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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白月光死了

    “这山脚底下还有算卦的呢!”

    “顾骁,快来!”

    顾骁走在后面,和沈澜隔着两步远的距离。

    闻言他应了一声,依照惯例询问了身边的人一句,“你要不要去?”

    其实旁边还有其他的同学,但他的肢体语言很明确的表达出,这句话是在问沈澜。

    “我吗?”

    沈澜指了指自己,看向顾晓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但又想到自己那个天煞孤星的命格,想想还是作罢。

    顾骁轻松捕捉到到他的神情变化,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挪开,“嗯。如果你不想去就先往山上爬,不用走很快,我们等下就去追你。”

    沈澜本来就对算卦兴致缺缺,于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在前面等你。”

    沈澜是京市戏剧学院的学生,今天是他们端午放假老师组织的野营活动,目的就是接触自然,放松心情,陶冶情操,如果能提升演技那就更好不过了。

    这是他们表演系老师的原话,当时同学们听了“嘻嘻哈哈”笑了一通,但实际参加的并不多,大多是男孩子,毕竟女孩子对待爬山这项运动实在忠爱不起来。

    本来沈澜也不想参加,但只是顾骁来问了他一句“你要去吗”,他就跟魂丢了似的,傻颠颠的跟来了。

    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除了顾骁的——那张脸。

    脱离人群,才往前没走两步,就听一道苍老浑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兄弟请留步,听老头子一句劝!今天莫要上山,否则命不休矣!”

    沈澜闻言转头,依着他克父克母的阎王命格,他自然而然将那老道口中即将命不休矣的倒霉蛋代入到自己身上,却实在没想到这句警告是对顾骁说的。

    “你这老头是不有病!我们花钱要问卦的你不给卜,他连钱都没掏,你就上赶着给人算,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我看你是想赚钱赚疯了!”

    纪明哲脾气暴,外加上从小和顾骁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交情,自然听不得有人这么咒他兄弟,更何况现在可是2024年,卜卦什么的说点吉祥话,客人听个乐就得了,钱还是照样让他赚。

    “就烦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疯子,好好的出来玩,真晦气!”

    一旁的乔思远也开始帮腔,明明刚才就是他们两个招呼大家过去卜卦的,现在也是他们骂的最凶。

    由此得出,不论过去还是现在,大家喜欢听的仍然是好听的吉祥话,哪怕是胡编乱造的也无所谓。

    但如果是触霉头的真话,人们也会因为自己不想听而把真的变成假的。

    “算了。封建迷信不可取,大家没事还是赶紧赶路吧,不然天黑就爬不到山顶了。”

    顾骁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绅士风度,哪怕被人指着鼻子说“你马上要死了”,脸色连变都没变。

    沈澜依然站在原地,看着顾骁一行人朝他的方向走来,眼神落在顾骁依旧平静的面孔,突然想:这大概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真实写照吧?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从太阳半挂在天边,一直到太阳完全落山,一行人终于从山脚下爬到了山顶,这个山不算高,关键是前面没有遮挡,是个很好的观景点,晚上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看着霓虹灯亮起万千繁华浮现于眼前,是种无法言说的美。

    不比银河壮观,但足够吸人眼目。

    “呼——”

    “好累啊,不过能看到这样的城市夜景,也还挺享受的。”

    纪明哲的胳膊搭在顾骁肩上,整个人都累虚脱了,一想到还要搭帐篷捡柴生火,立刻像条死狗一样装可怜。

    “啊,我不要搭帐篷!我要和你一个帐篷顾骁!”

    乔思远听了看了纪明哲一眼,也把胳膊搭在他身上,“那我也和你们挤一挤。”

    “不。我自己一个帐篷,你们两个自己想办法。”

    顾骁说完就去搭自己的帐篷,将两人留在身后。

    纪明哲见顾骁来真的,尽管累成屁了,也拖着残躯开始和乔思远搭帐篷,他实在不想坐在山顶上喂一夜蚊子。

    “那个谁!沈澜!你去捡柴,快点,别墨迹!”

    纪明哲显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累,指挥人的口吻依然中气十足。

    当然没人会帮沈澜这个瘟神说话,他自己独来独往,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做着所有人都不想做的事,他的顺从无疑让这些人使唤起他来更加肆无忌惮。

    沈澜放下手里的工具,打着手电就要往树丛里面去,听身后顾骁喊他:“要不要帮忙?”

