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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界中回过神的里维注意到窗外的天色,现在已经接近图书馆闭馆的时间,他赶紧将自己的笔记本与铅笔盒收进书包里、把从书架上拿下的书籍归位,向管理员塔瑞特先生礼貌道声晚安後走出图书馆,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耽误到对方下班的时间。
里维的家人各自有繁忙的工作,这直接造就他的独立,从小学开始,里维就独自徒步上下学,就算现在就读的高中离他家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他依旧维持这样的习惯。
循着夜色迈向回家的路,里维突然停下脚步,他的视线被人行道上一只孤零零的高跟鞋吸引。
高跟鞋?
正是想像力丰富的年纪,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与眼前的景象重合:在午夜的钟声响起,仙杜瑞拉为了不在王子面前暴露身分,慌忙逃离皇宫的过程中不慎落了一只玻璃鞋在台阶上。
不过,此时里维眼前的并不是透明的玻璃鞋,而它掉落的位置也不是在台阶上。
好奇心的驱使下,里维移步靠近那只鞋,方才远看时没觉察到怪异,可当里维站在它旁边时,他立刻发现这一只高跟鞋的尺寸特别大,至少比他母亲的高跟鞋尺码还大上好几号。
里维蹲下身,先是用手将那只高跟鞋扶正後观察了一圈才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只鞋。
他朝四处张望,想寻找着这只鞋子的主人是否留下蛛丝马迹,不过是晃头的功夫,里维那双如老鹰般锐利的眼就定焦在人行道旁边的公园里,儿童区的秋千上正被一团灰黑的影子占据,而那影子临近地面的部分有些不对称的地方。
里维捧着高跟鞋走向儿童区,越来越接近时,那模糊的黑影在距离缩短间逐渐放大。
公园为了节省能源,在这个时间点并不会打开所有的灯,为了降低儿童夜间使用的机率,儿童区的灯不在点亮的清单内,所以里维只能藉着不远处传来的微光勉强看出这影子约莫的轮廓。
秋千上坐着一名留着长发的人,那人身上披着一件毛茸茸的披肩或是外套,因为是背对着里维,所以里维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可是从那人不断颤动的肩膀和时不时传来的抽噎声,里维猜想她应该是在哭。
「不好意思」里维并不想随意打扰的,他本想站在旁边等待着对方结束,可是这阵安静的哭泣似乎永远不会结束,这才让他不得不鼓起勇气开口打断对方。
正躲在昏暗公园里抒发难过的艾尔文显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听到旁边传来人声时,她吓得後抽了一口气。原本她就只有用单脚指尖触地维持平衡,此时她一个不稳的向前倾,好在有人及时拉住了乱晃的绳链且定住了坐板,这才让艾尔文免於跌了个狗吃屎。
「抱歉,我不是有意吓你的。」里维语带歉意,他的视线下探至对方脚边,果然有只有一只高跟鞋,於是他蹲下身将自己手上的高跟鞋摆在地上凑齐了一对。
艾尔文顺着眼前人的身子矮下而沉下目光,在对方将鞋子放下时,她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没发现掉了一只鞋子,在她回忆起刚才自己是怎麽走到这里时,丢脸的感觉才後知後觉而来。她开口想要向这人道谢,但少年抬起头时的怔愣让艾尔文又是一顿。
想起自己上一刻还泪如雨下,艾尔文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妆肯定都哭花了,现下又是这样缺乏光线的环境,她能想像自己此时的脸可比拟鬼屋中会突然跳出来吓人的"鬼",她撇开脸,抬起手臂往脸上抹,心中的羞愧之意又加深了一层。
「对、对不起,吓到了你」艾尔文边擦拭着脸边自嘲着自己的糗样,可当她听到少年喉间一声像是肯定的低吟,这让艾尔文感到一阵尴尬,「谢谢你帮我捡回鞋子,那我就不在这继续吓人了。」
艾尔文陪笑了几声,迅速的将双脚蹬进鞋子里站起来,她也没管根本没穿好鞋就一拐一拐的要走。
呆愣在原地的里维在几秒过後才发现艾尔文已经走远,他朝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望去,艾尔文已经拖着不顺畅的脚步走到公园外的人行道上,原先的灰暗又模糊的黑影在路灯的洗礼下有了色彩。
里维终於看清楚那人的模样,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子,她身穿一席黑色的连身短裙和一件深褐色的绒毛披肩,一双修长的大腿一路延伸到她脚上那双抢眼的红色高跟鞋。里维彷佛受到了什麽不知名的强烈吸引,一错不错的望着不远处的那名女子,站起身跟了上去。
在路边调整好鞋子的艾尔文终於能正常行走,可没走几步她就注意到身後的小尾巴。
「请问还有什麽事吗?」
毕竟少年刚才帮过自己一回,艾尔文有些警惕却仍是以客气的语气询问对方跟着自己的意图。
少年的目光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流转,艾尔文并不是的成为那一位英勇无惧的王子,在每个夜晚领着她逃离世界纷扰,走向每一个幸福快乐的结局。
即使艾尔文时常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但她仍将现实与幻想划分的一清二楚,毕竟将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当作恋爱对象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又况且幻想之中的温柔王子在走进现实时会成为怎麽样的角色呢?
艾尔文已经亲眼见证过一位披着王子外衣的施暴者狠狠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世界撕碎,她不会想再重蹈覆辙。
就算酒吧没有排班,艾尔文也会换上自己喜欢的装束在夜里漫步,有了夜色遮掩,她能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放下心享受外在的自由。她特别喜欢在公园里的儿童区驻足,尤其喜欢霸占那明明标注着限儿童使用的秋千,就像是发泄着自己心中小小的邪恶念头,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坏事。
「仙杜瑞拉小姐?」
艾尔文坐在秋千上望着夜空时,熟悉的声音从旁传来,她颈子一僵,反射性的缩起身子往旁边一看。
「小绅士?」艾尔文有些迟疑。
「你又在这不、你在这赏月吗?」里维想起第一次见到艾尔文就是她躲在这哭,他本想询问她为何难过,但在出口前他又改口。
「喔是阿。」艾尔文随口回应。
「今天是满月呢可能会有狼人出没,仙杜瑞拉小姐这个时间点待在外头很危险的。」里维说着说着就走到了艾尔文旁边空着的秋千上坐下,没听到对方的回应,他又问艾尔文知道狼人吗?
