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平民在天龙人的包围圈中该如何生存？
与其改变自己，不如改变环境。
入学第二天，虞眠睡完了一早上的课，并打算继续睡下去的时候，终于出现了每个天龙人学院的必备剧情！
没有被天龙人找过麻烦的平民特招生是不完整的！
“喂，醒醒！”
高大的alpha在虞眠身侧站定，来自高等alpha的信息素极具压迫力，坐在虞眠周围的几个学生都有些不适的避开了些。
虞眠勉强掀起眼皮，偏头看过去，红棕发的alpha一手插兜，一手捏着手机，略长的发尾在脑后扎了个一指长的小揪揪，翠色的眼垂下，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来者不善。
虞眠撑起上半身打了个哈欠，刚睡醒的声音比起平日里低沉许多，“有事吗？”
alpha扬了扬下巴，问道：“这次招进来的平民里，只有你昨天没去报道吧？”
图林高中首次开放平民招生名额，一共三十个名额，虞眠也是其中之一。
昨天是他们入学第一天，比起互相之间知根知底的天龙人们，三十个平民无疑是新鲜玩意儿。
昨晚的开学典礼，几乎所有学生都去礼堂围观，见识一下他们眼中的下等人，二十九个平民站在台上给天龙人们当乐子，唯独少了虞眠。
虞眠困顿的大脑反应了两秒，被alpha的信息素呛的清醒了些，他点点头说：“嗯，我昨晚去打工了。”
没错，勤工俭学，就是这么励志。
小小天龙人，根本不懂。
昨晚有个不长眼的在赌场门口闹事，虞眠来得有些晚，等他换好工作服出来的时候，那个中年alpha已经不剩几口气了。
为了不让经理觉得他是吃干饭的，虞眠提着alpha的领子把他扔到赌场后面的胡同里，蹭上了一身血。
下班回去洗完衣服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虞眠恨不得睡死在教室里。
“打工？”
alpha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拉过一张椅子坐到虞眠右侧，脸上浮起一丝恶意，“打什么工啊，我给你钱，做我狗怎么样？”
“那几个平民都太禁不起吓了，”alpha抛了抛不断震动的手机，笑了起来，“你比较有意思。”
你在说什么上个世纪就被淘汰掉的偶像剧台词啊！
虞眠脑内浮现出下十区最受欢迎的电视剧《天哪！霸道alpha对我紧追不舍！》里的经典场面，忍不住脚趾抠地。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黑｜道小弟罢了。
你们天龙人什么时候能够放弃这种不顾别人死活的说话方式？
“周衍，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厚重的门板突然被人推开，又一个alpha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图林高中的校服，一身米白色的高龄毛衣配黑色长裤，黑色的发尾贴在脖颈处，脸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靠近门口的几个alpha自发退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周衍没理他，踢了踢虞眠的桌脚，“你打的什么工？”
那名alpha走到了周衍身后，同样有些好奇的看过来。
好奇？
虞眠摇摇头，当你对一个人产生好奇的时候，你就完蛋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里溢出点水光，道：“搬尸。”
教室一静。
装模作样聊天实际上偷偷关注这边的学生们都闭上了嘴，不约而同扭头看了过去。
即使他们大多相貌出众，这么多张脸看过来还是很给人压力。
周衍缓缓收回了踢出去的腿，身体向后靠了靠，贴在椅背上，语气轻缓，“搬尸啊…挺好的…”
“嗯…挺好。”
别装了哥，你的小辫子都垂下去了。
黑发alpha在短暂的错愕后垂下眼笑了笑，问：“你是想说搬砖吧？”
虽然你装的很镇定，但是有种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呢？
虞眠拢了拢校服外套，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说：“也差不多，只不过我们这一行看运气，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客人的。”
客人是说尸体吗？
周衍摸了摸后脑的小辫子，眼神飘了飘，“那你昨晚运气挺好啊。”
虞眠看着不停做小动作的周衍，笑了起来：“你也是。”
但凡昨晚没工作，虞眠就会按部就班的参加开学典礼，要是周衍跑来找他麻烦，虞眠就要加班了。
黑发alpha俯身低声问周衍：“你真信他的鬼话？”
周衍没说话，敲了敲手机，黑发alpha了然，瞥了虞眠一眼，先行离开。
周衍冲虞眠伸出手机，“加个好友？”
出现了，天龙人必备剧情二，加上好友之后将会走进网恋剧情，必要的时候一个电话过去，对面还会传来oga的声音。
于是就会出现该死的误会、不解释、误会加深，为狗血大戏添砖加瓦。
即使如此，虞眠还是加了。
没别的，就是看他手机挺贵的。
＊＊
【裴与宣：一个平民说的话你也信？】
【周衍：谁说我信了？唬那小子呢，他挺有意思，我再玩玩。】
【周衍：今晚去我小叔赌场，叫上厉淮一起】
【裴与宣：他今晚要回老宅一趟，来不了】
当天夜里
虞眠卡在晚上八点前准时到达工作地点，将图林的校服叠好放进储物柜，换上黑色工作服和皮质露指手套，长款外套一直垂到小腿。
水龙头哗啦啦喷出水流，虞眠捧着水泼到脸上，将困意驱散。
镜子里的少年宽肩窄腰，黑发微湿，黏在脸上。略微上挑的桃花眼镶着两颗漆黑的黑曜石，额发被拨到两侧，露出小片光洁的额头。
他的手腕上带着一串细细的黑色佛珠，在腕骨处绕了足足三圈。
虞眠对着镜子笑了笑，他唇色偏红，即使睡眠不足看着也格外有气色。
很好，又是认真上班的一天。
“小虞，外面有个出千的，”同事敲了敲门，“交给你了。”
虞眠应了一声，双手插兜离开了换衣间。
今天运气不错，又有业绩送上门。
虞眠踩着轻快的步子到达赌桌的时候，出千的男人被两个alpha一左一右按住，神色惊惶，红红绿绿的筹码散了一桌子。
虞眠自怀里抽出刀，接替了两个alpha的位置，一只手捏着男人的后颈，将他的脸压在了桌面上。
“有胆子啊，你这是第二次了吧。”虞眠用刀背拍了拍男人的脸，男人吓得眼泪直流，脸皮不停的发抖。
“虞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真的不敢了…”
虞眠弯了弯唇，握住刀柄，将刀尖压上了男人的眼皮，“你想想，这次用哪部分来换。”
“啊呃、手…用手指换…”男人眼珠都不敢转一下，生怕虞眠一刀刺穿他的眼睛。
虞眠漂亮的桃花眼愉悦的眯起，转了转手里的刀，“三根，数好了。”
＊＊
赌场二楼
“输了这么点钱就哭了，平民真可怜。”
“说什么蠢话，你不会真的在同情这些赌狗吧？”
十几个穿着图林校服的alpha们聚在一起，嘲笑楼下的赌徒们为了一点他们看不上的钱而疯狂。
周衍坐在沙发上，眼中满是讥嘲，余光一扫，看到裴与宣居然也盯着一楼看，嗤笑出声：“怎么，你也对这些平民感兴趣？”
裴与宣头都不回一下，“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今早那个平民？”
哪个平民？
周衍站起身，走到裴与宣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楼正中央站着一个面容熟悉的高挑身影，另外两个穿着制服的alpha站在他的身侧。
虞眠脚下踩着男人的背，接过其中一个alpha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刀，因笑容而眯起的桃花眼一片潋滟。
“…是他吗？”裴与宣问。
周衍僵着脸点点头，“是他。”
不是说搬尸吗？
你明明是在创造尸体啊！
难道是一条龙服务吗？
其他几个alpha也纷纷围了过来，一眼扫过去，一楼的地面上趴着一个四肢扭动的中年人，脊背被虞眠牢牢踩住，折腾了半天还在原地。
他没有发出半点哀嚎，断了三根手指的手捂住了下半张脸，将声音全部咽了回去。
“我以为他今早开玩笑的，哈哈。”
好干的笑声，笑不出来就不要勉强了。
“我拍照了，”另一个alpha说：“刚发论坛。”
“你发论坛干嘛？”
“当然是提醒其他人小心点。”
一群alpha纷纷看过去，你小子居然这么好心？
周衍打开论坛看了眼，只有一张虞眠的高清美照，连刀都没拍进去，附文：第三十个平民。
你小子…
这不是钓鱼吗？
【996：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天龙人的关注，请您继续努力！】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一刻，虞眠刚把脚从男人的背上移开，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又踩了回去。
地上的男人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吓晕了过去，虞眠抬了抬下巴，两名待命的alpha立刻把人拖了出去。
【虞眠：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突然冒出来，这对我的心脏很不友好】
【996：alpha的心脏功能非常优秀，您尚且年轻，请不要过度忧心】
好，你和天龙人一样听不懂人话。
虞眠的系统全称为996打工人系统，据说来自更加高维的位面，因为过度压榨宿主劳动力，被上一任宿主追杀，失去了大部分能量，不得不逃到这个世界。
只有站在世界顶端的天龙人可以给它提供足够的能量。
彼时虞眠尚且年幼，系统一通忽悠，把他拉上了贼船。
系统说，只要能够接触到足够多的天龙人，就可以改变人生。
虞眠：这还用你说？
系统说，只要不断打工，就可以积累财富。
