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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从医院回了公寓,叶听潮拉着她餐桌前坐下,她不解,看着叶听潮闷头进了卧室。

    他不是有还要说吗?怎么一个劲儿扔下自己进卧室了?正疑惑着,见叶听潮抱了一个硕大的箱子出来,放到了她面前的餐桌上。

    那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出来的,不过倒是一丝灰尘未沾,看起来就是被他仔细放着的。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拿这个箱子出来干什么?”疏清问他,见叶听潮眸色暗淡,有些不对劲。

    “疏清,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他缓缓抬头,郑重道:“我很喜欢你,从那天夜里第一次见你开始……”

    疏清眉头直颤,她竟然有些紧张,反问起他:“这些话,为什么在彼得堡的时候不说,我暗示过你那么多次,为什么不说?”

    她说得委屈,忍不住脸上挂了泪,叶听潮伸手捧起她的脸擦了擦。

    “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想委屈你,我不想你觉得我们太快,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的喜欢很随便,我想让你郑重考虑,要不要和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在一起……”

    他说着,从箱子里将东西往外拿:“这是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间琴房的买卖协议,本来那间琴房是我妈妈的,里面很多乐器是她精挑细选的,只是后来因为要治病欠了很多钱,所以给卖了。这是我们现在住的莫斯科公寓的产权证明,除了这个,剩下的是我从前参加竞赛的奖牌,不值钱,这是我这么多年竞赛的奖金和奖学金,都在这张卡里,大概有200万卢布,不多……这个,我的电子账户里还有60万卢布……”

    叶听潮将自己的账户余额界面打开,将手机也递了过去。

    “除了我已经过世的父母和哥哥,我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她有些紧张的,心跳得很快:“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你是,在给我压力吗?”

    叶听潮一下慌了,慌得手足无措,脸色一下涨得通红,他完全没有要给她压力的意思,他只是希望,她能够考虑清楚……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不起,我不会说话……”在他整整二十七年的人生里,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眼泪已经噙在眼眶里打转。

    “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疏清上前先拉住了他的手。

    叶听潮如释重负:“我真的不是……”他还在试图解释,他最不希望被她误解。

    “我现在脑子里好混乱,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是你今天突然弄得这么严肃,能不能让我再考虑一下……”

    叶听潮的身体一下僵住,她看见他的眼角落了一滴泪。

    “是,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他说话声音发颤,又弱弱问她:“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见她点头答应,叶听潮小心翼翼得将疏清拥在怀里,像抱了件久违而又珍贵的宝贝,捧在心尖尖护着。

    “如果你愿意,我的一切,包括我自己,完完全全,只属于你。”

    他趴在她耳边,下巴垂在她肩膀,细声低语道。

    疏清努力抑制着自己想要回抱住他的冲动,最后,还是没有抱上去,一双胳膊自然垂落。

    这时,公寓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井桐一推门便看到此番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井桐先开口:“那个,那个,我就是回来换件衣服,马上就走,马上走……”说完,她立马冲进了自己房间。

    整个客厅,又只剩下疏清和叶听潮两人。

    她红着脸抬头,将叶听潮推开:“我一会儿去医院,就让桐桐留在公寓好好休息,她一整天也没好好睡个觉了……”

    “好,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嗯,我和桐桐打声招呼。”

    叶听潮看着她进了井桐房间,自己看了一眼凌乱的餐桌,收拾着东西。

    井桐正在房间找着衣裳,听见敲门声,不用想她也知道是疏清。

    “进来吧~就知道是你……”她笑着拉疏清进门,也顾不得衣裳,随手扔到床上,一把拉过来开始八卦。

    “说吧,你们这是已经在一起了?”

    疏清摇摇头:“没有,我还没同意……”

    井桐微微一挑眉:“哟,怎么突然清醒啦?我还以为你脑子一热,马上就答应了呢……”

    疏清白了她一眼:我也没有不清醒到那种程度吧……虽然我确实很喜欢他,之前他没跟我挑明的时候,我还挺着急,可是今天,他突然说出来了,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还把什么产权证明和买卖协议连奖金跟银行卡余额都拿出来,一脸认定我,要跟我结婚的架势,我突然就害怕了……”

    她说着,声音缓缓弱了下来。

    井桐回身看着她:“清清,你是对的……对了,你哥呢?你哥那个死样子,知道你们俩的事吗?”

