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同看着街边熟悉的面孔,拢了拢袖子,一时不知道该是个什么情绪。
那人被人贩子胡乱扔到路边,裹着一套脏兮兮的美军沙漠战术迷彩,血ye从袖口蔓延到手背上,已经g成一片。右边小腿以一个不太自然的样子弯曲着,脸上颈间也全是纵横的口子,触目惊心,却仍紧紧抱着自己的枪。
一把沙漠涂装的巴雷特82,一把土hse的hk416。
聂郁。
他竟然……也来了。
疲惫感汹涌而来,她一瞬间甚至都想过转身就走。
她实在看了太久,人贩子试探着上来笑问:“这位阿姑,可是要买些劳力?”
宁昭同呼出一口气,指了指地上的人:“这个人,需要多少钱?”
人贩子听得话头,知晓她似乎真有买人的意思,笑容真挚了些,b了个手势:“您给这个数就行。”
宁昭同看了人贩子一眼:“见我是外乡人便信口报价,贾这生意,怕是不容易长久。”
她的蜀话口音略有些奇怪,人贩子的确是有欺生之意,听她挑明,勉道:“看阿姑也不是缺钱的人,何必同贱私计较。”
“钱财可以少计较,就是不知道律法能否也少计较些?”她笑了笑,蹲下身探向聂郁的颈动脉,“我同这位先生有过一面之缘,说不上情分,倒也知晓他是良家子,贾售卖他不合律法。如今我yu救他,贾何不早些出手,好歹也亏不了什么,还免得惹一身麻烦。”
人贩子心下一惊,对上她平静的眼睛。
看出她不是开玩笑,人贩子苦笑一声:“贱私也不是不知晓其中利害,但……罢了,阿姑是心明眼亮的,我也不耍嘴皮子了。您给这个价,把人带走吧。”
她立即0出钱递给他,利落得人贩子都r0u疼了一下,心说早知道多说点。但看她一身气度,腰间又别着把短剑,终归没敢反悔。
抬起他的肩,不同寻常的重量压在手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要想把他搬回去,可能得先把人切成十截。
想了想,转头,她向人贩子示意:“还要烦贾遣人替我将他带回去。”
“那是自然,”人贩子吆喝了两句,让人搭把手,又道,“此人伤势不轻,贱私不妨替阿姑直接将人送到医馆去?”
她点头应声:“前方最近那家就好。”
军服料子特殊,医师用剪刀在袖口剪了半天,y是半个印子都留不下来。
宁昭同把两个背包放下,走过来:“我来吧。”
医师退开半步,把剪刀递给她,她却摆了摆手,探向他的手腕。
他怀里有枪,不易于人已经成了肌r0u记忆,肌r0u崩得紧紧的,估计没几个人都拉不开。搓了搓指腹沾上的g涸血痂,她俯身附到他耳边,低声唤道:“聂郁,松下手,我给你处理伤口。”
医师听不懂这位阿姑在说什么,却提醒道:“他伤势太重,神志定然是不清明的,还是将衣物剪开吧。”
宁昭同摇头,手试探着掰他的拇指:“聂郁,松一下手。”
“松一下手,把枪放下来,我要给你处理伤口。”
“聂郁,我是宁昭同,乖,把手松开好不好……”
医师摇摇头,准备回身去寻师父想办法,却见得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抬头,原本沉沉昏迷的病人紧盯着她,神情严厉到几近肃杀。
“郁郁……”她也怔了片刻,一瞬又缓下眉目,温声道,“我们现在在医馆,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我帮你把枪放到腿边,你伸手就能拿到。”
医馆,伤口,枪……
聂郁盯着她。
一张陌生的脸,又莫名有些熟悉。
手掌已经开始缺血了,宁昭同轻轻握住手腕上的手:“我是宁昭同,其他的事我晚一点再跟你解释,先放手好不好?你捏得我有点疼。”
宁昭同……同同。
聂郁连忙放开手,神情骤然缓下来:“同、咳——”
嗓子里堵满了g涸的血痂,她连忙扶住他:“别急着说话,躺好,先看看你的伤。”
聂郁努力地平复呼x1,宁昭同朝医师做了个示意,让他过来。得到聂郁的许可,她把他怀里的枪抱住,很艰难地放到了病榻边上。
巴雷特空枪都有十五公斤,她现在搬着是真的费劲。
医师颇有些新奇地取下防弹背心,拉下外套的拉链,再把最后一件t恤掀上去,露出他g净的腹部。手掌在腹部按压了几下,医师问他的反应,宁昭同一边翻译一边安抚地朝着他笑:“应该没什么内伤,放宽心。”
那道冲击波大半被她用r0ut挡住,还有防弹夹层隔着,他的内脏自然是完好的。
想到这里,聂郁不免看向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得到医师的确认,她松了一口气,道了谢,回身想去接一杯水。视线被医师挡住,聂郁看不到她了,动了一下,被医师连忙按住:“勿动!”
她回头,嘱咐道:“别乱动,没内伤也不能掉以轻心。”
一边说着她已经倒好水过来了,聂郁再次把她纳入视野里,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扬起一个笑,无声地送出一个字:“好。”
他说这话时表情几乎说得上乖顺,眼神更是润得像能滴出水来,她有点不敢看,喂他喝完水便移开视线,帮着医师脱下他的外套。
“手臂骨头没问题,手肘这片烧伤b较严重,最近天气热,已经有感染迹象了,”宁昭同一一翻译,蹙起眉头,“可别严重了,现在药可不好找。”
聂郁用手轻碰她的小臂一下,哑着嗓子笑道:“背包里有抗生素。”
明明那么惨,对着她还能笑出来,宁昭同几乎被晃了一下,连忙转身就要去翻包:“那我看看去。”
聂郁乖乖地点了下头,对上医师匪夷所思的视线,又下意识地对他笑了一下。
这么重的伤,还笑得那么开心?
医师不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翻背包的nv人,再看了看他。
而后恍然大悟。
聂郁余光瞅见医师一脸了然,悄悄地热了耳根。
烧伤处虽然擦碰感染,但医师处理了腐r0u,手里还有抗生素,想来问题应该不大。而右小腿胫腓骨闭合骨折,不能说不严重,但骨筋膜状态较好,她不用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和全菌环境给聂郁开刀,说来也还能接受。
拿出一线战斗人员的素质,没打麻药剔除腐r0u,聂郁愣是一声没吭。就是那额头的汗沁得她都看不下去,回身用泉水拧了帕子,一点点给他擦g。
把硝烟和血迹擦去,露出一张晒黑的脸,牙却很白,笑起来有些显傻。
宁昭同扬起嘴唇,忍不住用拇指轻拉他的苹果肌:“别笑了,蠢si了。”
聂郁眨眨眼:“你也在笑,为什么不让我笑。”
“我又不疼,”她清了帕子,开始清理他肩颈上的血迹,忍不住有些数落的意思,“哪里学来的,疼也强忍着不出声,显你多能呢?又不是在工作,忍着g什么……”
聂郁也不反驳,安安静静地听着她抱怨,眼睛却弯起来,极柔软的弧度。
本来说就在医馆待着,有什么情况也好处理,但晚上宁昭同过来送饭,医馆的坐堂大夫拉着她小声提醒:“方才接到消息,明日官府要来查不明人员。这位壮士伤势如此严重,可经不起那些酷吏盘问审查。若是身份公文不全,淑nv还是把他带回家中几日吧。”
身份公文自然是不全的,而且估计一时还全不了,然而带回家……
聂郁抬起头,嘴角还沾了一点饭粒:“怎么了?”
宁昭同看他吃得那么香,再愁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医馆说明天有人来查可疑人员,你没有身份公文,让我把你带回家藏几天。但我昨天刚把房子租到手,到现在还没收拾出个人样,怎么让你养病啊?”
聂郁听明白了,放下碗,一脸严肃:“我很好养的。”
“嗯?”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伤不是很严重,不用费心找多好的地方,”聂郁连忙解释,“而且我好得很快的,过两天就能帮你打扫屋子!”
看他这副生怕被扫地出门的样子,宁昭同有点好笑,解释道:“我怕照顾不好你。你这搬来搬去的,对腿伤也不好,你的腿那么重要……”
聂郁这下是真急了:“没事的同同!我不用你照顾啊我自己就能照顾自己,你——”
宁昭同眉梢一挑。
聂郁眼巴巴地看着她:“……同同,别丢下我。”
她心头一软,面上不动:“谁说要丢下你了,家里现在真的很糟糕,我还没怎么收拾,都不好意思带你回去……”
聂郁神情一黯。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猛地抬头。
她含笑,语调轻缓:“寒舍破败,不要嫌弃。”
趁着暮se还没压下来,宁昭同去市集买了趟东西,先回家归置好了,才在夜se浓郁后来医馆接人。医馆规模小人少,此时除了一个值班的年轻医师外再无他人,也就没法帮着她把聂郁搬回家。
好在她未雨绸缪,提早借了板车。
两个人费劲地把一百六十斤移到车上,再把一堆不b他轻的装备移上去。宁昭同喘匀气,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你倒是乐,老子要累si了。”
聂郁不好意思:“这次你搬我,以后这类活都归我。”
“嚯,咒我。”
“没有!”他忙道,又笑,“你现在那么瘦,锻炼锻炼也好。”
“我以前不这样的,”她喘匀气,尝试着用力,慢慢地推着他朝前走,“我最壮的时候接近一百四,都快有傅东君重了。”
聂郁听出不对劲,仰头看着她的下巴:“……以前?”
她笑:“先跟你透点儿底,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当年不是在美国躺了两年吗,那时候我的意识就在这具身t里。”
聂郁一惊,坐起身来,转头看她:“真的?”
“你别乱动啊!手肘上还有伤呢!”宁昭同连忙按住他,“真的,我在这里待了接近——待了很多很多年,娶妻生子有自己的事业。所以我回国的时候jg神状态那么差呢,我那时候都分不清到底哪段人生才是真的。”
娶妻……生子?
塔上的离奇言论一下子有了合理的可能,聂郁倒回去,看着天上明朗的月,喉间泛起淡淡的苦涩:“你真有孩子啊。”
“嗯,一子一nv,”想到这里,她神情柔软了两分,“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了,现在……念念在ch0u条了,觅觅应该还是个小丫头。”
念念,觅觅。
“那你现在……你为什么跟他们分开了?”