虞眠：有点道理，但不多。
系统说，其实你只是个漫画里的路人角色。
虞眠：就算是真正的世界中，我也是路人甲一样的存在。
这么扯皮了半天后，虞眠终于决定走上偷偷打工惊艳所有天龙人的道路。
【虞眠：所以主角是小红还是小黑？】
【996：都是】
【虞眠：？】
【996：这部漫画叫做《天哪！霸道天龙人对我穷追不舍》，里面所有有名有姓的天龙人都是主角攻】
等一下！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不，这不是重点。
【虞眠：你是说，所有？】
就算除去太子伴读和三十个平民特招生，图林高中也有至少两百多个天龙人。
【虞眠：你如何判断有名有姓？】
【996：宿主与天龙人接触，我就能获得能量，从而解锁漫画剧情，接着根据漫画图片扫脸识人】
后悔！
问就是非常后悔！
早知道昨晚去参加开学典礼，直接把天龙人们一锅端了。
【虞眠：主角受呢？】
【996：主角受能量稀薄，不在我的食谱上】
【虞眠：你真是个铁废物】
也就是说，他要在对剧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边打工维持生计，一边和两百多个天龙人深入接触获得能量。
两百多个！
你好，退钱！
退钱！老子不干了！
生活再苦，打工人还是要努力活下去，虞眠收起刀，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问系统。
【虞眠：你解锁漫画剧情了吗？】
【996：宿主成功得到了主角攻的联系方式，漫画已解锁了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听起来好像很少，实际上也确实不多。
【第一页是大片的雨景，穿着图林校服的少年站在操场上，他的脸上打满了马赛克。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右侧的气泡里写着：你也是平民？和他差太多了。
画面很快转移到了室内，少年神色恐慌，右上角的气泡里写着：我不会屈服的！我绝对不会做你的狗！
在他的对面只能看到一双交叠的腿，以及气泡里的：有意思，居然敢拒绝我，可惜都是他玩剩下的。
最后一页，少年独自坐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
【虞眠：……】
好像知道这一段出现的主角攻是谁了。
张嘴闭嘴有意思、做我的狗，是你吧！绝对是你啊！小红！
那个“他”又是谁啊！
首先，“他”是个平民，其次，“他”拒绝过周衍的做狗邀请——
好熟悉。
好像是我。
作为路人甲，我在漫画里应该也有镜头？
【996：出了点意外，这好像不是原剧情。】
【虞眠：？】
【996：这里主角攻本该对主角受产生莫大的兴趣才对，因为你之前乱来，剧情自动补圆，路人甲也可以上桌吃饭了！】
懂了。
我升咖了。
＊＊
周衍心不在焉的点开和虞眠的聊天界面，退出，点开，如此反复。
刚才周衍叫来了经理，问了点关于虞眠的事。
经理着重强调了虞眠经验丰富，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工龄不短，十四岁就在赌场干活了。
并且虞眠做事认真，说断手绝不断腿，上班从不迟到早退，是一款资本家最爱的打工人。
或许是希望虞眠能在几个大少爷面前露露脸，经理将虞眠的丰功伟绩挑挑拣拣说了一遍。
几个alpha一边听一边不停的小口抿酒，抿一点还要点点头附和一声，一杯酒二十分钟都没喝完。
裴与宣喝不动，窝在沙发里给不在场的厉淮文字直播，一千个字里五百个动词。
周衍翘着二郎腿，聊天框里一句“听说你搬了四年的尸”半天没敢发出去。
删删改改变成了“听说你打工很辛苦”。
虞眠在上班，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复。
【破坏食物链的鱼：干我们这一行，苦的是别人。】
等经理离开后，alpha们终于卸下了贵公子的假面，齐齐冲进包厢自带的卫生间。
酒喝多了，上面想吐，下面也憋不住。
裴与宣撑着脑袋看手机，枉费他辛辛苦苦写了几千字的打斗描写，厉淮居然怀疑他被人盗号了。
【裴与宣：请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裴与宣：我们不是朋友吗？
厉淮：td】
裴与宣垂下眼，漆黑的瞳映不出半点多余的颜色。
同为天龙人，周衍、裴与宣和厉淮算是半个发小，彼此之间却没有熟到那个份上。
究其原因还是他们圈子里发小这个名头太水了。
从小认识，互相一起玩了几次就算发小了，对商人来说这当然是方便的，攀交情才好分利益。
比起大少爷脾气、眼高于顶的周衍，裴与宣长相清俊，气质温和，显得格外平易近人，实则不然。
有些人长着一张温柔的脸，骨子里比谁都阴冷。
“周衍，要不要去一楼见见他？”裴与宣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周衍没仔细听，敷衍的“嗯”了一声，下一秒裴与宣就推门走了出去，周衍怔了怔，连忙跟上去。
“你去干嘛？给他送业绩？”
话是这么说，周衍走得比裴与宣还快，隐隐超过对方半个身位。
裴与宣浅笑，“我觉得你说对，他挺有意思的。”
按照经理的说法，虞眠贫穷却坚韧，虽然做了这一行，内心仍然保有善良，是个好孩子。
说什么蠢话。
淤泥中的好孩子？这种东西的存在就是对他的挑衅。
他要把虞眠彻底踩进沼泽里，才能舒心。
周衍眉毛一挑，立刻拦住他，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裴与宣是个什么货色他心知肚明。
从小就一肚子坏水。
周衍发自内心劝道：“这个风险有点大，一不小心你可能会死。”
裴与宣脚步一顿，上头的情绪消退了些，他沉吟片刻，还是不甘心放弃。
“我有分寸。”裴与宣道。
周衍表情古怪的说：“我是怕虞眠没分寸。”
＊＊
今晚运气不错，除了那个出老千的男人之外，没有人在虞眠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他乐得清闲，拉了个椅子坐在赌场大门口写作业。
负责看门的四个黑西装保安每过三十分钟轮流站到虞眠身侧辅导。
周氏财阀的赌场，连保安都是文武双全的人才。
手机震了两下，虞眠停下笔，滑了滑碎了边角的屏幕，自拇指下飞出一颗玻璃渣子。
【小红：你几点下班？】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要提前下班这里没人敢拦。
【破坏食物链的鱼：还有十分钟】
【小红：我一会儿到】
【小红：我送你】
嗯？
送我下班？
升咖了就是不一样，路人甲都能有这待遇。
【996：发布限时任务，请宿主在三十分钟内和任意天龙人进行三次以上的身体接触，为系统获取能量】
【虞眠：说真的，你是资本家，我才是打工人对吧？】
你这种坐享其成的系统怎么配叫996打工人系统啊！
【996：就像恋爱系统是宿主谈恋爱而不是系统谈恋爱一样，打工人系统当然也是宿主打工】
你真该死啊！
【虞眠：那么我获得了什么好处呢？】
【996：您得到了“只要在工作状态下就绝对不会累垮的身体”和“打工时的我心比大润发的冻鱼还冷”两大buff，这就是宿主能在黑道立足的根本。】
强大的肉体和冷酷的心，放在别的漫画里妥妥男主。
虞眠抹了把脸，重新投入知识的海洋。
晚上十二点整，周衍和裴与宣从赌场出来，差点踹到虞眠堆在地上的课本。
周衍和裴与宣对视一眼，第一次对勤工俭学这个词理解的这么深刻。
虞眠抬起头，自然的抓住了周衍的手腕。
“不是要送我吗？走吧。”
“我睡学校保安室。”
周衍陡然被平民捏了手腕，神情呆滞，“啊、嗯”了两声，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这是什么黑道暗号吗？
今晚取你右手？
裴与宣推了他一把，笑着上前一步，替虞眠捡起了地上的书递过去，问道：“你睡保安室？”
“对，”虞眠将校服和书塞进包里，单手挎在肩上，“我应聘了图林的保安。”
图林一共四个保安轮流值班，虞眠只负责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正好他租不起房。
十八岁做保安，少走四十年弯路！
这才是打工人的天选工作！
为了防止裴与宣找死，周衍特地抢先一步冲进车，和虞眠一左一右占了后排。
裴与宣浅笑了一下，坐到了虞眠的后座。
还剩两次身体接触，虞眠盯着窗外闪过的景色，心中沉思。
直接拿刀抵着脖子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只不过可能要面临失业的风险。
不等虞眠想出一个合理的接触理由，周衍先说话了。
“你除了在赌场打工和做保安，还有其他工作吗？”
虞眠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什么意思？你想让我辞职专心为你们周氏的赌场卖命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除非你翻三倍工资。
虞眠诚实道：“周末白天没课的时候兼职送外卖，晚上继续去赌场打工。”
至于绑架、寻仇、追债，那是另外的业务。
“真辛苦啊，虞同学。”
裴与宣趁机插了进来，手指敲了敲虞眠的椅背，清俊的脸贴了过来，鼻尖擦过了虞眠的发尾。
【996：还剩一次，再来一次就能解锁漫画了，打工人冲冲冲！】
【虞眠：冲！】
裴与宣自他的发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信息素，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的像是一戳就破的油画，全身血液都放缓了流动速度。
裴与宣全身发冷，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睫上下扇动个不停。
怎么可能、
他的信息素，完全被虞眠压制了。
“啊，不辛苦，”没想到裴与宣主动送上一次接触，虞眠心情明朗起来，对着裴与宣露出笑。
