的,“热水烫伤,又不是硫酸,小伙子放心吧,死不了人。”
“不是死不死的,哎呀,反正你赶紧给他治。”盛沅急得跳脚,“赶紧打麻药!赶紧赶紧赶紧!”
医生被盛沅整得头大,“小伙子你别催,麻醉医生正在过来。”
“沅沅。”傅渊双臂撑起身体,“我没事,别怕。”
盛沅自小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看到伤口就害怕,腿软的站不住。他舌头之前被狠狠烫过一回,知道被烫伤是什么滋味,傅渊这伤口比上次段屿之的还要严重,肯定疼死了。
他宁可自己受罪,也不愿意欠傅渊的。
傅渊处理好伤口,转入普通病房。
应沉的公关团队找上门来,也不管盛沅有没有心情听他们说话,自顾自啰嗦了一通,还给盛沅看了热搜榜上的几个词条。
热搜5:应沉cp感
热搜7:应沉男粉
热搜13:应沉粉丝因故意伤害被扭送警局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没空听你打哑谜。”盛沅本来就够暴躁的了,这群人还上来找不痛快。
“我希望您能发微博撇清应沉与那男子的关系,文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只需要复制发送就好,只要您肯发声,价格我们好商量。”
盛沅不理解公关的意思。这事本来就跟应沉没关系,何必多此一举来花钱买通。
他接过公关给的文案看了一眼。
【你们好,我是今天被那位男子恶意泼热水观众,现在我已经在医院治疗了,应沉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极端粉丝的个人行为与应沉先生无关,应沉先生也是受害者,我没有怪他,希望大家也是。】
“撇的真干净。”盛沅往病房里看了一眼,“但他泼的也不是我啊,你们找我干什么。”
“傅先生是业内知名律师,我们了解到他是您的丈夫,所以”
盛沅了然:“你们觉得他难解决,所以来找我。”
公关尴尬的笑笑,“不全是这样呢,盛先生。”
“你们了解的信息太滞后了,他不是我丈夫,他现在是我前夫,微博我不会发的,我不是受害者,他醒来你们问他吧,但我建议你们先让病人好好休息。”
“您的条件非常好,如果前两条热搜利用好了,您一跃成为网络红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可以为您推荐最专业的机构。盛先生,这个交易你不会亏,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你再不走我喊人了啊。”盛沅快无语死了,做公关的不应该情商这么低吧。
“一百万。”
盛沅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将公关哐的一声关在门外。
公关原地站了一会儿,拿手机给同事发消息:【当事人不配合,执行b计划,不要错过黄金危机公关时间。】
傅渊麻药劲过去,已经是晚上七点,身上包着纱布,伤口在后背,傅渊只能趴着睡。
他坐起来,活动僵硬的脖颈。
“醒了,饿了吗?”盛沅捧着手机坐在陪护椅上,看到傅渊正脸时,表情略拘谨。
“有点。”
“保温桶里有粥,你可以喝。”
傅渊扫了眼饭桌上的保温桶,没动,“沅沅,你帮我拧开吧,我不方便。”
盛沅嗯了声,过去拧开保温桶,盛了碗清粥放在病床的小饭桌上,“今天你为什么会在见面会,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我只是凑巧。”
盛沅狐疑的瞥他一眼,“那还真是巧。”
傅渊看着眼前的粥,没什么食欲,“你喂我好不好,我手没力气。”
“你伤到的是背又不是胳膊,别装了。”盛沅故意不给他好气,“有些丑话我说在前头,这段时间我会在医院照顾你,但你别妄想我会因为这件事重新接受你,更别想利用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来再续前缘,我不吃这套。”
傅渊脸色苍白,却笑了,“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在想这套说辞。”
“那又怎样。”盛沅昂起头,努力让自己不要输了气势。
“他们给我治疗的时候我是想过你会不会因此原谅我,但那个男生不是我安排的,你别误会。”
“我知道。”
傅渊拿到手机后才真正理解了盛沅的‘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裘世金微信给他狂轰乱炸发了许多条消息,傅渊皱着眉挨个看过去。
裘世金:盛沅好像被人搞了!你人在哪呢我联系不上你。【图片】【图片】【图片】
裘世金:今天应沉有个黑热搜,不知道怎么的矛头就忽然转向盛沅了,应该是应沉那边操作的,我联系朋友压热搜了,但是他们钱花的多,我没压下去,现在网上很多不明所以的路人都在跟风骂盛沅。
图片里,是不打码的微博截图。
沉星_:这个绿茶在进场的时候就跟那个黑衣男有过争执,去现场的姐妹都知道,怎么现在什么私人恩怨都能扯到应沉头上来啊,应沉实惨。
应应的小星球:岂止啊,这个绿茶还是个夜店咖,抖音都有他蹦迪的视频,还百万赞了呢,那叫一个骚。
0693:这人今天在台上还装纯,穿的跟个学生一样,其实都毕业好几年了,我听朋友说他还被一个业界大律师包养过,应沉也是傻,怎么还夸他乖,我儿果然不会看人,识人不清啊,当了人家炒热度的工具人了。
下面还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说辞。
傅渊差点捏碎手机屏幕。
傅渊:告诉律所的人,今晚加班,三倍工资,搜集证据挨个发律师函,发过截图里类似言论的,有一个告一个。
裘世金:得嘞!
盛沅盖着小毯子躺在陪护床上玩手机,侧颜乖巧。
上次傅擎在网上搞出来过类似的事,傅渊也是挨个告了回去,没几天网上就安静了,他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盛沅一个这么喜欢上网的人,若是看到从前跟自己一起吃瓜的群众转头把矛头对向自己,盛沅是什么心情。傅渊想象不出,但盛沅爱哭,是不是背地里躲着他也哭了?
傅渊清了清嗓子,放柔声音,“沅沅,网上的那些言论你不要在意。”
盛沅哦了一声,“我没在意。”
盛沅自认为自己脸皮挺厚的,心理也不脆弱,就只是在傅渊面前容易受伤罢了,离开傅渊,他还是以前那个强心脏,顶多是憋屈,今天从早到晚都在憋屈。
“我会让他们挨个给你道歉。”傅渊向他承诺。
“你要告他们啊?”盛沅起身,“好,我也正想找律师,那我给你律师费,你帮我告吧。你律师费多少?”
“不贵,520。”
“转你六百,那一锤子就送你了,不用找了。”
“一锤子?”
“八十。”盛沅做了个砸墙的动作。
傅渊原地尬住。
虽然盛沅看起来并不在意那些言论,但傅渊还是一整晚没能睡着,他恨不能捧在手心里的人,被一群乌合之众恶语相向。
傅渊很少会对一个人产生类似心疼的情绪,除了母亲,这些年也就只有盛沅能让他这样。
天光微亮,他侧着身体躺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盛沅,盛沅在他身旁的陪护床上酣眠,呼吸声均匀轻柔。
阳光撒在盛沅脸上,傅渊伸出手,用指尖隔空揉了揉盛沅的脸颊。
盛沅皱眉,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抬手挠挠脸颊,翻了个身用后脑勺面对傅渊。
傅渊收回手,起身拉上窗帘。
盛沅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
醒来时,傅渊坐在椅子上,电脑放在床上码字,敲键盘的力度刻意放轻,几乎听不到码字的声音。
盛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掀开被子下床,床上用品是傅渊新买的,大洁癖不睡医院的被子,连带他的被子也给换了,躺上面舒服死了,果然床上用品还是该买好一点的,不能省,等回家他就把家里的床上用品全换成这个牌子的。
傅渊见他醒了,立刻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助理买了饭,一起吃点吧。”
盛沅瞥见傅渊关电脑的动作,啧了声:“伤成这样还要工作,你不要命了。”
“好,放下工作。”傅渊把电脑放进包里,递给盛沅一个棕色皮质的洗漱包。
盛沅打开,里面装着牙刷牙膏跟洗面奶,还有一包压缩洗脸巾,都是他从前用习惯了的品牌。
“到底是你陪护还是我陪护啊谢了。”
傅渊坐到饭桌前,“不用谢,快去洗漱吧。”
盛沅嗯了声,回来时餐盒已经全部打开了,还是那家私厨,还是熟悉的味道,这半年盛沅在家不是吃外卖就是吃老妈做的大鱼大肉,已经脱离这种健康的美食很久了。
“你的背还疼吗?”盛沅没着急吃饭,先是看了看傅渊后背的伤口,绷带包了一大片,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模样,盛沅托着下巴自言自语了句:“留疤就惨了。”
傅渊听清他的话,颇为认真的问:“留疤你会嫌我吗?”
“注意你的言辞。”
“嗯?”
“你会嫌弃一个陌生人背上有疤吗?你要说有碍观瞻,那轻易也瞅不见别人的背,你说是吧。”
傅渊摇着头笑了,“你还真是每分每秒都想和我撇清关系。”
盛沅无辜的摊手:“咱俩这关系还用我撇清吗,本来就很清白。”
“好吧,你说的对。”傅渊勉强的勾了下嘴角,说起另一件事,“我让律所员工给五百多名微博用户及抖音用户发了律师函,其中三分之二的用户都已经进行了公开道歉,剩下的我打算再抓二十个典型,不接受和解,以侵犯名誉权为由直接上诉。再有就是,有三个最初带节奏的营销号,我准备以侮辱罪起诉这三人。”
“侮辱罪那就要坐牢了吧。”
“嗯,三年以下。”傅渊捏着筷子,眼神在盛沅脸上停留,眸中情绪复杂,像是怕盛沅受伤,但又不得不说,“裘世金有个业内的朋友说他们三个大概率是应沉经纪公司养的营销号。”
“应该是,不过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傅渊:“你不是他的粉丝吗?”
“哇——”盛沅瘫在沙发上,一脸无语,“原来应沉那一招真的有效,连你都信,我是去看我女神的,又不是去看他。”
傅渊松了口气,“不是就好,闹上法庭应沉势必会受影响,我还怕你会不开心。”
盛沅摇头,别说他本来就不是应沉的粉丝,就哪怕他是,经过这一遭也得粉转黑。
本来这事明理的也知道跟应沉没多大关系,饭圈互相骂一骂就过去了,但偏偏应沉公司想拿这事虐粉,只能说恶人自有天收。
“对了,那个泼热水的男的,怎么解决的?”盛沅问。
傅渊说:“故意伤害,警察已经把人关起来了,他是应沉没红时的男友,后面应沉火了把他甩了,他不甘心,所以经常对一些长相优异的应沉男粉抱有敌意,那人也不是第一次犯这种事了,只不过之前都被应沉的公关团队压了下去。”
从前盛沅很少听傅渊这么一长串一长串的说话,从前傅渊也不会这么仔细的跟他解释什么事情,这半年傅渊还真是变了不少。
盛沅不知道傅渊的这种转变会维持多久,也不想知道,他不接受自己再在傅渊这里停留。
摔过一次坑,哪怕那个坑已经填平了,可上次摔的太狠,太疼,他有绕路走的机会,就不想再去试探那坑是不是真的被填平了,他太害怕再摔一次了。
盛沅抬眸看向傅渊:“所以该放手时就放手,不要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免得伤人伤己,应沉对他的存在应该也很困扰吧,你说是不是?”
傅渊听懂了盛沅的话外之音,没说什么,指指餐盒,“先吃饭吧。”
因为盛沅的澄清过于及时且声势浩大,饭圈人自发主动地将百人道歉的词条顶上热搜。
99的11:[要是我爱豆的工作室能有这效率,我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我本将心向沟渠:[包养传闻假的不能再假了,上海律师界谁人不知,这俩人是合法夫妻,扯了证的,虽然现在已经离了,但是都没找新欢。一出事就出来保护,晋江破镜重圆文照进现实。]
举杯喝奶茶:[楼上的,为什么不能是海棠呢,夜店那个视频,那腰细的,妥妥海棠受狗头保命,别给我律师函,如有冒犯我跪着道歉。]
是愉悦不是偷税:[夜店咖那个传闻也很假,我之前在k酒吧干过一段时间调酒师,他在k当气氛组,平时在酒吧连酒都不怎么喝,我请他喝酒他还觉得我给他下药,一连好几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
九十九朵玫瑰花:[为什么感觉有点搞笑,《离婚贵夫之我在酒吧当气氛组》。]
网上的事发展方向越来越离谱,除开部分应沉的粉丝还在坚持不懈的黑盛沅之外,路人都在吃瓜磕cp,把盛沅跟傅渊的事讲的都快成一本了,有些情节盛沅本人都没听过。
比如离婚前夜,傅渊为了挽回他,在雨中站了一夜,最后离婚合同是在病房里签的。
呵,傅渊当时可是十分果断且自信的跟他离了婚,甚至离婚前还在指责他不懂事!
