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铃铃铃”
手机闹钟七点准时响起,姜玉从床上探出身,伸手够向桌沿。好一阵摸索,才想起自己昨天太累直接睡过去了,手机应该在床上。
先把闹钟关闭,然后点开音乐软件。姜玉喜欢用音乐醒神,选欢乐的、旋律好的,跟着音乐律动。也喜欢唱,音乐是他灵魂组成的部分之一。
一番收拾后,姜玉背上自己的小挎包前往学校。
今天又是满课的一天,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了九点,姜玉收拾收拾准备走人。因为眼睛的问题,姜玉只在小的时候试过一次在学校住宿,结果晚上摸黑上厕所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绊死,之后一直没在学校住过。
蓄势待发之际,21:09分,班主任出现在了门口。完蛋,要被拖堂了。姜玉把抓起来的书包重新放下,把背靠回去椅子上,在心里如是想道。
“诶,不好意思同学们,耽误大家几分钟。”班主任也有点火燎火燎的感觉,“我刚从学院那边赶过来,先缓一下。呃学校那边有个通知,就是想必大家最近也听说了,最近学校周边有好几起抢劫案,还有说遇到了跟踪狂,都是针对女生的。所以大家最近尽量不要外出,特别特别是咱们女同学。一个宿舍之间的出门要相互报备,遇到危险了及时通知室友,然后联系警察联系我们老师,都清楚了吧?”
班主任一提起抢劫犯和跟踪狂的时候,周围就叽叽咋咋议论了。
“对,我朋友圈看到了,英专的一个女生。”
“现在出门背包不安全,别人一过来拽着就走了。”
“靠,听说现在已经有7部手机被抢了。”
“安静,大家安静啊。”班主任出声维护了一下秩序,“这是学校那边调取出来的监控。这个白衣服的,你看,悄悄靠近,碰到包之后一下子就走,看到没有。还有这个女生,玩手机的,直接给掰了。所以,大家不要出门,走路注意不要顾着玩手机。”
“下面这个是跟踪狂,你看,鬼鬼祟祟跟在人家女生后面”
班主任叮嘱完就走了,大家熙熙攘攘地走出教室,开始了吐槽模式。
“真t贱这些人,专找女生下手。”
“就是啊,专找女生,呸。”
“要我说赶紧把这两人都收了,别嚯嚯我们大学生。”
姜玉因为不住校,大学里大家基本是一个宿舍的一起玩,所以信息不是很灵通,这件事情确实没听说过。
“阿玉,走吧。”
柳依是姜玉的晚课搭子,喜欢化烟熏妆,一眼御姐。一开始姜玉也是这么觉得的,接触之后才发现冷酷的外表是她搞笑的伪装。
他们是开学在音乐社认识,音乐喜好一拍即合。刚好两人都在周三晚上有晚课,因此会默契地一起走一段路。
“你们怎么拖堂了?老师在讲什么?”
“我们班主任,说最近学校里有抢劫的还有跟踪狂,叫我们少点外出。”
“噢,这件事,我也听我们班的人说了。那个人抢男的不成功之后就只抢女的,懦夫。”柳依义愤填膺地骂了他们一顿。
教学楼到校门口不算远,两人很快就要分别了。姜玉不放心柳依一个人在门口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
倒是柳依在旁边笑弯了腰:“祖宗,回去吧。这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校门口正大门,我爸直接开到校门口。回去吧。”
姜玉拗不过她,只好先回去了。
“柳依,留意安全啊。”
“知道了,你比我爸还啰嗦。”
姜玉走路喜欢戴蓝牙耳机听歌,应该所有大学生都差不多吧。而且今天的日推是阿黛尔的《sendylove》,非常好听,姜玉都忍不住单曲循环了:“sendylovetoyournewlover,treatherbetter~”
唱着唱着快走到公寓了,只是公寓前面那条路的灯应该是年久不换,光线越来越暗淡了。明天得找物管反映一下,姜玉在心中暗想。
今晚的光线比昨天要暗,因为今天的姜玉眼前几乎只剩光点的,什么也看不清,昨天好歹还有个树影很辨别一下。
突然,一只手碰上了姜玉肩膀上的背包带,试图绕过他的头把背包拿下来。有人抢东西!在那刹那间,姜玉凭感觉拽住了背包带。笑话,背包里平板、手机、身份证都在里边,哪能随便给人抢走。
“救命,抢劫了,抢劫了。”姜玉大喊道,想借此吓退小偷。小偷果然害怕了,一掌打到了姜玉的手骨上,姜玉吃痛松开了手,又因为拉力跌坐在地上。
“救命,抢劫,有人抢劫!”因为什么也看不见,姜玉出于本能地继续求救,殊不知自己求救的方向正好背对公寓。
正当小偷觉得奇怪准备上前查看的时候,一个赤着膀子的男生出了公寓门口,对着小偷大喊:“你干什么?抢东西!”
