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体育课后的自由活动，对于i人来说，那绝对是地狱的存在。
“好了，解散，自由活动。”
随着体育老师的吹哨声，众人勾肩搭背，纷纷散开。
外面的太阳很大，老师不允许学生走出操场，许多人都躲在树荫底下乘凉，那些打篮球的男生，无视着炎热的天气，拿出准备好的篮球开始玩了起来。
开学已经第四天了，宋之没认识什么朋友。
除了眼神上的凝视，也没有什么人来找麻烦。
放学后独自走走，避开宋家人的活动时间，这几天宋之感受到眼所未有的安宁。
待在操场看太阳发呆也是一件趣事，但宋之不喜欢那些打量。
怜悯，好奇，兴奋，跃跃欲试，想得到关注的眼光。
“没有人跟他玩诶……”
“我听说，他是私生子，原来的小少爷发话了，谁跟他玩，就是在支持私生子这个身份，会被排挤……”
“啊，怎么这样，他好可怜。”
“他可真漂亮……”
“弱鸡一个，也就你们女的喜欢这种，老子一拳能打爆他。”
宋之屏蔽了那些讨论，然后离开了操场。
他的存在并不显眼，因为总有一些不听话的人也会离开。
宋之回去了教室。
然而有聪明人先他一步，已经回去了教室。
窗户打开，对方坐在桌子上，手撑着台面，双指之间夹了根烟，烟雾顺着飘到窗外。
宋之推门的时候，对方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时间好像停止了一般。
直到烟灰落在手上，江景宁才开口。
“把门关上。”
宋之进来后关了门，他拉开椅子，要坐下去的时候，那边的声音传来。
“你过来。”
江景宁喊着宋之，因为只有两个人的缘故，宋之也装作不了没听到。
他看向对方，对方在他的注视下，抽了根烟叼在嘴里。
“要不要试下？”
少年朝他昂首，宋之微抿着唇，然后摇头。
“我不会。”
他转过头，趴在了桌子上。
江景宁收回了嘴里的烟，把它装进烟盒。
他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也想要驱散味道。
他走到宋之身边。
“好学生，闭上眼睛，也闭上嘴。”
刚开学，学生都野了，学校最近正在严抓抽烟的事，抓到了会去找家长沟通。
宋之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给自己惹上祸端。
他看着外面的太阳，轻轻嗯了声。
江景宁推开门走了。
估计去找了另外的地方抽烟去了。
宋之想要休息一下，刚闭上眼的时候，又有人推门进来了。
他以为是江景宁，但却传来了其他的声音。
“好臭，哪来的烟味……”
“谁抽烟了。”
推门的是那群在操场上打篮球的男生，他们受不住炎热，躲回来吹空调了。
宋之从桌子上起来，刚好对上他们的眼神。
带着恶意，像是抓到他的把柄般幸灾乐祸的表情。
宋之心里跳了下。
第六感告诉他，这种宁静，马上要被打破了。
下节课刚开始没多久，教导主任带着班主任进了班级。
他们直冲着宋之的座位过来。
“把抽屉里的东西都拿上，然后出来。”
宋之拿出了书包，他起身的时候，旁边的江景宁一直看着这边，眉头紧皱。
被带出去前，两人对视了一眼。
有人举报了教室有人抽烟，并且在窗户下面发现了烟头。
教导主任把背包里的东西全拿出来，并且进行了搜身，但却一无所获。
他的语气冰冷。
“是不是你在教室抽烟？”
宋之道：“没有。”
“有同学都看见了。”
宋之直视着他：“谁看见了，你叫他出来，我们可以对峙。”
他的表情太淡然了，校方这边也有点拿不准。
“那你看到是谁抽的没？”
宋之接着摇头：“没有。”
“体育课就你一个人在教室，烟头在你们班楼下发现的，你说你没看到？”
教导主任开始施压，但宋之依旧保持刚才的理论。
“我不知道，我睡着了，不清楚情况。”
教导主任冷冷开口：“你想好了，包庇和抽烟同罪。”
宋之道：“我不知道。”
东西没搜出来，话也没问出来，因为举报，宋之成了唯一的受害人。
校方跟宋承安那边打去了电话，说明了这件事。
宋承安那边很是生气，认为校方没有证据还过来跟他打电话，这完全是在污蔑。
估计校方也没想到他是这个态度，立马转变口风，说只是在告知这件事情，并没有污蔑宋之的意思。
宋之回去了班级里面。
下课后，江景宁走到了宋之面前，拉了把凳子坐了下来。
“我欠你个人情。”
宋之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有事你就来找我，我帮你。”
少年说着，宋之抬眼看向了他。
“你怎么帮我？”
江景宁扯开了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想怎么样都行。”