再比如,霸道律师娶了灰小子,在豪门宴会向炮灰攻宣示主权,说自己身上的西装是他亲自动手量的尺寸。
这是什么奇葩剧情啊。
傅渊就是个律师,早就不接触豪门的圈子,他上哪参加豪门宴会去,长这么大盛沅也就刚毕业面试的时候穿过西装,淘宝一百块钱一身,穿上还被公司前台误认为是推销信用卡的,差点没给赶出去。
网友的想象力是无限的,盛沅脚趾抠出的城堡也是无限的,哪怕迪士尼公主们来了,一人也能分个十套房。
他这边尴尬吃瓜,傅渊看网友评论的时候却是面上挂笑,有时候还会笑出声来。
在傅渊第数不清多少次忽然笑出声的时候,盛沅实在忍不住了,“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渗人。你之前动作不是很快吗,怎么还不把这些造谣的告一告,他们说的都是不实信息好不好。”
“玩梗而已,想玩就让他们玩好了。”
盛沅:“你可真慷慨,慷他人之慨。”
“他们说的也不全是不实信息,我一直在挽回你,你也一直在拒绝我。”
“你不该被拒绝吗,你要是刚离婚的时候能做到他们说的那样,暴雨中求复合啊,跪搓衣板求原谅什么的,我可能真跟你复婚了,但你没做,还”盛沅止住话头,深吸一口气,“反正你现在淋大冰雹我都不会吃回头草。”
“我懂,一年之期还没到,一年到了你就会原谅我,你说的。”
“是吗?”盛沅早忘了那天随口胡诌了什么,但他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说过这么满的话。
傅渊一脸认真:“是。”
傅渊的伤整整住院了一周,出院那天,盛沅大松一口气,想着自己总算能回临蒙清净一段日子了,谁知道办出院手续时,医生特意叮嘱他,要多在意傅渊的伤,每天涂药换药,切勿碰水,不要吃这个不要吃那个,每天观察伤口情况,以免造成感染。
盛沅听一句忘一句,一连串下来只记得医生最后一句话,他问医生:“感染了会死吗?”
医生:“一般不会。”
盛沅抿唇,一般不会,那就是有一定几率会死。
那片伤口着实不小,盛沅在网络上看过很多感染后死亡的病例,一时拿不准主意,抠着手指犹豫了半天,对傅渊道:“我给你请个护工怎么样?”
傅渊拒绝:“我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你知道的。”
盛沅绝望,拎着包恹恹地走出医生办公室,“那我再照顾你一段时间吧,等你好了我就走。”
“多谢。”
“不用谢,本来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为了照顾方便,盛沅重新住进傅渊家里,他已经搬出去近一年,但是房子里还充满了他的生活痕迹。
玄关鞋柜里的浅蓝色拖鞋,沙发上的毛绒抱枕,印着哆啦a梦的浴室地垫,书房满墙的手办漫画,通通都没有变。
盛沅推开宠物房的门,发现连小咪的房间都没有任何变化,玩过的玩具被整整齐齐放在箱子里。
傅渊从不请保洁阿姨,家里的卫生基本都是傅渊自己打扫,盛沅看着宠物房里干净的连根猫毛都找不见的模样,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傅渊穿着防护服在宠物房打扫卫生的模样。
大概这就叫报应吧。
盛沅冷冷一笑,他虽然没有报复傅渊,但莫名有一种报复成功的痛快。
傅渊见盛沅看着宠物房出神,开口问:“小咪最近还好吗?”
“它在这儿的时候也没见你抱过它,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盛沅白了傅渊一眼,一路赶来口干舌燥,从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喝了两口,“我晚上睡哪儿?”
傅渊指指主卧。
盛沅瞥了眼傅渊:“你想得美。”
“我的意思是你睡床,我睡沙发。”
“哦。”盛沅点点头,心说这样也好,他如果睡客厅,万一半夜傅渊图谋不轨,他连个门都没法锁,住主卧至少有个门。
盛沅一点心思全写脸上,傅渊看着盛沅的神色,短叹了口气,“沅沅,放心吧。”
“嗯。”
傅渊被医生禁止洗澡,每天睡前只能用毛巾擦洗身体,傅渊在医院从不让人帮忙,盛沅也没想着帮他,回到家,傅渊就跟胳膊抬不起来了似的,非得让盛沅帮他擦洗身体。
“我每天给你涂药已经够累的了,别得寸进尺。”盛沅严词拒绝,给他在浴室放了个凳子,赶在他脱衣服之前,飞快地蹿了出去。
浴室中,傅渊失笑,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
精壮的肌肉线条在小麦色皮肤之上凸起,傅渊解开身上的绷带,背后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出意外,这些伤口不久后就会完全愈合,旧痂落掉长出新肉,到那时,盛沅就会离开。
傅渊沾湿毛巾,将水分拧到半干,放到背后用力摩擦,轻微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后背传出刺痒的痛感,傅渊表情不变,直到伤口全部被用力摩擦过一遍,他才收回带着血水的毛巾,将毛巾随手丢进洗脸池中。
“傅渊,你没脱衣服吧,我手机忘里面了,在洗手台上。”盛沅忽然在门外敲了敲门。
傅渊抽了张洗脸巾,擦去额角的冷汗,“脱了。”
“那你把门开个缝,帮我递出来。”
傅渊嗯了声,听话照做。
盛沅拿了手机,立刻溜达着跑去客厅。
傅渊微抬下巴,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半晌,伸手打开花洒,用热水冲洗后背。
如果每受一次伤,就能换回一段与盛沅朝夕相处的日子,这买卖就太值了。
第二日一早,盛沅被闹铃吵醒。
在家待了这么久,他的作息早已经不如从前那般稳定,有时候他凌晨两点才睡,一觉睡到晌午,点个外卖就开始剪视频。
在上海这段时间,他作息隐隐有被调回来的样子,打开窗户闻到清晨朝露的味道,惬意。
傅渊早就起床了,盛沅洗漱好走出卧室,傅渊已经做好了早餐,是纯中式的,很合盛沅的口味。
盛沅戴上耳机,坐在傅渊对面,用手机打开最近在追的电视剧,无声地逃避着与傅渊的交流,旁若无人的吃早餐。
傅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拿出盛沅从前常用的ipad,放到餐桌上。
盛沅摘下耳机,衔着丸子抬眸。
“之前你没带走用这个看吧,屏幕太小伤眼睛。”傅渊说。
盛沅接过来,抿着唇登上账号,点开历史观看后,眼睛就再没往剧上使劲,反而一直用余光暗暗观察着傅渊。
傅渊:“看我做什么。”
盛沅被抓包,慌张的转开视线,轻嗤了一声,“谁看你了。”
傅渊淡淡道:“小狗。”
“你!”盛沅强行咽下一口气,“我告诉你,别献殷勤,我不可能动摇。”
“既然你不可能动摇,我献殷勤又能怎样?沅沅,你是不是怕自己再喜欢上我。”
傅渊的长相,身材,甚至是一部分的性格,都是盛沅的菜,要不然盛沅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傅渊,还主动上前要qq。但是,这怎么能承认?!
盛沅被戳中心思,一时舌头打结,捋了捋才开口道:“真把自己当回事,我身边很多帅哥的,你这个老男人早就没有市场了。”
老男人。
老男人?
傅渊是年过三十,但论身体状态,他不比那些每天熬夜饮料黑眼圈到下巴的年轻人强?盛沅居然说他老。
傅渊额角青筋直跳,盛沅见这招有效,默默在他的怒意上再添一把柴。“傅律师,人只会被实话伤到,比如我说你穷,你肯定不会生气,但我说你老,你看你气的。”
“我气了吗?”傅渊微笑,“我心情很好。”
盛沅朝他隐晦地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早上那一招成功气到了傅渊,傅渊整整一天没来找他说话,午饭给他放在门口就走了,他乐得清静,躺床上刷了一整天的剧。
临近黄昏,天色渐暗,卧室门被敲响。
“该换药了。”傅渊在门外说。
盛沅丢开ipad,绝望地往被子里钻了钻,才回了声:“来了。”
盛沅在医院每天给傅渊上药都能看到伤口比前一天恢复的好,但今天傅渊解开绷带,后面的伤口发红肿胀,结好的痂竟都裂开了,不仅没好,看着反而更加严重了。
“昨天不小心碰了水。”傅渊没等盛沅开口问,就主动开口‘交代’。
盛沅皱眉,挤了药膏在手上,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抹,“你就拿毛巾擦擦身体怎么还碰水,我不是给你接好水了吗,这是发炎了吗,看着有点肿,你真不省心。”
傅渊:“抱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这个意思。”盛沅拧着眉将药膏一点点涂到伤口处,上面凹凸不平的触感弄的他心脏一阵阵收缩,“傅渊,我觉得你好像也不需要我照顾,早饭是你做的,午饭也是你做的,我这么霸占你的床,你也恢复不好,以后我每天晚上来给你换药,换完药我就走,成吗。”
傅渊还没说话,盛沅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盛沅用纸巾擦干净手,看了眼备注是段屿之,他接通,摁免提。
“沅沅,你在傅渊家里。”熟悉的ai声线。
“对,怎么啦。”
“我在楼下,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盛沅顿了下,不明白段屿之大晚上来这里干嘛,“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来。”
段屿之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盛沅急匆匆披上外套出门,走之前都没来得及跟傅渊说句话。傅渊一张脸看不出神色,慢慢拧上药膏盖子,将东西丢进医药箱。
楼下,段屿之捧着一束玫瑰,看到盛沅过来了,紧急低头拨了拨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
“你拿花干什么?”盛沅脚步一走一顿,不明白大半夜段屿之抽什么风。
“盛沅,我喜欢你。”段屿之待盛沅走近,猛地把花往前一递,“之前我不敢说,因为我听不见,我没办法融入你们,但是我现在我是不是有资格向你说这句话了。”
段屿之用微笑掩盖紧张,磕巴着重复了一遍:“盛沅,我真的喜喜欢你。”
盛沅脑袋宕机,呆滞在原地,用力咽了口唾沫:“你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我本想那天见面会结束告白,但是中途出事,你一直待在医院,我找不到时机。”
“屿之,我不知道你对我是这种感情,我以为我们就是纯兄弟,就像我跟陆琦一样。”盛沅手攥成拳挡在唇上,“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抱歉。”
“我明白。”段屿之对盛沅的回应一点都不惊讶,“但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不把我当朋友,只把我当成一个喜欢你的同性。”
“不能。”盛沅非常果断,他在这方面一向是快刀斩乱麻,不然从小到大的追求者多的能把他烦死,他说:“如果你要这样,那我们做不成朋友。”
段屿之眸光暗淡一瞬,下意识往上看了一眼,十楼落地窗前,男人正插兜俯瞰。
段屿之收回视线,垂眸,“沅沅,你现在住在他家里,他对你图谋不轨,你先跟我回家我们再说,好吗?”
盛沅摇头:“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他。”
段屿之:“所以你一定不会接受我,是不是。”
盛沅:“是。”
“我以为你至少会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段屿之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沅沅,当我今晚没来过,我们还是朋友。”
盛沅:“好,前提是你不要做奇奇怪怪的举动。”
“可以抱一下吗?就一下。”
盛沅点点头,主动张开胳膊,段屿之用力搂住他,他则是轻轻拍了拍段屿之的背。
段屿之再抬眸时,十楼窗前已经没人了。
送走段屿之,盛沅抱着段屿之强塞给自己的玫瑰坐电梯回家。
盛沅除了性取向,其他方面就是个大直男,根本欣赏不来什么花花草草,今天把花抱进家,过几天花枯萎了他还得拿出来扔了,图啥。这花换个人送他他就直接扔了,但这毕竟这是他2的好兄弟送的,盛沅虽然有一丢丢嫌麻烦,但还是抱回了家。
一进门,傅渊在沙发上坐着,屋里明明灯光全亮,可照在傅渊身上,竟显得十分阴晦。
盛沅将花放在玄关处,在门口的洗手台前净了净手。
傅渊闻声转过头来,叫了他一声:“沅沅。”
“嗯?”盛沅换上拖鞋,好奇的走到傅渊身边,发现傅渊的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没有一点血色。盛沅走之前傅渊还好好的,出去了十几分钟,傅渊就猛不丁变成这样,把盛沅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盛沅问。
傅渊靠在沙发上,手背挡在额头与眼睛上方,“疼。”
“哪里疼,你发烧了?”盛沅单腿跪在沙发上,扒下傅渊的手,附手过去,摁在傅渊额上。
盛沅天生手凉,摸着傅渊的额头是有一点烫,他不敢确认,又拿手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完全对比不出来温度。
“完了,你该不会是发炎了吧,我听说伤口发炎是会发烧的。”盛沅蹙紧眉,手忙脚乱的在医药箱里翻找温度计,边翻边说,“不行,你待会赶紧换衣服跟我去医院,我就说你那个伤口不对劲。”
傅渊抓住盛沅着急翻找的手,双手将盛沅的手捏在手心,用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捧着什么挚宝,怕人抢,又怕自己将宝贝给捏坏了。
“你跟他在一起了?”傅渊问。
盛沅缓慢的抽出手,表情尴尬:“你都看到了啊。”被自己兄弟表白,还被前夫围观,盛沅感觉自个有点社死,从脖子往上瞬间红了个透彻。
傅渊看着他脖颈的薄红,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说好的一年,你这算什么?”