发现艾尔文口中类似不确定的低喃,里维接着说起了狼人的传说,说狼人平常都会隐藏在人群里装做普通人类,只有在满月之时才会暴露身分,他提及狼人喜欢寻找美丽女性为目标,尤其像艾尔文这样的女子需要特别小心。
认真听着里维说话的艾尔文迟钝的意识到少年这番话实则是夸赞自己,倏地,迟来的红霞爬上了她的脸颊,许久才乾巴巴的说狼人才不会找上她。
「是吗?那还真奇怪呢、」
他们一来一往的聊了起来,艾尔文担心对方太晚回家,所以主动说要先走,这位体贴的小绅士依旧护送她到那个转角後才分别,艾尔文在对方离开前又了送对方一些小零嘴,像是给付一些微薄的代价好说服自己这不过是等价交换。
两次的偶遇让艾尔文习惯性的在没上班的那天会到公园里坐着,像是在那里等着一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期盼在那里寻找到片刻的正视与认同,而里维总不负她望,让这不算漫长的几十分钟成为艾尔文现存的记忆中少数想要保留的美好时光。
里维现在回家前都会绕进公园里,可是他已经两周没遇到艾尔文了,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他既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唯一知道的是那个转角处,於是他提早离开图书馆,绕到转角附近想要看看是否有机会能巧遇对方。
里维在那附近绕了一圈也没遇到半个人,从不太整洁的街道和不知道坏了多久而未修复的路灯来看,他推测这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区域,很快的,从某处传来的声响应证了他的猜想。
「你他妈的死婊子可真是让我好找阿!过来!」
里维听到一个男人的威吓声回荡在刚才经过的老公寓,他回头往那边张望,有一台老旧的轿车横在人行道上,一个男人拽着一个身形高瘦的女人往车停靠的方向走。
那个女人被对方粗鲁的拉扯着,她脚步不稳的跌在地上,但男人置若罔闻的继续拖着她走,女人手脚并用的爬了一段又踉跄地站起来。
这景象让里维不由得生出火气,他最看不得人这样粗暴的对待女性。
「走快点!腿那麽长是摆设啊?!」男人嘴里骂着对方别再装模作用。
女人的身量并不比男人差,甚至比对方还高上一颗头,但她一路上被男人控制着行动,即使摔在地上也只是哭求着对方放过自己,可是她也不敢发出多大的声量,里维也是走近时才听出那糊在口里的话是什麽意思。
男人见人拖拖拉拉的更是怒火中烧,他高举着手就要往女人脸上挥去,但他的手很快失去了行动能力,连带着他拉着女人的另一只手也在来人不似常人的怪力下被强制松开。
「你没听到她说不要了吗?」里维压抑朝对方大喊的冲动,仍保有一丝客气。
男人一见眼前不过是个小鬼头,恨恨地瞪向已经跌坐在地上的艾尔文,「艾尔文,你可真是个死变态,连这种乳臭味乾的小鬼也能当对象了?妈的」他说完又转向里维,「小鬼,这个时间点了赶紧回家,大人的事你没有你管的份。」
里维可没有理会男人的警告,他移动脚步,用他瘦小的身子将艾尔文挡在身後。
见此,男人嗤笑了一声,像是看到什麽可笑的画面一样,「喂、不会吧?小鬼你不会真把这个死人妖当成你女人吧?」
男人大笑了几声後用猥琐的口吻说:「拜托,他裙子底下的那根东西可能都比你大得多,难道你插他的洞的时候都没看到?呀、艾尔文,你把那东西割掉了?」
尽管艾尔文认为里维并非没察觉到自己的生理性别,可她唯独不想让里维从第三个人口中得知这个令人作呕的现实。艾尔文仰头望着少年纤瘦的背影,此刻替她格挡住外界恶意的墙是否也会在下一秒变成压在自己身上的重负?
她绝望地低下头,感觉心中仅剩的世外桃源也正在逐渐崩塌。
「拜托你别再说了」艾尔文湿红的双眼淌着泪,哽咽地乞求男人住嘴。
男人啐了一声,丝毫没有就此放过艾尔文,他让艾尔文别再丢人现眼,赶紧上车。
艾尔文没敢再看向少年,她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在她准备走向男人时,里维抬起手将她再度隔在自己身後,他并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这这宛如挑衅的举动让男人暴跳如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在空中挥舞了几来下,厉声的喊着要是艾尔文再不上车,他就杀了这小鬼。
白晃晃的刀刃闪着刺眼的光,艾尔文吓得头皮发麻,明明脚软的站不稳却想把里维往後拉,她将一只手高举在空中希望男人冷静下来,边哭边说着自己会乖乖听话,拜托男人不要伤害这孩子。
艾尔文像是要不能呼吸的哭声和男人无止歇的叫骂在耳边同时响起,里维的太阳穴突了又突,平静无波的瞳面逐渐深沉起来,可还不等他动手,那男人手中的刀突然飞落,在那把刀落在地上转动的同时,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将男人反剪压在车旁。
「妈的!放开我!」男人被制伏後依旧疯狂的叫嚣,直到感受到双肩传来的剧烈疼痛,他才转为求饶。
「你要再吵下去,我可不介意先把你两条手臂掰断,反正你已经有伤人意图了,我可是全都录下来了。」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警察掏出手铐将扰人宁静的男人上铐,随後他才分出视线给里维,「小鬼,我没教过你逞英雄之前应该要先报警吗?」
里维幽幽看了男人一眼後歛下眼像是在检讨,那警察看着沉默不语的里维後又看着他身後狼狈不堪的"女人",他轻叹了口气,念叨了里维几句才按着安分下来的男人坐上警车。
随着警车上闪烁的红灯消失在街道尽头,里维才听到艾尔文摀在嘴里的哭声,他转过身看着曲着腿坐在地上的人儿,今天的艾尔文没有披上披肩或穿上宽松的外套,宽阔的肩部骨架把她没什麽肉的皮肤撑得更加单薄,本该在肩膀上的衣带在刚才的混乱中滑落让衣料下掩住的粉色贴身衣物呼之欲出。
从上向下望,里维能看见那不同於骨感肩膀的两团软白被镶有蕾丝花边的粉色布料包裹着,这画面让里维一阵眼热,连忙撇开目光移至他处。
艾尔文脚边并没有鞋子,丝袜上被磨出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洞,腿上、手上都有被破皮的痕迹,里维蹲下身想靠近点查看,只见那被潮湿金发遮掩的脸蛋早挂了彩,那双承满泪水的蓝色眼睛在映射出里维的脸时痛苦的眯起,艾尔文嘴里夹杂着哭腔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里维不知道此前艾尔文到底经受过什麽才让她连呼救或哭泣都只能压抑到这几乎无声的程度,但那一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所以他不再多问,只是调整了蹲下的步伐,将手臂穿过艾尔文的膝下和腰窝,把艾尔文从冰凉的地板上捞抱起来。
艾尔文在离地时惊呼了一声,她没想到会被比自己矮小的少年抱起,惊讶之余,她内心又不可控的萌生出一股羞怯的欣喜,没预料自己能真实体会一把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公主抱,可很快的她又意识过来,想要从少年身上下来。
「你很轻。」里维见艾尔文挣动,便补上一句,让她不必担心。
艾尔文明知里维一向体贴,却还是忍不住心动,她悄悄捻住里维的衣服,享受起这彷若劫後余生後得到的一丁点幸运。
里维抱着艾尔文走向公寓,正想问艾尔文是住在哪间时,一扇半开的门告诉了他答案。
这是一间边间房,空间不大,里维刚踏进门就看到狭小的玄关满目疮痍,墙面上还残留着几抹淡淡的红渍。里维猜测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在玄关动的手,想到男人对着毫无招架之力的艾尔文拳打脚踢,他忿忿着刚才应该在舅舅肯尼出现之前就先教训那个混球。
室内没有几样家具,里维一时半会觉得床是最显眼的,於是先将艾尔文放置在床上,然後开始在小屋里巡查,确认屋内没其他异状且门窗没被破坏才返回。
里维绕到屋内不大的厕所内找到了乾净的毛巾和盛水的容器,打了一盆温水回到床边,而艾尔文已经改坐在地板上,正试图脱下那双破损严重的丝袜。
那条丝袜沾黏在破皮的伤口上,他看着艾尔文咬着牙将丝袜慢慢剥下,可在他走近时,艾尔文马上将双腿缩回至身前,并用她不长的裙子遮盖住。
里维将沾水的毛巾拧乾递过去,可手抬着半晌,毛巾依旧躺在掌上没被接过去。
艾尔文微微侧着身没正对着里维,虚着声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让里维赶紧回家,免得家人见他晚回去会担心。
见对方赶着自己离开,里维眨了下眼,思索的片刻向艾尔文借手机想先打回家。因为先前的印象,艾尔文以为里维家里没有金费给他准备手机,可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手机跑到哪了,她用手撑起身子想要去找,但是被里维阻止。
里维在艾尔文的指示下找了几个位置,终於在倒在地板上的鞋架下找到了手机。
艾尔文告诉里维手机没有锁屏让他直接用就行,里维尝试打开手机,亮起的萤幕上显示出了待机的画面,上头是一名年幼的金发少女,她绑着桃红色的蝴蝶结发带,身穿一席红色洋装,她俏皮的对着吐舌头,青春的活力都溢出了屏幕,可是手机因为摔过,萤幕上辐射状的碎裂处正巧是在少女的一只眼睛上。