“过来。”
宋之朝他勾了勾手，就像体育课时，江景宁朝他喊的那声过来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江景宁听话的挪了过来。
对方的唇贴在他的耳边，江景宁能看见宋之雪白的脖颈，上面泛着淡青色的血管。
宋之呼出的气扑在他的耳朵上，让他感觉很痒。
“有人污蔑我，你把他找出来，这也是你自己的事。”
宋之说完后退后，两人之间拉开距离。
江景宁紧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下。
“没问题。”
【25】
宋泽宇回家后，知道了宋之在学校抽烟的事。
这事是宋青告诉他的，对方高兴极了，十分的幸灾乐祸。
“他就是个不良少年，在学校抽烟被抓了，哈哈，真是活该。”
宋泽宇紧皱着眉头。
“你怎么知道这事？”
宋青哼了声：“我就是知道啊，我还知道，他们班上的人都讨厌他，没有人跟他玩，他每天都一个人，像个孤儿……”
宋青说着，想到了什么，厌恶的开口。
“他本来就是孤儿，没妈的野种。”
宋泽宇没有纠结他话中顺带把自己爸爸也咒死的事情，而是一直沉思着，心情复杂。
宋之跟前几天一样，又是很晚才回来。
这好像是印证了宋青说的话，宋泽宇也这么觉得，宋之学坏了，开始跟社会上的人混了。
他觉得这样不行，又去找了宋承安。
但大哥的想法跟他完全不同。
“没有证据，光听他们说？我不会信。”
宋泽宇喊道：“都有人看见了！而且他每天都在外面鬼混，那么晚回家……”
“所以呢？你说的这些，就可以证实他是个坏小孩吗？光听别人一己之言，就判定了这件事？”
宋承安冷冷说着，他这个态度让宋泽宇火大。
“宋承安，你太惯着他了吧？！你不是最关心他吗？你现在又不管他，你是想看着他误入歧途，混成社会败类吗！”
两人的想法不同，宋承安嘲讽的看向宋泽宇。
“不关心的人一直是你吧，怎么现在又开始上心起来了，别搞笑了。”
宋泽宇身体一僵。
“我只是不想家里的名声被他败坏而已，不管怎么说，你得去找宋之问清楚。”
不用宋泽宇说，宋承安自然会去找宋之。
宋之回来后，宋承安就找人谈话去了。
他去了宋之房间，十五分钟后出来了
等上面的人谈完出来后，宋泽宇在客厅里面站了起来，上楼去找宋承安问情况去了。
“学校那边弄错了，他没有抽烟。”
宋泽宇得到的回答就是这个。
他皱起眉头，显然不信。
“那他每天在外面干嘛，他在学校根本没朋友。”
宋承安被他问烦了。
“一个人就不能玩了吗，他本来就不喜欢家里，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你到底还想挑什么刺，他没有惹到你们吧？”
宋泽宇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理解宋承安为什么放着这么大的问题不管。
“妈的随便了，搞得我很在意他一样，怪胎一个，混成什么狗屎样也跟我也没关系，反正是你管他，你就等着后悔去吧！”
宋泽宇骂完，一个摔门，把门狠狠砸了过去。
江景宁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早，就坐到宋之旁边，眼里带着兴奋。
“我找到了。”
宋之挑了挑眉。
江景宁接着说：“下午放学等我，我带你亲眼去看，他怎么被揍的。”
看宋之不说话，江景宁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你放心，这是我自己的事，不会牵扯到你，你没有供出我，我也不可能把你牵扯进来。”
宋之点头了。
“好。”
见宋之答应，江景宁笑了起来。
放学之后，宋之没走，而是在教室多等了快二十多分钟。
江景宁给他打来了电话。
“下来，到校门口。”
“好。”
应声后，宋之挂掉了电话。
两人交换了号码，是江景宁先提出来的。
看着手机上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宋之犹豫了下，还是直接关上手机，然后下楼往外走。
现在已经错过了放学的高峰期，接学生的车已经陆陆续续的走了，所以那辆红色的机车就显得格外明显。
机车的主人带着头盔，朝他看过来。
江景宁拍了拍自己的后座，手里拿了个新的头盔递给宋之。
“上车。”
宋泽宇下班之后，他开着车，本来预定回家的路线，但因为分神，他并没有左转，而是一路直行了过去。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不能倒退了，得多绕点路才能回去。
看着导航上面，一路往前赫然出现的学校，宋泽宇突然冒出个想法来。