“等一下,先不论我跟段屿之到底有没有在一起。我很想问我那天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我真的忘了,我一点都不记得。”盛沅整个人团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一副崩溃的模样,“我当时就是想赶紧把你打发走算了,如果我说了些让你误会的话,你要相信那都是权宜之计。我们又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这你也明白的呀。”
盛沅每一句看似无心的话都稳准狠地扎到傅渊心上。
傅渊说:“我不明白。”
“盛沅,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不想待在上海,我们就去临蒙定居,在你家的小区买个房子,装修成你喜欢的风格。小咪可以去家里的任何地方,你可以抱着它睡觉。你喜欢吃我做的菜,我每天都做给你吃,我也可以陪你吃路边摊,吃你喜欢的烧烤,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傅渊语速不快,盛沅被他带入,似乎真的看到了他话中的生活。
傅渊从不说假话,尤其是这么具体的事,只要傅渊说出口,傅渊就一定会做到,如果这些话傅渊是在婚姻期间跟盛沅说的,盛沅必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可是现在太晚了。
盛沅很快清醒过来,舒展身体,板板正正的坐直,“房子我自己可以买,小咪本来就可以去家里的任何地方,我饭搭子也不少,用不着你勉强自己去陪我。爱情不是只有一个人付出就行的,傅渊你这样只会让我感觉到压力。”
“我只是想每天都看见你。”傅渊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眶已经全部染红,他从沙发上下去,抱住了盛沅的腿,“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我都可以去做。”
盛沅没见过傅渊这种模样,那些傲骨,自尊,似乎全被他抛弃了,他就这么蹲在盛沅腿前,仰着头,用他从未有过的神情来祈求一点怜悯。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画面,盛沅记得从前自己也这么求过傅渊,不止一次。
每次傅渊都会说:“你不要这么幼稚。”
盛沅眼眶一瞬间泛起薄雾,他抿住唇快速眨眼,收回眼中的眼泪,学着傅渊从前的语气,推开傅渊的手,“你不要这么幼稚。”
傅渊再度抱上来,一言不发的将脸颊靠在盛沅膝上。
盛沅想躲开,他死死抱住盛沅的腿不撒手。
“无赖。”盛沅忍不住骂道。
“我就是无赖。”傅渊承认的十分迅速,并且没一点心理负担。
分开的这段时间,他研究透了盛沅的性子,【适当卖惨】是最好用且效果最快的一招,但面对盛沅时他总会忘记那些,他想自己在盛沅面前是顶天立地的,是可以保护盛沅、宠爱盛沅的大男人。若非不得已,他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同情。
段屿之的出现让他心中响起警铃,说来段屿之那种人不就是靠卖惨才一步步从盛沅的众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吗,死绿茶。
十分钟后,傅渊保持着原样丝毫未动。
盛沅瘫在沙发上,睁眼望向天花板,“你抱的够久了,腿不麻吗?”
“不麻。”
盛沅:“我麻了。”
“你真的跟段屿之在一起了吗?我听你亲口说。”
“没有。”
傅渊眉色一下舒展。
他这么轻易就信了,倒搞的盛沅有些惊讶。
“你真的变了不少。”盛沅不知道是第几次感悟道。“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信?”
标准答案或许是:你说什么我都信。
但傅渊还是认真道:“我只是比从前更了解你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有分寸。”
“那你信的还是自己的判断,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现在了解的我也是假的呢?”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因为我不可能对你了如指掌,但是夫妻生活中不可能没有一点谎言,你也需要空间。”傅渊仰头看着盛沅,抱着盛沅的手臂有些发抖,“不论真实情况如何,以后我都会对你好,我承担不了失去你的代价,沅沅,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傅渊的话字字诚挚,盛沅被搞得有些动摇,他一面不想再吃回头草,一面又觉得这回头草鲜嫩欲滴,要是吃进嘴里肯定很香。
就说不应该跟傅渊走太近,这狐狸精太会勾引人了。
盛沅重重叹一口气,没有正面回应傅渊的话,强行在傅渊手里抢回自己的腿,抱着医药箱翻了半天,终于在底层找到电子体温枪。盛沅将体温枪拿出来,打开探头在傅渊额头中心处隔空点了一下。
显示屏上显示:379度,低烧。
傅渊说:“我吃点退烧药就好。”
盛沅摇头:“你这是发炎导致的,该不会死吧。”
傅渊张了张口,又将话吞了回去。
盛沅害怕傅渊发炎死了,哪怕傅渊百般不愿,他还是将人拉去了医院。
诊室,医生给傅渊重新上好药,把人安排在输液室挂消炎水。
挂上水后医生把盛沅叫出去,苦口婆心,“说了不让病人碰水,怎么还是碰了,他这伤口要是真的发炎化脓,留疤都算小事。”
盛沅着急:“他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碰的,会死吗?”
“死不了,这位家属我告诉你,光碰水不可能把伤口搞成那副模样,伤口有磨损的痕迹,结的痂都裂开了,病人平时有自虐倾向?”
“没有啊。”盛沅被医生的话吓了一跳,告别医生后,当即回到输液室,皱着眉头质问傅渊。
傅渊没有一丝悔过之意,反而一副受委屈了的模样,“我不是自虐,我只想让伤口恢复慢一点,那样你就能多陪陪我。”
傅渊满身肌肉,一米九的大个子,盛沅站起来也就比傅渊坐着高一个头,这人现在居然装成小可怜的样子来博取他的同情心!
盛沅咬牙切齿,气的抓心挠肺。
“你生气就打我好了。”傅渊说。
“我还真的想打你。”盛沅皮笑肉不笑,“但我更想让你算盘落空。”
傅渊喉结滚动,“嗯?”
“后天我就回临蒙,你弄破自己伤口的动作挺利索,上药应该也不在话下吧。”盛沅抱着胳膊,坐到一个距离傅渊很远的位置上。
最近在上海和傅渊朝夕相处太久,他得赶紧回家清醒清醒。
当初结婚时他就是被傅渊蛊惑了,那时候他才二十岁,啥都不懂,一次恋爱没谈过,本来就是看傅渊长得好看还有钱,想利用傅渊暂时逃避一下社会毒打而已,谁知道傅渊竟然提出来要结婚。
他记得自己当初吓得好几天没敢看微信,下班都要躲着傅渊事务所的门走,后来傅渊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他想拒绝结婚的事,就鼓起勇气手抖着接了,但是屏幕里傅渊的脸实在是冲击性太强,太帅,每一寸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然后他就鬼使神差的同意了甚至还主动提出来要签婚前协议,以此保证他对傅渊的忠心。
以前怎么那么傻啊!!
盛沅越想越觉得自己得走,至少先远离傅渊一段时间,不然万一再一时上头答应复婚,就太没出息了!
时间没有抹平傅渊对他的惦记,倒是把他对傅渊的厌恶全抹平了。或许是因为傅渊那天在见面会上毅然挡在他身前的模样让他触动了
其实这种事傅渊在婚姻期间也会做,傅渊天生的大男子主义,不止掌控欲强,保护欲也很强,只是见面会那次毕竟是离婚之后发生的事,傅渊又是突然出现的,他不免被惊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就是不可自控的对傅渊从前种种的原谅。
该死的黑衣男,下辈子你投胎没屁眼!要不是那男的,他怎么会欠傅渊这么大一个人情!!
傅渊看着盛沅一会变一个表情,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还红了,不过看着不像羞红的,倒像是气红的。
傅渊收回视线,打开手机订了张后天去临蒙的机票。追老婆不能太急,但也不能不急,既然盛沅不记得一年之约,那傅渊也没必要遵守那些不能见面的规则。
盛沅看着傅渊输完最后一瓶点滴,在护士姐姐给傅渊起针的时候,他果断偷溜出去,打车去了陆琦家。
傅渊手机给他发消息,“你行李不要了?”
盛沅回:“麻烦帮我寄回家。”
临蒙,暴雨倾盆。
漆黑的夜色之下,车灯被暴雨遮挡一大部分光线,一辆中型面包车从左侧行车道横冲进路面隔离带,车辆撞在树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盛沅接到母亲电话时,刚到陆琦家里。
“沅沅”电话里,母亲嗓音沙哑,明显是刚哭过,还带着微颤的尾音。
母亲从来没有用这种情绪跟他通过电话,盛沅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他抓住抱枕的一角,紧张地攥紧,“怎么了妈?”
“没什么大事,你爸爸出了个小事故,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他还想让你帮他按按腰呢,他嫌妈妈的技术没你好。行了,妈挂了,你快回来吧。”
整句话兴许只有那句‘出了个事故’是真的。
母亲挂掉电话后,盛沅脸色血色尽失,再打过去,母亲那边是忙线,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
陆琦坐在盛沅身旁,听到了全部的通话内容,陆琦站起来,跑去卧室拿电脑,“别急,我这就给你订机票,你别急。”
盛沅点点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那我先坐车去机场。”
“别别别,我陪你一起,你等我一会。”陆琦抱着笔记本电脑出来,放在餐桌上,弯着腰查询。
上海每个月飞临蒙的飞机不多,最近的一班在明天晚上,陆琦去掉网页,转头去查高铁票,发现最快一班也得八个小时之后才出发。
陆琦抓耳挠腮,又点开顺风车找人接单。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盛沅站不住,只能扶着椅子蹲在地上。
他心里煎熬,不停的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却一直占线。
叮咚叮咚——
家里门铃响了,盛沅蹲在地上没有动弹,没想着去开门,陆琦绕开盛沅,急匆匆打开门。
门外,是拎着晚餐的傅渊。
“傅律师,你怎么来了?”陆琦回头看了眼盛沅,“您还是改天再来吧,我们现在有事。”
“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傅渊见陆琦脸色不对,往门里看了一眼,发现盛沅正背对着蹲在地上,傅渊侧身进门,几步走到盛沅身边,单膝跪在一旁,皱着眉问:“怎么了,肚子疼?”
盛沅摇摇头,缓慢的抬眼,在看到傅渊的一瞬间,通红的眼眶立刻溢出眼泪,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盛沅用手捂住脸,抽咽着呜咽,“我妈妈不接电话,怎么办啊”
不过才一小会没见,盛沅就变成了这样,傅渊回头看陆琦。陆琦小声说:“盛叔叔好像出事了,阿姨让盛沅快点回家,但是没有票。”
“机票高铁票都没有?”