里维的目光从手机萤幕缓缓延伸向後,艾尔文正用颤抖的手指拨开沾在脸上的金发,虽然她低着头且侧着身,但那与照片让如出一辙的水蓝色双眼还是从金色的屏障内被里维看见。
拿着手机的里维并没有拨通电话,手指在上面敲敲打打了一下就还给了艾尔文,「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打给我。」
艾尔文看着萤幕上显示出新加入的联络人,她愣了一下,如今那位无名的王子终於有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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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庭院里浇花的库谢尔望向屋内,她看着站在窗边的里维正低头对着手机发呆,一向没什麽表情的里维脸上难得出现细细的纹路,他轻叹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炉子上正在炖煮的料理上。
儿子反常的行为自然没有逃过母亲同样锐利的双眼,库谢尔看着从浇水器中浇出的水,想起哥哥几天前同她说的话。
库谢尔年轻时遇人不淑,後来被哥哥肯尼接过来照顾,如今他们母子两住在肯尼家中,不过肯尼平时常在男友家过夜,所以这房里多是只有她和儿子两人住。
共享中餐时,库谢尔与儿子坐在餐桌前聊天,她有些八卦的向儿子打听是不是有喜欢的对象了,谁知她那直来直往的儿子竟嗯了一声承认,这坦白的速度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现在只是我单方面喜欢她而已。」里维淡淡的瞥了一眼手机,即使他把联系方式留给了艾尔文,对方也没有主动联系他。他有些按耐不住地试图给对方发信息,但是对方完全没有读取,这让初次展开追求的高中少年很挫败。
「她是怎麽样的人呀?」尽管里维表情淡然,但库谢尔还是察觉到孩子的失落,她很想了解看看是怎麽样的人能让儿子如此。
里维低吟了一声後笑了,「她是个长得很漂亮而且喜欢打扮的女孩」
随着儿子的描述,库谢尔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可是她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希望在儿子面前成为那种讨人厌的母亲。她吸了口气,稳住声音後开口:「女孩?」
试探性的语气让刚啜了口红茶的里维抬起眼,他回应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库谢尔的眉头再也控制不住的皱起,肯尼提起的艾尔文是在变装主题酒吧里工作的人,他们都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库谢尔自然也看过艾尔文几次。对於他人的爱好,库谢尔是不会多做评价的,可是当这个外界普遍认为不正常的存在与自己的孩子有所牵连时,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复杂的情绪在库谢尔脸上流转变换,她微启的嘴似乎想要吐露些什麽却又再三抿紧。一股浓烈的苦涩从胃中反刍而上,腐蚀着她的食道和口舌。回荡在她心中的千万歉意化作止不住的泪水,她低下头不停地说着:「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
当年为爱冲昏了头,库谢尔跟着认识不到几个月的男友私奔,後来她才认清楚对方的真面目,可为时已晚。她在怀着里维时就经常遭受对方殴打,後来孩子出生後,她承受着对方的虐待以保护自己年幼的孩子,但那晚,她儿子竟用那双小小的手握着刀刺向她男友。
当时库谢尔吓坏了,连忙收拾行李带着儿子逃亡,她不敢露面,害怕新闻上会出现男友死去或是警方追查他们母子的消息。带着幼子的她只能以出卖肉体换取微薄的酬劳,藏匿在社会隐匿的角落中苟且偷生。
後来她生了场大病,不得不求助自己的亲哥哥,好在她那位看似冷酷的兄长并非无情之人,他将妹妹与侄子接来与自己同住,然後利用自己执法人员的身分摆平了那个曾经凌虐他妹妹的坏家伙。
回归正常生活的库谢尔一直很害怕这段过往的经历会对里维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她拼命工作赚钱,想给儿子更好的生活,就算再忙也会空出周末的时间陪伴儿子。
在某种程度来说,库谢尔一直在未雨绸缪,想在发现儿子苗头不对时先行阻断又或是想在真的出现问题时有能力拿出相应的赔偿,但是里维却在她的担忧之中成长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除了儿时的营养不良让里维的个头比同龄的孩子个头小之外,他聪明伶俐、温文和善,在学业或是体育成绩上的表现超群,在同学间也很受欢迎。
尽管库谢尔怎麽抽丝剥茧也没能从里维身上找出不对劲的地方,她仍然有些病态的认为儿子肯定有什麽地方是有问题的,所以当她从肯尼口中听到里维可能喜欢上一个喜欢打扮成女人的男子时,她像是在牢狱中等待审判的囚犯终於等来的一纸判决。
她知道在那段不见天日的日子里,里维肯定见过自己那些肮脏的工作,她便认定是因为这样才让儿子无法喜欢上正常的女性,而她那个混球前任的种种恶行也让里维没办法打从心里接受男性,所以她的宝贝儿子才会喜欢上那种不男不女的家伙。
看着母亲摀着脸崩溃大哭,里维起身走到母亲身後抱住对方,「你们真奇怪,明明错的不是你们却老赶着说抱歉。」
「对不起,都是妈妈害了你」库谢尔哽咽着责怪自己当初的决定才造成一系列的错误。
里维像拍抚儿童般轻轻地拍着母亲的背,「你没有错,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是世界最棒的母亲,你可以相信我的判断,因为我不正是那个最好的证明吗?」
库谢尔抽着鼻子仰起脸,里维朝他露出淡淡的笑意,轻眨了下眼,肯定着对方。库谢尔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儿子许久,像是终於释然的用布满泪水的脸挤出一个好看的表情,她用手抹了把脸,回抱住她的孩子。
她想或许自己所有的苦难换来的幸福就是诞下这麽一个小天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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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谢尔这周要到外地工作,肯尼也被调至其他城市协助调查一启谋杀大案,因为里维的独立自主,两位长辈很放心让他独自在家,只是拜托周遭的邻居帮忙照顾一二。
这天里维下课後就到回家途中会经过的超市采买这几天的食材,他推着推车刚经过摆放洗洁用品的那一列走道时,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里维停在走道口望着那个正站在架子前挑选洗洁剂的人,那个人戴着鸭舌帽,身穿常见的蓝白条纹衬衫和牛仔裤,这种摆在大街上都普通到不会让人特意分出视线的日常男性装束,里维却因为对方微微侧着的头和两脚脚尖相对而呈现的内八站姿驻足。
光论身材,这个人高挑的身形一看就是一位男性,可里维却觉得处处都是不和谐。
里维推着推车靠近,那个人正在研究手中拿着的洗洁剂,他十分认真的看着瓶上的说明,以至於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变化。里维在距离那个人约莫两米处停下,他仰起头,视线在对方身上巡梭了一圈後,不带一丝犹豫的开口叫唤道:「仙杜瑞拉小姐。」
这几个字像是定身的咒语让那个人全身僵直,一抹蓝色从那人帽下的阴影闪过後又飞快的隐藏起来,里维听到那个人刻意压低的声音说他认错人了。
话音未落,那个人转向另一个方向就走,脚步快的像是要奔跑起来。
里维看着对方在几步後拐了一下,他连忙上前想扶,但那个人踉跄了几步後又跨着大步要远离。
「仙杜瑞拉小姐,我能去你家吃饭吗?我的家人都出门工作了,只剩下我一个人。」里维跟在那人身後亦步亦趋着,好似不明白对方同等逃跑的举动。
因为里维的这句话,那个人终於放慢的脚步,他向前又走了几步後就站在原地。
那个人正是艾尔文,只不过如今的她剪去了那一头金色长发,换上了"正常"男人应该穿着的服饰,使劲的抬着头、挺着胸,努力扮演,不、是回归一个正常人该有模的样,但她万万没想到平日傍晚该去图书馆的里维会出现在超市,更没有想到明明自己已经戴着帽子和口罩了,竟还会被里维那麽轻易的认出。
在听到里维的声音时,艾尔文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她害怕里维若是再与自己牵扯上,会像上次一样遭遇危险,所以才和对方保持距离,可是她的内心深处对於这样的不期而遇却满怀喜悦,她甚至有点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里维和他说说话,也想向里维道歉自己没有回应他的讯息。
相互矛盾的想法在里维说出要到她家时,艾尔文终於像是寻到了藉口,就算自己现在走了,里维也知道她住在哪,那何必白费力气呢?