他看向前方，冷笑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你每天不回去是在干嘛。”
宋泽宇把车开到了学校那边。
他到了的时候，看着校门口散去的车辆，心里懊悔了一刻。
现在离放学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宋青都坐着管家的车离开了，宋之怎么还会待着。
他准备重新启动车子离开的时候，视线中，赫然中间了想见的人。
宋之从校门口出来了。
宋泽宇瞪大了眼，连呼吸都放慢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宋之那边。
他看着宋之出来，然后走到了一辆机车面前。
坐在机车上的人戴着头盔，宋泽宇也看不见脸，对方递给宋之一个头盔，宋之接了过去，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跨腿上了车，很快车子就离开了视线范围内。
宋泽宇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只恨自己刚才没有掏出手机拍照，要不然真是能好好的打宋承安的脸。
他立马启动车子，跟上了前面那辆机车。
“妈的，还真跟社会上的人去混了……”
他的脸色难看，眼睛死死的看着前面的机车，跟了一段时间，对方开进了一条小路，那条小路，宋泽宇是没法开车进去的。
犹豫了下，宋泽宇找了个位置停下，然后拉开车门下了车。
【26】
宋之跟着江景宁进到了一家小巷子里的网吧。
两人停下了车。
宋之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江景宁搀扶住了。
他挑眉。
“哦我都忘了你在后面，我是不是开太快了？”
宋之往后退，脸色有些苍白。
“脚麻。”
江景宁噗嗤笑了下，他回头，指了指这个网吧。
“你知道告状的人是谁吗？”
宋之没说话，江景宁替他回答了。
“林业。”
宋之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因为当时进来的人里面，就有林业。
因为霸凌自己的事，他在开学的时候也被罚的很惨，他们这种普通人，被全校通报批评，在假期期间，欺负他人，行为恶劣，给予处分。
江景宁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他看了会，然后指了个位置。
“你在那站着就好。”
宋之嗯了声，江景宁顺手把车上的头盔戴上，然后进了网吧。
网吧里面乌烟瘴气，烟味布满了狭小的空间，空气十分污浊。
江景宁找到前台的网管。
“叫下林业。”
网管显然也认识林业，并没有奇怪。
“你直接找他就好了。”
江景宁靠近台面，手指弯曲，用指关节敲了敲头盔。
“里面有其他人，我不能进去，你把他叫出来。”
江景宁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递给了网管。
“行吧。”
网管接下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过了三分钟，林业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他嘴里还叼着根烟呢，他走到网管那里。
“谁找我？”
“人在门口，我不知道谁啊，你朋友呗。”
林业心里有些奇怪，还是走了出去，他一出去，就看见个戴着头盔的男人，对方还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
他愣住了。
还没来得及问，头盔下的声音传了出来。
“surprise。”
什么？
他没理解，但下一秒他也不用理解了，因为对方用着他的头盔，朝着自己脑袋狠狠砸了过来。
只是一下，林业就开始头晕目眩，大脑嗡嗡的响，被人抓着领子往外拖。
他被拖到了巷子里，眼前这个看不见脸的人，开始抓着他的领子，一拳又一拳的打他。
“等等，你是谁，啊，啊，救命啊，救命……”
林业尖叫着，头盔男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烟头，还没有燃尽，泛着猩猩火光。
他掰着男人的嘴，将烟头直对着他的嘴，声音冰冷。
“再喊，我就塞进去。”
林业瞬间闭嘴了，支支吾吾的，眼里充满了惊恐。
“自己都抽，怎么还想着举报别人，你犯贱呐。”
头盔男说着，林业立马就想到来人是谁。
“你，你……”