“没有,我订了顺风车,但是没人接单。”陆琦原地转圈,“急死我了,这咋整啊。”
傅渊手夹在盛沅胳肢窝下面将人拉起来,“没事沅沅,跟我走,我开车带你去。”
从上海到临蒙车程八个小时。
傅渊没有选择全途开车,而是事先定好了从临阳到临蒙的高铁票,两人从上海开车到临阳,刚好能赶上去临蒙的高铁,
八小时车程,两人四个小时就到了。
在高铁上,盛沅终于打通了母亲的电话,在他的追问下母亲说了实话。
父亲雨中驾驶,撞到了树上,人当时没事,但被安全气囊弹了一下,伤到了腰上多年的老伤,直接就动不了了。真话永远比轻易能被看穿的假话更让人安心,虽然结果依旧揪心,但总比自己脑补的状况要好一点。
母亲给盛沅打电话的时候,父亲正在做手术,等盛沅离家没多远的时候,母亲又发来消息,说父亲手术很顺利,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
两人到医院后,盛沅让母亲先回家休息,好好补觉,等天亮了带点父亲的生活用品来。
母亲本不想走,可盛沅又说让她给父亲煲点汤,她这才离开了。
这里的医院比不得傅渊在上海住的高级病房,这里都是标准间,连个陪护床都没有,只有一张陪护椅,盛沅躺下要露出去半个小腿,根本睡不了觉。
傅渊跟盛沅一起并排坐着,无形中给了盛沅很多勇气。
“今天谢谢你啊,又欠你一个人情。”盛沅背靠着墙,面上带着疲色。
虽然父亲今晚没有出大事,但是他依旧止不住的后怕,他早就跟父亲说过不让父亲去拉货,但父亲总是不听,总觉得自己还能干,得担起来养家的责任。
盛沅知道父亲的顾忌,父亲是还把他当成孩子,宠爱是宠爱,但意见从来不听。归根究底还是他太弱了,如果他像傅渊那样有个体面的工作,赚着很多人不可想象的薪酬,父亲或许会依他所愿在家养老,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下着暴雨还要出门拉货的情况。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是个小小的剪辑博主,赚的钱勉强能跟父亲打个平手,难怪父亲不信任他。
父亲有爷爷奶奶要养,二老年纪都大了,动不动就得上医院,去一次都得上万,盛沅虽然分了二千万的离婚费,但是家里人都不肯动这笔钱,甚至母亲知道了这回事,还劝盛沅也不要动,不是自己赚的钱拿着不踏实。
盛沅确实没怎么动,只花银行的利息都花不完。
盛沅双手抱在头上,用力撸了两把自己的头发,越长大身上的责任就越重,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的不靠谱了。
傅渊看着盛沅乱糟糟的头发,也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等伯父醒了就转去上海的医院吧,上海医疗条件好,我认识几个不错的骨科医生,让他们给伯父看看。”
盛沅又想哭了,“我爸看着好说话,其实很倔的,他肯定不会同意去上海。”
傅渊说:“我来劝他。”
父亲一向崇拜傅渊有文化,或许傅渊的话父亲会听。盛沅感激的点点头,说:“那就拜托你了。”
“沅沅,不用跟我客气,像以前一样就好。”
“现在又不是以前了”
傅渊从盛沅脸上移开视线,抿直唇角,点点头。
盛沅全心沉浸在对父亲的愧疚中,没注意到傅渊的情绪,他垂头丧脑的坐着,耸拉着眼皮久了,困意涌了上来。
凌晨五点,天色微亮,盛沅支撑不住困意,无意识地靠在傅渊肩上浅眠。傅渊揽住他的腰,像哄小孩子睡觉那般轻轻拍着他的身体。
盛国强手术的麻药劲过去,一睁开眼就是这幅画面。
傅渊这个女婿,盛国强一直是十分满意的,一个忙的脚不沾地的大律师,每年过年都陪着沅沅来临蒙,走亲串友也没怨言,后来俩孩子离婚,他私底下追问过沅沅原因,盛沅不说,只说两人性格不合。两人半年多没任何联系,盛国强还以为两人就彻底掰了,如今去了趟上海,倒是重新熟稔起来了。
“伯父,您醒了。”傅渊看到盛国强睁开眼,立刻站起来,小心的将盛沅在椅子上放躺,然后抬手摁了护士铃。
盛沅一觉睡醒,天已经亮了,看看时间,他一共睡了三个小时。
盛沅翻了个身,打着哈欠起床,因为没睡够,眼睛十分干涩,眨眼都觉得眼皮在用力磨着眼球,他脚刚着地,动作忽然顿住,回头看着整洁的床铺。
这床哪来的?
盛国强还在睡着,林月春提着一串洗好的苹果推门走进病房。
“儿子你醒啦,快,吃点水果。”林月春看到盛沅在床上发呆,一副睡蒙了的模样,笑着坐到床上,塞到盛沅手里一颗苹果。
昨天没吃晚饭就过来了,盛沅肚子里属实有些空挡,他抓着苹果啃了一口,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问道:“妈,你怎么看着这么开心啊。”
“小傅说他在上海有认识的医生朋友,在这方面是专家。”
“这事我知道,但是老爸那么怕花钱,他会去吗。”盛沅沮丧。
林月春拍拍盛沅的手,“刚刚你爸他醒着,已经同意了,是小傅帮忙劝的,真是帮了咱们家大忙了。喏,你屁股上这床也是他买的,住院买床他真是头一份,这孩子知道疼人。”
“他现在人呢?”
“帮你爸办转院手续去了。”林月春靠近盛沅,“沅沅,你跟傅渊这次怎么一起回来的,是和好了吗?”
盛沅摇头:“没有,就是我订不到车票,他开车送我。”
“啊?”这回答跟林月春想象中不一样,她手捂住嘴巴,哎呦一声,“那坏了,他这忙东忙西,我以为你俩和好了呢,那这妈妈没给你拖后腿吧?如果你不想跟他复婚,我就告诉他咱们不转院了,要不咱这整的多不好看,又利用人家又不给人家甜头。”
甜头本头:“父亲的病重要,人情以后慢慢还就好了。”
他欠傅渊的事不止这一件两件,同样的,傅渊欠他的也不止一件两件。
羁绊太深,或许他这辈子真的逃不开傅渊。
盛沅用力躺回床上,抓着苹果的指尖微微用力。
盛国强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免疫力也低,不宜立刻转院,傅渊帮忙办理了三天后的转院手续。办好手续回来时,傅渊还带着新买的一床蚕丝被。
医院的被子虽然杀菌消毒过,但在傅渊看来还是不干净。盛沅躺在床上,看傅渊如同一个大孝子一样扯着被单给老爸换被子,嘴巴微张,如遭雷击。
怎会如此。
傅渊怎么比他还会做儿子。
林月春说:“沅沅,你也别在医院待着了,回家补补觉。”
盛沅摇头,他不能走,他不能被傅渊给比下去。盛沅说:“不用,我不困,再说这里不是有床吗,我在这儿睡就行了。”
“你不困小傅也不困啊,你倒是睡的香了,全是人家小傅忙里忙外。”当着傅渊的面,林月春只说几句就住了嘴,朝盛沅命令道,“还不快带着小傅回家休息休息去。”
盛沅噘着嘴巴哦了声。
两人并排走出医院,盛沅抬头看看上空,乌云漫天,整个天空都黑压压的,看着又快下雨了。
他下意识蹙紧眉头,很怕自己会淋路上。
傅渊偏头看着盛沅的表情,误解了盛沅的意思,还以为盛沅不想他去家里,便停下脚步,“我去睡酒店。”
“干嘛,嫌我家不干净啊。”
“不是。”
盛沅大步往前走,边走边说:“我们这是小地方,酒店没有带星级的,都是些破旅馆,说不准还没我家干净,你要是实在嫌弃可以坐高铁回上海,这个点应该有车了。”
傅渊:“我没嫌弃,你别凶。”
“谁凶了。”盛沅表情怪异,这人什么时候学会的撒娇,人设崩了吧。
家里离医院不远,就15公里,不值当的打车。盛沅带着傅渊找到共享电动车的位置,率先利索的扫了一个车,骑上。
傅渊站在原地,没动。
盛沅疑惑的盯着傅渊看,半晌,他恍然大悟,“你该不会不会骑电动车吧。”
“没骑过。”
盛沅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你不会的东西。”
傅渊摸摸鼻子,“我们为什么不打车。”
“临蒙出租车很少,等车过来咱们都到家了。”
盛沅把电动车骑出来,往前坐了坐,空出后面约摸十厘米的坐垫,他拍拍那里,对傅渊道,“上车,快下雨了,再不走小心淋路上。”
依照傅渊从前的性子,他宁愿淋雨走着回家,也绝不会这么不雅地跟人挤在一张单人电动车座上,哪怕那个人是盛沅。
可是现在傅渊他可耻的心动了。
傅渊小心的迈步跨上去,从后面搂住盛沅的腰,在医院门卫大爷震惊的目光下,被盛沅载着走远。
盛沅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闻着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傅渊抿唇凑近,贴近盛沅的后脖颈,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脖子好白,耳朵好漂亮,肚子软软的,腰好细。
傅渊脑袋里,这几行字在循环播放。
车骑了没五百米,盛沅猛地一个刹车,傅渊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倒了一下,嘴唇擦过盛沅的耳朵。
盛沅没有发现自己被偷了香,眼睛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交警,果断掉头绕路。
电瓶车不可以载人上路,尤其是只有一个座的单人电瓶车。
罚钱事小,但是最近市里的交警蜀黍喜欢把违规人员的照片发到公众号上,虽然他们会在眼睛上给打码,但依旧很社死。
傅渊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舔舔嘴唇,像是一个偷到糖吃的小朋友,唇角勾起,笑容逐渐变大。
盛沅绕了个远路,在瓢泼大雨落到地上前,载着傅渊顺利到达家中。
“我有新床单,要不给你换上,你在我床上睡吧,我睡我爸妈房间。”
傅渊:“没事,不用换。”
“你洁癖治好啦?”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这倒是。从前盛沅吃饭很浪费,总是剩下半碗饭,傅渊不喜欢他剩,但也不逼他,就自己默默把盛沅剩下的饭吃完,一点都不嫌弃那上面有他的口水。
盛沅知道傅渊洁癖,不愿意傅渊受那委屈,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不剩饭的习惯。
思绪越飘越远,盛沅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之前总觉得傅渊没有看到他的付出,那自己真的看到傅渊的付出了吗?从前他那些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爱,于傅渊来说又代表着什么呢。
离婚时,脑袋里想的都是对方的坏,想和好时,脑袋里又都是对方的好。这么幼稚和情绪化的他,再跟傅渊步入婚姻殿堂,真的不会重蹈覆辙吗。
盛沅抬手揉揉眉心,侧眸看着傅渊,欲言又止。
“怎么了?”傅渊眼神关切。
盛沅:“没事,我就想问问你怎么说服我爸转院的。”
“我觉得伯父应该很怕自己以后干不了体力活养不了家,所以我就以这个点切入,一说他就答应了。”
妙啊!不过盛沅有些疑惑:“你跟我爸见面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毕竟是老丈人。”
盛沅:“。”
傅渊补充:“以前是。”
“那你想以后也是吗。”盛沅嘴快接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立刻拿根烧烤签子把自己嘴缝上。
傅渊心中一跳,立刻道:“想。”
“那那你想吧,我困了先去睡觉了。”盛沅站起来落荒而逃,冲进父母房间,进去后还不忘反锁上门。
傅渊追上来,在门外说:“沅沅你说清楚,那句话什么意思?”
盛沅背靠着门,蹲在地上,“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说,别在意。”
“你说清楚。”傅渊用手指轻轻扣响卧室门,“盛沅,你开门,你不说我睡不着。”
“那你就别睡。”
“门口插着钥匙,你反锁没有用的,我给你个机会自己开门。”傅渊声音忽然变低,“我数三、二——”
盛沅眼睛瞪大,火速将门打开,露出一个仅供手腕出入的空隙,探手去摸门把手下面的钥匙,锁芯处空荡荡的,哪有什么钥匙的踪影。
他飞快将手伸回来,想关门却怎么都关不上了。
傅渊强行将门推开,揪出门口的盛沅。
傅渊揪着盛沅的后脖颈,强行将盛沅带出卧室。盛沅整个人被他推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他伏身向下,双手撑在盛沅肩膀两侧,手没有碰到盛沅的皮肤,却牢牢圈住了盛沅的身体,直接堵死了盛沅所有的出路。
这是一个十分强势的姿势,傅渊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神情凌厉。
盛沅攥紧拳头,他对这样的傅渊都快应激了,下意识以为傅渊又要发疯,谁知傅渊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呆滞在原地,全然忘了恐惧。
“我可以入赘。”傅渊很认真地看着盛沅说,“我不想逼你,我只是想抓住我的机会。”
盛沅深吸一口气,用暴躁掩饰心虚:“你是困蒙了吧,放开我!”
“这样求婚是有些简陋,等我们回上海,我给你最好的。我以前说的那些话,来临蒙发展、陪你吃路边摊和打游戏什么的,都作数。”
“不需要,上海是个好地方,临蒙比不了,你好好在上海待着吧,至于路边摊和打游戏不喜欢的东西何必强求。”
傅渊的眸光因为盛沅的话一瞬瞬黯淡下去。
盛沅看着傅渊,默默咬牙切齿,这个狐狸精,故意在这卖惨演戏是吧!