艾尔文如此说服着自己。
见艾尔文不再跑动,里维以为这是对方同意的意思,他回过头将自己的推车推过来与艾尔文并行。
许久未见,里维难掩见到对方的开心,嘴角上扬至他平时少达到的高度。他一改平时的淡然,热情的询问艾尔文今晚想吃什麽,言语间透露出自己的厨艺还不错的优点。
即便里维相较同龄的孩子成熟,他终究还是个春心萌动的少年,在心仪的人面前,他彷佛像开屏的孔雀般,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以赢得芳心。
这些日子里好不容易收整好心绪的的艾尔文被再次闯入的里维打乱,她垂下视线悄悄看向自己身侧的少年,对方外显的快乐与她关在内心里的真实情绪产生了共鸣,让她这单薄的肉体再也无法束缚。
艾尔文紧抿的双唇终究为少年开启,在里维问他喜欢吃什麽的时候,她回答他甜甜圈。
「原来你喜欢吃甜食啊?那我们去选几个吧!」
他们两人走到了烘焙区,艾尔文挑选了沾有草莓可可酱的甜甜圈,里维夹起甜甜圈,笑说这一顶粉红色的皇冠很适合艾尔文。
短暂的融洽之後,罪恶感再度返场,它裹挟着艾尔文的理智,让其无法再继续随心所欲,只能沉默地跟在少年身边走回自己的租屋。
里维不清楚为何几分钟前还与自己说笑的艾尔文突然安静下来,只当是对方累了,体贴的将说话的工作揽到自己身上,直到里维走进房门,屋内巨大的变化让敏锐的里维飞快的意识到什麽。
本就狭窄的空间现在却显得空旷,第一次进来时看到堆满高跟鞋的玄关如今只剩下一双艾尔文刚进门脱下的球鞋。往内望去就看到了一张床,床上只一块像是临时舖上的薄床单,原本粉红色系的床包已经不在了。床边的梳妆台上已经没有了瓶瓶罐罐,只有台面上几个深深浅浅的印子证明它们曾经摆在那处。
里维险些认不出这里是哪,要不是艾尔文拿着钥匙打开门走进来,他肯定会认为自己走错了房。
衣柜旁边摆着几个箱子和袋子,里维能猜出这些容器里装载的是原本摆在柜子里的东西,他先是将手中的提袋放下,将艾尔文买的清洁剂拿出来摆到桌上,「仙杜瑞拉小姐是在打扫房间吗?」
结合以上总总,里维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艾尔文眼眸一颤,有些心虚的转过脸,她点着头,选择不说出自己为何收拾东西的真正理由,反正今天过後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她又何必徒增对方烦恼呢?
「怪不得,先把东西收拾好在重新整理也是很好的方式,要不然有些被挡住的角落可能会被忽略呢」里维提起自己打扫家里时也会这样,然後说自己也来帮忙。
原本是来吃晚餐的少年突然动起手要打扫房子,艾尔文骑虎难下的跟着里维将用沾有清洁剂的抹布擦拭柜子、地板和其余家具。
里维的动作非常熟练,擦拭完後就自告奋勇的要帮艾尔文物归原位,他走向其中一个袋子,礼貌性的问自己能不能打开。
「嗯」艾尔文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里维,有些为难的应了一声。
里维蹲在地上叠放在袋子里的衣裳慢慢取出来,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抬起头,「是因为这样,仙杜瑞拉小姐才不得以穿上自己不喜欢的衣服吗?」
艾尔文先是一顿,随後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快速地眨着眼,本想要说出些反驳的话却在里维将一件红色的裙子在空中摊开後哑了声。
「仙杜瑞拉小姐的皮肤那麽白,穿着这一件裙子肯定很好看。」里维突然有些腼腆的开口问艾尔文能不能穿上这件裙子,他用一副如同小动物般"拜托"的眼神望向艾尔文,然後将裙子递上去。
面对这一个与她幻想世界中的王子有着相同面孔、相同名字的少年,艾尔文怎麽可能拒绝对方呢?