“之前不是说了吗？干我们这一行，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客人的。”
尤其周氏名下的赌场有虞眠坐镇，除了真的不怕死的和抱有侥幸心理的赌徒，大多数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面对虞眠的笑容，裴与宣低下头，不做回应。
牙都快咬碎了。
见裴与宣没反应，虞眠将目标重新放到了周衍身上，不就是肢体接触吗？
跪下，哥求你个事。
虞眠淡淡道：“小红，你牙上有根菜叶子。”
谁是小红啊！
不对！谁牙上有菜叶子啊！
周衍瞪大了一双翠色的瞳，话未出口，虞眠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大拇指压在周衍的下唇，撬开了alpha的嘴。
信息素裹挟而来，从周衍的口腔一直探进喉管、食道，自内部一点点侵占，身体完全被另一个alpha覆盖、标记。
周衍瞬间红了眼尾，对强大的alpha信息素产生了激烈的对抗反应，然而反抗了不到两秒，他的信息素就全面溃败。
“唔…放、放开…”
虞眠的手指碰到了周衍说话时颤抖的舌尖。他收回手，不咸不淡的说：“看错了。”
失去了制约，周衍迅速向后仰，带着尾戒的手捂住下唇，一层层热浪从掌下向外蔓延，将白皙的肤烧成一片熟红。
他发红的眼瞪着虞眠，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
车猛然停了下来，虞眠完成了任务，丝毫没有听周衍说话的意思，拎着包长腿一跨，走进了被夜色笼罩的图林。
身形高挑的alpha很快被黑暗吞了进去。
“回神了。”
裴与宣拍拍椅背，将周衍的目光从虞眠的背上拉回来。
发小二人对视一眼，俱是神色复杂。
＊＊
【虞眠：来人，上漫画！】
【996：喳！陛下请看！】
【高大的alpha一脚踹倒了桌子，神色阴郁，垂下的手里紧紧捏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气泡里写着：不可能，他才不是那种人。
赫然是周衍。
画面一转，一道模糊的身影躺在天台的长椅上，一只手臂压在后颈，另一只手上拿着手机。长腿曲起。
在他的身侧同样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头顶的气泡：那个平民很不对劲，周衍这次要栽了。
躺在长椅上的男人偏过头，下一张分镜是一双上挑的凤眼，左眼下有一颗泪痣。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大气泡：平民，调味剂而已。】
三次身体接触换三个天龙人。
等价交易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站在天台上的那个多半是小黑，躺着的alpha虽然不认识，但特征很明显，找起来不难。
不用猜了，那个平民绝对是我啊！
你们天龙人什么时候可以学会用名字称呼人！
＊＊
昨晚周衍回去辗转反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和空气对骂。
骂了两个小时都没骂出虞眠的名字，反而气的嘴上起了个水泡。
今天一早，周衍气势汹汹冲进2班，打算今天找回场子，虞眠居然请假了。
周衍有些不爽的踢了踢桌子，图林的老师从来不敢多管，连个请假理由都没问。
保安室那边也不见人影。
周衍捏着手机看了半个多小时，终于下定决心给虞眠打了个语音电话。
大约过去了十多秒，电话终于接通了。
“虞眠？”
电话里传来了忽轻忽重的喘息声，搔的他耳朵一痒。
作为一个见惯了酒色的天龙人，周衍立刻警觉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不不不，说不定虞眠只是在被人追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
好牵强的理由。
可恶，难道真的在——
“抛尸。”
虞眠冷感的音色经过手机显得有些失真。
直接把周衍的脑子冻清醒了。
你一句在抛尸，我就到了真江南。
戚衍默默捂住了手机走出教室，“啊、这样啊，那…工作顺利。”
“谢谢。”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打工人，虞眠对于任何工作上的祝福照单全收。
挂掉电话后，虞眠看向正在哼哧哼哧运尸体的同事，“我们老板叫什么来着？”
同事的眼睛进了汗，反手擦了把脸，糊了自己一脸血，“好像是姓卫？”
“说什么蠢话呢？”另一名同事甩了甩手里还在飚血的一条胳膊，“老板姓周！”
比起全身脏污的两名同事，虞眠干净的不像话，有了上次熬夜洗衣服的经验，他这次特地穿了雨衣。
从头到脚全方面防护，雨衣一脱就可以直接返校。
【虞眠：你老实告诉我，小红是不是老板的儿子？】
【996：不是】
居然不是？
这不符合黄金八点档的剧情逻辑！
以虞眠的经验，正确的故事是：柔弱却倔强的平民招惹了富家大少爷，意外发现大少爷竟然是自己打工场所的少东家。
大少爷一句：“你也不想失业吧。”从此开启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爱情故事。
【996：首先，你不是主角，不可能走这种剧情】
你说的有道理。
虞眠伸了个懒腰，从同事手里接过烟，白色的烟卷沾了点血渍，被他嫌弃的塞进了口袋里。
同事笑了笑：“真讲究。”
＊＊
晚上七点，虞眠完成了工作后，将雨衣装进塑料带后塞进包里。
主要是舍不得扔。
即将到达公交站的时候，一个黑影飞了出来，直接砸在了虞眠脚边。
虞眠脚步一顿。
不是吧阿sir，你不能因为我穿着图林的校服就碰瓷我啊！
“嗬…救、救我…”地上的男人用小臂撑着上半身抬起头，试图去抓少年的脚踝。
路灯下的少年背光而立，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黑色的瞳不咸不淡的扫了过来，男人不安分的手立刻顿住了。
“你在跟我求救？”
虞眠弯下腰，自上而下俯视满脸青紫的男人，唇角上扬，轻声问：“我们见过的，记得吗？”
男人茫然的摇摇头，没过两秒，突然惊恐的张开嘴，半天都没能说出话。
他们见过，在男人上一次逃跑的时候。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八个高壮的alpha跑进了路灯照耀的范围。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啊”了一声，猛的停了下来。
“虞眠？你今天不是去赌场打工了吗？”
虞眠“嗯”了一声，“下班了，正好路过。”
要不是这人好巧不巧摔到他脚边，他才不管。
下班之后谁还工作啊！
后面跟上来的几个alpha把地上的男人拖走了。
这些人来自首府最大的黑帮，靠着放贷和替人寻仇起家，虞眠算是个小头目，主要业务是追债。
领头的alpha递给虞眠一根烟，说：“老大很看重你，你好好学习，以后说不定能混到二把手。”
这就不必了。
虞眠同样把烟塞进了兜里。
他加入黑帮可不只是为了做二把手，老大既然对他寄予厚望，那就把屁股底下的椅子让出来。
谁坐不是坐呢？
＊＊
等了没几分钟，公交车到了，虞眠和alpha告别。
晚上没什么人，虞眠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掏出耳机戴上，捧着手机潜心学习aa接触技巧。
为了能够更好的和天龙人接触，虞眠不惜花了九块九在特殊网站充了会员。
【996：在公共场合看aa片影响市容】
【虞眠：我都混黑了，你让让我吧】
系统没再说话，默默替他盯着周围。
激烈的aa搏斗结束后，虞眠沉默了。
【虞眠：为什么在最关键的位置打马赛克，这很影响学习。】
【虞眠：你不是来自高维吗？有没有办法操作一下？】
【系统：我可以帮你图片转文字】
【虞眠：废物】
虞眠回到图林的时候，保安室里亮着惨白的光，他默默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插进口袋里。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搓暗红色的发撞进了眼底，虞眠捏着刀的手更紧了。
【虞眠：急急急！小红是不是想暗杀我？】
【996：你急什么？他又打不过你】
【虞眠：急着反杀】
短短几秒的交流中，虞眠一只手按住了周衍的后颈，以极大的力道将对方牢牢压在的保安室里唯一可供两个alpha共存的大型家具——床上。
藏在口袋里的水果刀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双惊恐的绿色眸子。
虞眠的刀尖压在了周衍的颈侧，冰凉的触感让alpha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当人极端恐惧的时候，愤怒会进一步占据大脑，压过恐惧的内心。
周衍眼皮抖了抖，声音拔高了威胁道：“你疯了吗？我要是出事了你就等着失业吧！”
没错，周衍敏锐的发现了虞眠的弱点，打工人最怕的当然是失去工作，只要抓住这一点，他就能让虞眠变成那二十九个平民。
周衍顿了顿，想起了那些人中的某个少年，他也是个硬骨头，但他的反抗也不比蚂蚁强多少。
不值一提。
【虞眠：我喜欢他的自信】
【996：我不喜欢你喜欢】
虞眠撇了撇嘴，刀尖下移，挑开校服，压在了周衍的锁骨处。
“你敢蹲守我，就该做好被我抓住的准备。”
谁蹲你了！
周衍反驳道：“我只是找你有事，你身为保安对校内学生动手，这是失职。”
“哦。”
虞眠不咸不淡的跳过了失职的话题，问：“你有什么事？”
周衍气得面皮发红，“你先放开我。”
谁要被一个alpha压在床上说话啊。
虞眠收起刀，手下一松，放开了姿态狼狈的天龙人。
周衍从床上撑起身，理了理衣领，虞眠注意到他原本扎在后脑的小辫子解了下来，略长的红发垂在颈侧，左耳处编了一根细麻花。
空气诡异的静了下来，周衍坐在床上，虞眠坐在床沿，四目相对，一言不发。
虞眠想了想，通常老大要说真心话的时候都会递给他一支烟，于是他也摸了摸口袋。
周衍立刻警惕了起来。