“这就太复杂了,其实我也没太弄明白,”她停下步子,歇了一会儿,“不过,不论怎样,我总得回去看看。”
“……嗯。”聂郁轻轻应声,而后沉默下去。
她也不再说话,推着板车,继续慢慢地朝家中走去。
宁昭同端着热水上来,里面浸着一块g净的麻布:“擦一擦吧,否则怕你睡不踏实。你自己能擦吗?”
“我自己来就行。”
她拧好帕子,递到聂郁手里,再拿过边上的竹筒,里面是一支植物neng芽:“擦完放这里就行,这是牙刷和水,我待会儿来收拾。还有点活要g,我先出去了,有事大声叫我就行。”
聂郁正小心翼翼地擦着自己的脖子,闻言不免道:“那么晚了,明天g来不及吗?”
她顿时苦着一张脸,活动了两下肩膀:“我也不想g,但这床还没铺,总不能睡地上。”
聂郁反应过来,原来身下这张矮榻是她的。
“要不,挤一挤吧,明天再铺。”他建议。
她摇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跟你挤算怎么回事。而且你还伤着,我要半夜再给你踢出个好歹,你岂不是要赖我一辈子。”
“你这么说……”聂郁笑得无奈,又坚持道,“你今天的运动量已经很超负荷了,再不好好休息明天可能都爬不起来,收拾屋子又要往后拖。没关系的,你的睡相一直很好,这张床也够大,挤不到我。”
宁昭同听得有点犹豫。
见她意动,聂郁乘胜追击:“你昨天刚铺的床,就睡了一天,不觉得亏啊?”
“……”
有道理。
宁昭同认同地点了下头:“那你先擦,我洗漱去。”
聂郁笑眯眯地应好,嘴角几不可见地ch0u搐了一下。
一时没注意,碰到手肘上的伤口了。
好疼。
带着一身水汽0上榻,宁昭同不太自在地朝着床边移了移。
聂郁在旁边已经合上了眼睛,薄被一人一条,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把k子脱了,放到床头。
双腿解放出来,贴着冰凉的竹席,她爽得都想叹口气,却突然顿了一下。
完了,灯还没吹。
静了片刻,她偷偷00地坐起来,确认聂郁没动静,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吹熄了油灯。
聂郁立马闭上眼睛,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昏h的身影。
长发如瀑,纤瘦的肩背裹在宽松的衣裳里,侧面隐见一点起伏的影子,下面是两条光0的长腿。
其实……也挺像的。
说是早些休息避免爬不起来,结果还是没爬起来。
宁昭同头晕脑胀地睁开眼,问旁边倚着床头不知道在g什么的人:“啥时候了。”
聂郁看了眼战术手表:“十一点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骂了一声,而后认命地把自己支撑起来:“饿不饿啊,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聂郁回了一声,而后又极为困窘地小声说,“……同同,我想先上厕所。”
这下她清醒了,b了个稍等的手势,打着哈欠踩上拖鞋:“等一下啊,我——c。”
她飞快地拉过被子遮住腿,瞪着他。
聂郁轻咳一声,转过头:“没看见。”
n1taa脸都红了!
她有点羞又有点气,最后骂出一声“不许看”,飞快地套上了k子。
几分钟后,聂郁盯着那个桶。
宁昭同也觉得有点尴尬:“厕所我还没来得及改造,就算把你扶过去我都怕你摔进去。这个,生产力水平所限,你将就将就?你自己可以吗?”
他要说不可以难道还能让她帮着上厕所吗?!
聂郁接过桶,耳根已经红了:“我、我试试。”
那也不能不拉。
宁昭同努力稳着面se:“好,你ga0定了叫我就行,我就在院子里。”
聂郁坐在桶上,羞愤yu绝。
倒不是因为这次排便t验感太差,实际上这桶刚好能装下他一半的pgu,坐得还挺舒服的——但他意识到,他拉完后,还得要宁昭同帮忙处理掉。
也就是说,他不仅在他们的卧室里拉了屎,还要让她提着自己的屎,走过一段距离,去倒在某个厕所里。
聂郁一时恨不得把自己掐si。
许久,他颤着手伸向桌上的纸,单腿支撑起来,以一个非常羞耻的动作开始擦pgu。擦完,提上k子,推开窗,他在窗框上敲了两下,声音都是颤的:“同同。”
……再怎么说,总得处理掉,否则连卧室都得熏臭了。
宁昭同稳着面se处理好一切,再给他端了水过来洗手洗漱,温声道:“午饭还有一会儿,我生火不太熟练,耽搁了不少时间。背包里有些东西好像浸过水,我拿出来晒了一会儿,就在外面,你看着点。”
聂郁红着脸点点头:“你要出去吗?”
“对,还有很多东西要置办,”她起身,去开了后面的房门,她租的这个房子有横排的三间房屋,右边卧室隔出了内外空间,“要给你买件衣服换换,不g净的话你的伤容易感染。还有些厨房里的东西,上一家留下来的我心里膈应,打算都换了。”
看她透风的举动,聂郁这下羞得眼里都带水光了,她看得一愣,而后意识到什么,轻笑一声:“你是病人,不要介意那么多。”
看他整个人都蔫儿了,她把手腕伸过去:“你看。”
“嗯?”聂郁看向她的手腕。
一个规整到奇怪的疤,圆形的。她再翻过来,另一面有个一模一样的疤,刚好和前面对应。
他神情一滞:“穿刺伤?怎么弄的?”
她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有一个同样的伤痕:“钉刑。”
聂郁啊了一声,难以理解:“钉刑?”
“四枚长钉,钉穿了两边手腕,另外两枚在胫腓骨中间,”她掀起k腿,给他看那两个已经很淡的伤口,而后抬脸笑道,“整整半年时间,我完全不能动,吃喝拉撒都得让人伺候。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也经历过。”
完全不能动。
聂郁眸光闪动,x膛剧烈地起伏,有无数问题想要喷薄而出,最后却只是小声问:“疼不疼?”
她笑笑,站起身:“再疼也都过去了。”
说完便转身出门,光g勒出她半边曲线,聂郁看得有些失神。
钉刑,孩子……她有太多他不知道的年岁。
她……
午饭吃完,宁昭同戴着草帽出了门,买回一堆食材和两套衣服,歇了不到半个小时又出去了。
这回直到傍晚她才回来,拖着板车,上面满满地放着各种陶制和木制的物件。
聂郁在窗口和她打招呼:“辛苦了,买了些什么?”
“锅碗瓢盆,还有一个浴桶!”那是占地最大的一件东西,她把里面的散碎物件拿出来,一脚把桶踹下来,而后放平,把它缓缓滚进来,“衣服怎么样,还合身吗?现在人长得都矮,你这身高不太常见,这两件还是老板娘匀出来的。”
看她走近了,聂郁努力探出半个头:“还没试,b了一下,应该能穿。”而且这领口是用拴的,大不了拴松一点就好,总不会穿不上。
“不行我明天让她给你做两件t恤,”宁昭同点点头,再从板车上拿下一包东西,从窗口递给他,“今晚晚一点做饭,镇上买的糕饼,我给你倒点水,你先垫一垫。”
他道谢,就着水把有些剌嗓子的糕饼塞进肚子里,一边看着她在院子里忙里忙外。看着看着,一不小心一包糕饼让他吃了个jg光,拿了个空时他才反应过来,一时有点愧疚。
自己天天这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照而今的生产力,百姓日子总也过不出什么花样。她不工作没什么进项,还买了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钱够不够。
聂郁意识到了这个严峻的事实。
等他腿好了,他得抓紧时间弄点钱,总不能让她c持内外还得养家。
晚餐有熬得浓浓的j汤,上面浮着一层金h的油,一看就是肥j。另搭一碟水煮青菜、一碗认不出的白水豆类,以及一盘子烤得油香扑鼻的r0u。
“好丰盛啊,”聂郁惊叹,“你今天那么辛苦还做那么多菜。”
“我今天那么辛苦那我还不得吃点好的,”宁昭同摆上碗筷,先盛出两碗j汤,“先喝汤。我想要的铁锅还没找到路子买,炒不了菜,你将就将就。”
“这还将就?”他笑,缓缓地喝完一碗汤,很快就觉得背心透出薄薄的一层汗,“好香,土j就是香。”
“这倒是,现在都没有饲料这个东西,”她也笑,夹了几块青菜,又问,“说起来,你怎么不问问我这里是哪里啊。”
“看你这么累,想着晚点问。”
“这有什么费事的,”她顿了顿,“不过,有些话我可能还真不太好说……”
聂郁笑得眉眼弯弯:“没事,你想跟我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这话说的。
她含笑睨他一眼:“先吃饭。”
吃了个酒足饭饱,宁昭同收拾完碗筷,洗了手进来铺床。
聂郁在外面透过门看着,想起晚餐时未尽的话题,问道:“同同,那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这里应该是川南,我估计在泸州北面一点的位置,因为上次听见有人说南边产荔枝,”宁昭同头也不回,用力把褥子掀起来,再一点点铺平,“现在是公元前两百多年,嬴政已经si了。”
公元前……两百多年?
“……楚汉相争?”聂郁呆了。
她轻笑一声:“也不是。历史进程在这几十年里颇有些变化,现在九州仍旧一统,当政的仍然是秦室,不过王姓改了,如今上面坐着的那位你也没听说过。”
他匪夷所思:“所以是架空吗?”
“你还看?可能确实算架空。”
“江成雨ai看,天天在队里念叨,”他笑,“那现在天下局势怎么样?农民起义、旧贵族起事什么多吗?”
“不太多,新王行仁政于四海,同兵燹不休的战国相b,百姓也称得上一句休养生息安居乐业了。”
聂郁轻叹:“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样澄澈质朴的感叹让她不由得回过头来,看着他灯下的面容,笑道:“如今百姓能算过得好,你可算不上。用个热水都得自己烧,没有电没有网,连玻璃都没有,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同同,你知道办法回去?”他有些惊讶,又笑,“即使要回去,能t验下两千多年前的日子,那也很难得。”
回去。
她没说话,把床铺整理完,慢慢走出来。
“同同?”他看着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把你送回去,”她声音有点低,“就我所知,如果真的有一个人知道怎么把你送回去,只有国师。但我只是猜测,像这种时空倒转的事情,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有办法……如果你真的回不去了,或者回去的过程危险x太大,我——”
“同同,你不要为我担心这么多,”聂郁安抚她,“即使回不去,我在这里也能过得很好。而且,要见国师肯定很麻烦吧,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
她垂下眼,许久,又抬起来,有点难过:“你爸妈只有你一个儿子。”
他们不会知道他在异世过得如何,只会知道他们永久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聂郁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触到她的目光,又收回来:“爸爸妈妈在知道我岗位的地留在她身边呢?