可是一股幽幽的凉意从她皮下窜上,艾尔文背脊一麻,抖着手去接对方手上的东西,思绪随着回到自己手上的裙子回到了过去。
艾尔文从小就喜欢在母亲的衣柜里寻宝,比起裤装,她更喜欢那些漂亮的裙子,一开始她的母亲因为觉得孩子可爱,替她打扮了几次,後来艾尔文将母亲淘汰的化妆品收集起来,自己钻研起化妆技巧,让她本就好看的五官在化妆品的堆砌下更为动人。
年少的艾尔文皮肤细白、五官精巧,再加上骨架子还未展开,套上裙子、绑上头发、画上妆时只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位甜美可人的花季少女。
艾尔文喜欢这样漂亮的自己,但是父母不准许她将裙子穿出门,但她却会画上淡妆或涂上指甲油去学校,而这个举动让她成为了同侪眼中异类。
艾尔文的父母因为她被欺负而被请到学校时才发现自己的儿子似乎已经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他们耐心的劝导着艾尔文不要这麽做,和她说男孩子就该有男孩子的样子,标新立异只会让别人不喜欢她。
被亲人否定的艾尔文很受伤,在父母没收了化妆品与裙子後,艾尔文只能在网路上寻求慰藉。
就在那时,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成了艾尔文的心灵支柱,他总说艾尔文是他看过最漂亮的女孩,懵懂的艾尔文很快陷入其中,不久後就答应了与男人见面。
男人和艾尔文告了白,说想要娶艾尔文为妻,这让一直认为自己该是女孩的艾尔文很是心动,以为自己终於找到了容身之处,高中还未毕业的她鼓起勇气离家出走,跟着男人来到了异地生活。
起初,男人很疼爱艾尔文,准备了许多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给艾尔文,让艾尔文可以尽情的打扮自己。男人总会笑脸盈盈的看着艾尔文梳妆打扮,然後夸赞自己的妻子非常美丽,艾尔文十分开心,所以就更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美丽。
虽然艾尔文觉得自己很幸福,可是她也慢慢觉得奇怪。
男人总会称艾尔文为"凯瑟琳",艾尔文认为这是一个优雅的名字,所以欣然接受了这个新名字。在夜里,男人总会温柔地呼喊着这个名字然後进入她的身体,可是男人至始至终只肯用後入的方式,从来不肯面对面的与艾尔文亲密。
在一次偶然间,艾尔文在家中找到了一本相册,里头全是男人与一位和自己十分相像的金发女子的合影,从中,艾尔文知道了这名女子就是凯瑟琳,而她正是男人”真正的妻子”。
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凯瑟琳替身的艾尔文虽然很难过,但她还是很爱男人,想着如果能这样陪伴在对方身边也甘之如饴,可是好景不常,艾尔文的身体随着年龄增长而发生了变化。
艾尔文的个头一天天抽高,她的骨架也开始向外扩张,先前那些好看的衣裳他一件都穿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不似以前一样清脆悦耳,甚至还有一些沙哑。她五官的轮廓也随着展开的骨架而呈现阳刚之貌,这是她再怎麽努力也无法完全遮掩住的。
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凯瑟琳"慢慢变成一个高大的丑陋怪物,他开始会殴打艾尔文、辱骂艾尔文,甚至好几次都下了要置艾尔文於死地的死手。
艾尔文一直傻傻的坚信男人是爱自己的,所以再三忍下,还做贱似的讨好对方,但後来她终於认清了男人爱的不过是他的凯瑟琳,而自己永远成为不了"凯瑟琳"。
从男人家中逃出来後,艾尔文不敢与自己的父母联系,她知道亲人一定没办法原谅自己这个令家族蒙羞的怪物,所以只能依靠自己,但是她高中肄业又被男人困在家中好些年,早已跟社会脱节,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在辗转多个城市後,她终於在这个城市的变装酒吧里得到一份工作,这才有了立足的本钱。
艾尔文失神一般舞动着自己的手在脸上上妆,视线范围之中他隐约看到里维的身影,许是触景伤情,艾尔文想起了那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也会坐在身边看着自己上妆,但当时男人眼里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她无论如何都成为不了的凯瑟琳。
委屈的情绪让艾尔文的眼眶泛红,没过多久几颗泪珠子就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坐在旁边的里维见艾尔文突然潸然落泪,他不太确定的问:「是不是脸上的伤口疼了?」他责怪是自己勉强艾尔文配合,说要不艾尔文就停下吧。
突如其来的情绪化让艾尔文无比尴尬,她摇着头说只不过是睫毛扎到眼球了才会流眼泪。
「疼不疼?我帮你吹吹。」里维起身靠了过来,很自然地捧起艾尔文的脸。
艾尔文被这无预警的接近吓了一大跳,她缩起脖子,抬起双手拉开里维的手,但下意识的怕对方不开心,马上自嘲似的开着玩笑想要化解,「你再这样对我好,我可是要误会的呀、」她强打着笑意,说像里维这样好的男孩肯定都有女朋友了,让里维这样的举动还是对女朋友做就好。
里维没有打断艾尔文的自言自语,等到对方说完话後才接着开口,他平静地说道:「你可以不用误会,而且如果我有了女朋友,那她也一定是你。」
艾尔文僵着嘴角让里维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但里维像是读不懂对方的意思,反而认真的回答她这不是玩笑。
这一个答案像一根金属球棒敲打在艾尔文背上,她身子一震,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她的下唇被牙齿紧咬着,表情十分痛苦着。原本止住的眼泪再次随着她一声声哽咽溢出眼眶,她垂下头摇晃着,来回吸了好几口气才岔着气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里维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麽,是艾尔文又颤着声重述了一遍,他才听懂了艾尔文在说:「我不是女人。」
「我我不是女人,所以没办法成为你的女朋友,也没办法成为你的仙杜瑞拉」艾尔文说话的时候像是要断了气,事实上她的确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一个她至今以来非常抗拒的"事实"。
艾尔文坐在梳妆桌前痛哭流涕着,尽管她用双手摀着脸,过多的泪水还是从她的指缝中泌出而沾湿了手,喉间隐隐约约间流泄出的细碎哭声与她伤心欲绝的表象显得矛盾。
「你真的不是仙杜瑞拉吗?那怎麽会让我捡到你的高跟鞋呢?」站在旁边的里维许久才开口,像是真的很疑惑一般,但很快的他又轻笑了几声,「就算不是仙杜瑞拉也没关系,就像我也不是因为捡到你的高跟鞋才喜欢你的呀、」
艾尔文怯怯地将脸从双掌中抬起,里维像是见准了时机,再次用手捧起艾尔文被哭花的脸,眼上的眼妆和颊上的粉全都糊着一团,就像是他们第一次的初遇时,艾尔文也是顶着这麽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
浮着泪水的眼望向眼前的少年,久违的温柔对待很难不让艾尔文心动,但她藏在心底的伤痕仍隐隐作痛提醒着过往,她歛下眼睑,不敢回应这种可能随时会消失的海市蜃楼。
「你说你不是仙杜瑞拉,正巧我也不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虽然我没有骏马、没有城堡,也没有金银财宝,但是我可以做到让你变成爱笑的女孩。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吗?」
里维屈下单膝跪在地上,他伸出手到艾尔文面前,彷佛像是对着爱人说出求婚誓言後在等待着对方答应。艾尔文不可置信的摀着嘴,在梦中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竟然又是由这名少年实现,从她与里维相识以来,里维总能那麽轻易的替她实现原本只敢暗自幻想的事,就好像他就为此出现一样。
艾尔文回过神时,手已经放置在里维掌上被其好生牵着,她看着对方怜爱的在自己仍不自觉颤动的指上落吻,眼眶一热,虽然她仍心有顾忌,但还是鼓起勇气向着心之所向之地前进。
「果然女孩子都是水做的呢」里维有些无奈地笑着用指腹替艾尔文拭泪,站起身抱住比自己高大的女朋友,用脸轻轻蹭着这受尽委屈的脆弱人儿,决心要一点一点的将笑颜拼凑回这美丽的女孩身上。
5
库谢尔从房里出来的时候,里维和艾尔文已经在餐厅吃早餐了。
艾尔文会搬过来的这件事还得从三年前的感恩节说起,当年里维邀请艾尔文到家一起过节,初次见到里维家人的艾尔文紧张得不知所措,本想要帮忙却被库谢尔拉到客厅看电视,她和艾尔文说在阿卡曼家里厨房是男人们的地盘。
当艾尔文转头往厨房看去时,一大一小的肯尼与里维正用那肉眼看不太清楚的高速处理着今晚的感恩节大餐,她默默转回头,心想自己要是去了也是无用武之地,就不去添乱了。
看出艾尔文的拘谨,库谢尔主动挑起话头,她靠向艾尔文,一双与里维相似的眼睛直白的打量着艾尔文几秒後,称赞起对方果然很漂亮。被女性长辈这麽一说,艾尔文瞬间涨红了脸,喜悦触发她的嘴角上扬,但又觉得这种表现太过轻挑,所以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表情。
库谢尔低吟了一声後,突然问起艾尔文对当模特儿有没有兴趣,她拿出手机介绍自己目前正在经营衣着贩售的生意,虽然目前已经有了固定的客群,但最近接到越来越多人来询问其他类型的服饰,库谢尔认为艾尔文身上的多样性肯定能驾驭好多元的服装。
「如果你有兴趣,要不要加入呀?顺带一提,里维这孩子摄影技术可好了,你大可放心拍出来的照片不会给你丢脸。」库谢尔不着痕迹的夸起自己儿子和艾尔文。
关於打扮的话题,两个女人聊得可谓火热,连开饭的时候,她们还有些欲罢不能,直接冷落的用心准备晚餐的男士们,可里维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感恩节之後,艾尔文应邀当起库谢尔的服装模特,空暇之余她会到工作室里和库谢尔一起研究如何穿搭。
艾尔文因为自己身形上的限制,对於服装类型和配色的把控很有一套,再加上她化妆技术了得,拍摄出来的成品照都非常精美,这也让询问服饰的客人多了起来,客源也拓广到了新的领域。
知道艾尔文现居在不怎麽安全的区域时,库谢尔提议让艾尔文搬过来一起住,不然空置的房间摆在那也是浪费。房子的主人肯尼没有表示意见,里维本人自然不会拒绝。
一开始艾尔文认为自己一个外人怎麽好意思打扰人家,但後来经不起里维母子两三番两次的劝说才住进阿卡曼家里。
原先艾尔文只是在库谢尔的工作室兼职,可工作室的业务扩张之後,库谢尔一人应接不暇,艾尔文乾脆辞去了酒吧的工作,专心跟着对方一起经营工作室。
彼时,已经上大学的里维实在放心不下家中的女人们,他没有选择住宿舍,每天开着舅舅肯尼赠与的二手车往返学校与住家,即便通勤的时间长,里维依旧心甘情愿。
每天早上,不管有没有早课,里维会早起准备早餐,也承揽起了做大部分家事的责任,家中的女人们至多被分配到擦桌子、倒垃圾或浇花诸如此类的简易家事。
里维在大学前三年就将学分修得差不多,大四上学期已经被市里的大公司录取,现在每日的课程排得少,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伴家人。
早餐过後,里维在整理好餐桌时,母亲库谢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旁边,似乎是有话要说。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两到底是了没?」库谢尔想着当年儿子还小也就罢了,但现在里维大学都要毕业了,怎麽自己都没撞见这两人牵牵小手或亲亲小嘴,难道真的是顾忌自己这老母亲在家中?!