    “嗯……”

    井桐一惊:“真的?你哥竟然……我还以为他想让你和那个吴砚在一起呢……”

    “没有,家里的人确实有撮合我和吴砚的意思,我哥上次来彼得堡还带上他了呢,不过,一切都要看我,得我喜欢才行……”

    井桐笑了笑,调侃道:“行,你就喜欢外面那个叶听潮是不是?”

    疏清点点头。

    “清清,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洗个澡……”

    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盛荞看着叶听潮和疏清牵着手朝自己走过来,心里暗喜,有一种自己磕的cp在眼前发糖的感觉。

    “看来,我是不是得对你换个称呼了?姐夫?”盛荞故意逗着。

    叶听潮笑笑,又看了眼疏清,颇为认真:“原来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吧,不然突然变了,还不习惯呢。”

    疏清低头会意一笑,他竟然明白自己会尴尬。

    “好,那我还叫你叶大哥……不过你得抓住机会转正,我姐可是抢手的,他们团有个叫吴砚的,惦记她好多年了呢……”

    疏清忍不住白了这小子一眼,拍了拍他,让他话这么多。

    叶听潮低头浅笑:“吴砚吗?我们已经见过了……”

    这下轮到盛荞大吃一惊了:“你们已经见过了?叶大哥,那你觉得那个吴砚怎么样?”

    他皱了皱眉,压着声音:“我觉得,不怎么样。”

    听到这话,盛荞和疏清都笑了起来,尤其是盛荞那小子,笑得那叫一个猖狂肆意。

    “对了,我哥前段时间来看我的时候,可开心了,整个人笑得不对劲,我跟他说我去滑雪他都答应了。你说,是不是古怪?要是放在以前,我都怕他给我腿打断……姐,你知道因为什么吗?太奇怪了……”

    疏清眼神朝叶听潮看过去,笑着道:“大概,是因为他吧……”

    盛荞瞪大了眼睛看向叶听潮:“因为你?!”

    和盛荞说了叶听潮和盛远寒认识认识多年还曾经一起参加比赛的事,他长叹一声,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感叹世界之小。

    “原来,你就是我哥提到的那个聪明得不行的好朋友啊……”

    叶听潮有些不好意思得低头一笑,看了眼疏清。

    “哎,对了,姐,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彼得堡啊,我都没事了,不能耽误你和叶大哥的正事儿啊……”

    疏清看了一眼他挂起的腿:“最近没事儿了,彼得堡那边的演出我推掉了,乐团会找人补上去的,这几天刚好没事儿,我就留在莫斯科陪井桐,顺便照顾照顾你……”

    盛荞听着,朝叶听潮抛了个眼神:“叶大哥,你呢?”

    叶听潮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一会儿要准备回彼得堡了,最近事情比较多……”

    他的语气里有些失落,手握了握拳,偷偷看了眼身侧的疏清。

    盛荞无奈地叹了一声,哎,自己这个准姐夫,还不上道啊……

    从医院里出来,叶听潮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火车站。

    疏清想送他到车站,叶听潮拒绝了,他说,要是疏清站到车站外送他,恐怕他今天就不想走了。

    没办法,疏清看着他进了地铁站后才折回了医院。

    病房门口,收到了叶听潮发过来的消息:想去琴房的话,不用管什么时间,我和那边打过招呼了。

    她会心一笑,回了一个字,好。

    一周后,盛荞出院的那天,叶听潮从彼得堡赶了回来。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么一折腾,盛荞得好长时间去不了学校,他坐在沙发上,朝推着轮椅走过来的叶听潮说道:“叶大哥,有时间能不能指导指导我的学习,我得好长时间都去不了学校了……”

    “好,随时都可以~”叶听潮欣然答应。

    疏清皱了皱眉,她知道叶听潮还有不过半年就博士毕业,肯定事情多得自己都头疼,不想因为盛荞的事情影响了他。

    “你有空就看,没空就别理他……”她补了一句。

    他笑了笑:“没事,要不了多长时间……”

    两人从盛荞的卧室出来,疏清拉着她进了自己的卧室,神秘兮兮得让他坐下,先闭上眼睛。

    叶听潮乖乖听话,笑意慢慢,眉眼弯成了一条缝。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他声音温柔。

    疏清没应声,又过了约莫了一分钟:“好了,睁开眼看看~”

    眼前,疏清举着一件款式很好看深藏蓝色的羽绒外套,他眼前一亮。

    “这个,给我的?”