之前虞眠口袋里掏出来的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次——
烟？
周衍接过虞眠递过来的香烟，转了转，视线在一小块暗红的色块上停住。
“这是什么？”
“烟啊。”
周衍指着那块暗红色问：“那这个呢？”
“血啊。”
虞眠见怪不怪的语气让周衍觉得大惊小怪的自己像个蠢货。
虞眠双腿交叠，手指夹着另一根烟，对着周衍扬了扬下巴：“你要说什么，说吧。”
不是，周衍捏着烟有些茫然，你一个保安怎么比我还嚣张啊！
周衍挺直了腰背，道：“你打了那么多工，才赚几个钱？”
“我可以给你更多。”
啊？
虞眠：“我卖艺不卖身。”
混黑，但不涉黄。
这是我的职业素养。
周衍咬牙：“我怎么会看上一个alpha！”
不好说。
你们天龙人向来玩的花。
虞眠问：“那你要我做什么？”
周衍把“狗”咽了回去，“跟班。”
【996：答应他！钱多事少还能增加接触！我t干爆！】
【虞眠：不要在我的脑子里说脏话】
天龙人一呼百应，会缺跟班？
虞眠立刻翻出了自己的知识储备。对上了！天龙人学院必备剧情三，傲慢少爷强迫可怜平民做仆人，借此机会羞辱对方。
平民忍气吞声，大少爷被他的坚强所打动，深深的爱上了他，并且为了他和家族决裂。
【996：都说了你不是主角，少想这些和你无关的剧情】
我不是主角？漫画句句不离我，我还能不是主角？
哦，我真的不是。
虞眠捏着手里的水果刀转了转，之前解锁的漫画内容中，周衍那句“不可能，他才不是那种人。”有待推敲。
他是哪种人？
周衍究竟看到了什么消息，才会这么失态？
【虞眠：漫画内容解锁顺序是随机的吗？】
【996：是的，但所有解锁内容均为当下时间点之后。】
好消息：能看到未来。
坏消息：时间不明。
这就像有一个人告诉你你必能名留青史，但他没告诉你你怎么名留青史。
最后你发现，你死后才被人们注意到。
见虞眠一直沉默不语，周衍开始反思自己刚才说的话里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让他就这么放弃，周衍不甘心。他吃了这么大的亏，等虞眠做了他的跟班，还不是任他拿捏？
周衍捏着手里的香烟，道：“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
虞眠：“包吃住吗？”
周衍：“包。”
虞眠：“行，我干。”
周衍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就这？
要求这么低？
虞眠站起身，一只手拎着包挎在肩上，另一只手捏住了周衍的手腕，把人高马大的alpha从床上拉了起来。
“走吧，少爷。”
虞眠轻飘飘两个字砸下来，周衍呼吸一滞，红色从面颊一直爬到了耳根。
“这个称呼还算像样。”
比小红好多了。
一分钟后，虞眠收到了转账一万的消息提醒。
【虞眠：我承认我之前对他说话声音大了点】
【996：承认什么？你不大声点这个跟班都轮不到你做】
系统不愧是打工人系统，带过两位数以上的宿主，看问题眼光独到。
虞眠悟了。
周衍就喜欢对他说话大声的。
＊＊
到了周衍的私人庄园，虞眠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管家先生，首先，没有白发，其次，身姿挺拔，最后，是oga。
年轻的管家跟在周衍的身后，笑着说：“很多年没见过少爷带人回家了。”
错误的。
我是地表最强打工人，拥有强大的肉体和冷酷的心灵，普通人类别来沾边。
虞眠的卧室安排在周衍的隔壁，布置简约，家具只有一张床。
【996：显然，他很不待见你】
是吗？
虞眠换了身黑白条纹的长款睡衣，躺在床上举起手机看了看，五分钟前，周衍给他发了短信。
【今日21：45
小红：定制的家具还在赶工，你先将就着住。
今日21：50
破坏食物链的鱼：】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周衍抱着橙红色的胡萝卜抱枕回消息。
【今日21：45
裴与宣：你让他做跟班？还住在你隔壁？
周衍：他说他比保镖经验丰富多了。】
虞眠的原话是：绑架的活以前也没少接，流程我熟，专业对口。
裴与宣“哈”了一声，昂贵的手机飞了出去，砸在结实的落地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看到那人悲惨的样子，就让周衍抢了先。
昨晚的经历实在太过深刻。
信息素被压制的感觉和被强行侵犯也没什么不同，甚至比肉体的侵犯更加彻底，连精神都狠狠被碾压了一遍。
裴与宣咬住弯曲的指节，漆黑的瞳沉在一片阴影中。
落在地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脆裂的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厉淮：我明天去学校】
成为天龙人跟班加保镖的第一天，好幸福。
从两百平的大床上起来，门外有五百多个保洁小弟…
【996：停，这只是一张两米的床】
虞眠清醒了些，沮丧的从床上坐起身，穿上收腰的墨绿色西装外套，系好同色系的领带。银色的十字星校徽别在胸前，袖口同样有十字星形状的袖扣。
又是精神饱满的打工人一枚。
与之相比，周衍神色恹恹，眼下一片青黑，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打哈欠，看到虞眠下来，他眼中一亮。
构思了一整晚的报复计划，周衍此刻胜券在握。
区区庶民竟然敢捏他的下巴，对他进行信息素压迫行为，甚至用刀抵着他的脖子。
必须给他点教训才行。
周衍道：“先去给我买早饭。”
虞眠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用眼神询问。
“我吃腻了。”
懂了，吃惯了大鱼大肉，要来点清粥小菜是吧。
虞眠不折不扣的执行了新老板的要求，出门、打电话、小弟们争相送饭，最后满载而归。
泡面、泡面、还他吗是泡面。
周衍指着堆成山的泡面盒子，不敢置信的问：“你去搞批发了？”
“还有，为什么都是泡面？”
虞眠掷地有声：“便宜。”
周衍在口味千奇百怪的泡面和厨师精心准备的早餐中犹豫不决。
虽然是泡面，但是那可是虞眠买的泡面，说不定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周衍犯难的看着成山的泡面堆，戳了戳虞眠的手臂问：“你有没有推荐？”
虞眠精准的抽出一包红色外包装的泡面盒，“这是近几年黑道畅销榜第一名，据说吃下去的味道和受刑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够了。别说了。
周衍最终还是屈服于厨师的手艺。
＊＊
虞眠心情愉悦的坐在车上，桃花眼餍足的眯起，整个人沐浴在车窗投射进来的阳光下，充实的胃让他的心灵也同样充实起来…
才怪。
工作状态的心就是冷啊。
周衍一只手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偷看虞眠，今天有一场校外实践课，所有学生都会聚到一起，大家都蠢蠢欲动。
平民们要遭罪了。
进入图林后，虞眠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这些每天都在脸上写满了“有钱的生活真无趣”的天空人们都格外兴奋。
只不过和他目光相接的瞬间会突然白了脸、低了声，甚至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虞眠：你觉得刚刚那个在我面前像个受精的兔子一样的alpha会是主角攻之一吗？】
【996：不好说，弱攻也有市场】
【996：以及，是受惊不是受精，就算是黑道也给我好好上文化课】
虞眠选择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课外实践课的通知出现在了所有学生的手机上，虞眠打着哈欠跟着人流走到了大礼堂。
跟着人流。
指虞眠向前走，所有天龙人如浪花般退至两边，如同摩西分海。
三十名平民的座位被打乱插进了天龙人中间，虞眠的身侧好巧不巧坐着裴与宣。
黑发alpha自来熟的搭话：“下午好，听说你做了阿衍的保镖？工作还忙得过来吗？”
你真的好急啊，连试探一下都不愿意。
虞眠没理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别吵，我在睡觉。”
【996：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主角攻自己送上门了你为什么不要！】
虞眠瞬间睁开了眼。
裴与宣刚攥紧的拳头立刻松开了，他浅笑一下问道：“怎么了，不睡了吗？”
虞眠没有回答，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课外实践课在哪里上？”
“在厉氏的海滨度假村，为期一周，”裴与宣说着看向礼堂前方的高台，“一会儿厉淮会上台介绍。”
这不就是来打广告吗？
虞眠掏出手机，给赌场、外卖公司、黑帮等挨个写了一张请假条，措辞诚恳的同时错别字满天飞。
高台上的闪光灯猛地亮起，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幕后走了出来，灯光照在他深蓝色的发上，锋利的下颚线绷紧。
比起他说了什么，虞眠只在乎他暗红色的凤眼下有一颗泪痣。
【996：给你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虞眠：这句话应该我来说，你个铁废物】
广告结束后，厉氏的私人飞机已经停在了教学楼天台的飞机坪上。
一众学生按照身家背景依次登机。
＊＊
“平民保镖？”厉淮眼皮抬了抬，看看周衍，又看看裴与宣，问：“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
“嗯，”裴与宣意味不明的笑起来，“要见见他吗？”
“见什么见，”周衍扯了扯嘴角，语气不爽：“一个平民有什么稀奇的？”
厉淮也不在意周衍的反常之处，漫不经心的说：“确实没什么稀奇的。”
周衍更不爽了，在手机上点了点，几分钟后，虞眠掀开了头等舱的帘子。