看到母亲双手比出那直白又粗俗的动作,里维差点没被口水噎到,他咳嗽了几声,目光扫射四周,确认艾尔文不在附近才小声地坦承他们还没有到那一步。
下一秒,里维就接收到母亲一脸"你行不行阿"的鄙夷表情。
「只要有安全措施,你妈妈我是不会介意你们探索"性"福生活的。」库谢尔体贴的表示自己的立场,还说自己是个开明的家长,让他们两人放心。
随後,库谢尔向儿子眨了下眼,露出一种诡谲又八卦的笑容说自己下周要和好友一起去夏威夷旅游,大概会有几十天不在家,然後又迅速地眨动双眼像是在说"你知道妈妈的意思吧?"。
里维脸上的三条黑线已经掉了下来,他让母亲悠着点,有些受不住母亲这般好意,但库谢尔又在儿子耳边说着自己给他们准备了礼物,让里维晚点自己去取。
在母亲离开後,里维回到房里打开母亲留下的纸盒,打开一看是各式的安全用品,仔细一瞧里头还有一张印有折扣码的小卡,这让里维长叹了一声。
里维很感谢母亲的热情赞助,但他不确定艾尔文是否准备好了,他知晓艾尔文过去被伴侣长期虐待,所以两人交往了这几年除了拥抱和亲吻,里维没敢再提起接下来的事,但若要说自己对与爱人亲密一事没兴趣,那肯定是假的,毕竟光是闻到艾尔文身上的香味都能让他躲去厕所默背圣经消除邪念了。
虽然有些担忧,但里维仍坚信彼此间的问题该提出来一起解决,於是在库谢尔出门旅游的第一天早晨,里维在餐桌上就提出了这件事。
话刚落,艾尔文就垂下眼露出犹豫的神色,里维心头一揪,怕是这番话让艾尔文为难了,正想说没关系时,艾尔文却开口回应了。
自卑的灰蒙色再度袭上艾尔文本就白皙的脸蛋而显得苍白,她很不自信的半抬起眼,额头上露出淡淡的细纹,水蓝色的眼眸里浮着一层雾气,她虚声地问道:「你真愿意吗?我这样的身体」她的手抚上胸口,蹙着眉头又再次低下头。
「当然愿意,但前提必须是你也愿意。」里维的手覆上对方的手,嘴上安抚她不需要勉强。
艾尔文思忖片刻後还是点头答应,让里维今晚来自己房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艾尔文房间,但这一次的目的与先前截然不同,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既兴奋又紧张,过去这几年,里维早已将书面、影像资讯研究得滚瓜烂熟,如今终於能实际操刀,他踏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进女友的香闺。
一入房,一阵鲜甜的花果香气便扑鼻而来,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柔和的粉色系色调。
艾尔文的床单和窗帘都是粉色系,地板的白色地毯则是猫咪形状的,靠墙的小书桌上陈列了大大小小的可爱装饰物件,衣柜旁边的梳妆镜上还贴上了可爱的狗狗耳朵,但最令里维心头一软的是艾尔文摆在床头小柜上那用爱心形状相框摆着的合照,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一起去迪士尼乐园照的相,戴着朱迪兔球球帽的艾尔文长了一双大大的兔耳朵,里维觉得艾尔文真的就像小兔子一样可爱。
今夜的艾尔文同样动人,她的金色长发没有做造型,松软的细发自然的垂在肩上,像极了一丝丝星光洒落;她身上的酒红色睡裙衬得她肤色更加吹弹可破,微宽的丝质衣料隐约间勾勒着她的凹凸有致的线条;此时的她双手交握着,局促的内八的站在一边,与里维对视後,露出羞涩的笑意。
里维上前牵起艾尔文的手,说想先帮艾尔文做安全性的清洁,艾尔文见男友说得小心翼翼,心知对方是怕提起自己生理上不可改变的构造会感到不开心,所以斟酌着用字,她很感谢男友的贴心,但她毕竟比对方有经验,而且她自己也担心男友见到这个过程後会没了亲密的兴致,所以自己早在沐浴时就准备好了。
听艾尔文已经自己完成了事前准备,里维还有些可惜,但他也不想辜负女友的心意,於是牵着对方的手到床边坐下。
「你要是真不愿意,我们就停下来,你别不告诉我,知道吗?」在开始前里维再三叮嘱艾尔文,强调自己不会为此不开心的。
艾尔文点点头,心想怕是中途想停下来的会是里维,她忍住那些负面的念头,尽量控制自己已经快表现出来的失落,回以对方一个微笑。
里维笑着抚摸着艾尔文的金色长发,当年艾尔文剪掉头发时他还难过了很久,现在终於长了回来。细滑的发丝在指尖滑动,里维忍不住捻起一缕放到鼻尖嗅,熟悉的甜味从发间淡淡飘出,他又凑近艾尔文颈间吸了一口,馥郁的甜味更浓郁了。
「你好香呀」里维很喜欢艾尔文身上的味道,情不自禁的噘起嘴亲吻艾尔文的脖子。
薄透的白肤上浮起红晕,里维贴肤的唇能感受到肤下的脉搏力度,随着他的吻一一种下,他能感受到淡淡的湿意随着逐渐的温升加剧,艾尔文身上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
里维一寸一寸的向上扩展,从颈子到艾尔文线条分明的下颚再到那两片红唇,他张口小力的啃咬着柔韧的薄肉,从开启缝隙中汲取里头的蜜意。
一开始里维按行自抑的吻在艾尔文乖巧的回应时逐渐变的极具侵略性,他的手抚上了艾尔文的後颈,压着艾尔文低下头能与自己交流。双方的舌在彼此唇齿构筑的小空间中上演追逐後再次交缠的戏码,粗糙却也湿滑的软物相互摩擦,在潮湿之间虽生不出火花却也生出没有火光的热度。
艾尔文肩上细细的衣带随着主人慢慢松下的肩膀而滑落,原本被衣料掩住的大片肌肤一瞬间崭露了出来。如白雪般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着光,里维视线余角被那处闪耀吸引,他忍痛先放开那双被自己亲肿的唇瓣,往下前进,在途经的雪地之上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
艾尔文的胸脯虽然不似女性但却也十分饱满,一条浅浅的沟壑让两座雪峰泾渭分明,酒红色的睡衣此时正落在半山腰处,里维吸吻着艾尔文饱含弹性却不过於刚硬的胸肉一路来到了半山处,他用牙咬住那挡住美景的障碍向下一扯,雪峰之上的粉嫩终於揭开了面纱。