    她点点头,拿起衣裳自然得在叶听潮的身前比了比。

    “和桐桐逛街的时候买的,就是突然觉得很适合你,想着你穿应该很好看,就买了……试试看”

    他心里一酸,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他看了看眼前的外套,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疏清,眼里的水雾突然模糊起来。

    她看着愣住的叶听潮,问他:“怎么?不喜欢?”

    他高兴得摇摇头:“没有,没有,我很喜欢……”

    “那就好,试试吧……”

    叶听潮乖乖换上外套,疏清拉着他站到全身镜前,看得移不开眼。

    “啧啧,你还真是个衣架子……果然你穿上好看……不错,我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嘛……”

    疏清上下前后地打量着,眼前的叶听潮,这脸,这身材,这衣裳,啧啧,还真是让人满意……

    “谢谢你……”

    他站在全身镜前,回身忍不住抱住了她:“我也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听到这话,疏清突然有种预感,她弱弱地问:“不会又是俄罗斯套娃吧……”

    听他不语,疏清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无奈笑了笑:“那你拿给我看看……看看这次又是什么新款?”

    叶听潮从客厅将装着套娃的盒子拿了进来,拆开一看,确实是个少见的新款,圆不咕咚的可爱。

    疏清将她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抬头看着面前的书架上,整整一层都是她来俄罗斯后叶听潮送的套娃,她终于忍不住说道:“你看,你送了我这么多不同款式的,到时候回国,恐怕我的箱子都装不下了……”

    “你不用全部都带回国,这里永远都是你的房间……”

    疏清不懂他的意思,抬头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疑惑……

    “这间公寓,以后都不会再租出去了……”

    他说着,眼神更加坚定。

    “你不用再靠它收租了么?”疏清反问。

    叶听潮摇摇头:“不用了……”

    他似乎有自己的打算,疏清也不再多问,微微朝他笑了笑,突然灵机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他道:“我上次去琴房,看到钢琴就想起你弹琴的样子了,你能不能再弹一次《梁祝》给我听?”

    “好啊,你想听,我就弹~”

    两人手牵手,去了公寓下面的那间琴房。

    这段时间,疏清琴房来得很勤,前台的俄罗斯姑娘已经同她熟悉起来了,尤其是叶听潮同她打过招呼之后。

    迎客铃一响,疏清进门迎接她的便是一个标准的微笑。

    叶听潮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用俄语自然地同那前台的姑娘说着话,疏清听不懂两人说了什么,只是看着叶听潮从那姑娘的手里接过一串钥匙,随后牵起自己的手往后厅里走。

    两人的脚步停在后厅走廊角落的一间房外,疏清看着他用钥匙开了房门。

    推门而进,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的乐器,有些连疏清都未曾见过。

    “这里是?”她不解得看向叶听潮。

    “我妈妈生前弄得一间乐器收藏室,很多年了,我小时候就有,不过自从她生病卧床后,这里很少打理,我有空的时候会过来打扫一下……想着你也应该会喜欢这里,所以带你来看看……”

    疏清连连点头,四处打量着。

    “这是什么?”她指着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弦乐器。

    叶听潮站了过来,笑盈盈朝她介绍着:“这是巴拉拉伊卡,音色明亮又清脆,很有节奏感……这个是加尔琴,这个的演奏方式就比较独特,这个是多姆拉……这个叫古斯里琴……”

    他说了许多疏清从来未曾听过的名字,对它们的介绍亦是张口便能说上一二,疏清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这些,你都会吗?”

    叶听潮笑笑:“你把我想成什么啦?虽说乐器之间有些互通,但是我也没能聪明到那个程度,什么都会;只是见得多了,所以都记在脑子里了……这些我可是一个都不行,只有钢琴还能弹得起来……走吧,你不是想听嘛……”

    叶听潮牵着她,站到钢琴旁。

    小心翼翼打开琴盖,微微试了几个音,便坐下开始弹了起来。

    琴声婉转又绵长,疏清总觉得他弹起来,有种不一样的韵味。

    一曲弹罢,疏清还有些意犹未尽,遗憾着自己的琵琶没有带来,不然就能和叶听潮钢琴琵琶合奏一曲了……

    叶听潮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合上琴盖起身道:“下次,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弹一首,曲子你来定,不过,可不能太难,不然我可学不会……”

    疏清笑道:“好啊,你这么聪明,什么难的曲子都难不倒你……”

    从收藏室出来,黑色天幕渐渐落下,回到公寓时,盛荞和井桐正好在吃晚饭。

    井桐见他们回来,还有些惊讶:“哎,你们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吃过了么?”