小偷吓得一溜烟跑开了。
“包,我的背包还我!”完了,东西都被抢了,明天上课怎么办。姜玉不是爱哭的人,但眼睛,眼睛的残疾和丢失的东西都没有能让他不哭的。
“呜呜呜”
“你没事吧?”一个关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姜玉听出来是刚刚跑出来把小偷吓走的男生,凭感觉仰头跟他说了声谢谢,然后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
萧文瑞看着他擦掉的眼泪,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好可爱,好脆弱,好想
“不好意思,你可以拉我一把吗?我有点起不来。”姜玉把头低了下去,说话越来越小声。
男生没有回答他,用实际行动一把把姜玉拉了起来,还帮他把身上的灰尘拍掉,pp也拍了。姜玉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制止,毕竟刚才被人帮了一下。
“走吧。”男生说。
姜玉摸索上了他的手臂,“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你可以带我走到前面的星文公寓吗?”
萧文瑞看了一下他漂亮的眼睛,确实此刻无神极了,如果这种眼神出现在会怎么样呢,真是光想想就让人喉咙一紧。
“好,跟着我走吧。”
姜玉感受着男生握住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大,可以将自己的手完全包住。手心暖暖的,很有安全感。
走了一小段,走出被树叶覆盖的路灯段后,姜玉的眼睛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才发现来帮自己的男生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只穿了一条短裤。也才发现公寓各楼层里的灯基本都亮了起来,还有不少人在窗边看热闹。姜玉赶紧拉着男生进了公寓。
“不好意思,今晚给你添麻烦了。诶,我都忘了问你是不是公寓里的人就把你拉进来了,不好意思。”
“没事。”男生打断了他的话,“我也住在星文公寓,刚听到你喊救命了,没来得及换衣服,所以现在赤着膀子。”
男生似是看出了他当时的惊讶,给出了解答。
“没事没事,你身材那么好,光着膀子也好看。”姜玉一本正经地说。
“噢,”萧文瑞抬了抬眉毛,“那你喜欢这种身材吗?”
“喜欢啊,我做梦都想要这种身材,但是一想到要举铁我的懒癌就犯了。”姜玉撇了撇嘴。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您住哪层?”
萧文瑞停下脚步,强调说:“第一,我叫萧文瑞,住在509;第二,我今年才23岁,没比你大多少,不用对我使用敬称;第三,你今晚已经说了很多‘谢谢’和‘不好意思’了,不用那么客气。”
萧文瑞想说的是:记住我的名字,然后,对我亲近点。
“哈哈,”姜玉笑了,“萧文瑞?我以后可以叫你萧哥吗?”
萧文瑞点了点头,姜玉的笑容让他心悸,忍不住想问他在笑什么。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视剧《一起去看流星雨》,里面的女主有一句很经典的台词‘第一,我现在很愤怒。第二,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第三,如果你们再找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我一定让你们变真的猪头’。”
姜玉咬牙切齿讲了这几句台词,嘴里气鼓鼓,模仿得惟妙惟俏。又在讲完的那一刻回归到甜甜的状态,一种天然的可爱感。
“我应该是初中的时候看的这部剧,当时可上头,觉得女主被四个男生欺负好可怜。现在长大了再看,这部剧简直就是五个神金聚在了一起,离大谱。”
萧文瑞从小的生活环境里没有这些东西,但是看到他那么开心,自己的心情也被熏染了。
“你住509呀,正好是我的楼下,我在609,好巧。”
萧文瑞笑而不语。
刚好电梯下落,两人进入电梯,姜玉想帮忙把两个人的楼层都摁了,却在摁的时候被手腕上传来的痛发出闷哼声。
好痛,是刚刚手腕被打的那个地方。
“怎么了?”萧文瑞接过姜玉的手,只见细白的手腕上有一抹非常明显的红痕。
“他打你了?”