里维被那抹带粉的红樱惹得眼红,用双掌拖住对方胸前的软肉,将脸埋了进去。埋在沟壑间的鼻子正大口大口的嗅闻着浓烈的香气,随後他再度张开嘴吸咬着艾尔文的雪乳,然後将左峰上的樱桃粒子吸入口腔里吮。
艾尔文低吟了一声,身子随之颤抖着,但她只是将手轻搭在里维肩上,甚至挺起胸膛让对方"吃"得更方便些。
里维的口腔在咀嚼那颗小红粒时得到莫名的满足,在左边的被他吮的肿大时他马上转往另一边前进,想做到一碗水端平。
随着里维的进食,艾尔文身上的睡裙早已滑落至了腰际上,几乎没了遮蔽的功能。已经被里维吃得只能轻喘的艾尔文对於接下来的一丝不挂产生了恐惧,她害怕里维的亢奋会在看到自己完全赤裸的身体时戛然而止,於是她轻推着已经把她按到床上的里维,「把灯关了吧」
被女友推了一把的里维愣愣地看了下对方,缓慢的眨了下眼後摇头拒绝,「那不行、我得好好记着你最美的样子。」
里维话刚说完,双手将被挤缩成快成为一条线的睡裙从艾尔文身上解放,酒红色的睡裙退去後,艾尔文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内裤。
薄透的蕾丝布料将艾尔文除了私密处外的其余几乎都添了一层朦胧,神秘的魅惑之感让里维一错不错的往那处看,他伸出手往系在两侧的蝴蝶结而去,一个拉动,在蝴蝶结回归两条细线之後,那一道最後的屏障终於被移除。
躺在床上的艾尔文感受到里维的视线正对着自己腿间,静止时间格外的冗长,艾尔文以为里维是被亲眼所见的真实吓到了,鼻间的酸涩袭上眼睛。她哽着一口气,双手抓着被子想获取一点依靠,勉强着自己发紧的嗓子发出声音:「对不起,很奇怪吧」
她尽力表现的冷静,正想要拢住双腿遮掩住不似正常女性的部位,却被里维的抚弄激得一颤。
视线之中的那一团肉物与自己身上拥有的器官并无不同,可里维并不觉得怪异,因为他知道并且接受了这件事,而真正让他停下动作的是在艾尔文腿间的疤痕。艾尔文的那套器官显得死气沉沉,它静静的蛰伏在原处,一点活力都没有,在里维仔细观察之後,他瞧见在接近根部的那片肌肤上有一道怵目惊心的长疤,在旁边还有另外一些短浅的痕迹错落。
里维猜想这或许是它不似一般的原因。
「疼不疼?」里维的声音有些哽咽,很难想像该是多深的伤口才会留下这样的疤,只知道艾尔文当时肯定是很疼很疼的。
艾尔文顿了一会,轻声的回覆对方已经不疼了,可是她的身体却像是记得那钻心痛楚一般不受控的颤栗着。
从前,艾尔文就十分厌恶自己彰显性别的那套器官,因为这不是女孩子该有的东西,曾经她想着是不是只要把它移除了,自己就能变成一个女孩子,可是他根本没有能力负担昂贵的手术费用,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忍受那样的痛苦,所以这个念头也只能作罢。
那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比她更痛恨这个长在她身上的东西,男人认为就是这东西把自己的"凯瑟琳"变的丑陋不堪,激进的男人终於受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要变成怪物,於是在那
一个夜晚,持着刀想要割去这本不该存在的错误。
利刃刺进她体内的时候,艾尔文痛得尖叫大哭,可是在那瞬间,想要除去它的念头在艾尔文脑中闪现,这让她在第一时间停止了挣动,但最後求生的本能接管了她的身体,她踹开男人,躲进浴室里头止血,这才躲过一劫。
这几乎要置她於死地的行为让艾尔文终於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她逃出了男人的家,但至此她身下的那物件有了残缺。
感受到艾尔文在发抖,里维心疼极了,他弯下腰去轻吻那道狰狞的伤口,轻柔的像是在触碰着一碰就会粉碎的脆弱之物。
艾尔文有些诧异里维竟用嘴去接近那个连她自己都不喜欢的地方,一种抵触油然而生,她收起脚、伸出手,想让对方别这样,但里维却张口含住的那团软肉,像是怕它化在嘴里一般,连牙都不敢嗑上。
「里维,你别这样!」艾尔文慌了,可又不敢乱动。
里维用口腔吮了几下後才松口,「你这特别的地方我也喜欢,只要是你的,我就喜欢。」他沾满唾沫的嘴咧出一个上曲弧度,唇面上的闪光与艾尔文眼角的泪光相映成辉。艾尔文皱起的哭脸并不是很好看,但在她伸出双手的时候,里维还是立刻弯下腰去拥抱对方。
艾尔文捧着里维的脸将自己肿胀的唇覆在对方嘴上,主动的张开嘴将里维的唇舌吸入口腔里,这种奋不顾身的热情让里维先是一愣,但他很快回吻住对方,并将身子卡进艾尔文修长的腿之间让彼此更贴近。
里维的手顺着对方优越的线条一路滑至被自己身体架开的双腿中央,他的指尖轻点着凹陷的入口处,感受到微微的湿意,里维先是用指腹揉软了那处肌肉之後才探入。
那一处小口与上头的小嘴一样又湿又热,里维忍不住将指头又送入了一节,那小道也配合着他的进入先是松下後才开始蠕动,这种奇异的感觉抓挠着里维的心发痒,可是他知道自己跨间早就发硬的东西可比指头粗大的多,万不可操之过急。
里维狠下心将手指头先行抽出,边吻着艾尔文边伸长手去拿自己带来的润滑液,他打开瓶盖将润滑液倒在手上,用掌上的液体涂匀在自己的指头上,然後再次将指头再次深入艾尔文的密穴之中,仔细的按揉开还未完全放松的小道。
艾尔文是第一次被人这麽伺候着扩张,就算里维根本还未进入,她已经感到偌大的满足,眼角上挂的泪珠都不小心落了几颗,里维还以为弄疼了她。
「不舒服吗?」里维毕竟也是新手,因为女友的反应而紧张起来。
「不是的,很舒服,只要是你,我都觉得舒服的。」艾尔文又哭又笑的,自己张开腿去迎合对方入侵体内的指头。
艾尔文湿红的眼尾噙着勾人的媚意,里维喉头滚动,口中分泌的唾液差点来不急吞下,他拉开自己的裤子,因为太过紧张,没能第一时间把自己内裤拉开,来回了两三次才终於将裤子脱下。
这青涩的反应让艾尔文觉得很可爱,她撕开安全套包装,替初次上阵的大家伙穿上铠甲,随後她习惯性的转过身子,准备将双臀撅高,但马上被里维转过身来。
被转回来的艾尔文有些迷茫的看向里维,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向对方求解,里维从艾尔文这麽行云流水的动作之中读出了对方的过往经历,但他没有将那刺人的心疼表现出来,只是将自己再次挤进对方腿间,说自己想看艾尔文的脸。