    疏清摇摇头。

    “没吃啊,还以为你们吃过了呢……”

    她苦笑笑,本来叶听潮是准备带她去餐厅的,只是俄餐她实在是吃不惯,还没有挂面对她胃口呢。

    “没事,一会儿我来做……”叶听潮说着话的功夫已经穿上围裙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她确实有些饿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着。

    “对了,好久没看见郑琦了,他去哪儿了?”

    “回国了,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回来……”

    她点点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没一会儿,两人碗里已经见空,她刚准备起身去洗,叶听潮将碗拿了过来,说道:“不用,我来,你回房间休息吧,客厅里的暖气不怎么暖和……”

    “没事,呆一会儿,不要紧……我陪你说说话吧~”疏清已经站到了水池边。

    叶听潮点点头。

    “上次你说想过回国,认真的吗?”疏清试探着问了出来。

    叶听潮洗碗的手顿了顿,随后格外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遇见我,回国在你未来的考虑之中吗?”

    叶听潮关掉水龙头,转头看向疏清:“如果我说不,是不是让你更有压力了……”

    她垂眸,嗯了一声。

    叶听潮像是意料之中地笑了笑:“疏清,别这样,你忘了,你还没答应我呢,所以,不用有压力……我会给你时间,好好考虑……”

    他的话让疏清瞬间心安不少,她伸手圈住了叶听潮的腰,埋在他胸口:“我没有答应你,你会生气吗?”

    他敞开双手揽过疏清,温温柔柔笑着:“没有,你觉得我会生气?”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的情绪好稳定啊,我哥也这样,是不是你们学数学的,都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啊?”

    “倒也不是特意去控制,可能数学的逻辑与理性,让我在面对问题的时候,多了几分清醒……”

    疏清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推开他。

    “对了,你是不是得回学校了?这么晚了,还能赶得上吗?”

    她透过紧闭的窗,看外面漫天飞雪。

    叶听潮摇摇头:“今晚是回不去了,明天一早回。”

    “那一会儿你有事儿吗?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疏清向他发出了邀请,盛荞买了一个新的投影仪,说观看效果还不错,她想试试。

    “好啊,我先去洗个澡……”他说着,拿上衣裳进了浴室。

    换了一身家居服的叶听潮刚出浴室,疏清的电影,正好放完片头目录,片名《美丽心灵》的四个大字直直映在他眼前。

    “看这个?”他朝疏清挑了挑眉。

    “嗯~”

    他点了点头,又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条羊绒的厚毯子。

    “给,盖上,客厅暖气不太行,一会儿冷……”

    整整两个多小时,130多分钟的电影,叶听潮一次也没有拿起过手机,甚至主动说话的时候也很少,只是有疏清几次看不懂里面涉及的数学术语,暂停下来,叶听潮会慢慢细致得讲给她听。

    尽管知道她听不懂,可他还是乐得说,似乎他并不是第一次看。

    “这是你第一次看这个吗?”疏清问他,叶听潮摇摇头,替她掖紧了身上的毯子。

    疏清一脸猜到了的表情,看着他说道:“其实,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看……”

    叶听潮低头弯了弯嘴角,他的姿态格外放松,躺坐在沙发上。

    “你也猜到了?”

    他点头:“很少有人看这个题材的传记电影能这么入神,所以你想你是不是看过……”

    疏清撇了撇嘴,还真是被他猜中了。

    “其实在国内的时候,每年都会翻出来看一遍,今晚刚好有空,而且你又在身边,看到你就想到这个电影了,就想着翻出来看看,说不定你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厉害的数学家呢……”

    她笑着,抬眼看向叶听潮,他的侧脸清秀,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即使是这样,似乎也能看见他眼底泛滥的忧伤。

    “不,成为数学家的代价太大了……就像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一个世界少有的天才数学家,享誉国际的同时,却时刻都饱受精神分裂的折磨……我知道他只是少数,可这世界上能被人看到的成功,多数背后付出代价的绝对不止他一个人。就像这个男主角,就像我爸一样,外人看来的天才型数学家,可没人知道他们背后的人牺牲了什么,我不愿意成为我爸那样的人,可我又不得不承认,他留给我的,远远不止这些……”

    听着他的话,疏清很难想象从前的他经历过些什么,异国成长的二十多年来,似乎在无形中造就了他这样的性格,他的秉性,他的气质和他绝无仅有的天赋……

    她从毯子里伸出手,握紧了叶听潮。

    “和我说说,好吗?”