    要不要去、要不要帮忙……

    连傻子都知道,如果对方真的想给你什么,不是问你要不要,而是直接给到你手里。很显然顾骁并不是真心想帮他的忙,大概率只是随口一问。

    沈澜看破不说破,配合着给出对方想要的回答,“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可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去干这种脏活,他舍不得。

    “咦~你问他干嘛,你还真要去帮那个瘟神?!”纪明哲不满好友对沈澜的态度,十分不爽道:“你怎么对谁都那么好心,你都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有多恶心,这小子对你绝对目的不纯……”

    顾骁收回目光,把钉子钉进松软的泥地里,蹙眉制止了纪明哲接下来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原来自己喜欢顾骁的表现这么明显吗?

    连纪明哲这个蠢货都看出来了。

    沈澜停下脚步,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

    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顾骁的脸上,方便他察觉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在阴暗处开口:“我就是喜欢你啊顾骁,你应该知道的吧?”

    “纪明哲说的对,我对你目的不纯,我喜欢你,希望你考虑一下我的心意,捡柴回来期待能得到你的回复。”

    纪明哲:“我操你妈!”

    纪明哲:“你个死变态,死同性恋!敢打顾骁的主意你死定了!!妈的!!”

    纪明哲:“你拦我干什么,今天我要打死这个扫把星,让他知道惹了我纪明哲的下场!!”

    纪明哲:“……”

    眯着眼看着顾骁的表情由震惊转为平静,沈澜叹了口气,这人怎么老是把情绪藏得这么好,真没意思。

    把纪明哲狗叫的声音抛在脑后,收起灯光,就往林子深处去了。

    ……

    树多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柴火,没多会功夫沈澜就捡了满满一抱柴回来。

    一来一回,尽管有在加快速度,也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回来时大家都搭好帐篷,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想来是爬山力气消耗严重,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自然没有人会傻兮兮的站在外面等沈澜捡柴回来。

    夜里的山顶很安静,这里远离市区,没有噪音干扰,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能被轻松捕捉。

    比如——

    正趴在围栏上说敲敲话的纪明哲和顾骁。

    “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变态吧?”

    “别人都说他刚出生就把他爸妈克死了,从高中开始就盯着你看,跟个变态一样,你就不怕自己哪天也被他克死?!”

    “你还做什么都喊他一起,你脑子是不坏掉了!!!”

    沈澜关了手电,悄无声息的走近些,就听见顾骁开口,他立刻停在原地,想听一听在对方的口中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我爸偷税漏税被封杀的事吧?”

    “他自己贪心不足,蠢到被封杀了,还惦记着让我也进入到娱乐圈这个表面浮华的金银窟,我学表演完全是他的意思。”

    “高二的时候,我爸带我去见了一个有名的导演,你猜是谁?”

    顾骁当然知道纪明哲答不上来,自嘲的轻嗤一声,“你当然不知道了,是电影界最有名的导演,沈霆。”

    纪明哲听的云里雾里,不耐烦顾骁讲这些和沈澜无关的话题,急切地打断他,“这些跟沈澜有什么关系,我是想问你为什么对他这么特殊——”

    他突然停下,似乎终于明白了其中关窍。

    “沈澜是他儿子?!!!”

    顾骁没有回答,继续回忆道:“当时我爸偶然在福利院见到沈霆,发现他对那里的一个男孩特别照顾,然后花了大价钱撬开了福利院院长的嘴,得知沈澜就是沈霆的儿子。”

    “他开始让我去接触沈澜,和他做朋友,为的就是将来得到沈霆的青眼,好为自己的星途铺路,我只是按着他说的话去做。”

    “我当然也知道沈澜喜欢我,他每次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我都恶心的想吐,偏偏我还要装作不知道他对我的真实想法,我忍着作呕回应他,有时候甚至想过从这个世界消失掉,凭什么是我,又凭什么是我承受这一切……”

    顾骁哪怕说着极端的话,神情仍然平淡,从小养成的喜恶不显于形,是顾骁坚固的自我防御。

    这道防线,隔绝着任何人窥探他的内心世界。

    纪明哲完全不知道好友心里的想法是这样的,震惊的看着顾骁,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