里维在进入前还礼貌性的通知艾尔文,艾尔文笑了几声,敞开门户,将腿勾上里维後腰上,就差嘴上没讲出请君入内这几个字了。
终於进入到爱人体内的里维不由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对方温吞的招呼显得十分好客,但接下来的紧拥让里维感到受宠若惊,他本能地摆动起腰肢,想让自己的东西在对方体内反覆烙印。
壮实的热物辗压过道内各处的敏感点,前所未有的舒服让艾尔文全身轻飘飘的,身子像是化成了一摊软肉一般被里维料理着,可他仍是将声音掩在喉咙,只发出一丁点藏不住的气音。
「宝贝,你不要忍着声好不好?」里维规律的挺动着腰,吻住艾尔文的下嘴唇,试图要解放被艾尔文囚禁的旋律。
艾尔文像是在思考,许久才摇着头,怕自己低沉的声音会让对方瞬间灭了火,可此时里维一个深顶,原本温和的巨物变的凶狠无比,连续几个顶弄皆是往艾尔文深处而去。艾尔文被撞的双唇都合不拢,咿咿呀呀的开始讨饶,但对方故意似的又往他敏感处重磨。
「不、不行!呀-呀、太太深了」艾尔文摇着头呻吟着,哭哭啼啼要对方轻点。
见目的达成了,里维自然不忍欺负艾尔文,知道对方更享受轻缓的抽插,他便慢下速度更细致的与对方交合。
像是怕里维再次那样对自己,艾尔文虽有些委屈但不敢再闭起嘴巴了,艾尔文的乖巧配合让里维很满意,他也更温柔的以对方喜欢的方式与之亲密。
因为艾尔文外显的慾望之形无法看出她舒服的程度,里维此次的最终目的就是希望对方能得到各方面的满足,於是他将艾尔文拉坐到自己腿上,想让她以自己能舒服的方式做动。
艾尔文一开始还拘谨的不敢动,说自己太重了会压坏里维,里维故作生气说她男朋友可没那麽脆弱,然後耐心的鼓励着她别怕。艾尔文依旧不肯,但里维这时候不再惯着她,又继续温声劝着。
知道男友虽然一向温和,但是在坚持的事情让特别固执,艾尔文可怜兮兮的抽着鼻子,慢慢撑起双腿在里维腿上起伏,後来也渐渐沉溺在自己可掌握的快感之中。
「这样很舒服吗?」里维见艾尔文用角度不停的摩擦那处,他一挺腰让硬实的龟头撞击那面,马上得到了一声像是要哭出来的嘶吟。
「嗯、」艾尔文的内里的肉壁因这毫无预期的一击而疯狂抽蓄着,她双手撑在床面上才没让自己倒下,最後她竟撒娇似的直接躺在里维身上,嘴巴凑近里维耳边说自己的腿没力气了,让里维帮帮自己。
艾尔文一直碍於自己年纪较长,一直表现得很成熟,里维除了在她伤心的以流泪抒发情绪时安慰之外,平时也没看过艾尔文对自己撒娇,在床上突如的转变让里维窃喜,这种被爱人需要的感觉让他成就感瞬间爆棚,一来了劲,他先是亲亲着女友的脸颊让她交给自己,随後便抓着对方的腰疯狂的颠动。
艾尔文被男友抱在怀里由下向上狠狠的抽插着,她爽的又哭又叫的,指甲都把里维的肩头都抓出了数条深浅不一的红痕。
里维在第一次发泄之後短暂的与艾尔文分离,但那被里维完完全全肏开的肉穴已然香艳四溢,里维只不过视线往那处飘去,不过几分钟又是一条准备上战场的好汉,提枪再度冲锋陷阵,将自己埋入黏糊糊的热肉里与之至死方休。
火热的夜晚过去,当里维床上醒来时,他正躺在艾尔文酥胸之中,脸颊边的柔软让他忍不住蹭了蹭,还在熟睡中的艾尔文因为胸前的痒意发出一声呓语後又沉沉睡去,但这一大早的,青春正盛的男大生早已高高翘起,又被爱人一声娇滴给刺激的不行。
看着爱人如天使般纯洁的睡颜,里维只感觉万分歉意,因为他脑中的邪恶念头早就玷污了对方上百回。
里维蹑手蹑脚的戴上安全套,慢慢拉开艾尔文还印着自己掌印的大长腿,他靠近之後缓慢地进入了对方因一夜肏干还软糯的小穴。就在他整根没入之际,艾尔文张开了眼,在她迷迷糊糊之间,里维乾脆来了个一插到底,一不作二不休。
「呜!」睡眼惺忪的艾尔文低鸣了一声,「一大早的、你坏、啊--」她轻捶着里维,嘴里嗔怪着对方,可一下子又被对方带入了慾望的漩涡与之浮沉。
「对不起啊宝贝你太迷人了,实在忍不住、哈」开了荤後,里维对於昨夜的亲密交流食髓知味,他有些虚情假意的道着无用的歉,用力操干的狠劲倒是真实的多。
母亲不在的这几天,里维除了上课会出门之外,其余时间总是迫不急待地回到家再和艾尔文共度春宵。
艾尔文感觉这以往绅士的小男友像是饿狠了的小狼崽,一张嘴就是要把这些年没吃到的份全都补上,她虽然有些吃不消这样高强度的情事,可是对方对自己这"不正常"的身体表现出的满腔爱意让她很开心,於是欣然地接受了对方的予取予求。
在库谢尔回家後,不需要女人的第六感,儿子的春风满面让马上她知道了儿子终於是成为了真正的男人了。
「艾尔文还在睡呀?」又一次看到儿子从艾尔文房里出来,库谢尔对此也见怪不怪,小俩口两人恩爱是件好事,但有些事情她必须讲清楚,於是她拉着儿子到客厅谈话。
「嗯?怎麽了?」
「你是属狗啊?我们家好好的模特儿都被你啃成什麽模样了能不能停消些!」库谢尔忍不住叨念儿子,让他别嘴痒的把人家好好的漂亮肌肤都啃花了,这不是库谢尔留意去观察,而是艾尔文连小腿、脚踝的皮肤都又红又紫的,她是真怕艾尔文吃不消。
里维有些心虚的抓抓头,嘴上说着自己会注意,但自己也没把握能忍住不在自己美丽的女友身上留下自己的记号。
被母亲教训一顿後,里维讪讪的回到房间,被男友疼爱一夜的艾尔文此时还躺在床上熟睡着。
里维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蹲在床边欣赏着艾尔文的睡颜,艾尔文洁白的肌肤透着粉红,卷翘的金色睫毛静静的立在空中,像是具现化的阳光一般。他忍不住伸手抚摸着这人儿,感觉对方很像是美丽的白雪公主,但思索了一下之後又觉得应该是优雅的睡美人。
不过无论是哪一位,她们都需要一个真爱之吻来唤醒,於是里维献出了自己的嘴,在艾尔文唇上落下一吻,而艾尔文竟然真的慢慢苏醒过来。
「早安啊,艾尔文。」
里维认为艾尔文也不需要是哪一位童话人物,她不需要是仙杜瑞拉,也不需要是白雪公主或是睡美人,艾尔文只需要是艾尔文就好,因为他最爱的女孩也是艾尔文。
「早安,里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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