“我好好考虑行了吧,但我不需要你做那么大牺牲,临蒙那么小,你来临蒙一年都接不了几个案子,图什么啊。”
“图你。”
这特么。
盛沅受不了傅渊了,一个工作狂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搁在里这是妥妥的ooc,人设崩无可崩。
“行了,好好工作吧,不工作怎么养家。”盛沅说。
傅渊听到盛沅这番话,眸中露出喜色,郑重其事的点头,然后趁盛沅不注意,趁机在盛沅额上亲了一口,亲完立刻撤开身子,大步走回卧室,边走边说:“我一定好好工作,好好养你。”
盛沅看着傅渊落荒而逃的高大背影,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耳际缓缓浮现一抹薄红。
什么嘛他又不是那个意思。
陪护病人是很受累的事,盛国强当家里的顶梁柱当惯了,性格要强,不想让孩子跟老婆为他受累,但是自己的腰又动不了,于是整个人变得特别颓,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这样下去对病情的恢复没有好处。
盛沅十分明白老爸的心思,可是又不好劝,怕越劝老爸越自责。
焦头烂额的时候,母亲悠哉悠哉地飘过来告诉他,“咱们自己要该吃吃该喝喝,别把他的伤当回事,一会你去买点烧烤带回来,馋馋你爸,他保证什么都忘了。”
盛沅听话的点点头,心里也不知道这个主意可不可行。
去买烧烤时,盛沅骑着共享小黄车,吹着黄昏前的小风,速度很慢。
傅渊走路跟在一边,两人速度齐平。
盛沅看着前方,随口道:“怎么样,临蒙空气是不是很好。”
傅渊嗯了声,“旅游城市,是不错。”
忙碌太久,几乎没有一天不在工作,猛地一歇下来,浑身都透着畅快。
自从离婚后,两人很少有过这么和平相处的时刻,盛沅有些不习惯,默默加快了电动车的速度。
主要是以前自己不想跟傅渊和好的意愿太过强烈,结果忽然就这么又跟这人搞上了。虽然没人在意他立的fg,但他还是感觉有点打脸,那感觉就像背叛了以前的自己似的。
他一路骑着电动车狂飙,等后面看不到傅渊的背影了才停下来。
时间太早,天还没黑,烧烤摊摊主正在给炭点火。
盛沅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然后微信给傅渊发过去地址。
五分钟后,傅渊从出租车上下来,拿湿纸巾擦了椅子之后,坐到盛沅对面。
盛沅坐等傅渊质问,可傅渊坐下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看着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傅渊越是这样,盛沅越是心虚。
盛沅被傅渊看的发毛,清了清嗓子主动搭话:“你怎么不问问我刚刚为什么忽然走了。”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生气了?”
“没有,一点小事而已,你刚刚不是又给我发地址了。”
“我如果不给你发呢?你会生气吗。”
傅渊:“我回医院等你。”
盛沅眯眼,“你现在的脾气也太好了,装的吧。”
烤架前,摊主在肉串上撒上满满的辣椒面与孜然,哐哐两下在火架上抖落多余的调料,抓着两把烤好的串放到盛沅面前的铁盘中,“您的羊肉串来喽,剩下的一会就来!”
盛沅:“谢谢叔,剩下的麻烦帮我打包。”
摊主:“得嘞。”
傅渊接上之前的话题,“我不是装的,你现在骂我我都开心,因为你肯跟我讲话了。”
“你这是在哪里看的舔狗教程,可别学了,不适合你。”
傅渊:“我没学”
盛沅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烤串递到傅渊唇边,“那你吃一口这个我就信。”
闻言,傅渊毫不犹豫的张口。
在傅渊的唇齿即将碰到烤串的前一秒,盛沅猛地将串收了回来,丢进盘中。
他知道傅渊肯定会吃,但是没想到傅渊能吃的这么果断,吓他一跳,“算了,我怕你得肠胃炎,到时候我不光照顾我爸,还得照顾你。”
“没这么严重。”
“你懂什么,我看的剧里就演过,男主从小山珍海味,为了陪女主吃烧烤,站着进的烧烤摊,躺着出来的,我还剪过这部剧。”盛沅话音一顿,忽然狐疑,“你是不是看过我剪的视频。”
傅渊眼神闪躲。
盛沅社死,他剪的全是一些霸道总裁灰姑娘的狗血玛丽苏电视剧
“你怎么知道我id的?”盛沅有些绝望的问。
“之前过年陪你回家,见过你的十万粉奖牌,上面有写。”
“潜伏挺深啊,关注几年了?”
傅渊摇摇头,实话实说,“之前没有那个平台的账号,我们离婚后我才关注的,不过你的每一个视频我都三连了,而且开着音量不快进,听说这样是有效播放量。”
傅渊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刷好感度的机会,作为up主,盛沅还偏偏就吃这套。
这狐狸精的道行得是千年老妖精吧!
盛沅带回了一桌子炭烤羊肉串,林月春一口串一口啤酒,孜然羊肉的香味飘了满屋,老爸躺在病床上,馋的直吞口水。
晚上吃饭时,老爸不像之前那样只吃几口了,喝了整整三碗粥才罢休。
盛沅躲在门缝里偷窥,边看边感叹,“还是老妈有主意。”
傅渊附和:“毕竟是多年夫妻。”
盛沅侧眸:“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也可以是。”
盛沅哼了声,转身走了。
明天就要转院去上海,这一去最少半个月,老爸的行李老妈已经收拾完毕,盛沅不用担心别的什么,只需要将小咪送去寄养的医院就好。
但小咪是流浪猫出身,之前总在垃圾堆翻垃圾吃,把身体都搞差了,平常在家稍微吃点不合胃口的就拉稀软便,宠物医院平常病猫这么多,盛沅担心小咪在宠物医院会因为免疫系统差而染上别的病,犹豫着不想送走。
到家后,盛沅坐在沙发上抱小咪抱了好半晌,家里有自动猫砂盆饮水机和喂食器,平常也是这些东西在服务小咪,基本能撑个一周左右。
要不然就一周回来一次算了,反正坐飞机就俩小时。
傅渊看懂了盛沅的纠结,“要不把它带去上海?”
怕盛沅拒绝,傅渊趁热打铁道:“它的房间我一直没动过,喂食器猫砂盆都在,猫砂也有几袋没用完的,明天走的时候给它带上猫粮就行了。”
盛沅抿唇,小咪野的很,一点不怕坐车,把小咪带去上海,这倒是个主意,上海的那个房间反正小咪也住惯了
小咪喵了一声,仿佛是知道自己不用被留在家里了,从盛沅怀里挣扎出来,飞扑到傅渊腿上。
傅渊身体一下子僵硬住,眉头下意识紧蹙。
盛沅心下一惊,飞快把小咪给抱了回来,丢到沙发背侧,小咪知道自己被嫌弃,气愤地冲两人哈了一声,跑进卫生间的猫砂盆里撒尿去了。
最近小咪换毛,傅渊腿上不过被蹭了一下,就粘上一团橘色猫毛,盛沅知道傅渊对这种东西一向是深恶痛绝,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粘毛器,在傅渊腿上滚了两圈。
傅渊闭着眼睛:“我不是嫌弃它,我只是不习惯。”
“没事,我又不会怪你,养猫是我的习惯,洁癖是你的习惯。”盛沅聚精会神的盯着傅渊的裤子,寻找上面还有没有遗留的猫毛。
傅渊说:“我可以改,这次回上海,它可以在客厅随意活动。”
“不用,关宠物房就行,以前那两年我们不是也这么过来了吗。”
“那都是你在妥协。”
“不能这么算,那毕竟是你的房子。”
傅渊捋平自己的眉心,“我们是夫妻,没必要算的这么清楚,我的就是你的。”
“可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盛沅捏着粘毛器,心中忽然被这几句话弄得有些沉重。
跟傅渊复婚又能解决什么,他还是以前的他,傅渊还是以前的傅渊,傅渊的朋友们依旧会觉得他配不上傅渊,他又会陷入以前那种漩涡之中,无止境的讨好,每天想着傅渊喜欢什么,傅渊什么时候回家。
“别想那么多,以前是我做的不够好,相信我。”傅渊握住盛沅的手,重复了一遍,“相信我。”
盛沅望进傅渊眼中,抿紧唇瓣,缓慢地点了下头。
再赌一把。
傅渊惊喜:“你同意复婚了?”
盛沅呆住,“啊?”
“你同意了。”傅渊一向不喜喜形于色,可这会儿他实在的笑了出来,猛地将盛沅抱住,用力揉进自己怀中,在盛沅耳根处接连亲了好几口。
盛沅用手护住自己的耳朵,挡开傅渊的嘴巴,极力守护自己的贞洁,“流氓,我还没答应呢!!”
“你点头了。”
“我点头反正不是复婚的意思!”
“我不管。”
“你得管。”
盛沅努力挣扎,傅渊却如同一颗超大型粘豆包,死死粘在盛沅身上,怎么扯都扯不开,沙发上两人抱成一团,盛沅累的气喘吁吁也没能逃脱傅渊的控制。
“你有病吧,我就算同意了你也不用长在我身上吧。”盛沅热的要死,伸手把自己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带着细汗的额头。
精致明艳的五官因为这个动作而赤裸裸的裸露出来,近距离观察,白皙细腻的脸蛋上没有一丝瑕疵,樱粉色唇瓣饱满,看着就很好亲好久没亲,以前是什么滋味都忘了。
傅渊眼神发直,鼻部微痒。
就这么对视了片刻后,盛沅忽然伸手指着傅渊的嘴唇上方,“你流鼻血了。”
傅渊伸手摸了摸,指尖立刻沾上血迹,他松开盛沅,神色自若地抽了张纸巾,放在鼻子下面。
现在不是强装镇定的时候,他越冷静,盛沅就越想笑。
少年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男人怨种一般撇了眼少年腰部裸露的皮肤,不盈一握的纤腰,白的恍眼。
傅渊移开视线,口干舌燥。
到上海后,小咪成功入住奢华单间,躺在窗户上的太空舱中还能看夜色江景。
比小咪更幸福的是老爹,住进了医院v的病房,是间比酒店还要豪华大套房。虽然傅渊很有钱,但这种病房不是有钱就能住,老爹之所以能顺利入住,主要是因为医院院长是裘世金他爹。
老爹入院时,裘世金还屁颠屁颠来迎接。
盛沅许久不见裘世金,没有像从前那样一见到裘世金就亮起爪牙,之前应沉那事裘世金算是帮了他的忙,这次老爹的事也是,算起来,勉强可以扯平裘世金以前的嘴贱历史。
但盛沅也没什么好脸色给裘世金,直接把裘世金当成了透明人。
为了不被踢出律所+不被揍,裘世金在盛沅面前已经完全不敢嘴贱了,盛沅不理他他也不敢主动上去闲聊,生怕傅渊以为他还对盛沅有非分之想,惹得傅渊不痛快。
他是喜欢漂亮的,盛沅这种又漂亮,又傻,脾气大但喜欢一个人就全身心都是对方的小美人,他是最喜欢的,但是他更喜欢自己的生命,他还想活的长一点。
再者就是,连傅渊这条件都特么追了这么久才追上,他不得追一辈子?
有些东西不沾就不会上瘾,沾上了,上瘾了,得不到,那就惨了。
所以有时候适时放弃,也是一种智慧。
盛国强在上海的这段时间,傅渊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看看,倒不是医院有什么用的上他的地方,而是盛沅似乎忘了那天在临蒙家里的沙发上跟自己谈过什么,对待自己的态度依旧不亲不切。
傅渊感觉自己已经被盛沅完整拿捏。
他很想问问盛沅是什么意思,可是问了,怕得到对方已经反悔的答案,不问吧,现状跟反悔了也没什么两样。
转折在盛国强出院那天,傅渊推了工作,本想着再追去临蒙死缠烂打一段时间,什么脸面什么尊严他都不要了,他实在是受够了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日子,必须要盛沅为自己负责。
但傅渊没想到,盛沅没有选择跟着父母回临蒙,而是留在了上海,并且给了他一张去往冰岛的机票。
“明天出发,好好准备。”盛沅说。
傅渊一时蒙了,“我自己去?”