    顾骁偏头看向他,“你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

    纪明哲显然还没消化掉刚才的内容,一幅大脑宕机的模样,心想回去也好,他要好好缕清楚顾骁刚才话里的内容。

    心不在焉的走了两步,听顾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以后对沈澜能做到视而不见就不要去招惹,和他针锋相对对你没好处,就算不满,也别当面表现出来,回去吧。”

    直到帐篷内传出乔思远鬼叫的声音,趋又归于宁静。

    顾骁才继续开口,这次是对沈澜说的:“出来吧。”

    沈澜丢下柴火,听话的从阴影中走出来,不走心的叹道:“怎么被发现了呢……”

    顾骁却不看他,继续把目光投放在远处的灯火通明处,等他走近了,才说:“你不是要我的回复么,刚才就是我给你的回答。”

    沈澜却答非所问:“你是不是很想让我放过你?”

    说完也看向远处那片绚烂灯火,然后继续说:“说不定还希望我同等的厌恶着你,因为你恶心我,你不喜欢我,也不对——准确来说你不喜欢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沈澜手里把玩着一颗石头,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像是符文之类的,刚才他意外在山的背阴处发现一间破败的城隍庙,突发奇想的去拜了拜,低头发现了这颗石头,当时心里一阵绞痛,鬼使神差的捡了起来,就带了回来。

    “那怎么办,我还是喜欢你。”

    沈澜想,喜欢脸也是喜欢吧。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白日的燥闷消失殆尽,沈澜突然很想讲个故事——

    “我从小都在做同一个梦,背景时代大概是几百年前吧,有一个人长得和你特别像,他每次都会在我梦里死去,有时候是自刎,有时候发现是我捅了他一剑,总之梦的最后都是我满手鲜血的将他抱在怀里,从痛到撕心裂肺再到麻木,一次一次接受他的死亡。”

    沈澜轻笑一声,觉得挺好笑的,“我讲这些给我爸,他把我当疯子,因为我出生时就把我妈留在了产床上再也下不来,后来他自己拍戏又摔断了腿,从此转到幕后,他觉得我是一切不幸的开始,是丧门星,于是就去道观里给我卜了一卦,你猜怎么着?”

    得不到回答,沈澜意想的到,于是便继续往下说。

    “他猜的丝毫不差,我果然是天煞孤星,是造成这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我不仅会克死身边的血缘亲人,并且还不会活着到二十岁。”

    他歪头看向顾骁,不管他有没有在认真听,继续把故事讲下去:“所以他把我送进了孤儿院,对外声称他儿子病死了,果然他时来运转,没多久就成了业界人人景仰的名导,人人都趋之若鹜的对象。”

    “本来我就打算这么浑浑噩噩的等死,也许我根本不用等到二十岁那天,就自己活腻了想了结自己——可是为什么呢?”

    他灰暗的眼神突然有了光彩,他惊喜道:“我决定从楼顶上跳下来那天,老天让我遇见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和我梦里的那个人长得几乎一摸一样!!”

    “很奇怪……”

    “我突然就不想死了。”沈澜目光执拗,神情是他从没有过的癫狂,“你靠近我,主动和我说话,我都感觉像在做梦,我开始想要更多,想要你更多的和我说话,想要你的目光永远追随着我!”

    默了少许,顾骁才平静开口:“所以哪怕知道我厌恶你,更不可能喜欢你,你也要一直缠着我,是吗。”

    是问句,他却只是在陈述。

    沈澜心想,他果然很了解我。

    于是他也不打算说什么临摹两可的话哄的顾骁开心,他肯定道:“对,哪怕你不喜欢我,厌恶我,我也不会放开你,哪怕是——”

    话还没说完,顾骁突然笑了。

    他从护栏上站直了身体,换了个姿势背靠在那里,沈澜被他的笑声打断,发觉他的笑声不是只浮于表面,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那种高兴,于是嘴唇也跟着勾了起来。

    “所以……”

    顾骁也看向他,替沈澜补全他没说出口的话:“哪怕是我死你也不会放手的。”

    那就真的去死好了——

    顾骁踩在栏杆的底部,说完借力往后倾倒而下,高度只到他腰部的的护栏,此刻就像个婴儿围栏一样,起不到丁点保护作用,他听见自己的尾音消散在风中。

    一切都结束了。

    “我去你妈的沈澜!!”