周衍下巴一抬，“你坐我旁边的位置。”
怎么，你怕有人劫机？
虞眠出现后，另外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裴与宣嘴角噙着一丝笑，垂下的眼皮遮住了阴郁的眼神。
厉淮则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句“虞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堵得他心气不顺，可当他再想张口的时候，声带又立刻宣布罢工。
厉淮见过虞眠。
在两年前的绑架事件中。
—我姓虞，你叫我虞哥就行
—怕死吗，小少爷？
—猜猜看，你的父亲什么时候会把钱打过来？
厉淮怔了会儿，瞪了裴与宣一眼，你他吗的写了两千字小作文愣是不说他叫虞眠。
平民难道是他的小名吗！
课外实践课是个把天龙人一锅端了的好机会。
虞眠坐到周衍身边，一双漆黑的桃花眼在墨蓝发alpha身上反复扫视。
【虞眠：快！这个眼下有泪痣的是不是漫画里那个！】
【996：是他！就是他！我们的主角攻之一！】
【虞眠：别在我脑子里唱歌】
不愧是天选打工人，短短几天就已经成功找出了三名主角攻。
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和2班的十六名天龙人眼神相接，并成功将对方吓退后从容的穿过机舱走到这里。
【996：别急着高兴，快上手摸摸，我快饿关机了】
虞眠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十八岁的年纪不但要养活自己，还要喂饱一个饿死鬼系统。
虞眠从口袋里伸出手：“我是虞眠。”
在虞眠伸出手的瞬间，厉淮失态的腰部向后一靠，背部重重的撞在椅背上，凌厉的凤眼都睁大了一圈。
虞眠疑惑的“嗯？”了一声，五指在虚空中握了握。
难道说他已经从“只要在工作状态下就绝对不会累垮的身体”进化成了“隔山打牛”吗？
【996：你做了什么啊！】
【虞眠：你在惊讶什么啊！】
两厢沉默，俱是茫然。
周衍和裴与宣也有些不明所以，只有厉淮知道，他刚才被吓到了。
虞眠伸手和掏刀基本都是一套动作，他脑子一热，立刻判断虞眠想要劫机。
在一片沉默的氛围中，厉淮扯了扯唇，坐直身体回握住虞眠的手，“没事，我抽筋了。”
抽筋？
虞眠有些奇怪的看向他的腰腹，那里也能抽？
【996：抽的阴茎吧】
【虞眠：…？】
虞眠屏蔽系统的违规发言，握紧厉淮的手，他清楚的看到厉淮的手指微微泛红，湿热的掌心渡来过热的体温。
湿热？
你体虚吗？
虞眠的手抽离时，厉淮的小拇指颤了颤。
【虞眠：……】
【996：信了吗？】
【虞眠：也许他只是身体不好】
【996：自欺欺人是沦为资本家奴隶的开始】
可不就是成了你这个资本家的奴隶了吗？
＊＊
厉淮捏紧拳头靠在座位里，偏头看向窗外，眼神逐渐放空。
他们圈子里的人被绑架是家常便饭，厉淮并不是第一次遇上绑匪，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些暴徒作为戏弄的对象。
没关系。
再忍忍。
只要厉家的人找过来，他会亲手杀了这些人解恨。
厉淮靠在墙上，肿起的脸颊上蹭了些灰，嘴上贴着廉价的胶布，双手被绑在身后，磨的手腕发红。
他安静的听着绑匪讨论拿到钱后怎么挥霍，一眨不眨的盯着仓库门口泄进来的白光。
白光被一道身影遮了小半，他背光而立，模糊的像一副油画，那人抬手拍了拍墙壁，拉长了声音问：“有人在吗？”
聚在一起抽烟的绑匪受了惊，齐刷刷站起身，他们戒备的看着门口的身影越走越近。
当他脱离了日光的范围，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也变得清晰可见了。
绑匪们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接着齐齐鞠躬道：“虞哥好！”
厉淮心下一紧，这人也是他们的同伙。
虞眠打了个哈欠，道：“我今天收了钱来寻仇，你们别动，一人挨我一刀就行。”
一人一刀？
厉淮耳尖动了动，暗红色的瞳里映出少年掏刀的动作，下一秒，之前扇了厉淮耳光的男人被捅穿了小腹。
不深，只没进去一个刀尖。
男人动作熟练的在叫出来之前捂住了嘴，哼哼唧唧的压住流血的小腹往边上让了让。
虞哥不爱听惨叫，这一点道上都清楚。
下一个绑匪自觉的拉开了袖子，示意虞眠往这捅。
十七刀下来，厉淮被迫记住了哪些地方捅着伤害不大，哪些地方一捅就飚血。
虞眠最后拿了绑匪的外套把刀擦干净，伸了个懒腰准备收工。
见他要走，一直安静着的厉淮立刻从喉咙里挤出尖利的声音，这对于五感强大的alpha来说十分的刺耳。
虞眠动作一顿，表情古怪的看过去。
是谁叫得像个吉娃娃？
看到厉淮的模样后，虞眠了然，又是一个被绑架的大少爷，怪可怜的，脸都肿了。
【虞眠：这个是天龙人的可能信是多少？】
【996：百分之百】
【虞眠：那要不要接触一下偷点能量？】
【996：没用，他才十六岁，星际公约禁止狩猎未成年主角】
狩猎——你终于承认了。
【虞眠：……那星际公约为什么不加一条不许绑定未成年宿主？】
路人甲没人权是吗？
＊＊
虞眠绑定996的时候，刚满十四岁生日。
那是一个没有流星的夜晚，从小就很有事业心的虞眠对着红月许愿：“我想成为黑道之王！”
在小虞眠期待的眼神中，一道流光划破了夜色，直逼虞眠而来。
三秒后，虞眠倒在了地上。
系统砸他头上了。
回忆结束，虞眠踱到厉淮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他，“有事吗？”
厉淮瞪着眼睛，试图让虞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人不可能在嘴被封住的情况下说话。
虞眠福至心灵，蹲下身“刺啦”一声把胶带撕开。
厉淮倒吸了一口气，抽着刺痛的唇说：“你救我出去，我给你两百万。”
身后的一种绑匪警觉起来，对着厉淮露出凶狠的神色。
虞眠桃花眼一弯，笑了起来。能拿出两百万的人当然也能拿出两千万，于是他唇瓣一张，超级加倍：“两个亿。”
【996：不要太贪得无厌啊你！】
虞眠置之不理，等着厉淮回答。
两个亿对厉淮来说不算什么，虽然他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虞眠，但是形势不等人。
看着虞眠背后虎视眈眈的一群绑匪，厉淮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大不了等厉家来人，直接把这人一起处理了。
【虞眠：活久见，冤大头啊】
【996：……】
两句话，让未成年天龙人为我花两个亿。
虞眠站起身，回身对着绑匪们甩了甩刀，“滚吧，这里是我的了。”
抢人质就算了，还抢据点。
白嫖也不带这么不要脸的。
捂着小腹的绑匪老大脸都涨红了，他忍着疼痛挺直腰背，声如洪钟：“虞哥！兄弟们替您看门！”
其他几个绑匪纷纷点头。
“行，”虞眠指了指仓库大门：“先说好，没工资啊。”
【996：这些人可信吗？】
【虞眠：也就和你差不多吧】
不可信，但能用用。
系统想利用虞眠狩猎主角，更准确点说，是狩猎有能量的人。
不只是主角，天龙人们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他们都或多或少携带世界能量。
虞眠也想借着系统口中还没发生的剧情发财致富，早日脱离打工人的身份。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十七个高矮胖瘦、各具特色的alpha齐齐往仓库门口一站，背对着虞眠，差一个就是十八罗汉。
厉淮有些摸不准虞眠的态度，不是说救他吗？
怎么感觉只是换了个绑匪？
虞眠百无聊赖的靠在墙上，垂眼看着未成年天龙人的发顶，连续打了两个哈欠。
【996：你不是说救他出去吗？】
【虞眠：别吵，我在思考】
在他来之前，小少爷已经被绑了一段时间了，救兵应该在路上了。
两个亿只是说说而已，真拿到钱他也搬不走。
虞眠附身拍了拍厉淮完好的另一边脸，“认识一下，我姓虞，你可以叫我虞哥，看在两个亿的份上，我建议你最好牢牢记住我。”
厉淮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来，虞眠先说了：“下次遇到绑匪报我的名字，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末了，虞眠补充道：“暂时仅限于首府地区。”
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黑道之王，让虞眠这个名字响彻全世界。
厉淮没说信还是不信，侧了侧身：“…虞哥，能不能先帮我解开。”
【996：居然叫出来了，能屈能伸的天龙人，你要当心了】
虞眠抓住他的衣领，把坐在地上的天龙人拉了起来，手起刀落，束缚在腕骨上的麻绳断开坠在水泥地上。
虞眠：“小少爷，你手机呢？打个电话。”
手机在绑匪手上，对方立刻屁颠屁颠的送过来。
天龙人的父母当然也是天龙人，这两个应该在系统的食谱上。
虞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天龙人怎么会亲自接电话。
接通后，对面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声：“少爷，您找董事长有什么事吗？”
虞眠支着脑袋举着手机，无声的做了个嘴型“说”。
厉淮语气镇定：“刘秘书，我被绑架了。”
刘秘书“嗯”了一声，道：“董事长已经知道了。”
举着手机的虞眠：“……”
【996：有一种经验丰富的美感】
厉淮迎着虞眠的视线，顿了顿说：“有个好心人救了我，派人送五百万现金到清台码头第三根石柱下，放下就走，不许停留。”
挂断电话后，厉淮道：“这只是定金，等我安全回去，剩下的钱我会分批派人送过来。地点你定。”
一次抓不到就两次，次数多了，虞眠总会落到他的手里。
两个亿总不能打水漂了。
＊＊
厉淮盯着飞机窗外，手指捏紧了些。
即使他下令不许停留，父亲的人仍然擅自行动，试图蹲守虞眠，破坏了他的计划。