“啊原来你想自己去啊,那我把我的票退了算了。”盛沅‘失望’地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告诉陆琦让他这几天不用过来帮忙喂猫了。”
傅渊着急道:“别。”
“别”完才意识到盛沅在逗自己,立刻绷直唇角,维持住自己沉稳的人设,“我的意思是,长途飞行很累,今天别——晚睡。”
“可是我还想着要不要我”盛沅轻轻咬着下唇,拽住傅渊的衣角,用小狐狸般魅惑性感的双眸望向傅渊,勾引意味十足。
傅渊喉结滚动,立刻清了清嗓子,“晚睡也没事,到时候补觉就好。”
盛沅松开傅渊,仿佛松一口气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我还有几集电视剧没追呢,先走啦。”
短短几分钟,傅渊被盛沅戏耍了两次。
“你故意的。”傅渊不满的拉下脸,拽住盛沅想要离开的胳膊。
“明天见。”盛沅笑眯眯地回头,朝他勾了勾唇。
傅渊立刻被蛊惑,松开手,大型犬一般朝着‘主人’点点头:“明天见,明早我去陆琦家接你。”
“嗯!”
“亲我一下再走。”大型犬朝主人摇尾巴。
盛沅踮起脚尖,用唇蹭了蹭傅渊的脸颊。
傅渊揽住盛沅的腰,“我说的是亲嘴。”
“别那么多要求,循序渐进懂不懂?”
傅渊职业化微笑:“好的。”
盛沅莫名被逗笑了,啪叽在傅渊唇上亲了一口,唇与唇短暂相贴,带着香味的唇瓣轻轻含住男人的下唇,一触即分,盛沅亲完还抿了抿嘴巴,好久不亲,傅渊的嘴巴还怪软的。
傅渊:“没伸舌头。”
盛沅啧了一声,“有完没完你。”
“我不想让你走。”傅渊弯腰,将下巴放在盛沅肩上,轻轻晃动身体,“你今晚睡卧室,我睡沙发,晚上陪你一起看你喜欢的剧,好不好?”
“我可以点外卖吗?”
“可以。”
“真的?”
傅渊:“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盛沅本来没什么想干的,傅渊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不干点什么都对不起傅渊这句话。
盛沅仿佛试探傅渊底线一般买了许多味大的食物,其中包括他的最爱,苕皮卷臭豆腐。
老家的小区里有一家卖的臭豆腐的,味道非常绝,摊主是个地道的长沙人,臭豆腐虽然臭,但吃起来非常香。这回在上海点的臭豆腐,是纯粹的臭,一股下水道的味道,盛沅头一回遇上这种味道的臭豆腐,尝了一口差点没吐了,但傅渊在盯着他,他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好吃。”盛沅昧着良心点评。
傅渊看着盛沅满脸都是要吐了的表情,失笑,“不好吃就不要吃,嘴硬什么。”
盛沅又咬了一口,“好吃。”
傅渊把臭豆腐从盛沅手中拿过来,放在一边,“不管你怎么想,盛沅,以后我不会限制你的一切,你不用这么试探我。”
盛沅重新拿起被傅渊拿走的那串臭豆腐,“你现在就在限制我。”
傅渊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吃。”
盛沅哼了声,将串一丢,“我又不想吃了。”
傅渊看他这么无理取闹也不气,唇角自始至终挂着一抹笑。盛沅被傅渊笑的十分心虚,仰头喝了一大口可乐,充满气泡的碳酸饮料将嘴巴撑得满满的,盛沅闭紧嘴巴费劲地将可乐咽下去,撑得嗓子眼里涨得慌。
这么一连串伤敌为零自损八百的动作,让盛沅短暂地老实下来,他闷声不响地收拾走臭气熏天的外卖,刷牙漱口之后,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想到了另一个可以触碰傅渊底线的事情。
“你说我干什么都行,对吧。”
傅渊:“嗯。”
盛沅:“那我想让你穿情趣内衣。”
傅渊说那句话时完全没有任何色情的想法,盛沅能扯到这上面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说明盛沅已经真正开始接受自己,傅渊对此感到高兴,但是情趣内衣对于傅渊来说着实有些超纲。
人生二十几年,傅渊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情趣内衣”这四个字扯上关系。
“怎么,你不愿意?我以前可穿过很多回的。”
傅渊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射灯,“我没有要求过,是你自己穿的。”
盛沅仿佛抓到了傅渊的小辫子,不怀好意道:“难道你没有享受到吗?”
“我记性不好,已经忘了,不如你让我重温一下?”
“你少来。”盛沅胳膊盘在胸前,趾高气扬,“既然你这么爱面子,那就算了,虽然我很想看,但是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为我做这种牺牲的。”
傅渊舔了下后槽牙,微笑:“我穿。”
盛沅眼神一转,露出讶异,他提出情趣内衣就是因为知道傅渊不是会情愿穿情趣内衣的人,傅渊一向稳重,在床上爽到了也不怎么会表现出来,怎么可能会穿那种大尺度破布呢?
盛沅刚刚本想借故嘲讽傅渊一下就躲去睡觉的,没想到傅渊真的会答应。
盛沅后撤一步,强装镇定,“晚了,我已经不想看了。”
“我穿,你去准备衣服。”
盛沅扶着额头:“哎呀,怎么突然这么困了。”
“去。”傅渊眯了眯眼,眼神中是明显的威胁之意。
傅渊的表情太可怕,盛沅怕被傅渊活吞了,苦着一张脸,怂哒哒跑去储物间。他从前买过许多情侣情趣内衣,傅渊从来不穿,久而久之压箱底了不少,记忆中全都放在卫生间隔壁的储物间了。
啧,刚刚明明占上风的,就应该早些收手,现在好了,主动权又跑傅渊手里去了。他这辈子还有能拿捏傅渊的一天吗,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啊,真烦人。
盛沅抱着一堆没拆封的内衣从储物间出来,轻轻放到沙发上,“你挑一件吧。”
傅渊:“你帮我挑。”
“我都喜欢,还是你挑吧。”盛沅悻悻地陪笑。
他很害怕自己挑完,傅渊强迫自己穿,那丢人就丢大了,他不敢挑。
盛沅有点情绪就写在脸上,傅渊看出了盛沅的顾虑,有些哭笑不得,“没关系,挑吧,我真的穿。”
盛沅:“那你发誓。”
“我发誓。”
盛沅点点头,等着傅渊接下来的话,但傅渊说完我发誓后,后面就没话了,盛沅皱眉:“你发誓你得说违背了要什么惩罚啊,别玩文字游戏。”
“这么正规吗。”傅渊重新发誓,还竖起四根手指,“我发誓,如果我不穿盛沅挑的情趣内衣,我就不得好——”
“不得好饭,不得好饭。”盛沅打断傅渊的话,快速接了句。
傅渊挑眉。
“让你发誓没让你发毒誓。”盛沅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不太开心地在沙发上挑起内衣来。
这些内衣几乎都是盛沅海淘来的,是国外一个很有名的情趣设计师设计的,质量很好,也很戳盛沅的喜好。
挑来挑去,盛沅没敢选择那些看起来就很烧的蕾丝男仆款式,而是挑中了一个比较简洁的绑带式内裤。
盛沅将内裤递给傅渊,“就这个吧。”
傅渊很轻的点了下头,然后伸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盛沅瞪大双眼:“你要在这里换?!”
傅渊:“你不敢看?”
“这有什么不敢看的。”盛沅第二次伸手摸了自己的鼻子,眼神在屋里乱飘,直接把‘我真的不敢看’写在了脸上。
盛沅现在宁可自己穿,至少内心不会这么忐忑。他总觉得傅渊穿上那玩意之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傅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减少,脱下最后一件时,盛沅瞟到对方胯下一团庞大的深色柱体,半软状态下尺寸已经十分傲人,这骇人的尺寸盛沅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习惯。
从前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还存留在脑海中,那些炙热的夜晚,负距离的接触,高速肏干下被用力亲吻的瞬间,就如同粘在他脑海中一般,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
盛沅不过就这么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身体已经被从前的记忆下意识勾起了反应。
之前有几回做爱,都是盛沅全身赤裸,傅渊穿戴整齐,这会儿倒是反过来了,只是心中羞臊的依旧是同一个人。
穿没穿衣服,盛沅永远都是脸皮薄的那个。
傅渊褪去全部衣物,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放松状态下脊背依然挺直,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盛沅一开始侧对着他,后面逐渐变为彻底背对。盛沅身体燥热,轻轻吐了口气,手心的汗止不住冒汗。
“沅沅。”傅渊摆弄手里的黑色绑带,翻来翻去也没找到怎么套进去,“这怎么穿?”
盛沅没有回头,直接伸手捞过傅渊手中的内衣,扯开内裤两边的角,再次丢给傅渊,强忍尴尬道:“腿伸进圈里就行了。”
傅渊勉强懂了,换上内衣后,尺寸严丝合缝,肉茎在半软状态下刚好能卡进中心的柱形布料中。
盛沅不敢往他这边看,傅渊便十分贴心的站起来走到了盛沅面前。
绑带内裤勒在腰部,公狗腰劲瘦有力。
这不是被蛋白粉喂饱的肌肉,而是在拳馆一拳一拳日复一日积累下来的,是精悍而有力的精壮,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力量感,是独属于壮年男人的高级荷尔蒙。
盛沅抿住唇,喉结悄悄滚动。
内裤的绑带可以勒起臀部的肉,会让臀部看起来非常饱满,盛沅看模特穿的时候,人家的屁股是圆圆的肉肉的,像一个蜜桃。
傅渊的屁股很挺,却一点都不肉,被内裤绑带勒起来之后非但不显的受,反而更显攻气。
“看够了吗。”傅渊看着盛沅发直的眼神,唇角轻轻勾起。
盛沅耳朵薄,一红就特别明显,此刻他顶着两只红的能滴血的耳朵点点头,“嗯还行。”
傅渊忽然低身靠上来,盛沅触电一般往后缩,下意识做出防备的姿态。
傅渊挑眉:“你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你你你别离我这么近,我热。”目之所及是男人小麦色的胸肌,盛沅的眼神乱飘,不好意思停留在一个固定的位置。
“热是因为你穿太多了。”傅渊抬手整理了下盛沅额上的头发,接着手掌下移,扣到了盛沅后脑勺上。
距离过近,呼吸交融。
盛沅被蛊的身体发软,但嘴巴还是很硬,“我火气旺而已。”
刚说完下一秒,傅渊就吻了上来,微微张开的唇瓣被傅渊堵住,对方舌头温柔且缓慢地占有了他唇中的领地。
盛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傅渊压在了沙发上,傅渊的手沿着衬衫下摆伸进了他衣服里,带着茧子的手掌摩挲着他的全身,许久未被深入的小屄不可自控地流出透明色蜜水,沾湿了内裤。
盛沅夹紧腿,闭上眼睛,沉浸在傅渊温柔的亲吻中。
傅渊似乎没想到盛沅会这么配合,抚摸盛沅身体的动作微顿片刻,才再次进入状态。
本来严丝合缝包裹着肉茎的布料,在肉茎逐渐涨大到手臂粗细之后变成了紧紧勒着,傅渊最后吮吸了下盛沅的唇瓣,然后直起腰,打算先将这破情趣内裤给脱了。
盛沅不知内情,还以为傅渊这么急切就想要跟自己上床,红着脸蛋骂道:“流氓,你不许脱,我还没答应呢!”
傅渊扯了扯肉茎上的布料,没继续脱,但表情隐隐透着丝委屈:“有点勒。”
盛沅一直没好意思看他下面,听到这话这才往下看去,高高翘起的肉茎将内裤撑了起来,那包裹着柱身的布料是有弹性的,但是傅渊勃起后的尺寸太过庞大,已经将内裤的弹性撑到极限,肉茎前端那大蘑菇龟头的形状被勒的十分清晰。
就如同一头狮子强行被塞进了龟壳里,瞧着怪可怜的。
盛沅也是男人,明白这滋味肯定不好受,他将方才傅渊脱下来的外衣拿起来,递到傅渊手里,清了清嗓子道:“那你回卧室脱了吧,把衣服换上。”
傅渊没动,“不做了吗?”