    “你个扫把星!丧门星!!”

    “顾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妈要你给他陪葬!!”

    医院的消毒水味浓烈,刺激的沈澜无端打了个冷颤。

    盯着手术室的红色灯光,意识却像是游离在身体之外,他整个人像被一层隔膜包裹着,听不见纪明哲的叫骂,也听不见护士斥责保持安静的声音。

    梦境里满是鲜血的场场景莫名和现实重合,少年将军持剑自刎,血染盔甲;顾骁坠落悬崖,同样把白衣染成血色,是他又不是他。

    你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总是梦见你,为什么你要再次在我眼前死去,梦里梦外我真的都留不住你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沈澜失控的拍打着手术室的门,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幼兽,被困到绝路,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石头上撞去,因为那是他认为的唯一的活路和希望。

    顾骁!你不准死!我命令你不准死——

    “你个疯子!他妈的发什么疯?!!”

    纪明哲一拳抡在沈澜脸上,又要打第二拳的时候被乔思远及时拉住,“别冲动!纪明哲!!”

    两人缠打在一起,好不容易把红了眼的纪明哲按在地上,手术室的红灯灭了变成了绿灯。

    乔思远松开钳制住纪明哲的双手,从他身上起来,总算松了口气:“别打了,手术结束了……”

    ***

    顾骁再次醒来是两天后。

    明亮空旷的高级病房里,安静的像是一座坟墓。

    除了仪器运作的声音,隐约还有一道清浅的呼吸声。

    顾骁艰难地转过头,在病床旁边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发色是不常见的栗棕色,颧骨处青了一块,嘴角有点破,闭着眼睛睡觉时,还不安地蹙着眉头,似乎陷入了可怕的噩梦。

    顾骁手指艰难的动了下,却不小心把心率监测指夹碰掉,机器立刻响起了一道“嘀嘀”地警报声。

    沈澜几乎是立刻惊醒,抬头看向躺在的病床上的顾骁,见人睁开了眼睛,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醒了,你都不知道,你掉下去的吓死我了!还好!还好你没死!”

    顾骁艰难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疼的厉害,像是被粗糙的石头划过一样,而且嘴巴还被一个罩子隔住,便很快放弃了开口说话。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大概刚成年,眉眼青涩,似乎在哪里见过,很熟悉,但他却什么有关的画面都想不起来,只觉得有对方在的地方就很安心……

    打量这人几眼就耗光了他所有精力,顾骁很快又疲惫的闭上了眼。

    他从悬崖摔下来,被半山腰的树枝挡住,但内脏和头部都受到重击,如果不是医护人员来的及时,恐怕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澜见顾骁又晕了过去,一颗刚提上来的心立刻又沉入崖底,差点把呼叫铃给按坏。

    医生很快赶到病房,后面还跟着纪明哲和乔思远,他直接忽略后者,紧紧抓着医生的胳膊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

    医生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手里抽了出来,随后正色道:“这位家属,我要先看一下病人情况,你这样很可能会耽误我查看患者的病情。”

    沈澜立刻松开双手,让出身后的病床,像是被捏住了七寸,不吱声了。

    两分钟后。

    医生调了调点滴的速度,对一旁的护士说:“患者已经苏醒,心肺功能也恢复了正常水准,已经可以撤呼吸机了。”

    说完看向一边的三个青年,继续说术后注意事项:“病人刚恢复,身体比较虚弱,失血过多导致元气跟不上,所以才会比较嗜睡,这都是正常现象。以后苏醒的时间会逐渐加长,有时间多给患者按摩肌肉,防止肌肉退化。平时可以用棉签蘸水给他润润嘴唇。”

    他的眼神从三人身上扫过,露出满意的笑容:“正好你们三个人,可以轮流照顾病患,要知道照顾卧床的病人可是很消耗精力体力的。”

    沈澜听了立刻道:“不用,我自己照顾!”