虞眠的眼线遍布首府，那些老鼠一样的家伙为他通风报信，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我的人说，有不少生面孔在码头蹲守。”
虞眠睁着因年少而有些圆润的桃花眼，动作亲昵的勾住了厉淮的脖子，将少年拉进了些，两张同样略显稚嫩的脸靠在一起。
“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吗？”
厉淮下巴绷紧，一言不发，心中却沉了下来。
虞眠面上带笑，手里的刀却横在了厉淮的颈侧，“怕死吗，小少爷？”
少年垂在腿侧的手攥紧了些，“他们是我父亲的人，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虞眠：威胁我？那你真是踢到鬼了！】
虞眠收回刀，将门口的绑匪们叫了进来，道：“我走了，你们玩吧。”
厉淮一惊，“等…”话未出口，绑匪们已经将他围在中间，几分钟后，厉淮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虞眠临走前用他的手指解锁了手机，给之前拨打的电话号码发去一条短信。
清俊的少年笑盈盈的晃了晃昂贵的手机，“猜猜看，你的父亲什么时候会把钱打过来。”
虞眠说完将手机抛给了绑匪头领，双手插兜走了。
绑匪们齐刷刷鞠躬高呼：“虞哥辛苦了！”
待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绑匪们捏着手机找到了虞眠发的短信：你好，我是邦匪，从现在开始的十二个小时内，每过一个小时我就会切下小少爷的一个身体部位，直到您往这个账户上打两千万为止。
下附账户
“邦？虞哥这是不是错别字啊？”
“别胡说，虞哥怎么会写错别字！”
最终厉家一分钱也没打，厉淮被厉家人救了出来，他立刻着手调查虞眠，将对方短暂的人生和丰富的事迹细细看了一遍，最后打消了私下见面的念头。
两年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虞哥给周衍当保镖？
周衍也配？
飞机很快落地。
在厉淮的安排下，虞眠和他住进了同一间别墅。
周衍以保镖不能离开主人的理由，强行搬了进来，裴与宣笑而不语，跟在周衍的身后，进来就不走了。
四个人坐在别墅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裴与宣突然拍了拍手，将众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黑发alpha脸上挂着浅淡的笑，“要不要玩个游戏？”
虞眠眼前一亮，来了来了，经典偶像剧剧情，是真心话大冒险还是默契度挑战，通通都放马过来吧！
周衍配合的问：“玩什么？”
裴与宣笑着看向虞眠，“不知道虞同学平常都玩什么？”
啊？
你问我？
虞眠诚实回答：“俄罗斯轮盘赌。”
帮里有什么事都用这个解决，效率高还没有后顾之忧。
裴与宣自然的略过这个回答，“嗯…不如我们先去用餐吧，我突然有些饿了。”
厉淮第一个响应，周衍紧随其后。
【虞眠：上一个被这么耍的还是鲁智深拳打镇关西】
【996：支持你给他两拳，增加接触】
虞眠独自起身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一道身影从镜子的边角逐渐扩大，站在了虞眠的身后。
虞眠转过身，和本该去用餐的厉淮仅有两步之遥。
“有事吗？”
【虞眠：感觉不太对，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996：之前充的九块九可以派上用场了】
【虞眠：说的对】
他不记得我了。
才两年而已。
厉淮喉结滚了滚，扯出一个笑，“虞哥，看看手机。”
虞眠打开屏幕，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两百万到账通知。
天上掉馅饼居然不是童话故事？
谢谢你，男菩萨。
虞眠没有在意厉淮的称呼，全身心都被两百万迷惑了，后腰靠在洗手台上，划拉着手机看了半天。
【虞眠：小蓝真是好人啊】
【996：他给你两百万应该不是为了一张好人卡】
“虞眠，”厉淮上前一步，距离虞眠更近了些，“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alpha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突然表情一僵，猛地身体前倾，抬手去抓虞眠。
虞眠在一脚踹开他和抓住他的手之间犹豫了一秒，然后果断侧身避开了alpha的手。
【虞眠：我卖艺不卖身的】
【996：别跟我说，跟他说】
厉淮顺着惯性踉跄了两步，小腹撞到了大理石，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镜子里映照出他呆滞的表情。
味道变了。
虞眠的信息素里掺了周衍的气味。
“你和周衍…”
厉淮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你和周衍做了吗？”
嗯？？？
在说什么啊你！
不要随便污人清白啊！
厉淮摇摇头，自己否认了，“不，不对。”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周衍的味道很淡，应该只是亲密接触，信息素主要集中在手上，其他地方几乎没有。
虞眠摸了周衍？
摸了哪？
【996：检测到天龙人三号心跳过速，建议尽快安抚】
【虞眠：不是说alpha心脏很强大？】
【996：那是因为你有buff，以及，我是真的饿了】
我的清白受到了前虽未有的质疑，小蓝的脑子被黄色填满，这些你都不在乎，你只在乎你饿了！
虞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昨天晚上看过的aa片，深吸一口气，猛地拽住了厉淮的手腕。
《雨夜湿情～和alpha在浴室里的一夜》a！
陷入沉思的厉淮陡然惊醒，下一秒，高大的alpha被拽进了浴室，倾泻而下的冷水浇了他一身。
虞眠的信息素近在咫尺，厉淮呼吸一滞，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他在水流中眯起眼，艰难的看向虞眠。
水幕模糊了黑发alpha俊美的脸，厉淮的脑海里却清晰的浮现出那双漆黑的桃花眼。
两年前的一幕与现实重合。
他当初也是这样，狼狈的坐在墙角仰视虞眠。
虞眠弯起唇，居高临下的看着厉淮，眼中带笑，“清醒点了吗？妄想症患者？”
不要再凭空污人清白了！
【996：谢谢，半饱，漫画解锁了三页，都是关于天龙人三号的】
【996：顺便一提，他的心跳频率更快了】
虞眠想了想，先让厉淮冷静一下比较好，他先找个安静的地方看漫画。
见虞眠要走，厉淮立刻叫住了他。
厉淮撑着墙壁站起身，湿漉漉的校服贴在身上并不舒服，但他暂时没心情管这些。
“我不会告诉周衍的，”厉淮笑了起来，凤眼眯起，泄出点暗红。他扯开领带，露出一截脖颈，用近乎蛊惑的语气说：“你也摸摸我。”
是的，厉淮思考到最后的结论是：虞眠掐了周衍的脖子。
【996：他好主动，快冲！】
虞眠站在原地，没动作。
厉淮喉结滚动，穿过水幕，走到虞眠面前，以近乎献祭的姿态仰起脖子，将脆弱的喉咙送了过来。
【虞眠：被完全狩猎能量的天龙人会怎么样？】
【系统：……会变得和你一样】
【虞眠：什么意思？】
【系统：变成路人甲】
和你一样——
虞眠直觉这种措辞有些古怪。
【系统：别想太多，不会死亡也不会折运，只是失去了一些世界意识的特殊关照而已】
短短几十秒的交流后，虞眠的手轻轻扣在了厉淮的颈间，在alpha欣喜的目光中渐渐收紧。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厉淮痛苦的拧起眉，喉间发出了低低的闷哼。
【虞眠：他死了会怎么样？】
【996：……世界重启】
【虞眠：变成路人甲之后呢？】
【996：成为一具普通的尸体】
虞眠松开了手。
“咳咳…哈啊——”
厉淮面色发红，胸膛剧烈的起伏，失态的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湿漉漉的发贴在颈侧，一圈青色的指痕烙在白皙的脖颈处。
虞眠扶住厉淮的肩背，拍拍他潮湿的的发顶，“看在两百万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不要随便靠近我。”
说到这，虞眠脑内闪过了一段偶像剧。
他闭了闭眼，压低声音，道“靠近我，会受伤。”
好考验毅力的台词啊！
说完虞眠转身就走，脚趾尴尬的抠出了一路的战壕。
【996：为什么要提醒他？】
【虞眠：拿人手短】
【996：要看漫画吗？】
【虞眠：你最好放点有用的东西】
【996：这次解锁的都是有关天龙人三号的故事，和主要剧情没什么关系】
【虞眠：不是只能解锁未来？】
【996：插叙】
【开场先是一栋豪宅，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神色阴郁，在他的脸侧有一个大气泡：虞眠…原来叫这个名字。
紧接着，少年将照片放进了手机壳里，他的身侧站着一名管家打扮的男人，气泡：少爷，我们派去的人全都失踪了…
画面一转，虞眠手里提着一把铲子，勤勤恳恳的挖着土，脚边躺着一具线条模糊的尸体。
镜头很快切了回来
少年不甘心的捏紧了拳头，许久才发话：盯着的人也撤回来吧。】
虞眠震惊。
虞眠思索。
虞眠恍然大悟。
【虞眠：派人来抓我的是厉淮？】
他和厉淮有什么前尘旧怨吗？
笑死，根本想不起来。
两百万就当是他的精神损失费了。
虞眠轻快的上楼，找到最左侧的卧室，上床睡觉。
校外实践第一天
周衍在海上冲浪，虞眠躲在阴凉处打电话。
“嗯，对，我在厉氏的海滨度假村，老大要来谈生意？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虞眠果断抛下了新雇主，回到别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换上一件溅了血也看不出的黑西装，去指定地点见老大。