“做什么,听不懂。”盛沅推了推他,“快走。”
“我不脱了,我们继续。”傅渊再次伏身压上来,只是这次却没有刚刚那么顺利,盛沅不再顺从,反而如同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从傅渊身下逃了出来。
傅渊看着盛沅慌张跑向卧室的背影,张口叫住了他,“之前我们不是做过很多次,怎么你突然这么排斥跟我上床。”
盛沅停下脚步,手捏在卧室门把手上,没有往下拧。
“是不是那次在酒店我吓到你了,沅沅,你还没有原谅我,对吗。”
盛沅怔住。
身后,傅渊已经追了上来。
高大的男人从后面紧紧搂住少年的腰,傅渊将下巴放在盛沅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如果你实在排斥,我们可以慢慢来。”
“不是的。”盛沅握住傅渊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过身来,仰头看着傅渊。
傅渊面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痛苦,他一直在为那件事自责和愧疚。
说实话,盛沅有怪过他,到现在也不能说完全不生他那件事的气,但是若说自己因为那事对上床产生了阴影,那是全然没有的。
盛沅依旧会被傅渊吸引,依旧想亲密接触,拒绝傅渊只是不想让傅渊太快满足罢了。
网上说了,男人就要吊着,一次性给太多狗男人就会不珍惜,盛沅本来觉得说的非常对,但现在看来,那种方法似乎不适合他跟傅渊这种情况。
盛沅抬手,踮起脚尖搂住傅渊的脖子,轻轻送上一吻。
傅渊搂着盛沅身体的胳膊不自觉收紧,一抹喜色挂到脸上,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盛沅胳膊滑下去,拧开卧室的门锁,两人拥抱着,几步躺到床上,身体紧紧相贴,不留缝隙。
盛沅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褪去,有几颗衬衫扣子解不开,被傅渊硬生生撕烂,被脱到全身赤裸之后,傅渊吮吸着他的脖颈,身体慢慢下滑,紧接着吻住了他的乳尖,将两颗茱萸含在唇中打圈蹂躏。
他身体被快感研磨地一阵阵颤抖,小穴中的淫水越流越多。
傅渊玩够之后,身体接着往下,一下一下亲吻着他平坦的小腹。
盛沅羞臊到根本不好意思去看傅渊的神情,只红着脸蛋羞答答地闭着眼睛,如同一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太久没有过性生活,傅渊在床上又成了个不知道轻重的毛头小子,分开盛沅的腿后,看到粉粉嫩嫩的狭窄阴穴,脑袋一热,彻底等不及了,没来得及做什么前戏就着急地脱了身上的绑带内衣,手指扶着被勒红的肉茎,噗呲一声,龟头对准湿滑流水的阴穴将肉茎狠狠插了进去。
方才肉茎被布料包裹着,十分紧绷和难受,盛沅的阴穴比那布料还要紧,可却一点都不勒,反而是那种被密实包裹着的舒爽感。
一插到底后,傅渊爽的闷哼一声,额头抵在盛沅颈窝处,深嗅着盛沅身上的香气。
盛沅猝不及防被肉茎嵌入身体,小穴被猛地刺痛一瞬,接着就是一阵头皮发麻的舒爽,阴穴止不住地快速收缩,将穴中肉茎用力夹紧。
两人拥抱,抱的比方才更紧,仿佛都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傅渊小幅度地抽送,水多到漫出来的小屄一肏干就发出了咕叽咕叽的水声,每往里顶一下,蜜水就争前恐后地从交合的缝隙中涌出来。
“沅沅,你里面好软。”
盛沅扯过被子盖在脸上:“你别说话”
“怎么突然这么害羞,是不是不习惯。”傅渊用牙齿轻轻咯咬了下盛沅的肩膀,“没关系,以后会习惯的。”
盛沅哼唧了声:“你以前话没这么多。”
傅渊:“你嫌弃我了?”
盛沅故意点点头。
“不许。”傅渊本来九浅一深地操着,闻言猛地用力深深肏干,每一下肉茎都是全部抽出再深深插入,蘑菇头用力蹭过盛沅体内的g点。
这大半年盛沅几乎成了半个和尚,平时不是剪视频就是跟朋友出去玩,根本没心思想床上这些事,乍一被如此对待,身体敏感到了极致,直接舒服的叫出了声:“啊你你慢点”
傅渊被熟悉的呻吟声叫的心中激动,眼底倏忽猩红,他强行拿下盛沅放在脸上的枕头,一边用力猛干一边凑上去亲吻。
硕大的肉茎撑开阴穴,两人尺寸不搭,阴穴却强行容纳了这根巨龙,边缘部位被撑到泛白,仿佛这肉茎再粗一寸就会撕裂。
这种百分百契合的滋味,与两人而言都是一种游走在危险边缘的极致享受。
肉茎极快地在阴道内进出,盛沅被顶的如同一根在狂风中摇曳的柳枝,软若无骨,只能跟随风的力度摇晃身躯。
娇嫩的花瓣流出汁液,花核颤抖,肉屄被撑开到极致,盛沅双腿盘在傅渊腰上,手指攥紧床单,意乱情迷的喘息着,喉咙里不断溢出娇软的呻吟。
傅渊被他的呻吟声弄的越发亢奋,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越来越大,肉茎深入浅出,在紧致的洞穴中卖力地开垦。
盛沅的身体每一处都很精致,像一个被特殊制造出来的洋娃娃。粉粉的玉茎因为情动翘了起来,玉茎随着身体的摇晃而左右晃动,露出深粉色的龟头,上面流着亮晶晶的液体,漂亮的十分诱人。
傅渊的肉茎长得狰狞又庞大,怎么着都和好看沾不上边,傅渊看习惯了自己的大家伙再看盛沅的玉茎,越发觉得盛沅的玉茎精致漂亮。
男人伸手握住少年的性器,一边快速抽送一边替对方撸动,噗呲噗呲的交合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都是旖旎暧昧的气息。
盛沅被前后夹击,身体快感多的释放都释放不及,肉穴汁水四溅,他的意识彻底沉浸在傅渊给予的快乐中无法自拔,大声呻吟着,张着嘴巴呼吸,用力抱着傅渊的肩膀,如同溺水的人儿抱紧水中浮木,仿佛一松开他就会在这情欲的潮水中溺毙。
“啊——不要不要”
傅渊着迷的盯着他,胸膛快速起伏,喘息着问他:“不要什么。”
“不要碰前面嗯呜呜不可以”
被傅渊触碰的地方犹如滑过阵阵接连不断的电流,盛沅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情动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滑落进鬓角的发丝,最后隐匿不见。
傅渊低头舔舐他的眼泪,又吻了吻鼻尖。
盛沅睁开眼睛,眼眶中水汽氤氲,“慢一点好好不好”
“那你该叫我什么。”
“什么”
“你之前都是怎么叫我的,忘了?”
盛沅脑袋已经彻底短路,费劲回忆了许久才想起自己以前对傅渊的称呼,磕磕绊绊地叫了声:“老老公。”
听到久违的称呼,傅渊瞬间气血翻涌,如同一头发情的野兽,忘了盛沅在向自己请求什么,凶狠又迅猛地狠操起来,臀肉与小腹最大限度的碰撞在一起,囊袋也跟着啪啪地啪打在阴户上。
盛沅忍不住想躲,傅渊却牢牢禁锢着他的身体,他只能被迫承受着这要命的快感,用血红的媚肉夹紧男人的庞大性器,甬道一下一下地吮吸着肉棒。
两人在床上来回翻滚,傅渊始终保持着主动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沅颤抖着迎接了一波滚烫的精液,小穴飞快地收缩,灭顶的快感淹没整个身体。他已经记不清傅渊究竟来回内射了他多少次,只知道自己身体里已经充满了男人的精液,小腹被射到微微鼓了起来。
严重的困意袭来时,盛沅忍不住沉沉睡去,临睡前,盛沅迷迷糊糊地推了推傅渊,傅渊握住他的手亲了亲,还在他身上不知疲倦地做着活塞运动。
次日晌午,盛沅沉沉醒来,身体像是散架重组过,十分酸爽,尤其是屁股。登机的时间在早上八点,已经硬生生被他睡迟了,好在傅渊已经‘体贴地’改签成了晚上的航班。
去卫生间刷牙洗漱时,盛沅每走一步都是对身体的折磨,他哀怨的盯着傅渊,可他每次跟傅渊眼神对上,傅渊都会对他温柔一笑。
这么来回几次,盛沅心里的怨气都没了,反而觉得傅渊瞎几把笑的他心慌。
去往机场的路上,盛沅见傅渊还在笑,单手扶额,“你正常一点,求你了。”
“我心情好。”
“以前你心情好也没见你这么笑。”
“以前的心情没今天好。”
盛沅被他说服了,戴上墨镜不再看傅渊。
两人的目的地是冰岛。在傅渊印象里,冰岛这种文艺人眼里的圣地实在不像是盛沅会喜欢的地方,盛沅应该会更想去夏日热浪的海滩,堆沙堡玩沙排,体验潜水或是迎着微风出海,怎么也不像是会对冰岛感兴趣的样子。
对于傅渊的疑惑,盛沅只说了一句话:“因为我听说对着极光许愿很灵。”
“极光的出现只是因为太阳带电粒子——”
“闭嘴。”盛沅面无表情的打断他。
傅渊立刻住嘴,好奇问道:“你想许什么愿望?”
“没想好,到地方再说。”
嗯很是盛沅的风格。
傅渊:“想到愿望了不如直接告诉我,我帮你实现。”
“你是上帝啊?”
“我是你老公。”
盛沅冲傅渊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对着车窗,忍不住抿着唇笑了起来,这人现在嘴怎么这么贫,真讨厌。
上海飞冰岛的航班没有直飞,两人在芬兰首都赫尔辛基转机,盛沅本就身体不舒服,经过了十五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他更是精疲力竭,到达冰岛后,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跟蔫吧了的盛沅不同,傅渊依旧生龙活虎,带着盛沅入住下榻的酒店之后,他看着盛沅入睡,然后查起了冰岛的旅行攻略。
盛沅说一出是一出,来冰岛什么都没准备,说要看极光,恐怕是打算直接站在酒店的窗户往外看。傅渊时间观念强,习惯了做一件事做到极致,既然来了,就带着盛沅好好放松放松,玩个彻底。
在盛沅沉睡的这几个小时,傅渊买了台无人机和一台相机,租了辆四驱越野,并且根据两人的喜好制定了完整的旅行计划。
盛沅不喜欢走路,所以傅渊把需要长时间步行的景点全部pass,傅渊自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一些着名景点再次pass,最后留下的地方不多,但足够两人在这里待满七天。
傅渊习惯安排,盛沅习惯听安排,两人一块旅行,盛沅全程只需要跟着傅渊的节奏走,比跟团旅游还省心。
两人开车横穿冰岛南部海岸线,从索尔黑马冰川开到黑沙滩,最后到达羽毛峡谷。
盛沅上大专时加入过学校的无人机社团,会玩一点无人机,他非常兴奋的拿无人机拍摄羽毛峡谷的视频,傅渊则是在一旁拿相机拍盛沅。
最后到酒店一看成品,无人机拍的视频乱七八糟,傅渊拍的照片更是乱七八糟,相机里全是盛沅因为无人机乱飞而面目狰狞的图片。
盛沅气的要打人,傅渊抱着他的胳膊将他禁锢在床上,“你自己做的表情,不是我逼你的吧?”
盛沅:“你不会挑点好看的拍?”
“很可爱啊。”照片里盛沅表情虽然是狰狞了点,但底子摆在那里,怎么也丑不到哪里去,仔细看看那些照片,盛沅呆憨里还透着丝俏皮,哪里值得盛沅这么生气。
盛沅暴躁:“哪里可爱了!”
傅渊:“就是很可爱啊。”
“少来!”
“老婆。”
盛沅在傅渊身下蜷缩起身子,捂住耳朵:“我不听!”