    纪明哲听完头上的青筋立刻爆起,他怒道:“谁他妈要你照顾,你个瘟神扫把星!从遇见你就没有好事,顾骁就是跟你在一起才从山上掉了下来,他妈的跟你再待一会,顾骁还能不能活着出医院都不一定!!”

    “安静——”

    医生笑容一敛,板起张脸教训起人来毫不嘴软。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病人现在很虚弱,正是要静养的时候,你们能不能先以病人的健康为第一位,等出院了再解决你们的个人恩怨??!”

    “实在解决不了,就花园里的宽敞地带,打一架,但是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谢谢你们配合!”

    说完,医生带着护士出了门。

    三个人都沉默了。

    偃旗息鼓证明各自都认可医生的言论,他们用互不干扰达成短暂和平相处的假象,一切只等着顾骁出院后再秋后算账。

    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

    乔思远作为中间的沟通桥梁,提议一人一天轮流照顾顾骁,纪明哲嗯了一声,沈澜点了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顾骁他爸是顾骁住院的第四天才赶到的,在电话里听纪明哲说人没事,愣是在国外签了份合同才回来。

    顾海升从病房出来后,就把沈澜叫到门外,赞许地将沈澜从上看到下,才开口道:“真高兴顾骁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听说是你第一时间发现顾骁坠崖,还及时打了救援电话,现在还主动留在医院照顾他,这几天可真是辛苦你了小澜,要不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就当是叔叔感谢你救了顾骁一命……”

    沈澜明媚一笑:“哪里的话叔叔,顾骁是我最好的朋友,您实在不用这么客气。吃饭也不用了,我还要留下照顾顾骁,就不陪您了。”

    顾骁这两天已经能醒来超过一个小时了,只是还不能说话,醒来就会盯着沈澜看,但是却对纪明哲他们两人视若无睹,纪明哲简直要把沈澜拉出去爆打一顿,不知道这个瘟神又给顾骁下了什么蛊,让他连自己从小长大的发小都不认了!!

    顾骁今天还没醒来过,沈澜估计也快到他醒来的时间了,所以才不想错过顾骁醒来的那一丁点时间,况且他也并不想跟这个利欲熏心的钱罐子一起吃饭。

    “那好吧,如果生活上有难处一定要跟叔叔讲。”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澜,“这是我的电话,有空可以和顾骁一起来家里吃饭。”

    然后就以工作繁忙为理由,病房都没进第二次,就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看着顾海升离去的身影,沈澜皱着眉将名片丢进垃圾桶:“真脏。”

    回到病房时,顾骁已经醒了。

    此时正想靠着自己的力量从床上坐起来,但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正要尝试第三次时,沈澜走进来把他扶了起来,又给床调了合适的高度,贴心的在他背后放了枕头。

    “这边的这几个按钮,这个三角形的往上是调高背部,往下是调低,这个是放开两遍的护栏,这个是抬高腿部,往下按是调低……”

    沈澜耐心的给顾骁介绍病床的使用方法,顾骁却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直到沈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才堪堪把目光挪开。

    沈澜低头,他就又看回来。

    直到沈澜问他:“你为什么老看我?”

    顾骁才动了动嘴唇,从喉咙里蹦出一个字:“我……”

    沈澜猛然听见他说话,也随之激动起来:“你能说话了?我去找医生——”

    刚站起身,就被一只手抓住,沈澜看了看顾骁的脸,又看了自己胳膊上的手,突然愣在原地。

    顾骁以前从来没有和自己有过肢体接触,现在竟然在抓他的、胳膊?

    “别去。”

    沈澜闻言,听话的又继续坐下,脑袋还有些发晕。

    顾骁碰他了。

    还让他别走。

    顾骁连手心都是热的。

    “我,”顾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澜,问他:“和你、是朋友?”

    沈澜看向他,面带不解,顾骁似乎不认识他了……

    顾骁见他眉毛紧蹙,尴尬的看向沈澜,有些窘迫:“我猜、错了?”