从的接受。”
再也见不到她。
聂郁都无法想象,怎么会有寥寥几字那么刺耳,让他差点都压抑不住情绪。
他搂紧她的腰肢,脸埋到她的发间:“不会的,不会……”
“为什么不会?”她轻轻握住他的肩头,“郁郁,抬头,我们不能逃避这个问题。”
他深x1一口气,颔首,眼眶都有点红:“同同,太多东西我都确定不了,除了一件事:如果余生我再也见不到你,我会很难受,会特别痛苦……我花了那么久才接受你不在了的事实,我回去后,可能毕生都会不断寻找再见到你的方法……”
她心头酸得厉害,却还强撑着指责他:“你不要给自己这样的暗示,聂郁,没有人离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了的。”
“我能活,我能活得很好,”他眼底含着泪光,“但我的心会空很大一块,永远也填不满。我的灵魂也是残缺的,它被斩下了最鲜活的部分,附在你身上。”
“要祈求心灵的圆满也太奢侈了,谁真的能圆满一切呢?”
“我愿意用更多的东西去换,”他轻声回答,鼻尖轻蹭着她的嘴唇,“我可以放弃所有东西,只要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一瞬泪如雨下。
所有,他说他可以放弃所有东西。
“郁郁、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把‘所有’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她胡乱地抹了两下脸,“我们身上还有责任。”
“我自认负起了一切该负的责任,或许也有亏待——”他吻g她睫上的眼泪,“但世事难以求全,便只能坦然接受那些残缺,再承受应得的责备。”
“……我值得吗?”
“嗯,你值得,你是最值得的。”他说得很坚定。
“可你甚至不知道我如今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我的家庭,我的子”
“那都不重要,”他语速有点快,打断她,“我知道你,你是我挚ai的样子,从前,如今,都是。”
她目光茫然一瞬,没有多问一句“未来”:“……聂郁,你没必要走上这种路……你甚至都没有后悔的余地。”
“我知道,”他吻上她的唇,封住她所有的忐忑,“我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甘之如饴。”
她不答,只是沉默地流着眼泪。
他收拢手臂,把她搂得紧紧的,半阖双眼:“同同,我想清楚了。”
他想清楚了,认定了,愿意放弃从前的一切,留在她的身边。
哪怕无法完整地拥有她,哪怕,他或许真的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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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没有主题的胡言乱语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修文不是重写,聂r0u总让我有点出戏。回群里翻翻大家的评论,感觉对聂的定位和好感都来源他的道德感和被现世拉扯得支离破碎的道德感,也就是在x张力这一块儿聂其实不是很有独特x,他更适合做一个男朋友或者丈夫什么的。但想想他其实有一个很有魅力的职业,身t也很好的样子?,怎么就老是觉得他活儿很差呢。
不过活儿差可能是事实挠头
崔:最烦的就是聂郁那一副x压抑集大成者的味儿猫猫嫌恶jpg
还有,我记得“小兔子”这个意象是来源于我看到的一则谣言,说兔子骨折了也不会叫疼,是很能忍的生物。后来看到辟谣说兔子会叫,不过“疼狠了也不知道吱声的小兔子”真的很可ai啊,就让郁郁占了这个便宜吧拍手
当日话题结束得糊里糊涂,生个孩子却莫名其妙的当成了正经事来做。
聂郁开始每天督促宁昭同晨练,运动量大得有点过分,如果不是她也想着真怀孕了少受些罪,能在他铁面无私时气得把他扫地出门;每日饮食也有复杂的变化,聂中校从宁老师的宝贝y盘里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正好有营养学着作,便每天增增减减地平衡膳食营养,让两人的身t更健康;而最重要的当然是计算排卵期——
不过宁老师经期一贯不准,无奈只能广撒网。于是除了近一周的经期外,十天里有八天晚上都在床上造人,整得她都要x冷淡了。
当然,也不是小兔子活不好,主要是这事一旦当成工作来做,总归容易让人扫兴。
闻言,他一脸纯良地从她x前抬起头来:“会吗?我没有哎。”
她忍怒一脚踹开他,想跳下去洗澡宣告今晚下班,却被他搂着腰抱回来,从后面紧紧地楔了进去。
“啊、聂郁你混蛋!”
“嗯,我混蛋,”他哑着嗓子笑,“同同乖,再忍忍,一会儿就好。”
“你每天都是那么说的……”她忍不住委屈,故意收紧大腿,夹得他倒x1一口凉气,“你就盼着你没出生的孩子,都不心疼、心疼我。”
他忍了忍下腹的强烈刺激,努力放温声线:“哪里有,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天天想缠着你……同同不舒服吗?嗯?我这么顶好不好?”
“嗯、嗯……呜、好酸……”
舒——
确实。
聂小兔子在床上极尽温存之能事,每次都弄到她打sh半张床单,那种生理的快慰是实打实的,要真否认她也觉得心虚。
可每天这样对腰不好啊!
“那我明天不这样了好不好,乖,再忍忍。在这里吗?我轻一点还是重一点?嗯?”
“……”她手指抓紧床单,说不出话。
既是爽的,也是羞的。
你、能不能不要问得那么直白?
“怎么不说话?同同?疼吗?”
“不、啊!”她想解释,却被他重重地顶到最要命的位置,一下子呼x1都停滞了一下,哭腔浓重,“不要……”
“嗯,不要吗?可是同同夹得很紧,不是因为很舒服吗?”
“呜、呜……郁郁、不要了……”
男人坏心思起来,她只有求饶的份,待最后云收雨歇,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生理x的眼泪还没有停:“你、你混蛋,呜……”
一番话骂得跟撒娇一样,他搂着她小声道歉:“对不起同同,我错了,让你打回来好不好?”
她掐着他的脖子怒道:“我打你难道疼的是你吗?!”
他笑得不行:“那怎么办嘛?”
“你有恃无恐了是吧!”她气得几乎又要哭一场,委屈得不行,“你欺负我还不承认错误,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承认呢,我哪里没承认错误了。我错了,同同,真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凑上来想亲她,她用力一把按住他:“我看你根本没认识到自己错哪儿了!”
他眨眨眼:“同同——”
“少来这套,再折腾我从明天开始你就去山里跟兔子睡去!”
“明天村长要来给我们上户口呢,”他一脸正经,揽住那截细腰,“过几天再赶我出门吧?”
她气得睁大了眼:“你还敢讨价还价?”
眼睛睁圆了像个猫一样,眼眶和鼻尖却都还是红的,看着招人得很。他没忍住,一把把人搂进怀里,亲亲她的脸:“上不了户口我们就进不了城,进不了城就见不到觅觅了,我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呢。我这是理x分析,不要带情绪嘛小宁老师……”
觅觅。
她顿时不挣扎了,由着他轻轻地啄吻在脸上,若有所思。
“嗯?在想什么?”
“还有个事,你是不是忘了。”
“什么呀?”
她横他一眼:“我跟你说过的,觅觅的大名。”
他愣了一下。
她应该只有一个nv儿……那她在塔上说的,是真的啊。
“百木成林,森森郁郁,”她b划了一下,又带笑睨他,“小丫头抓周的时候0了个棺檀的簪子,又是在云梦出生的,植被特别茂密,她父亲就做主给她取了这个名——你做一下表情管理,我看着害怕。”
聂郁眼睛里的光都快b今夜的圆月还亮了:“同同!觅觅真的叫宁郁啊!”
“我骗你g嘛?”
“同同……”
“想说什么?”
他克制不住地想笑,却又鼻尖有些酸,因为知道她突然提起的用意,最后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我很开心。”
“你开心什么啊?”她轻哂,却也柔顺地回应了这个缠绵的吻,最后轻喘着抵上他的鼻尖,“真好,以后我就有两个郁郁了。”
“我会好好和小郁郁相处的。”他认真得像在宣誓。
她低笑一声,亲了亲他的鼻尖:“好,小郁郁也会很开心的。”
一番隐晦的劝解后,宁昭同欣慰地发现,聂郁同志对生个孩子这件事终于不这么焦虑了。
虽然她早就非常诚恳地告知过他,怀不上大概率不是他的原因,但大抵三十来岁的男的对有个孩子这种事自有执念,不仅仅只是怕自己不行这种生殖焦虑在作祟。
哪怕不为了传宗接代,也总想有那么一个小人承欢膝下。
哦,承欢。
念念今年……十五岁了吧。
晚饭吃了后溜达到河边散步,看着水里几个不怕冷的小男孩儿瞅着自己,宁昭同想到这事,不免有些愁,抱着臂叹了口气。
春冰化冻,日子过得不可谓不快,可等到秋日进了成都,再走长兄的线回到咸yan……那估计也赶不上念念的生日。
念念小时候本来就和自己不亲,这下回去得怎么哄啊?
聂郁在旁边看她愁眉不展,问道:“怎么了同同?”
“没啥,等有空再跟你说,”夕yan西下,景致颇美,她也不想这时候提这话头,“好多姑娘在看你。”
旁边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在看他们俩,他早就发现了:“我天天在村子里出现,肯定是在看你。”
宁老师非常宅得住,家中一应内外事务被聂兔子包揽后,一个冬天都窝在炉子前面没怎么出门。
村里人自然是好奇的,也有胆子大的想走动走动上门做客,但聂郁已经完善了一整套话术:nv人来就说家眷生病了起不来,而自己是外男不好待客;男人来就说家里有nv眷起不了身,进屋子里总归失礼。
这么一来,他们在这个村里只有成清一家有稳定来往,神秘得谁都要议论两句。
不过聂郁为人和善见人带笑,偶尔还会随手送些兔子给村里艰难的人家,人缘自然很不错,人人见了都愿意打一声招呼。
“聂甫!”
“聂甫,同二娘出来走耍啊?”
“你乱叫什么!”皮肤微黑的秀丽nv子轻叱一声,“宁先生是聂甫家中的妇子。”
妇人连忙捂住嘴:“看我、看我,又叫错了。”
聂郁和宁昭同没有多搭话,含笑打了招呼便快步离开。洗衣服的妇人们收回视线,挤眉弄眼笑得都有些意味深长。
“怎么的又成了妇子,当日我可听鱼丘嫂说,是兄妹呢!”