姜玉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因为我不肯松手,他就打我的手腕了。”
“对了,你的眼睛是?”萧文瑞想起姜玉刚刚说他看不见。
既然被人发现也没必要隐瞒了,而且也很难隐瞒。
“嗯我的眼睛有个奇怪的毛病,只要一到暗光的地方就看不见东西,所以刚刚遇到小偷的话就很被动。”姜玉说,“明天得跟物业再说一遍换路灯,之前说过几次了,一直没换成功,害。”
“没检查过吗?”
“有,每年都会检查一次,医生也觉得奇怪,我的眼睛结构、功能都没问题,但暗光就是看不见。”
“叮!”电梯停在了五楼。
“你是一个人住吧?要不先上我家,我帮你上一下药?”萧文瑞提议道。
“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
“没事,走吗?”
姜玉向来是很难拒绝别人好意的,
“那那好吧,麻烦萧哥了。”
姜玉跟着他出了电梯。
看得出主人出门比较急,家里的灯没关,地上有点湿漉漉的。
“给,这是拖鞋,新的。”
“没事,没事,我穿旧的也行。”
“穿吧,不用这么客气。”萧文瑞边说边穿上了衣服,“家里有汽水、椰汁和酒,你想喝什么?”
“椰汁吧。”吼了两嗓子又唱了一路歌,姜玉现在确实有点渴了。
萧文瑞用玻璃杯给姜玉倒了大半杯,
“我去房间找一下跌打药。”
姜玉接过萧文瑞递给他的椰奶,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喝。萧文瑞的房子以白色调为主,走的欧式简约风格,沙发软软的,很舒服。
突然,姜玉在观察的时候发现橱窗里有一张海报特别眼熟,腿不由自主就走过去了。
橱窗的左上角,海报是深蓝+橙黄的,上面大大地印着一个“burngsur”的艺术字体。这是一张音乐节的海报,海报被主人保存的很好,上面覆有一层膜,但是内里可以看出来皱皱的,好像被人捏过很多次。
“你在看什么?”
姜玉转过头去,萧文瑞健壮的手拿着一瓶跌打药酒,站在他的不远处。
“我在沙发上看到一个很熟悉的海报,就走过来看了。萧哥,你也是burngsur的粉丝吗?”姜玉问的语气有点兴奋,因为burngsur是他高中朋友组建的乐队。
“不是,只是刚好听过他们的音乐节。”
“哦。这样。”姜玉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表情。
“到沙发上吧,我给你的手搓一搓。”萧文瑞径直走向了沙发,姜玉紧随其后。
“萧哥,事先说好,我怕疼,你别搓太大力了。”这一坐下来,两人靠近后,萧文瑞的身材总是给他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感觉自己会痛死。
“跌打药不搓热怎么发挥功效?忍一下吧。”说罢萧文瑞直接上手了。
“啊啊啊啊啊啊!疼,好疼。”姜玉的手一下子把沙发垫子抓紧了,身体弓着往后仰。
“萧哥萧哥,轻点,疼”萧文瑞的力道让姜玉忍不住一下一下求饶。
天知道,萧文瑞也很煎熬。手里的手软软的,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求饶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也因为疼他紧咬着下唇,尾调又长又软,就好像他们在做那些事情一样。
不能再想了。
“好了,有没有感觉关节处暖暖的?”萧文瑞略带不舍地松开了姜玉的手。
姜玉闭闭眼睛把眼里的湿润挤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关节,确实手上暖暖的,已经没有最初那么痛了。
“诶?确实是好多了,谢谢萧哥!”姜玉上去抓住了萧文瑞的手臂,“萧哥,你这药酒可以借我吗?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没有跌打的药酒,我到时候用完再还给你可以吗?”姜玉向他眨巴眨巴自己的星星眼。
“当然可以。你拿吧。”
“谢谢萧哥!”姜玉松开了他的手臂,试探着继续说:“今晚真是多亏有萧哥你,现在也快11点了,我先回去?”
萧文瑞把遗憾都藏进了眼睛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回答姜玉的话:“确实,挺晚了,你回去吧。”
“好!那萧哥你会洗一下手,我走啦,拜拜。”
“我送你到门口。”
啪嗒,门关上了。
萧文瑞看着自己的手,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感觉恍惚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