度假村西边的人工湖被三座十五米高的塔包围着，形成稳定的三角形结构。
七辆加固过的黑车停成一排，数十个alpha壮汉将梳着深棕色背头的中年男人围在最中间，他手上捏着一根蛇头拐杖，顶端的金蛇张开嘴，露出弯曲的蛇牙。
男人捏着拐杖敲了敲地面，“几点了？”
站在他身后的alpha看了眼表，道：“一点二十，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听说虞眠也在这？”
“已经通知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虞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车队的后方，刻意收敛信息素的情况下，谁也发现不了他。
中年男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神色淡淡的扫了眼亮起的屏幕。
【今日13：40
破坏食物链的鱼：老大，我到了。
老大：第七辆车
破坏食物链的鱼：狗狗敬礼表情包jpg】
虞眠关上手机，打开了第七辆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吉他包背在肩上。
听到动静的alpha回头看了一眼，对上虞眠的视线立刻扭了回去，站得更加笔直了些。
五分钟后
虞眠背着吉他包出现在高塔上，他拉开拉链，从包里抽出一把狙击枪架好，接着戴上蓝牙耳机，等待指令。
如果谈不拢，这把枪就能派上用场了。
等待的过程中，他远远的看了眼另外两座塔，空旷、安全。
【996：要不然一次性杀光吧，你老大能量也挺多的，趁他快死的时候抱住他，我来偷】
【虞眠：子弹不够】
系统失落的闭上了赛博假嘴。
数字跳到13：50的时候，另一个车队出现了。
虞眠从狙击镜里看着厉家家主走近老大，他也有一头墨蓝色的发，表情和善。
站在老大身后的保镖后退两步，将空间让给了两人。
虞眠打了个哈欠，看着下方的二人握手客套，互相扯皮，枪口从厉家家主的额头偏移到老大的心口，如此反复。
一场生意谈了近两个小时，车轱辘话滚来滚去，期间虞眠收到了周衍发来的消息，连续五条都是问他去哪了。
虞眠没回。
周衍面沉如水，每过一分钟看一次手机，课外实践第一天，一名平民坠海昏迷，两名平民受伤提前返校，虞眠也不见了。
他被谁盯上了？
裴与宣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别激动，说不定又是去打工了。”
“他在这打什么工！”
周衍抓了抓头发，“虞眠还能跟厉淮有什么关系吗？”
裴与宣转了转杯子，笑了起来，“这你就得问他了。”
周衍静了一会儿，再次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小红：你和厉淮有关系吗？】
【破坏食物链的鱼：非要说的话，我在准备暗杀他爸】
！！！
好小众的文字。
【破坏食物链的鱼：快收工了，一会儿就回来】
周衍现在也没有那么急着想见到虞眠了。
交易前半段谈的很顺利，虞眠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全程趴在塔上放风。
周衍也没再继续进行消息轰炸，安静的躺在聊天列表里。
就在虞眠即将在温暖的阳光下入睡的时候，蓝牙耳机里突然传来两声敲击，黑发alpha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对准厉家家主的脚边扣下了扳机。
飞溅起的尘土将毫无防备的一群人吓的乱成一片，几个保镖急急忙忙张开手臂围在厉家主身侧。
一个红点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厉家家主的眉心。
第一枪是威慑，第二枪就不好说了。
老大笑着说了什么，厉家主的脸色很难看，一言不发，他身边的保镖们四处张望，很快锁定了虞眠的位置。
alpha过人的视力让他们捕捉到了高塔上的黑点，然而当第一个保镖踏出左脚的瞬间，子弹洞穿了他的小腿。
这是自作主张，虞眠开完枪后敲了敲耳机，算是先斩后奏。
没有得到回应，那就是默许了。
厉家主咬紧了牙根，脸上略有些隐忍的说：“和气生财，这样，我再让一成利，你七我三。”
老大眉头一挑，拐杖敲了敲地面，道：“九一，我九你一。”
这哪里是谈生意，这根本就是土匪！
厉家主气得心梗，和黑道做生意就是这点不好，一旦谈不拢，对面直接掀桌子。
塔上的狙击手虎视眈眈，容不得厉家主多说两句，老大摆了摆手，做出一副年纪大了，撑不住的模样，逼着他尽快做决定。
该死的……
厉家主抬手捂住下唇，小指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咳嗽，眼神狠厉。
不等他收起眸中的冷光，第三声枪响突然在耳边炸开。
这次的目标不是厉家人，而是站在老大身后的保镖。
自高空射来的子弹将他的手掌贯穿，刚掏半截的手枪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保镖忍着痛伸手夺枪，近在咫尺的手枪被老大一拐杖打飞了出去，下一秒，蛇头拐杖抽到了保镖的脸上，一声惨叫过后，他的面容扭曲，甩出了一颗带着血的牙。
【虞眠：老大这个拐杖打人好像很顺手，想要同款】
【996：去他房里偷一根试试】
【虞眠：……总共就一根】
你以为这玩意是批发的吗？
这可是帮派老大的身份象征！
【996：你的梦想可是成为黑道之王啊！能量偷不了，区区一根拐杖还偷不了吗？】
好热血的台词。
但是在犯罪。
＊＊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厉淮？”周衍狂灌了两大杯水，总算冷静了下来。
“毕竟是兄弟，虽然感情也就那样，但是他要是脑子一热，跑去拦虞眠，那就是一起死的份儿……”
“厉家倒了，我们也能分一杯羹…哎，万一，我是说万一，厉淮把虞眠弄死了怎么办？”
周衍挫败的拽着自己扎在脑后的小揪揪，躺在沙发上蛄蛹。
裴与宣撇了他了一眼，略有些嫌弃，道：“我已经通知过厉淮了。”
周衍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腰背绷直，脑袋扭得幅度极大，看的裴与宣眼角一抽。
“你就这么告诉他了？”
“不然呢？”裴与宣满不在乎的捏着茶匙搅了搅，语气轻慢的说：“你忘了吗？我们一开始不就是为了找乐子才接近虞眠的？”
“黑道平民杀了厉家家主，还有比这更大的乐子吗？”
周衍个蠢货，为了一个平民在这里胡思乱想，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让他做跟班是为了报复。
裴与宣的态度过于理所当然，周衍被他说的愣住了，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
为什么要担心虞眠？他不就是一个有点意思的普通平民吗？毕业之后他们甚至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衍心态一转，“啧”了一声，问：“那我们要不要去看乐子？”
裴与宣都被他逗乐了，什么样的人上一秒为别人担心的在沙发上蛄蛹，下一秒就要去前排看别人乐子？
就这样他还好意思骂他黑心肝，周衍才是真的冷血。
裴与宣饶有兴趣的问：“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周衍当然不知道，但他可以问当事人啊。
【小红：你去哪了？】
虞眠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收回了观摩老大教训叛徒的名场面的视线，打开手机。
他新换的屏保是刚才才拍的自拍照，一张俊美的脸占据了大部分画面，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对垒的双方和跪倒在地的两个保镖。
下方腥风血雨，上方岁月静好。
虞眠看到了周衍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沉思。这条消息和之前发的五条一模一样。
难道是陷入什么时间循环了吗？
系统你说句话啊系统！
【996：没有主角死亡，没有世界重启，别再瞎想了】
【虞眠：你真无趣】
【996：……呵】
虞眠依然没有回复，周衍咬了咬唇内的软肉，比起等待虞眠，他果断选择了更加靠谱的方法——调监控。
强权逼迫加上重金诱惑，周衍成功在厉家的地盘上调出了监控。
更适合天龙人宝宝的一款调查方式。
幸好厉家不缺钱，摄像头不要钱的放了一大片，成功捕捉到了虞眠的身影。
周衍忙着看监控，裴与宣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点手机，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在昏暗的房间里活像个男鬼。
周衍听的背后一凉，轻轻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色厉内荏的说：“别笑了，我要专心看监控！”
裴与宣转了转身下的办公椅，脸上笑意不减，“厉淮说虞眠杀得了厉家主是他有本事，这事他管不着。”
就像厉淮被绑架时通知秘书一样，他的父亲出了事也不归他管，那是保镖的活儿。
不然工资是发给他们拿去当厕纸的吗？
周衍点点头，深以为然，“他说的有道理，我当初脑子一热聘了虞眠当保镖，从此再也不怕被绑架。”
裴与宣不笑了。
别误会，他不是生性不爱笑。
“你找到地方了吗？”裴与宣冷着脸说。
“别着急，”周衍完全没注意到发小的情绪变化，一帧一帧的盯着视频看，“好像是去西区了。”
裴与宣冷着脸继续转办公椅，开了小号登上校园论坛，发了个帖子。
【神会保佑你：惊！某平民竟然在度假村西区做出这种事！！！】
三个感叹号足够吸引视线了。
裴与宣转了转手机，没过两分钟就有大批回帖，闲的只能在平民身上找乐子的天龙人们纷纷组团赶去西区。
【这辈子没见过纸币：之前那个钓鱼帖害的我被y的信息素呛到摔进垃圾桶，这个不会也是钓鱼帖吧？】
【钱财乃身外之物：楼上好惨hhhh，顺便一提，因为钓鱼帖去找y的不只你一个爆哭】