“我也是这样听说的。啧,孤男寡nv来到异乡,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有姓之家,看上去出身定然不凡。”
“是啊,还是少说两句,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嘿,他们做得出还不让我们说了?”
“就是,这兄妹起了私情,在村子里也是要让人吐口水的!”
“聂甫人品贵重,看着不是那种人。”
“这哪里是能看出来的,照我说……”
……
一切议论都抛在后面,聂郁偶尔听见几句,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倒是问宁昭同:“‘甫’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都在我的姓后面加这个字?”
“同‘父’,是对男子的尊称,村里人都很尊敬你,”宁昭同笑笑,不太认真地叹了口气,“我的名声算是被你败光了,好哥哥,我觉得好亏啊。”
“那是你先告诉鱼丘嫂我们是兄妹的,好妹妹,”他笑眯了眼,“聂二娘听起来也不错嘛,要不你改个姓,这样就说得过去了。”
她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古礼同姓不婚。”
“……”
他立马改口:“那还是别了。”
她轻哼一声:“出息。”
“对着你一直都没出息,怎么办啊,”他假意叹气,“现在还靠你养着,而且看起来下半辈子也一样了。”
“软饭吃得有心理压力了?”
“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的,”他想到什么,偏过头来看她,“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吗?到秋天还有很久,我想多了解一下现在的文化。”
宁昭同想了想,摇头:“估计没有。蜀南实在太小了,开化程度也不高。而且你说了解文化,没什么必要。以后回了咸yan,那边文化氛围和蜀地相差还挺大的,还得重新适应。”
聂郁就是陕西人,这时候免不了多问一句:“和现代相差大吗?”
“那肯定是大的,咸yan现在毕竟是文化政治经济中心,民族成分很杂,多样x一冲击,地域特se就少了,”顿了顿,她又道,“不过饮食习惯还是保留了的,你应该会很适应。”
他就着话头多问了问,她一一解答,听得他又忍不住试探道:“同同,你是不是管钱的大官啊,皇帝特别倚重的那种?”
宁昭同笑道:“怎么这么问?”
“粮食、布帛、盐、煤炭……感觉每样你都特别清楚,连产地好坏都知道,”聂郁觉得自己的猜测还是很有道理的,“国家财政部部长,所有部门都得看脸se的那种。”
她忍不住大笑,笑得他都耳尖发红:“说错了你就反驳嘛,g嘛笑我。”
“笑我宝贝儿怎么那么可ai!”她凑过去亲他一口,“不过不是哦,再猜猜?”
他捂着脸上sh润的痕迹,表情很乖:“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行,得给你留点惊喜,”想着她又笑了,抬了下下巴,“不过这世上确实没什么人能给我甩脸子,以后抱紧我的大腿,在咸yan横着走!”
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实在看得他心痒,忍了忍没忍住,一个进步把人直接抱起来,踹开门:“好,这可是你说的,大腿给我多抱一抱。”
自从聂中校展现出无限创造力后,宁老师就放心地把自己的宝贝移动y盘交给了他,让他从中多挖掘点价值,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
聂中校自然上心,先把宁老师年轻时候的照片看了个熟,再把《梦中人》刷了三遍,最后才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资源。
其间他还尝试过把其中一些扒下来妥善保存,不过效率实在不太高。
当然,除了相当分量的各类知识外,这些东西更显而易见地是提升了二人的文化生活水平。
聂郁前两天扒出了宁老师当年存专辑的文件夹,那时候加密算法还没有那么离谱,笔记本自带的播放器也能很清晰地把文件解析出来,于是最近他洗碗的时候都在听经典港乐。
宁昭同现在古典音乐听得多,y盘里其实也以这类曲子居多,不过他哼着歌做事的样子看起来分外有活力,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别说,就这么几天,她都把那些歌听熟了,加上语言天赋还不错,唱出来像模像样的。
后来还想了想,她从一本《乐器大全》里扒了设计图,寻到镇上手艺最好的木匠,一个月天天盯着,做出了一把像模像样的木吉他。
其实结构工艺倒是不复杂,主要是想要音se不太差共鸣过得去,做箱t报废了不少木材。最后琴弦用的是青铜,虽然容易锈蚀必须定时更换,但音se竟然还不错。
不过能不能调准就要靠聂郁自己去折腾了,她已经尽力了。
也是她真不缺钱,否则木匠估计都要有意见了,交货那天拿到厚厚的酬资还不免满脸意见。她没工夫搭理木匠的心情,让木匠搭了个好看的木盒子,再铺上隔壁老板娘那里顺来的半截布头,兴冲冲地便回了家。
聂郁打开门,有点不满:“天天朝外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家里住着那么可ai的小兔子,我眼光至于那么差吗?”她笑盈盈地把盒子推过来,“生日快到啦,送你的礼物。”
他愣住,颇有分量的盒子入怀,怔怔地看着她。
礼物。
“快看看,就这事儿花了我一个月呢,”她催他,去抱腿边的三花兔子,“看看喜不喜欢。”
雕花的盒子打开,露出极漂亮的一把吉他,聂郁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吉他!”
“好看吧?”她邀功,“琴头我设计的,画了好几版呢,还刻了字,你0一0。”
“好好看!”他简直ai不释手,“这个板材颜se也好漂亮,是很好的木料吧?”
“还好,这镇上也没有特别好的木料,不过相b现代的工厂板材,确实是不错的,”她含笑,“快00我写的刻字,可好看了。”
聂郁0上琴头,指腹下凹凸不平的一行法文,字t娟秀流畅,相当漂亮。
他颔首,有点不好意思:“我不会法语。”但很熟悉,他能猜到是什么。
她笑得狡黠:“当然,你要是会我刻什么法语。”
“同同——”他眼神亮晶晶的,“不能告诉我吗?”
“不要,你自己猜去,”她说着就朝厨房走,“你调音去,今晚我做饭。”
他把吉他抱进怀里,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很是满足。
宁昭同虽然执意没说,但聂郁还是确定了那行法语的意思。
因为宁老师显然忘记了,特种作战的单兵终端不可能没有翻译功能。那玩意儿作为野地用品耐c程度一流,还是太yan能供电的,保守估计用一百年都没问题。
就着本地数据库,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
àop
致我的小兔子。
果然,和她从前送他那把一模一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他真的很像小兔子吗?
看着水里的人影,再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没怎么下去的肌r0u,聂郁若有所思。
如果她很喜欢的话……那当小兔子就当小兔子吧。
小兔子还可以朝她怀里埋呢。
看着院子里她抱着三花笑得很是甜美的样子,聂郁感觉又悟到了什么讨得主人欢心的小技巧。
调音颇费了一些功夫,但最后成果还算满意。
时近仲夏的微风里,聂郁垂足坐在檐下,抱着吉他,弹了一首《日久生情》。
宁昭同没听过,却凭借着对语言的敏锐,懂了歌名。
“……能生出ai情,问我应不应去祷告……直到一起了,相拥过,便更好,想可以ai到全世界深奥。能生出ai情,是最好心得有好报……”
他有一把好嗓子,据称凭借这一手吉他弹唱,他在国防科大那种男nvb例非常离谱的地方,都从来不缺小姑娘倒追。但父母作风老派,家教颇严,不想让他对来得太容易的感情过分轻佻,于是哪怕芳心无数,倒也没真正回应几个。
等到他直接被招进了淬锋,一年半载见不到一个nv的,守得玉都要老了,两位老师才终于有那么一点后悔。
不过还没等后悔多少日子,那时候的小聂上尉就碰到了当时还在读研的宁老师,并且很很仓皇地付出了自己守了二十六年的贞洁……
嗯,虽然很开心就是了。
“这一次愿我可以在你身边不失去,怕只怕忘记了怎去追。只需要拥紧你已不能流下泪水,共你一生一对……”
尾音柔柔地泛开,聂郁抬起头,含着笑看向她。
微风徐来,吹起他已经长到肩头的发,倚在他的颊边。
宁昭同心头发软,抬手,轻轻为他拨开那一缕碎发:“唱得真好。”
他偏过头,吻了吻那根纤细的手指。
曲调又起,极柔软缓慢的气氛,他带着笑意看着她的眼睛,一片浓情:“等待着你,等待你慢慢地靠近我……”
她轻声和着:“……陪着我长长的夜到尽头,别让我独自守候……”
等待着你。
半生至此,有关她的一切,他好像都等到了。
眼前一院馥郁的蔷薇花,爬上你和我的心头,散发出甜蜜的香气;一座足以庇护我们不受风吹雨打的小房子,一张足够温暖坚实的床铺,能让我们相依度过漫长的日子;哦,还有一个孩子,她和我有一样的名字,和你一样活泼漂亮……
都等到了。
他余生,别无所求。
天se暗下来,碎星布满整片天幕,亮得惊人。
他含笑垂下眉眼,指尖流泻出漂亮的旋律:“……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执着,管别人心怎么想,眼怎么看,话怎么说……”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的情愫流转在眼里,是无需出口的ai意和诺言。
我们之间发生过好多好多事,可我们到底等到了彼此。
而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守候。
我对你情这么深,意那么浓,ai那么多。
“这种题其实不太常考,都到这个时候了,如果之前基础就不太好,建议就不要花太多心思在上面,把文句再琢磨琢磨x价b更高,”宁昭同指着那道数学,“倒不是这道题难,而是它考得活,你花太多工夫最后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分……”
宁老师毕竟是十四亿人里冲出来的卷王,对于考试自有一套心得,把传统知识分子成清唬得一愣一愣的:“正是,正是。”
聂郁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大概知道解法,想说什么。
她瞅见了,朝他b了一个手势便哄得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也不想着出这个风头了。
宁昭同看得他翘得老高的嘴角,有点好笑。
那么大的人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聂大厨掌勺,伙食一向开得好,成清也就不太好意思蹭饭,都是上午课上完了回家,下午再过来。
宁昭同倒也劝过,说他家里也不是吃不起,就一顿午饭,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清闻言只是每每感叹宁先生应当出身极为不凡,而后坚定地拒绝,说一句先生授业之恩未报,不敢再添。
他家中虽还算富庶,能供得起自己读书,但也没有宁先生这样家中日日都能见好几道荤腥的。更别说一应瓜果甜点就没断过,聂甫还会变着花样做没听过的零食,便是粗粗算来花费都极为惊人。
而且,聂甫这么一个壮硕的大男人,天天c持家中内外,连宁先生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任劳任怨的男嗣。
送走成清,吃过午饭,宁昭同简单洗漱完,准备睡个午觉。
聂郁洗完碗,探头问她:“困了?”