    “记忆里,我爸总是把自己锁在他的办公室里或者学校又或是研究所,一年的时间里能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多数时我总是和我哥哥,妈妈在一起。小时候我有一次不小心进了他的办公室,弄坏了他的算纸,我爸气得把我狠狠打了一顿……”

    叶听潮说着,嘴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可笑意不达眼底。

    “听他们说,我爸一生都在为菲利兹奖努力着,40岁那年,他的研究有所突破,他本以为自己会拿奖,可是,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那第二年还可以啊……”疏清提了一嘴。

    叶听潮转头看了看她,摇摇头;“不可能了……”

    “为什么?”她不解。

    “菲利兹奖,数学界的诺贝尔,四年一次,获奖者的年龄不能超过40岁……”

    听他说完,疏清下意识眉头微动,抓紧了他的胳膊。

    “对不起……”

    叶听潮依旧轻轻笑着,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你不用道歉,这不关你的事……”他悄悄叹了一声,又继续道:“从那之后,我爸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包括他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未完的电影。

    “十年前,我爸和我哥回国,回程莫斯科的时候,飞机失事,遇上意外,他们都不在了。我妈大受打击,后来又生了病,常年卧床不起,直到五年前,她在莫斯科的医院离世,后来,我也离开莫斯科,去了圣彼得堡……”

    他的话音才落,电影正巧落幕。

    疏清抬眼看他,对上了叶听潮的眼神。

    “怎么?心疼我了?”他故意问。

    她点头:“有一点儿。”

    叶听潮笑着揉了揉她长发:“不用心疼,我没什么好心疼的……”

    疏清浅浅低头一笑,裹紧了身上的毯子,有些困了,她长长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

    “那我抱你去睡觉吧……”

    “好~”

    他的双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横抱起,往卧室里走。

    单手开了疏清的房门,无需开灯,他也能准确得将她放到床上。

    伸手撤了她的毯子,叶听潮忍不住落在她额头上一个吻,刚想起身时,疏清突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呼吸很重,听得疏清心跳加快。

    “其实,今晚,你可以不用走……”

    “嗯?”

    “嗯。”

    借着一丝微弱的月光,疏清看清了他脸上隐约的笑意,叶听潮借力双臂,撑着自己的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公分,交换着彼此的鼻息。

    沉默过了三秒,疏清又扬起下巴,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他的唇。

    “我是说,我答应了。”

    一瞬间的寂静,叶听潮屏住了呼吸。

    “叶听潮,我答应你了……”

    疏清本以为他会很高兴,可是叶听潮的反应却意外的平静,透过他的眼睛,似乎还有些说不上的忧心。

    “因为心疼我?”他反问。

    疏清陷入了沉默,她承认在听完他的遭遇后,对他感情里,掺杂了多少的同情和心疼。

    见她沉默,叶听潮长叹一声:“阿清,任何时候都不要心疼男人,对我也是一样……”

    疏清见叶听潮似乎有些误会自己的意思,她紧紧圈住了他的脖子,急切地想要将自己的爱表达出来:“也许有,但是对你,叶听潮,我很确定,我喜欢你……”

    她的话音刚落,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叶听潮进贴着,将唇凑到了她耳边,带着湿热的鼻息黑暗中洒在她的脖颈处:“阿清,我可以吻你吗?”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疏清脱口而道:“可以……”

    下一秒,一个绵长而又湿润的吻凑了上来。

    疏清下意识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像置身于海浪之上的孤帆寻找着黎明的方向,他贴在耳边轻语,仿佛孤帆上摇曳的风铃,清脆而又悠长。

    是一句她听不懂的俄语,她蹙了蹙眉,抿唇问道:“什么意思?”

    叶听潮喘着气声:“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什么?”

    她突然很想知道,抬眼对上他的眼神。

    “没有什么事情是肯定的……”说着,他垂眸缓缓吸了口气,又道:“但是,我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

    他又说了一句俄语,这一句她听懂了。

    “叶听潮,我可以……”她的脸越发的烫,说完低头环住了他的腰身,他似乎还未发觉疏清这句话的意思,愣神住了几秒,眼底像是受宠若惊一般。

    她又重复了一遍。

    叶听潮喘了口气,眉头微蹙:“阿清,你真愿意……”

    疏清笑了笑:“叶听潮,这个时候,你不该这么理智……”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她唇角,听见她低声问着:“你有那个吗?”