傅渊低头看着盛沅顶在自己胯骨处的膝盖,声音变得低哑:“你再蹭我就不客气了。”
盛沅一秒躺直,撇着嘴拿过相机,从傅渊身下钻出来,虽然傅渊的人像拍的惨不忍睹,但风景照拍的还不错,构图很舒服。
他欣赏了好一会儿,又被傅渊抱进了怀里,傅渊刚洗完澡,身上都是好闻的沐浴露香气,“不早了,睡觉。”
盛沅嗷了声,将相机放在床头柜上,窝进傅渊怀里倒头就睡,生怕睡得慢了自己又被非礼。
两人在冰岛度过了充实的五天,但因为天气原因没能看到极光,第五天晚上,盛沅隔着时差跟陆琦争论最近热播的谋权剧谁是幕后大boss而吵了起来,背着傅渊偷偷熬夜到大半夜。
第二天早起时,他眼睛都困得要睁不开了,眼皮直发涩,但为了不让傅渊发现他因为那种可笑的原因而熬夜,他还是强撑着起床。
这五天两人将冰岛想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傅渊退掉了目前住的酒店,打算带着盛沅去蓝湖附近的温泉酒店住两晚,那地方离机场近,等看到极光之后,两人就从机场直接回国了。
傅渊在酒店前台退房的时候,盛沅拎着自己的小背包率先出了门,迷迷糊糊拉开酒店外面停着的一辆四驱越野就坐了进去。
那辆越野跟傅渊租的车外观一模一样,盛沅没有分辨出来,只觉得车里的香水味有些浓,搁在从前他肯定要琢磨一番,但现在他困急眼了没心情想其他的,坐进车后排后立刻昏沉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将他拉下了车。
两个男人都是洋人面孔,个子都很高,跟傅渊差不多,他们架着盛沅往前走时,盛沅双脚被迫完全悬空,本来困意朦胧的脑袋一下子便清醒了。
“你们谁啊?!”盛沅惊吓回头,想叫傅渊,却发现越野车驾驶位坐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副驾驶还有个中年女人,视线内根本没有傅渊的影子。
异国他乡被两个陌生男人带走,盛沅脑海中一瞬间出现许多十八禁惊悚电影的画面,他拼命挣扎,却轻松被他们化解。
盛沅被强行塞进车里前,已经在心里将【妙龄男子冰岛旅行被抛尸】的新闻稿写好了。
十分钟后,盛沅顶着一双吓红的兔子眼睛,肩上披着薄毯,捧着一杯咖啡坐在冰岛警局中,一位好心的华人姐姐向他翻译了警察带他过来的原因。
亚洲人在欧美人眼里都是显小的,盛沅本身又长得嫩,那对中年夫妻以为他是离家出走的未成年孩子,怕扯上什么官司,就报警让警察将他带走了。
盛沅听完,只恨自己英文不好。
警局的人让他出示身份证件,盛沅背的那个包里都是一堆零食,什么关键证件都没有,连手机都在傅渊包里装着。
华人姐姐因为有急事翻译完就离开了。
警局的人态度很好,但盛沅还是很害怕,尤其是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盛沅好害怕傅渊找不到自己,害怕自己会在冰岛成为一个捡垃圾的流浪汉。
他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哭。
那些冰岛的警察都以为他是个小孩,还拿翻译器跟他对话,冰冷的系统音翻译着他们的话:“小朋友,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可以把你家长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
盛沅摇摇头,来冰岛后国内的号码都不能用了,他记不住傅渊现在的号码其实傅渊国内的号码他也记不住。
系统音:“小朋友,你饿了吗。”
盛沅轻轻摇摇头,过了会儿,他又点点头。
警局的人全都笑了,这个亚洲少年实在太可爱了,不止眼睛圆圆的像兔子,连性格都胆小的像只兔子。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给他拿过来一盘盒饭放到桌前,盛沅用英文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男人揉揉他的脑袋,在手机里输入了一段话,系统音冷冰冰地翻译道:“不用谢,可爱的少年。”
不,应该是可怜的少年。
好想傅渊
在几位警察友爱的注视下,盛沅慢吞吞吃完一份盒饭,他看着那些人带着慈爱的眼神,紧张的扣着手指。
一位女警官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打破休息室令人窒息的氛围,“有个好消息,你的家人拨通了我们的报警电话,我们向他告知了你的位置,他正在赶过来接你。”
盛沅英文水平有限,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他露出喜色,知道警察姐姐口中的“他”肯定是指傅渊。
果然,没过十分钟,傅渊就急匆匆赶到警局,在那位女警的带领下,傅渊看到了休息室里被几个大汉团团围住的盛沅,桌前还有一份吃完的盒饭,那盒饭甚至还贴心的配备了一双筷子。
傅渊紧绷的心看到盛沅平安无事的刹那乍然放松下来,盛沅飞扑进傅渊怀里,紧紧搂着傅渊的腰。
“你可来了。”盛沅撇着嘴巴,委屈坏了。
傅渊摸了摸他的头,向那几人道谢后将他带出警局。
越野车上,傅渊上车后一言不发,几口喝完一瓶水,盛沅看着傅渊铁青的脸,怂怂地把手夹在了双腿之间,抿着唇低下了头。
“不用害怕,我没生气。”傅渊注意到盛沅紧张的情绪,再一次伸手摸了摸盛沅的脑袋,将水瓶随手丢到车载垃圾桶里,然后驱车拐了几个弯,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停车场中。
傅渊率先下车,坐进了车子的后排,越野车空间大,盛沅没有下车,直接从副驾驶钻进后排,软若无骨地趴到傅渊怀里。
傅渊紧紧将盛沅抱住,那力度勒的盛沅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连着吻了好几下盛沅的额头,“是不是吓到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盛沅眼眶立刻红红,委屈巴巴的点头:“嗯。”
傅渊闭了闭眼:“我也吓到了。”
盛沅用脸颊蹭了蹭傅渊的脖子,“对不起,我没有看清车牌,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没有了,我以后上车前都先看车牌,等你上车我再上车。”盛沅在傅渊怀里哼哼唧唧,哼唧了半天,傅渊表情一直很正常,盛沅有些小惊讶,“我跑丢了,你都不凶我吗?”
“是想凶你。”
“那你为什么不凶。”
“秋后算账。”
“秋后具体是指?”
“回国之后。”
盛沅故作高深地点点头,从傅渊身上退下来,“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多在冰岛待一段时间,你觉得呐?”
傅渊:“逃得过初一。”
“也逃得过十五。”盛沅立刻接上。
傅渊单手扶额,露出无奈的笑,“你想回国吗,不想的话,过几天去挪威看看。”
上海生活节奏快,傅渊又是个妥妥的工作狂,少有如此长时间的空闲,盛沅十分开心能跟傅渊多走走看看,“好耶,看峡湾!”
傅渊看着露着天真笑容的盛沅出神,挪威是母亲最爱的地方,母亲曾说那是最适合举行婚礼的地方,但她没能实现。
她死后,骨灰被外婆带去挪威安葬。
小媳妇也该见见婆婆了。
两人在冰岛待了整整一周,盛沅最终没能看到极光,傅渊看他闷闷不乐,本想改签机票,多在冰岛待几天,谁知遭到了盛沅的极力反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不可强求。”
傅渊:“好好说话。”
盛沅:“在冰岛玩够了”
*挪威
从前傅渊每两年会来一次挪威,看看母亲,看看外婆。三年前外婆去世,他一直没来过,此次再来挪威,傅渊走进熟悉的院落,已经没了来迎接的人。
盛沅拽着自己的行李箱,疙疙瘩瘩走过小石子路。傅渊正站在院子里发呆,眼神停在入室门的春联上,本来鲜艳的红色被雨水浸湿,纸张泛着白。
盛沅放下行李箱,傻呵呵的在院子里参观,“没想到你在挪威也有房子,还是个小别墅,真是深藏不露。”
“这是我外婆的房子。”
盛沅知道傅渊外婆去世的事,闻言一时愣住,再看这处院落时,才发现处处都透着荒芜。
到挪威的第二天,傅渊带着盛沅去了母亲和外婆的墓地,母女俩的墓地紧紧挨在一起,周围长满了五颜六色的玛格丽特花。
墓碑上女人的照片十分年轻,模样与傅渊现在的样子不太像,但盛沅看过傅渊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和幼稚园时候的傅渊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纯真。
盛沅没有经历过至亲离世的痛,但他知道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当晚,盛沅跟着傅渊在野外露营,他看到了极光,颜色很淡,但足够他兴奋。
他双手放在胸前许愿,希望世界和平,希望父母傅渊外公外婆叔叔婶婶阿姨身体健康,希望小咪能多多黏人,希望他的up主事业更上一层楼,收到更多更多的三连,希望那部谋权剧的幕后大boss一定是他猜想的那一个。
极光不像流星雨一样转瞬即逝,所以盛沅不紧不慢的闭着眼睛许了很久的愿望。
最后,他看着傅渊,傅渊正在给烧烤的烤翅刷油,他真挚的许下最后一个愿望:希望傅渊永远开心。
傅渊余光观察着盛沅,“你一个人许这么多愿望,上帝忙不过来的。”
“那就麻烦中国神仙帮帮忙了。”
“中国凡人也想帮忙,不知道有没有幸为您效劳。”
“中国凡人,请为我送上一口烤翅。”盛沅微微倾斜身体,朝着傅渊张开嘴巴。
傅渊抬手递过去一串烤好的翅中,盛沅咬住,炭烤鸡翅的香气在唇中迸发,鸡皮微微发焦,鸡肉滑嫩多汁,上面撒了盛沅最喜欢的干料,一口下去,盛沅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
“你也吃。”盛沅将烤翅递到傅渊唇边,傅渊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
盛沅甜滋滋的笑,一口气泡酒一口烧烤,没一会儿就吃饱喝足,躺在躺椅上看夜景。他喝的微醉,脸颊微微酡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慵懒迷人。
傅渊熄灭炭火,将微醺的盛沅拦腰从躺椅上抱起,盛沅搂住傅渊的脖子,任由傅渊将自己抱进帐篷里,褪去一件件衣衫。
两人相拥着亲吻,滚烫的呼吸互相交融。
自从盛沅在冰岛将自己跑丢又被傅渊找回来后,盛沅就变得格外信任傅渊,格外粘人,几乎跟傅渊寸步不离,傅渊洗澡他也想跟着,对傅渊的需求也不会拒绝,非常配合。
傅渊很享受被盛沅需要的感觉。
衣物褪尽后,男人扶着肉茎狠狠嵌入少年体内,湿滑的阴道费劲的容纳了巨龙,蘑菇形状的龟头死死顶在子宫口,盛沅一瞬间感到十分满足,像是身体空缺的一部分被彻底填满。
盛沅顾忌着这是在野外,没好意思叫出声,咬着唇强忍呻吟。
傅渊情欲高涨,稍微活动了两下,很快开始抽送,囊袋啪啪啪的拍打在盛沅娇嫩的樱粉色阴户上,阴道里吸力很强,像是有几百张小嘴同时在吮吸他的肉茎。一时之间,帐篷里除了肉体相撞的声音只剩下男人低沉的喘息。
盛沅腰部腾空,双腿被最大限度的掰开,白皙细腻的皮肤上被傅渊留下一颗颗浅粉色吻痕。傅渊耸动着腰,粗壮的肉茎撑着阴道内壁快速摩擦。
“啊嗯”身下涌上一股暖流,小穴的快感一波一波冲击着盛沅的神经,爽感太强烈,盛沅浑身酥麻,蜷缩着脚趾,耐不住叫出声来,“啊慢一点老公”
傅渊双目赤红,飞快耸动腰肢,“老公慢不了。”
“不要啊啊”
一阵激烈的原始运动后,帐篷里弥漫着淡淡的精液腥臊味,傅渊拿纸巾擦拭干净盛沅的阴户,打开帐篷的窗子透气。
“你刚刚都许了什么愿。”
“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盛沅缩在傅渊怀里,被吻得通红的唇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好不容易看到一次极光,你也来许一个愿嘛。”
傅渊从来不信这些,但他看着盛沅亮晶晶的双眸,在那一刻忽然信了。
希望
“许愿要闭眼睛。”盛沅突然提醒。
傅渊听话的闭上眼睛,许愿。
跟盛沅白头偕老,下雪的那种不算。
睁开眼睛时,盛沅眼里充满了探究,“你许了什么愿望?”
傅渊:“说出来就不灵了,你说的。”
盛沅好好奇傅渊的愿望,他没有武德,死缠烂打的拽着傅渊的胳膊,“你告诉我,我不说出去就灵,那些神仙听不见咱们在帐篷里说的话。”
“我许愿盛沅变小猪。”
盛沅瞪眼:“我立刻许愿驳回你的愿望。”
傅渊:“那我许愿你许愿的驳回无效。”
“那我许愿你许愿我许愿的”盛沅把自己给绕晕了。
“我许的愿望跟你有关。”
“让我乖乖听话?”
傅渊不置可否,只说:“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你真的变了,你以前都不会陪我说这种口水话的。”盛沅搂着傅渊的脖子,像粘豆包一样撒娇,“好喜欢你,老公。”
傅渊用行动回应了他的喜欢。
当夜,帐篷里的灯光一直没灭。
往后的日日夜夜,傅渊推开家门,万家灯火总有他的一盏。
盛沅是他乏味生活里浓墨重彩的一笔暖色,年少时可望不可即的温馨家庭,在有了盛沅之后变得那么触手可得。
那块暖烘烘的小面包,终是回到他身边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