“嗯,想睡一会儿,”她困倦地抬抬眼皮,“但是好热,估计睡几分钟就会汗醒。”
“去洗个澡吧,”他建议,“檐下有流动的风,会凉快很多,我把衣服洗了就来给你扇扇子。”
怎么会有那么贴心的小兔子。
宁老师闭着眼抱住他:“宝贝儿你对我好好,亲亲。”
“我身上脏,别靠过来,”他无奈,却也亲亲她的鼻尖,“快去吧,不要睡晚了,要是下午醒得晚,晚上又睡不着。”
她长声夭夭地应了,从院子里打了水,拎着进了浴室。
这盛夏的天虽然热,倒也有点好处。b如在院子里建个水缸,白天就不愁没热水用了。
痛痛快快地洗掉汗,她穿了一身新衣服出来。
软嫣红se的抹x吊带,下面松松垮垮系着一条烟紫的裙,染得不太均匀,但让她一身雪白皮肤衬着,也映出几分冰肌玉骨的味道。
那一痕g0u壑看得他心口有点热,飞快地洗了个战斗澡,踩着草鞋蹲到她旁边去,从后面握住她一把半g的长发。
十指探入头皮,力道合适地按了两下,舒服得她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喟叹。
他轻笑,x腔震动。
她仰起脸看他,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不许笑。”
“那么霸道。”
“嗯,就那么霸道,忍不了?”
他再次轻笑一声,捏住她的手腕,吻了吻她细白的手指:“忍不了的时候就看一眼大美nv,这样就能继续忍了。”
“油嘴滑舌,先贤们都说嘴皮子太好使的人不正经。”
“巧言令se,鲜矣仁,”他最近自然是饱受宁先生熏陶的,“但我不想做仁人。”
“嗯?”她笑得特别可ai,“那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做宁先生的小兔子。”话音落,他实在压不住心头的痒意,搂住她的腰,印上丰润的红唇。
t1an舐,辗转,探入……温柔的侵略,宣告他甜蜜的占有。
吻毕,她细细喘着:“谁家兔子还咬人的。”
“你家的,”他再偷亲了一下,拿起旁边的扇子,“快睡啦,不然就别睡了。”
察觉到他威胁的意思,她笑了一下,翻身抱住他的膝盖,乖巧地合上了眼睛。
天气实在热,刚洗完澡便又起了薄薄的汗,此刻蒲扇掀起轻柔的风,传进鼻端的全是ai人的t香。
他往后一倚,扇子徐徐闪动,颇有些沉醉其中。
……就是忍得有点难受。
他看了眼软软顶出一个包的k头。
天气热,穿得就少,窈窕身段一览无遗,还有一段雪白肩颈。更别说昨天还刚给她补了新的甲油,十指尖尖,雪白嫣红,实在是催人q1ngyu得很。
恨不得那双手能时刻都掐在他的肩头,还要搭着细细的喘,碎着嗓子求他的怜惜。
他有点苦恼地叹了一声。
再不找点事做,他真的会沉溺温柔乡把自己养废掉的。
有人打扇实在舒服,宁昭同一觉睡得骨头都su了,被大声叫门吵醒的时候,都有几分分不清今夕何夕。
聂郁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被撞开了,来人态度蛮横,把门闸恶狠狠地砸过来。聂郁探手接住,把这群来者不善的男人扫了一眼,面se严肃了几分:“你们是?”
领头的穿着件米h的袍子,看上去应该薄有资产,但蜀地人大多肤se偏深,hse不免衬得人更没气se。他打量聂郁几眼,暗中惊讶这南方也能养出这样壮硕的汉子,面上一贯一脸傲慢:“这是宁氏的家吧?”
宁氏?
聂郁看着他。
“哦,是我失礼,或者应该称一声‘宁先生’?”
领头的摆出一脸夸张的表情,惹得周围人附和:“当真可笑!”
“唤一个妇子叫先生,那成大是不是把脑子读坏了?”
“就是!管娘们儿叫先生,都不嫌臊皮的!”
“哎,快把你们家宁先生叫出来!也让我们东家看一看,是什么——”
目光移到檐下的nv人身上,此人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嗯?”领头的不满地看他一眼,“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她……”此人说不出话来,甚至脸都可疑地红了。
领头的狐疑地看过去,一愣。
那nv人上面单穿一件嫣红的吊带,下身裹着烟紫se的裙子。头发特别黑,长长地垂下来,一看就养得特别好。一身雪白皮r0u更是惊人,看着就像没见过光一样,都带着透意,越发衬得嘴唇和指尖的红漂亮到了极致。
领头的吞咽了几下:“这、这……”
虽说这nv人躺着也能看出身量颇高,肩背也宽阔,年岁更是应当不轻了,想来也算个当之无愧的健妇……
可哪家健妇能生得如此好看的?
宁昭同r0u了r0u眼眶:“郁郁,什么事啊?”
聂郁扫了几人一眼,回头温声道:“你先回房间去,穿好衣服再出来。”
盛夏午起实在有点头脑昏沉,她软绵绵地应了一声,骨su腿软地扶着墙站起来。伸懒腰时松垮的裙子往下掉了一截,堪堪卡在胯骨上,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腰。
来人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聂郁撤身挡住他们的视线:“几位到底有什么事?”
领头的给了自己一个小巴掌让自己不要太丢脸,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位,就是宁先生?”
“正是,”聂郁盯着他,“几位找宁先生有何贵g?”
“这、这……”领头的抓了抓脸,“我和成家那位大nv情投意合,结果让你们先生几句话就搅和了,你们先生总得赔我个婆娘吧?”
说着又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这宁先生虽说徐娘半老,不b成珠少nv鲜neng,但这样的容se,勉强把自己赔给他,应该也……
聂郁听明白了,笑了笑:“我数到三,如果还不退出去,我会把你们扔出去。一。”
领头的一愣:不是,这才一句话,怎么冲突就到这份儿上了,b他还嚣张?
“二。”
“哎!你他娘的是谁啊,我还没和宁先生说上话呢!”
“我是她夫君。”聂郁笑,右手抬起来,看着准备立马把的前男友,一个当着领导骂出的“那是我老婆”,一个换了壳子的nv主角……
众人默默吃饭,心里都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陈承平看着窗外晾着的那几条小布料。
川南发展迟缓,他岁数也不小,又是幼子,其实是认识这个东西的。他妈当年用过,藏着掖着不好意思让人看见,村里的混小子没人教,有时候还会用它来骂人。
月经带。
是,现在这个时候,又没有卫生巾。
可她根本不会用针线,这东西按理说很难买到,又那么jg致……
里面传来一些声音,她好像是醒了,迷茫地发出意义不清的音节。聂郁轻声哄着,俯下身不知道g了些什么,接着又是水声,潺潺不绝,还隐约传出奇特的血腥味。
许久,他sh着k子抱着她出来,她身上衣物已经换过一遍,头发微润地散在他臂弯里,眼皮阖上,看上去睡得香甜。
陈承平喉中咽了咽。
也是,其实都不必再找什么理由了。
把她塞进被子里,聂郁开了窗让滚烫的空气能流通,以便吹g她的发梢。0了0她脑后的发,聂郁起身撤开,颔首,对上陈承平的眼睛。
沉沉的,看着他,也看着她。
两张床,但只有一张铺了床单被褥。
聂郁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道:“队长,我想跟您聊一聊。”
陈承平看着那张陷在被子里的小脸。
润润的睫与唇,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他看得有点痴,聂郁也并没有出声打扰,许久,陈承平低声回道:“带路。”
两人从后院墙利落地翻了出去,陈承平回头看了一眼:“不太安全,改天镶点儿碎瓷片什么的上去。”
“好,哪天去找一找,”聂郁应下,“队长,我们去河边走走吧。”
陈承平抬脚跟上,很快就看见山头一轮yan红的落日,残yan铺在水中。
河里有不少晒得黢黑的少年,此刻都好奇地看着两人。
“差不多也是去年这个时候,我被同同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聂郁开了口。
“受伤了吗,严不严重?”陈承平问。
“右边小腿闭合x骨折,肘部磨得很厉害,不算严重,就是天气太热,差点感染。”
那倒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陈承平点点头:“看你现在养得挺好,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对,托……同同照顾我很jg心,”想到那段日子,聂郁忍不住弯起嘴角,“她责任感太强,什么都求尽善尽美,哪怕知道我的身份其实不该跟她牵扯太多。”
陈承平看着他嘴角的弧度。
许久,陈承平说:“你对我没有歉意。”
“是,”聂郁回得很快,认真地对上长官的眼睛,“队长,即便我有愧疚,也不是对着您的。”
那双眼时常带着笑意,加上满脸稚拙的曲线,少有人会抗拒他的接近,亦或怀疑他的真诚。
然而陈承平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称不上是察觉部下挑衅、甚至背叛的惊诧,而是更复杂的……他说不清的感受。
聂郁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队长,同同从十四岁起就生活在这个世界,她有自己的家庭。有丈夫,不止一位,也有孩子。”
陈承平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孩子?不止一位的丈夫?
“长子十四岁,还有一个小nv儿,”聂郁垂了垂眼睛,“您明白我想说什么……同同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陈承平深x1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那你呢?我看你这意思是,你也没打算回去。”
队长就是队长。
聂郁笑了笑,声音有点低:“在特瑟内的塔上被她扑下来的时候,我就再也没办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了。”
字句柔软如同情话,缠绵得他的心都要颤了。
陈承平盯着湖面的粼粼波光,一时没有搭话。
他自认也是那么si心塌地的认定她,却没办法像聂郁一样,许出生si相随的诺,哪怕他对自己父母的感情其实远远不及聂郁。
他是淬锋的参谋长,是非洲维和任务的第一指挥官。
他手底下还有三十多个孩子,他还有安全把他们送回父母怀抱的责任。
这种剖析让他一颗心有种血r0u淋漓的痛,但他陈承平一贯不缺少直面现实的勇气,深x1一口气:“聂郁,你能照顾好她吗?”