    “没有,不过郑琦的房里应该有,我去找找……”他说着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下了床。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盒。

    “阿清,我开个灯……”

    疏清的脸越发红,一会儿要是开灯的话,那岂不是都看见了……

    见她沉默,叶听潮说,那就不开灯吧,只是我想看着你。

    “那就开了吧……”

    她说完,羞涩着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卧室里暖黄色的灯光,叶听潮褪下了身上裤子,在床上跪下,用膝盖一点点挪着,挪到床头。

    他伸手将疏清挡在脸上被子缓缓掀开,定神瞧着她那一张红得要滴血的脸,抬头吻了上去。

    这一吻仿佛成了他情感的出口,他吻得越发动情用力,两人唇舌相缠之际,疏清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回应着他的吻。

    叶听潮温柔又动情的吻密密麻麻落下,鼻尖,唇角,下巴再到锁骨处留下厮磨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解下她身前的障碍,将多余之物扔到床边的沙发上,眼前仿佛两簇雪团上的梅花,那样纯白,那样鲜红生动。

    他情不自禁吻了吻,唇瓣贴近她皮肤时,疏清仿佛有电流从脑中穿过一般,眼前绽放着绚丽的烟花。

    他的双手轻轻覆在雪团之上,温热的掌心,凌立的梅花,双手微动,似乎要将雪团捏成什么形状。

    身下因为他的温度,融成了一滩水,雪水透白,沾染了暧昧的气息,他想,自己这艘孤帆,定要撞破身下这冰川。

    每一次离岸,每一次停泊,冰川渐融伴着清晰的浪声。

    身下的人儿微微蜷起双腿,这个姿势方便更好的停驻,冰川的裂口依旧在源源不断得流着清澈的雪水,他伸手用指尖微微划过着裂口,清透的雪水渗透了他的每一根手指,凑近舌尖细细品了一番,这滋味清甜,润入人心。

    离岸的孤帆让她微微有喘气的功夫,她闭上眼,黑暗中耳边是冰川坠洋的声音。

    疏清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漂浮不定,索性伸手黑暗中握住了一个什么,嘟囔道:“叶听潮,我还要……”

    他睁眼,看着她额前浸湿的碎发,轻轻揉揉抚过。

    “好,你放手,我才能继续进去……”

    她缓缓松开,叶听潮伸手拖过她的腰际,微微挺身,朝着那冰川的裂口,再一次停岸。

    海上风浪未定,起起伏伏,浮沉之间她已不记得过了多久,又停了几回,只知道身下水流不断,旖旎不停。

    海上的孤帆在飘浮见紧紧撞进了冰川的裂口间,那样狭小又紧密的空间里,紧紧包裹着他,他试图在峡口之间寻找一个更深的入口,于是他继续前进,帆身在峡口出摸索着探入,可越往前,越漆黑;越往前,愈难进。

    他试图找到一个机会,在下一次风浪来临前做好准备,静候不过一时,正是前进的最好机会,于是,这艘孤帆顺着海浪,海风的方向冲破最后一层屏障,抵达终点。

    “啊……啊~~”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浑身轻得不像话,不似雪花,也不似羽毛,像海上的一阵风,飘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帆……

    窗外漫天飞雪,屋内灯火下,两人共赴欢愉的彼岸。

    数不清的吻,呻吟声亦不绝于耳,他向来骄傲的理智早已不复存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欲亦是爱。

    “疏清……”他埋在她耳颈间,“现在我,完全是你的了……”

    晨光初醒时,她先醒了,身上酸麻的厉害,嗓子也干得不行,抬眼便是叶听潮那一张帅脸,脑子里不禁回忆起昨晚那些画面,她两颊微红,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用过的好几个小雨伞,叶听潮果然床上很行…不是很行,简直是非常行……

    他可太行了……

    她动了动身体,叶听潮自然也醒了,双臂自然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没想到一早上第一句,就是问她。

    “怎么样?昨晚还满意吗?”

    她笑着,又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在被子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满意就好……”

    疏清本以为他要起床,可叶听潮竟然又躺了下来。

    “哎,你怎么又躺下了,不是说今天要回学校吗?”她一本正经地问他。

    叶听潮摇摇头:“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

    “我们……我不想在我们第一次之后,这么快离开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他说话时表情格外严肃,却十足逗笑了疏清。

    “那怎么办呢?谁让咱们是异地恋呢……”疏清故意逗着他,还伸手用指尖掏了掏他的下巴。

    只是下一刻,叶听潮的怀抱宽敞又温暖,让她沉迷。

    “疏清,等我,等我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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