    他讪讪松开抓着沈澜的手,抱歉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觉得、你很眼熟,以为、我,认识你。”

    看来不是这样。

    顾骁不说话了,又躺回病床上,觉得自己就像一颗飘在空气中的浮尘,起起落落,在找寻自己的落点,我是谁,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我和病房里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人是什么关系,他统统不知道,他讨厌这种感觉,很讨厌。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顾骁闻声看向沈澜,发现这人眼眶发红,里面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甚至连鼻尖都红了,他的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把,有些疼还有些闷。

    “你别哭!”顾骁突然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磕磕巴巴地解释:“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不是故意……”

    但任他怎么解释,沈澜的眼泪还是像断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地砸下来,落在顾骁的手臂上炙热滚烫,简直要隔着皮肤把他的心脏都要烫穿了。

    “你别、哭……”

    顾骁坐起来温柔的替沈澜擦去眼泪,然后突然鬼使神差地在对方红肿的眼皮上落下轻柔一吻,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顾骁才发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拉开和沈澜的距离,有些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无措地望着沈澜的眼睛:“我以为,我们以前,做过这种。你说、我是你、男朋友,所以我才……”

    顾骁的耳尖开始肉眼可见的变红,没盯一会沈澜的眼睛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别处看。

    沈澜却轻笑一声,抓着顾骁的手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亲吻。”

    顾骁又看向他,眼里都是震惊。

    竟然是第一次吗?

    不是男朋友吗,怎么会第一次接吻……

    沈澜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低头把玩着顾骁纤长的手指,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我给你讲一下我们之间的故事吧?”

    得道应许,沈澜才开始娓娓道来。

    “我们两个现在都是戏剧学院的学生,现在是大一。但是从高中的时候我们就在同一所学校里上学,还是同一个班级。我呢、从小无父无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所以同学们都看不起我、欺负我,那天我爬到楼顶准备往下跳,你却突然出现了……”

    沈澜回忆时,眼睛里像是有星子在闪,可想而知那段回忆是真的很美好。

    “那天我差点就死了,是你救了我。”

    沈澜抬起头,认真的盯着顾骁的眉眼,眼里满是要溢出来的缱绻爱意,顾骁读出来了,并且确信对方没有撒谎,沈澜真的很爱自己。

    “你开始频繁和我说话、聊天,陪着我渐渐的走出了以前的阴影,高中毕业的时候填志愿,我跟着你一起填了戏剧学院,我那时候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然后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你。”

    沈澜半真半假,继续诱哄眼前的失忆男人,“但你的两个朋友对我有很大的偏见,他们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和你待在一起,他们总是对你说我的坏话,导致我越来越不敢向你表达我的心意。”

    “直到上周末,学校组织野营,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你表白,但我没想到你也一直暗恋我,默默喜欢我,所以才会在我向你告白的时候,突然激动的从护栏那里掉下来。我们那天刚确定彼此的心意,你就出了意外,我一直很担心你,怕你一直醒不过来,就连做梦都是那天你掉下来的场景,但你竟然说、你忘了……”

    沈澜情感酝酿到制高点,眼里的崩溃之色,那些后怕、那些担心,都是真的。

    只有他和顾骁情义相通是假的。

    顾骁将沈澜搂在怀里,他无法体会到沈澜同等的痛苦,所以只能尽可能温柔的安抚对方:“对不、起,害你、这么担心,还、不小心、把这些、都忘了,对不起。”

    沈澜十分享受的把下巴担在顾骁的颈窝处,眼神却十分清明,他紧紧的抱住顾骁后背,突然害怕这是他做的一场梦。

    如果是,他真想一辈子也不醒来。

    “我好幸福,顾骁。”

    “你不会再推开我的对吗?”

    顾骁此时还沉浸在两人坎坷不平的情路上,这会只当沈澜是爱人失而复得的患得患失,于是安抚道:“不要、怕,我再也、不会、推开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沈澜得到肯定的回答,又往他的颈窝处埋了埋,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顾骁侧颈的皮肤上,他的呼吸一滞,连抱着沈澜的胳膊都僵硬的停住。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里,刚还阴冷没有温度的房间,一下闷热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比刚才粗重了几分。

    落在脖颈处的呼吸逐渐上移,擦过顾骁滴血的耳尖,慢慢向喷洒着热气的唇瓣靠近。

    嘴唇停留在一个暧昧的距离——

    进一步,沈澜孤注一掷,就再也没有后路可退;退一步,两人山上那晚就已经将话挑明,从今后更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沈澜不想退,

    所以他只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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