他期待着他优秀的下属再向他回答一句“保证完成任务”,却迎来他慌乱的解答:“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
陈承平愣了一下。
还能有什么解释。
“队长,同同有丈夫,”聂郁再次强调了一遍,失笑,“我跟她表白的时候就坦然承认了自己介入别人家庭的事实——我知道不太好听,但队长,现在是封建社会。”
陈承平脸se变了,神情一肃:“你觉得她是可以分享的。”
“不,我没有任何不尊重同同的意思。队长,我的意思是,她原本就是道德包袱很重的人,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负担都甩给她,”聂郁看着他,神情也有几分少见的执拗,“是,那些事说来很难堪,也很伤面子。但您和同同之间没有任何龃龉,她对您的ai不会少半分,为什么一定要让她那么痛苦呢。”
陈承平听懂了,同时不敢置信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其实明白,事情会走到如今地步,她和聂郁主观上都付不了多少责任,更该叹一句造化弄人。设身处地地想,她和聂郁相依为命破镜重圆,在一个几乎不可能再和自己相遇的环境下,甚至可以说是合理的。
可……
如果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有人跟他说,有一个男人要和你分享自己心ai的nv人,他一定会一拳打掉他所有的牙。
但倥偬这么多年就遇见这么一个可心的,加上这个想cha足的男人并非面目可憎,甚至如今可能自己更像那个cha足的……他甚至克制不住的有些动心。
陈承平缓了缓情绪,沉声:“你真的不介意吗?”
“就我而言,其实不敢谈介不介意,”聂郁笑了笑,有点单薄,“队长,同同虽然没明确告诉我,但她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嗯,位高权重。”
“你想说什么?”
“她身上有很重的担子,天下百姓,芸芸众生……我只是不想她再费心为我负责任,”聂郁看向远山,太yan已经快全沉下去了,“您能再陪她走一段,等尘埃落定,她的遗憾应当会少很多吧。”
陈承平沉默。
他在某一刻感到了一些自惭形hui。
因为自己毕生挚ai的另一个追求者,为了她的快乐,甚至愿意放弃独自拥有她的权力。
他手指动了动,像是想ch0u支烟,片刻后,有些失态地闭了闭眼:“她会接受吗?”
说到这个,聂郁神情尴尬了一瞬:“这……也是个问题。”
看来确实是聂郁自己的意思,不是她费心说服的,否则这个事他还真不太好接受。
夕光已经快散尽了,陈承平回身:“走吧。实在不行再灌一顿,灌完慢慢收拾。”
“……”
聂郁失笑,倒也收拾好心情,大步跟了上去。
不过想到她今日在浴室里黏黏糊糊的样子,他还真有点心痒了。
吃过饭,帮成家nv眷洗完碗,众人三三两两地坐在檐下吹牛b,还有出门去村子里溜达的。
许久未见聂甫,宁先生又醉了,鱼氏心里实在忐忑,向那位生得十分漂亮的小哥询问道:“不知宁先生现在如何了?”
“啊?”傅东君站起来,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啊这位姐姐,我听不懂……”
他们这里除了老鬼不知道怎么学来几句当地话,也就只有两个湖北人能略微听懂一点点,跟当地人是真交流不了。
鱼氏看他茫然的样子也有点急了,指了指没亮灯的房间:“宁先生,宁先生可好?”
迟源也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大概都明白是在询问宁昭同,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表达不用担心。
傅东君对迟源说:“要不带这位进去看看,看她们也很熟,同同应该不介意。”
“大哥,老鬼和老聂都在里面,”迟源露出一个很夸张的表情,“你知道现在里面什么情况?不怕被台风尾甩一脸吗?”
其实确实是有点怕的,否则也不会这么踌躇。
鱼氏看他们俩没有动的意思,真有点慌了,拉上成珠下定决心就要往里面走。地上躺尸的连忙避让,傅东君哎了一声跟上去,众人暗搓搓地探出半个头,想看看宁老师的闺房。
结果进了卧室还有一道门,傅东君对着那些脑袋骂了一声,把门严严实实地合上了。
成珠点上灯,看着榻上挣扎着睁眼的宁先生,连忙请罪:“先生请恕罪,我与阿娘怕您出什么事,所以执意要进来……”
宁昭同倦怠地掀了掀眼皮,抬手,傅东君会意,连忙上来把她扶起来。
鱼氏和成珠奇异地对视一眼。
这位又是宁先生的谁?
“抱歉,不胜酒力,我失礼了,”宁昭同坐起来,r0u了r0u眉心,“诸位都吃完了吗?”
成珠恭顺地回道:“已经收拾完了。先生没用多少,可要再做一些来?”
“不用了,今日你们也辛苦了,早些回去吧,”说着示意傅东君去床头柜里取了钱,“劳你告诉成清,三日后再过来。近来家中事多,怕是学不进去。”
鱼氏不想收,但宁先生柔软的手掌滚烫又有力,这室内jg巧的装潢也让她有些心慌,只能道谢收下:“妾会告诉良人的。”
成珠也上来施礼:“酒意扰人,我与阿娘就不打扰先生了,先生好好休息。”
宁昭同带上一点笑,摇摇头,也不说什么,只是目送二人出去。
门被合上,傅东君取过边上的矮凳坐下:“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头不太疼,肚子疼,”在傅东君面前她不用端着,苦着一张小脸缩回被子里,“这天气来月经难受si我了。”
傅东君恍然,又忙问:“那没有卫生巾怎么办?”
“现在的妇nv都用月事带,一条带子像内k一样拴腰上,用草木灰x1收经血,”宁昭同叹了口气,“闷得要命,我k子都不想穿。”
他轻笑一声:“还有几天?”
“应该是最后一天了,”她抬头盯着天花板,“最后一天还在痛经,这日子能不能过了。”
“要不要吃止疼片?”
“不吃,浪费。”
“用得上就不能算浪费,这东西也有保质期的。”
“哥——”宁昭同长声唤道,坐起来,示意他过来。傅东君坐到榻边,正要吐槽一下这床也太矮了,却被她实实地扑进怀里。
“……同同。”傅东君一时为她这少有的热情颇有些手足无措。
“哥,还能见到你我好开心啊,”她埋在他x口,声音闷闷的,“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把你送回去。”
傅东君被说得眉眼一软,0了0她垂顺的头发:“那不是你的责任。”
一句话入耳,她眼眶骤然就红了。
她怎么可能不把这视为自己的责任。
“不要总想着为一切负责,”傅东君显然也知道她这毛病,“想想怎么把日子过得更好,你管不了那么多人。”
“管不了也要管的,”她声音有点低,“师兄,他们都是我的子民。”
傅东君脑子梗了一下。
妈的,忘了还有这事儿。
“我还没告诉过聂郁,”她又朝他怀里钻了钻,贪恋地x1了一口,师兄一直都那么香,“所以,为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负责,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逃不开,也不准备逃。”
她听见傅东君的心脏重重地敲击x腔,忍不住抬头笑:“怎么,反应不过来?”
傅东君刚想说什么,后面的门却突然开了。
陈承平看到眼前一幕,愣住了。
一灯如豆,漂亮的男人和nv人相拥一处,唇角含笑,鼻尖近乎相抵,美得仿若玉璧。
陈承平站直了,x1了一口气,对上傅东君的眼睛:“你……是弯的吧。”
“啊、啊?”傅东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怀里的nv人,再看了看后面神情尴尬的聂郁。
“……哦,同同,你好好休息,哥哥我先走了,”他连忙站起来朝外跑,“有事大声叫我啊!外面三十来个兄弟呢,别怕!”
宁昭同捏着鼻梁直乐,笑得很是漂亮。
陈承平看了下床,最后还是坐在了矮凳上:“晚上没吃几口,饿不饿啊?”
宁昭同0了0肚子:“有一点儿哎……”
“那有没有想吃的,让聂郁去做。”
她扑哧一声:“怎么不是你做啊,就知道使唤人家。”
“连个锅都没有,我用不惯,”他解释完又不乐意了,“怎么,就知道心疼他,不知道心疼我。”
“要怎么心疼你,让聂郁也给你做一份?”
聂郁含笑,陈承平抓了抓头:“我怎么会想跟你斗嘴皮子,失策了。”
“那当然是平时作威作福习惯了,没想到还有人敢噎你吧?”
“……”陈承平气乐了,“就仗着我不敢揍你。”
“他说要揍我!”她睁大眼睛,抓住聂郁的手臂,“说,你向着他还是向着我,帮他还是帮我?”
撒娇买痴这么熟练呢。
聂郁笑眯眯的握住她的手掌:“好啦,想吃什么,我去做。”
“要菌菇sur0u刀削面,”她显然早就想好了,“就这一口馋好几天了,记得稍微酸一点。”
“……真想吃这个啊?”聂郁心说这泡发菌菇加做刀削面估计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又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看队长,恍然,“好,我这就去做。”
她顿时笑靥如花:“谢谢郁郁,辛苦了。”
“队长呢,要不要也吃一点?”
陈承平抬了抬下巴:“来一碗,去吧。”
门合上,宁昭同收回视线:“晚上没吃饱吗?雷队长灌太多酒了吧?”
“不是,帮你收拾完翻出去溜达了一会儿,”陈承平靠过来,“能坐床边吗?”
“你k子g净不g净?”
“下午刚洗的,”他不满,一pgu坐下,“就知道嫌弃老子。”
她笑了笑,看着靠近的男人。
胡子还没处理,一张粗糙的男人面孔显得越发落魄,但正因不修边幅,搭着明亮慑人的目光,有些像刚下山的猛兽。
“看什么,不准看。”他恶声恶气。
“你怎么越来越像土匪了,”她假意叹气,“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笑出声来,威胁道:“是啊,哪天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就把你抓上山当压寨夫人。”
她忍不住笑,唇角扬起的弧度相当漂亮,看得他都呆了一瞬。
许久,宁昭同问道:“聊什么了。”
没头没尾的,也就是他心里也装着这事儿才知道什么意思:“划分了一下主权。”
“我不喜欢这种表达,你知道,”话虽然不客气,她神情却还算柔软,柔软地说着早就做下的决定,“事情会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的责任,我”
“他让我陪你走一段。”他打断她。
她睁大双眼。
他也看着她。
许久,她深深x1了一口气:“你们……”
陈承平看着她。
她喉间咽了咽:“我会跟他聊一聊,不会”
“你为什么就想和他聊一聊,不愿意跟我聊一聊。”他再次打断她,极其蛮横的态度,她颔首,却看见他眼里藏着沉沉的情绪。
有些哀,又有些不甘的怒。
“陈承平,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跟我争这个,不是吗,”她咬了一下牙,“n1taa天上地下就没觉得有人能b你更牛b,如果我听到这样的提案,也会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该向你道歉的。”
“你凭什么为我判断有没有必要?”