江景宁单手摘下了头盔，露出了自己的脸，他朝着林业笑了起来，这个笑在对方看来格外恐怖。
“闭上你的嘴，再去告状，我把你牙都拧下来。”
江景宁走之前，又往林业鼻子上打了一拳，给人打的捂着鼻子在地方痛苦翻滚着。
他根本不怕在林业身上留下伤痕，而是就怼着他的脸打，把人打的满脸淤青，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被打了一般。
宋之看着江景宁开车过来，朝他开口。
“走了。”
宋之上车，两人开出了巷子里，找了个公园停了下来。
宋之以为他戴头盔是掩盖自己，没想到他在中途摘了，他不理解。
“你就不怕他去告状？”
江景宁靠在车边，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表情看着很是餍足。
“他不敢的。”
宋之问：“为什么？”
江景宁昂首，嗯哼了声。
“因为打他的人是我。”
宋泽宇一路往里面走，走到尾都没看见宋之，不过他看见了个穿着校服的男的，靠在墙边骂骂咧咧的。
对方的脸看起来惨不忍睹，鼻子下面是抹乱的鼻血。
宋泽宇心里咯噔一跳，对方身上的校服，让他瞬间把事情联想到宋之身上。
“同学，你怎么了，谁打了你？”
他上前去问，对方被打了本来就火大，半眯着眼，连来人都没看清，捂着鼻子，一瘸一拐的往网吧里面走。
“关你屁事。”
对方走后，宋泽宇站在这狭窄的街道，一时间对于自己跑下来找宋之的决定给气笑了。
他觉得自己跟个傻逼一样，好像发了颠，莫名其妙的尾随着宋之过来了。
“妈的，我在做什么？”
他骂了声，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看着没人的小巷，最后还是转身，回去了车上。
“要不要跟我去玩？”
江景宁跟宋之待了一会，然后饶有兴趣的问着。
宋之微顿：“去哪？”
“我的秘密基地。”
两人对视着，宋之最后还是垂下眼。
“我得回去了。”
江景宁挑眉：“我很少带别人去我的秘密基地的，这么不给面子。”
宋之道：“没兴趣。”
他说完，打开手机，想要看看位置，低头的时候，腰部被人戳了下。
少年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们做朋友吧。”
看宋之不说话，江景宁的喉咙更加发干，他又添了一句。
“我跟宋青他们不熟。”
江景宁说很少带人来他的秘密基地，但其实他根本没带过。
宋之是他带的第一个。
从狭窄的楼梯往下走，推开那道隐蔽的门，里面的环境让宋之震住。
里头居然是个酒吧，酒吧不大，繁琐复古的东西都堆在一起，昏黄的灯下照着，像是一个复古的魔法屋一样。
现在的时候还早，还没有客人，酒吧里放着轻音乐，吧台那的人还在擦杯子。
“小景，你来……咦，你带朋友过来了？”
站在吧台的人惊讶开口，他戴着眼镜，瘦高瘦高的，很和蔼的模样，看着有四十多了。
江景宁自然的坐过去，还给宋之也拉开椅子。
“这我同学，宋之，这是老杨，这的老板。”
男人打量着宋之，露出夸赞的表情。
“这孩子长的真漂亮。”
江景宁笑了起来：“我们还没吃饭呢，给我们煮碗面呗。”
老杨伸手：“从你扣你工资噢。”
很快两碗面端了上来，漂浮的汤里撒了两把青菜，上面放着一勺肉丝。
老杨还送了他们一盘炸鸡块。
第一次在酒吧里面吃面条，宋之感觉还挺新奇。
对比与江景宁几口就能吃完，宋之吃的真是细嚼慢咽，很雅观秀气。
江景宁就撑着头看他吃。
“怪不得你这么瘦，吃饭像猫一样。”
宋之昵了他一眼。
“那你是猪吗？”
江景宁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你还会讲笑话啊。”
宋之有些无语，不想说话了。
宋之吃的是慢，但也能吃完一整碗面，他很少浪费粮食，但剩下的炸鸡块就有点油腻了，他已经饱了。
他推给江景宁。
“你吃完。”
江景宁其实不爱吃油炸，但看宋之这么说，他觉得很有趣。
“哦。”
全部捧手上，一口就塞完了。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着，宋之打量了周围，问道。
“你在这打工？”
怎么看江景宁，都不会把他跟打工两个字联想到一起。
“我在这卖唱，你等会可以听听。”
宋之看向酒吧中间的演唱台，虽然小，但乐器都塞得很满，吉他，贝斯，架子鼓。
他有些好奇。
“干这个多少钱。”
江景宁摇头：“我是苦力，没钱拿。”
老杨的声音从吧台传来。
“别污蔑我，我没给你吗？是大少爷您自己看不上这钱。”
江景宁忽视了他的话，接着问宋之。
“你会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