她一愣,看着他。
他回视她,眼里有细碎的光点,呼x1也有些急促。片刻后,他握紧她的手掌,压低声音:“我再牛b,不也早栽你那儿了吗。”
她像被烫了一下,连忙ch0u回手:“不是,你没必要啊,你这……”
他神情一肃:“手伸出来。”
她只好又伸出来,被他再次握住,揽进怀里:“宁昭同,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这辈子混蛋了那么多年,就看中你这么一个可心的,你让我怎么放手?当天你爬到特瑟内的塔上面,爆炸的一瞬间老子魂儿都跟着飞出去了,后来一路上强撑着枪林弹雨里走,心都是木的……”
她被说得眼眶有些sh润:“对不起,我其实不该再出现在你面前……”
如果能让一切都结束在那场爆炸里,或许再过几年,一切都会随风而去。
“你说什么呢,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他有些强y地把她搂到怀里,“能再见到你,知道你过得很好,我si的时候怨气都要少一半。”
“你不要总是满口si啊si的,”她声音有点低,“我接受不了那种场景。想象都不行。”
不知道是因为她没有挣扎还是这番话里透出的意味,他忍不住笑,手臂收紧:“宁老师,那你也不讨厌我嘛。”
“我没有讨厌过你,承平,我很ai你,ai不会随时间消长……”她抬起眼,目光茫然一瞬,“但,就像你要为外面那么多人负责,我也要为你负责。我怎么能理所应当地再把一颗不全的心交付给你?你知道吧,我有丈夫,还有两个孩子。”
“我知道。”
她靠在他锁骨上,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宁老师,就算我没办法支撑起你的人生,你也不能就想包圆我的日子吧,那我面上可真过不去了。”他笑。
她抬起眼,看着他。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有些东西你可以放心地交给我……宝贝儿,不论怎样,请让我陪你再走一程。”
这是请求,也是诺言。
于是,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泡发的蘑菇和木耳洗净切成丝,用荤油炒过一遍,当做浇头;汤底是醇厚的j汤,再回过火,r白se的一碗鲜香;面叶更是标准得像机器切出来的,厚薄均匀的柳叶状,x1饱了汤汁,又颇有嚼劲;最惊yan的还是那切开的sur0u,油润su弹,诱人得要命。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口水声,宁昭同含笑扫了他们一眼,先喝了一口汤。
“嗯,香气醇厚,鲜美绝l。”
众人痛苦地别开脸:“聂哥怎么还有这一手,太过分了,还不分享。”
“好香啊,怎么那么香。”
“明明都吃饱了为什么还会那么馋?”
“好男人啊,好男人。”雷众叹道。
“哧溜。”
一声巨大的x1溜声,大家齐齐看向罪魁祸首。
陈承平吃得头也不抬,热气蒸着他的面部,透出一种满足的红。
傅东君告诉自己要矜持,忍了忍馋意,靠到聂郁旁边:“外面墙壁上挂着的吉他是怎么回事?”
聂郁抱着碗,闻言笑得很是甜蜜:“同同给我做的。”
“她还会做吉他?”
宁昭同听见了,看他一眼:“看不起谁呢。”
“赶紧吃,没看他们一副想抢的样子吗,”傅东君催促,又问聂郁,“给我玩玩儿。”
“你去拿吧,”聂郁笑道,又嘱咐,“别弄坏了。”
吉他一拿出来,围观群众立马少了一大半。
空气骤然流通不少,宁昭同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天气热,稍微凉一点还更好入口,至于那点风味上的差别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味道不错,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胃口,宁昭同问对面两个人:“我吃不了那么多,分点过去吧。”
陈承平把碗推过来,她分了大半过去,他一愣:“你就吃这么点儿?”
“岁数大了,”她假意叹一声,把纸巾推过去,“年末就三十二了。”
陈承平笑骂一句:“拐着弯说我们年纪大。”
聂郁笑,嚼了一块sur0u。
“哪儿有,”她也笑,ch0u了张纸巾擦了擦汗,“现在这年代,三十岁都可以当祖母了。”
“我当年高中同桌,十六岁就被嫁出去了,同学会怀里抱着一个肚子里揣着一个,我们跟她开玩笑,说她四十岁就能抱孙子,”陈参谋长显然阅历丰富,“也挺造孽的,十六岁,啥都不懂就当妈了。也是那个年代,搁现在,啊,搁现代,政府还能管一管。”
十七岁当妈的宁老师不敢说话。
而聂小兔子显然抱着拱火的心思:“念念过几年也要结婚了吧。”
“……”
她怒视聂郁一眼:“说什么呢,念念才十四岁。”
“小珠才十五岁,不也是谈婚论嫁了吗。”
“nv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及冠,到了年纪才能婚配,有没有文化。”
聂郁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念念?”陈承平反应过来,“哦,听说你有个儿子,叫念念是吗?十四岁,那么大?”
宁昭同把鬓发拨到耳后:“对,十四岁了。小名叫念念,大名叫宁瑱,瑱,一种玉器。”
陈承平恍然:“跟你姓啊,挺好。”
他是真觉得挺好,她腹中出生的孩子没有冠上其他男人的名字,说来有种异样的珍宝未失的奇特感受。
“嗯,还有个小nv儿,叫觅觅,”她笑看聂郁一眼,“快七岁了。”
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有跟自己一样的名字,聂郁笑得很是满足。
“现在在哪儿呢,有没有监护人啊,你不管着不会被教坏吧。”
“在咸yan,给他们请了很好的老师,心x上不会有问题的,”顿了顿,她又问,“我和聂郁本来的打算是今年秋天去成都,然后再转道咸yan。你们有其他打算吗?”
“这事儿可以开个会,”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不过肯定是要跟着你的,语言不通,到哪儿都抓瞎。”
“好,那到时候再说,”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也没多少时间了。九月开考,成清要提前两个月动身,也就是两个月后的事情。”
“成清?”
“没有文牒进不了城,我接了个家教的活儿,就今天来的那个书生,他答应到时候带我们一起进城。我在成都有置业。”
“嚯,你在成都还有房子呢,”陈承平笑了,“面积大不大,最近可涨得厉害。”
宁昭同冷yan地瞥他一眼:“吃软饭的不要问那么多。”
两人齐齐笑了一声。
陈承平又问:“那这两个月有没有什么我们能赚点钱的法子。”
这三十多个壮年男人,每天伙食费都很离谱。
“有一点点想法,明天可以讨论一下。”
“先说说。”
“蜀地的匪患很严重,”宁昭同看着陈承平,“是当年嬴政一朝的历史遗留问题,秦国把蜀地打下来的时候生了不少民怨。连年征战,明明是天府之国的百姓,穷兵黩武之下却连饭都吃不饱,所以很多百姓就拖家带口上山当了土匪。朝廷一直很头疼。”
陈承平听得似懂非懂:“嬴政?是不是秦始皇?”
“嗯……”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算是吧。”
这一块聂郁也不怎么懂,但也帮着她把问题糊弄过去:“历史有一些变化,等到了咸yan您就知道了。”
她继续说:“这是我想到的最不作j犯科又来钱快的事了。朝廷给蜀地拨了很大一笔剿匪费用,我们可以跟官府谈合作,照现在土匪的水平,你们基本不可能有伤亡。”
那倒确实。
想起这一路看到的大多不到一米六的当地男人,陈承平点点头:“意思是,当雇佣兵帮着剿匪。”
她轻笑一声:“可能可以这么说。”
“不错,乌龙山剿匪记,有意思啊。”
“那是湘西,别以为我岁数小就随口糊弄我。”
“你岁数小?”陈承平挑起眉头,“咱们算算啊,宁昭同二十九,现在这个”
“打住!”她大怒,“再提这茬就滚出去!”
se厉内荏的。
陈承平心头发软,笑得不行,跟聂郁对视一眼:“你看,横得跟什么一样,我就说不能惯着。”
“你说什么?”她挑眉。
“我说宁老师那么辛苦养家,得多惯着。”陈参谋长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还想呛一句,聂郁笑着指了指她的碗:“快吃,要凉了。”
她只好憋屈地开始吃刀削面,不时还投来一个委屈的眼神。
研究了半晌,傅东君确定音都还b较准,也没问聂郁要拨片,指尖清扫,浪漫的旋律静静地流淌出来。
是那首最经典的法国香颂,玫瑰人生。
众人在旋律出来的一瞬间起哄了一下,接着便安安静静地开始听这个漂亮的男人在公元两百多年弹唱一支法兰西的曲子。
风里蔷薇花香馥郁袭人,搭着他低缓的声线,几乎令人微醺。
“……ilditdesotsd’aour,desotsdetolesjours,et?afaitelechose……”
傅东君在人群中准确地寻找到那双难得带笑的眼,含笑低了低眉:“c’estipouroi,oipouridansvie,ill’adit,l’ajurépourvie……”
不离不弃,生si相随。
姜疏横静静看着ai人的侧脸,心像蜂蜜一样化开,不可示之于人的极度甜蜜。
宁昭同轻笑,压低声音:“sao得要si。”
陈承平简直不能再认同:“唱的什么听不懂的玩意儿。”
喻蓝江嫌弃地看他一眼,坐到旁边来:“什么我为你而生,你为我而生,我们俩贴一块儿……恶心得要si。”
聂郁没忍住轻笑出声。
傅东君同志唱完一首就退位让贤了,主要是三十多个人里藏龙卧虎,总有那么几个手上有花活的,b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装了。
这下聂郁坐不住了,那可是他的生日礼物,同同亲手做的,可不能让这群糙汉弄坏了。
不过哥们儿们情绪还是b较稳定的,没一个激动把吉他摔了什么的。而且曲子也b较温和,甚至哀伤,扯着嗓子唱“从今以后,不再za情的w点证人”,听得大家都有点麻。
倒不是感同身受,主要是太他妈难听了。
傅东君凑了会儿热闹就挨过来了,蹭猪r0u脯吃,还把小三花抱进怀里好好0了0。今天喻蓝江看见脚下的兔子,还以为是马厩里偷跑出来的,差点就把它一起下锅了,还是成珠连忙拦下来才救了它这条小命。
手感不错,傅东君招呼了一句男朋友,给他让出半个pgu的位置。
姜疏横没坐过去,只是靠过来,张嘴,接住被投喂的一块r0u脯。
喻蓝江问他要兔子0,但三花显然是被吓坏了,脚一蹬就跑得极远。傅东君直笑,喻蓝江骂了一声,半晌自己却也笑了。
再次过上能有片瓦遮头的日子,总让人心里踏实了几分。
突然,熟悉的旋律响起,傅东君一下子就jg神了,而且立马看向宁昭同。
“……"nowtheoldkgisdead,longlivethekg",oneute,iheldthekeyhewallswereclosedon……”
她很顺利地理解了那个眼神,笑道:“想说什么?”
“是什么感觉啊?”他问得小心翼翼。
她用轻哼一段歌词告知了一切。
“forreani,texp,iknoeterwon,tcallyna。neveraword,butthaaswheniruledtheworld……”她低眉,把最后一口吃完,“如果有机会,肯定带你上去看看。”
“你们在说啥?”陈承平问。
“没什么,过些日子告诉你,”她抬手0了0他下巴上的胡子,“该刮了,要不要我帮你。”
周围人都一愣。
这样亲昵的姿态……
陈承平倒是坦然:“行,我看客厅挂着把短剑,你常用的吧,用那个就行。”
“那个不行,上面淬毒了。”
“还淬毒?生物毒素吗?”喻蓝江问。
“感觉不是,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可以拿去研究一下。但小心点,我没有解药。”
喻蓝江当即起身去拿来,照魄出鞘,银光冷冽,看她yu言又止,不由问:“咋了?”
“这把剑说是有诅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它叫照魄,是韩地的大师公羊显的名作。传说‘照魄出鞘必见血光’,我用了那么久,这句话倒是都应了。”
喻蓝江手顿了顿:“那么夸张?”
“给我吧。”
他把剑交给她。
她单手持剑,右手屈指轻弹剑身,短剑顿时发出nv子悲鸣般的响。
几人头皮一下子都麻了:“这、这?”
陈承平惊奇:“怎么像个nv人在哭。”
宁昭同便把照魄的传说再讲了一遍,听完,喻蓝江默默地搓了搓上臂的j皮疙瘩。
在世俗语境里,他是个标准的负心汉,会被照魄割一万次喉的那种。
“哎!你g什么!”陈承平连忙握住她的手指,“你割自己g什么?”
声音有点大,周围人都看过来。
傅东君猜出什么,蹙起眉头:“你一直用血养着?”
“对,说是要nv子血,别担心,就一个小口子,”她还带笑,把指腹上的血珠轻轻抹到剑身上,“有些玄学还是得认,b如说,你们看,它x1收了。”
众人惊奇地看着那点血迹沁入剑身,啧啧称奇。
收剑入鞘,她把照魄交给傅东君:“不知道里面添了什么元素,它刺出来的伤口很难愈合,我以前觉得是砷,但后来用银器测试过,没什么反应。”
陈承平闻言肃了眉眼:“不容易愈合你还割自己?”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她笑笑,“它认主的,我的伤口愈合速度就很正常,否则我怎么会拿自己的血养着。”
认主?
这可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了。
宁昭同朝着喻蓝江挑了下眉:“怎么,要不要试试?”
喻蓝江缩了一下,惹得众人都笑,陈承平则直接把手伸了过来:“让我试试。”
“真不怕啊?”
“老子什么时候怕过?”
傅东君嗤笑一声:“嘴b哪儿都y。”
陈承平笑回去:“你试过?”
“……”看姜疏横狐疑地看过来,傅东君默默竖起了自己的中指。
这人说话都不知道避讳的吗?!
宁昭同含笑看了一会儿,把陈承平的袖子撸上去,在他小臂接近肘部的地方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一痕血线沁出来,陈承平拿了纸巾压住,众人盯着,就看见那张纸巾竟然慢慢地被泅透了。
“嘿,有点意思哈。”陈承平把纸巾揭开,看见那一痕细细的伤口还在不断朝外涌出血ye,很快就凝结成了血珠。
这么小的伤口,搁平时三分钟自然止血,半个小时他就能愈合,现在竟然能流那么多血。
“照以前的经验,大概三天后才能好,”宁昭同解释,“除此之外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承平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觉得新奇:“是挺特别。收好吧,别让人顺走了。”
她回身去挂上,声音远远传来:“就在客厅yan台挂着,大家都能看见。”
陈承平看见她指尖的红甲油。
垂眸,发觉倒b他的血还yan些。
晚间睡觉倒是个纠结事,宁老师家里两张床,除却男nv主人外还剩了一张,那究竟是谁那么幸运不用打地铺呢?
迟大夫自觉肯定抢不上,于是率先占了个檐下的好位置,大家还在讨论的时候已经睡得鼾都打起来了。
大家面面相觑,同时心里嘀咕,家里两张床,聂哥和宁姐就睡一张,看来陈队长是真失宠——然后他们就看见陈承平大喇喇地进了卧室。
不是,那么刺激吗?
这隔音好不好啊,他们今晚还睡吗?
最后是傅东君拉着男朋友强行霸占了剩下那一张榻,还不忘帮领导找补一句:“这床睡四个人都行,别怕挤着他。”
……好像也是。
不过等洗漱完门一关,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就只有天知道了。
傅东君抱着老公睡得很是香甜。
姜疏横默默按捺下自己叹出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的yuwang,眼见着里面熄了灯,自己也静静地闭上眼,搂住傅东君的腰。
不该他管,那他就睡觉好了。
里面宁昭同被夹在中间,热得气都喘不过来。
最后实在受不了,她被子一掀坐起来,纳闷了:这两人怎么接受得那么好?
陈承平揽着她的腰一把把她按下来:“还不消停g什么呢,睡觉。”
“热!”她不满,一巴掌把聂郁拍醒,“你俩跟火炉一样,低温慢烤呢?”
陈承平扑哧笑了一声。
聂郁懵了一瞬:“同同,怎么了?”
“n1taa怎么睡得那么熟!”她生气了,“我热,你俩离远点儿!”
“哦,好,”聂郁把pgu往外撤了一厘米,拍了拍她的腰,“好了,熄灯了,现在好好睡觉。”
“……?”
门外傅东君不满地踹了一下门:“吵什么呢,消停点儿。”
她憋屈地应了,爬上被面,重新躺平。
陈承平憋着笑捏她的腮,被她探头咬一口,结果当然是没咬到的。他看她拧着小脸,没忍住,凑上来亲了亲她:“快睡。”
她委屈地盯着他,片刻后,抓住他的手,低头,舌尖轻轻t1an上那痕还没愈合的口子。
唇舌柔软,血ye鲜红,花一般的细腻。
陈承平花费了半辈子的耐力才让自己没跳起来,但很为难地发现小兄弟一下子就支棱了,他强忍了忍,pgu朝后撤了半步,压低嗓音:“别闹。”
她笑得很是狡黠:“让你欺负我、啊。”
她怒目回首看向打自己pgu的罪魁祸首。
聂郁上来搂住她的腰,轻声哄道:“很晚了,快睡啦。”
“……”左支右绌了还。
聂郁迷迷糊糊地提醒:“明天还要去山里摘蘑菇呢,要起很早的。”
蘑菇!
她立马不动了。
第二天曙se刚明宁昭同就醒了,绕过一地躺尸的去洗漱,换了一身利落的装扮,散着头发过来找聂郁:“要长辫子。”
“好,坐过来吧,”聂郁换上作训服k子和t恤,今天进山,这个b较耐c,“是不是要松散一点。”
“对,现在头发太多了,松散一点才不拉头皮,”她仰起头,神态几乎有点乖顺,“还要戴那个有蝴蝶结的帽子。”
旁观的傅东君扑哧一声笑出来。
宁昭同不满:“你笑什么?”
“笑你跟个小丫头一样,”傅东君倚着老公有恃无恐,还盘腿在床上坐着,“我认识你那会儿你也不这样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一样,你又没跟我谈过恋ai。”
“我要是跟你谈恋ai,还能有他们的份儿吗?”傅东君略有得意,完全不顾姜疏横已经一头问号地看了过来,“所以老聂啊,你能有今天,得感谢我是个弯的。”
聂郁把最后一点头发塞进去,轻笑:“得感谢小姜把你收了。”
姜疏横眼里带上一点笑意。
宁昭同0了0自己的大辫子,想到什么,很是不怀好意地问道:“我记得你的理想型是小喻那种啊,为什么最后和小姜同志在一起了?”
姜疏横手臂一紧,傅东君感受到了,不满地看她:“哎,不许跟这儿挑拨离间的啊。你的理想型不是我吗,为什么最后还是选了老聂,这不一个道理吗?他不喜欢男的,我不喜欢nv的,所以你喜欢我我喜欢他都没用。”
姜疏横:“?”
你喜欢谁?
聂郁没忍住笑出声来。
“……谁他妈喜欢你啊,要不要脸。”宁昭同笑骂。
“是不是又要聊当年的事儿了?”傅东君得意,“爷再次重复啊,不要对高学历男人有滤镜,知识不能通过x传播,与其”
“噗——”
窗外传来一声很响的喷茶声。
几人脸一黑,姜疏横把窗推开,江成雨和喻蓝江迟源默默和他对上了眼。
“……喂!有没有素质!怎么还听墙角的!”傅东君大怒。
迟源连忙上来把窗关上:“不听了不听了,你们继续聊!”
宁昭同和聂郁面面相觑,片刻后,聂郁没绷住,笑个不停:“地方院校的生活好jg彩啊,我们就只有天天拔草拔草。”
姜疏横点头:“有所耳闻。”
国防科大的特se项目拔草,也属于宇内神话了。
宁昭同心气儿不顺,笑得有些妖:“是jg彩,一年多时间看师兄男朋友换个不停,跟武则天选妃似的,一个赛一个的身材好。”
傅东君睁大眼睛,不敢置信这丫头真敢这么挑拨离间。
姜疏横沉默片刻,说出了一个问句:“身材好?”
她笑眯眯的:“师兄不就喜欢身材好的吗。”
傅东君连忙抱住姜疏横的手臂:“我心里你身材最好,真的!”
姜疏横让这句话说得还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别过脸,聂郁含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问出另外一个致命问题:“我好奇很久了,什么是gb?”
宁昭同:“……”
傅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