【陪我恋爱，一天十万：我到西区了，这里被清空了，一个侍者都没有，绝对有大事！】
【朴实无华的富哥：到西区＋1，人工湖那边好像有人！我速速赶去给大家直播！】
人工湖——
裴与宣拍了拍手，语气轻缓：“别看了，在人工湖。”
周衍“嗯”了一声，猛地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裴与宣弯了弯眉：“团结就是力量。”
这种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毫无可信度。
周衍木着脸想。
＊＊
“好刺激，人都快被打死了吧？”
叶孟途悄摸绕了一圈，爬上了距离人群最远的塔，举着手机录视频。
叶家自行研发的新款手机，别说十五米，就是一千五百米也能拍的一清二楚。
虞眠远远的看着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金发翠瞳，图林校服、周衍同款昂贵手机、右耳上闪烁的一排耳钉，是天龙人没错了。
他坏心眼的将枪口调转，不容忽视的红点停在叶孟途的心口处，拍视频的天龙人手一抖，猛地抬头看过去。
和他的视线变化一致的还有手机摄像头。
虞眠上挑的桃花眼撞了进来，漂亮的少年对他做了一个“砰”的口型，接着唇角一弯，似乎被他呆滞的神情逗笑了。
同样让人心跳加速的是少年架在身前的狙击枪。
“噗通——噗通——”
叶孟途弯腰捂住心口，全身都因为扑面而来的危险感而发冷，寒毛直立，只有心脏越来越火热，剧烈的心跳声响得他耳鸣。
他腿一软跪倒在塔上，上半身靠着墙壁，双腿弯曲缩成一团，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
帖子下方有不少人回复他速速直播。
叶孟途手指发抖，垂下的耳链也跟着抖个不停。
【朴实无华的富哥：救命！y在这！我好像中枪了！】
【朴实无华的富哥：心跳好快，脸也好烫，我是不是要死了？】
【陪我恋爱，一天十万：不懂就问，哥们你中的是枪还是丘比特之箭？】
【朴实无华的富哥：去你的丘比特！他＊＊＊架了一把狙击枪！狙击枪！我只是心跳加速，换个胆子小的直接不跳了！】
【陪我恋爱，一天十万：我＊！哥们别急，我也到人工湖了，这就来救你！】
叶孟途捂着心口蹲在墙角，在手机上给陪我恋爱，一天十万指路，确保对方不要走错塔，直接撞到虞眠枪口上。
这里说的枪口是真的枪口。
【陪我恋爱，一天十万：好多人啊！
陪我恋爱，一天十万：哥们儿我找到塔了，等我十秒！】
十秒爬十五米，你超人啊！
当顶着一头白毛的少年从墙外爬上来，纵身一跃跳进塔里的时候，叶孟途沉默了。
冒犯超人了，你是蜘蛛侠。
叶孟途仔细看了几眼对方长出些许黑色的发根，又在他的脸上细细打量了一遍，脑中突然闪过了一张脸。
“祁千流！”
叶孟途咬牙切齿的叫出他的名字，控诉道：“别以为染头发了我就认不出你！就是你先发的那个钓鱼帖！”
当初祁千流发的一张照片害的无数alpha跑去挑衅虞眠，喜提信息素侵犯一次。
毫不夸张的说，学校里至少十分之一的alpha都被虞眠的信息素玩弄过了。
祁千流“哈哈”笑了两声，毫无愧疚之意，解释道：“我只是正好没拍到他手里的刀而已。”
“而且，”祁千流眨了眨眼，不无讽刺的说：“就算我说他刚割了三根手指，你们就会信了吗？”
叶孟途沉默了。
祁千流哼唧了两声，双手交叉在脑后，伸了个懒腰，“不说这个了，虞眠呢？”
叶孟途指了指对面的高塔，“那边。”
＊＊
【虞眠：是我眼花了吗？刚刚是不是有个头顶白毛的四足蜘蛛蹿上去了？】
虞眠看到祁千流爬上去的时候略微犹豫了一下，没有及时扣下扳机，主要是怕杀死什么不知名保护动物，要赔钱。
尤其这还是厉家的地盘，到时候对方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996：首先，两足，其次，不是蜘蛛，最后，你没眼花】
【996：“只要在工作状态下就绝对不会累垮的身体”buff持续生效中，您的视力永远保持在52的最佳状态】
52又怎么样？
虞眠冷笑一声，52的视力难道能突破aa片的马赛克吗？
52的视力能让他痛失的九块九回来吗？
系统仿佛从虞眠的冷笑中解读出了未言之意，生硬的换了一话题。
【996：我截图了，要看吗？】
看了虞眠也认不出来。
他平均每天在校时间不超过五小时，看正脸都没印象，更何况是背影。
虞眠收了心，继续盯着塔下，老大已经停手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躺在地上，蛇头拐杖上滴下一连串的血珠，溅起的血花飞到了厉家主的皮鞋尖上。
厉家主脸色发白，隐约有了退让之意。但是这次显然不是简单的九一分就能解决的了的，势必要让出更大的利益。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一声大喝将两方人马都吓了一跳。
顶着一头白发的少年趴在半人高的围墙上，腰部以上挂在外面，对着另一座高塔拉长了声音叫道：“虞眠——”
“我喜欢你！我的脑和我的心还有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都在说着：我喜欢你！”＊
“和我恋爱吧！我一天给你十万！”
自爆卡车？！
叶孟途不可置信的看着祁千流，默默挪远了点，祈祷恋爱脑不会通过空气传播。
作为被表白的当事人，虞眠惊喜的笑了起来，这集他看过！接下来祁千流就要死了！
【996：人家于万军阵前向你表白，你却盼着他去死，虐到了】
【虞眠：哇哦，那你猜猜“打工时的我心比大润发的冻鱼还冷”这个buff是谁给我的？】
冒犯了。
系统识趣的闭上了新换的赛博花瓣唇。
＊＊
此时，周衍和裴与宣正在赶来的路上，不是他们不想快点，而是路上堵车了。
去西区的路就那么一条，所有天龙人都在往那赶，直接排成了一条车队。
裴与宣捏了捏小指，眉宇间透出一丝懊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外如是。
有性子急的直接下车徒步赶路，在车流中穿梭。
度假村占地面积极大，养尊处优的天龙人走了一会儿就累得不行，往路边的石凳上一瘫，好好的大少爷硬生生把自己折腾成了农民工进城讨薪。
即使alpha体质过人，也架不住他们不爱锻炼啊。
周衍要面子，绝不下车，打了个电话叫人开直升机过来接他。
好消息，直升机来了，坏消息，只能接一个人。
狂风中，裴与宣眼睁睁看着周衍对他挥了挥手，整个人挂在梯子上，越飞越远。
周衍开了个好头，各个天龙人纷纷效仿，一时间数架直升机占据了天空，遮天蔽日，天光随着直升机队的移动而逐渐变得清晰。
从裴与宣的视角看，天空亮一片，暗一片，而阴暗的面积还再不断扩大。
疯了吗这群家伙？
就这么闲？就这么爱看乐子？就这么爱凑热闹？
裴与宣冷笑一声，给拖车服务公司打了个电话，叫人过来把这些豪车统统拉走。
必须教教他们，爱护自身财产安全多么重要。
＊＊
祁千流的表白震耳欲聋。
老大眯着眼看过去，日光下的白发闪得人眼睛发疼，好在保镖很懂事，从怀里掏出了一副墨镜递了过去。
老大戴上墨镜抬起头，让我看看是谁那么有眼光，想拱我家的大白菜？
嗯？
这张脸，有点眼熟啊。
祁家的小辈？
厉家主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明明是双方秘密谈判，怎么又是冒出狙击手又是冒出恋爱脑。
说好的保密呢？
祁千流还在不停的输出：“虞眠！你说句话啊！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因为我有钱的要命！”
“你难道不想要我的钱吗！”
救命。
叶孟途蹲在墙边捂住脸，错怪他了，祁千流不是恋爱脑，他比谁都拎的清。
怪不得张嘴闭嘴丘比特之箭，被箭射穿的根本就是你啊！
虞眠攥紧了脚趾，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他怎么还没死？
【996：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等着你杀他呢？】
【虞眠：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是主角攻之一，杀了他，我刚到手的两百万就没了】
一人一统都陷入了沉默。
老大看清对方的脸后，低头把墨镜摘了下来，再抬起头，眼前却还是灰暗一片，老大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什么情况？
“天…天上！快看天上！”一名小弟惊声叫了起来。
老大应声看过去，太阳被一大片黑压压的物体遮住了，只有少数光芒从中间的缝隙里投射下来。
祁千流那头闪耀的白发都变得黯淡无光。
蝗虫…？
不对，是直升机队…？
领头的直升机里伸出一颗暗红色的脑袋，他一眼就看到了暂时处于存活状态的厉家主。
虽然脸色难看，但至少还有生命体征，可喜可贺。
接着周衍的目光锁定了架着狙击枪的虞眠，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狙击枪的射程，果断命令驾驶员立刻拉高，远离那座塔。
叶孟途悄悄探出脑袋，举着手机继续录像。
祁千流有些不爽的支着脑袋，看向周衍的眼神晦暗不明，要说图林比他还有钱的，也就属周衍了。
周氏生物制药公司，私下却开了一连串的赌场，黑白通吃，贪心的很。
厉家主已经快要晕过去了，他认出了那一架架直升机上的家徽，有合作对象，也有对头，首府有权有势的家族几乎都来了。
还谈什么生意？这不是被一锅端了吗？
老大面色也凝重了些，他敲了敲蓝牙耳机，三下，是撤退的意思。
虞眠打了个哈欠，立刻收起狙击枪，背上吉他包从楼梯爬了下去，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他绝不加班！
虽然已经加了但是那不重要。
等虞眠抵达地面的时候去，老大的车队已经扬长而去，厉家主也紧跟着离开了度假村。
只剩下天上的直升机，地下的一具尸体，以及塔里的叶孟途和祁千流。
如果忽视满地的血痕、三颗弹壳和沾血的牙齿，乍一看像是图林高中搞团建。
【老大：记得清理现场】
虞眠捏紧了吉他包的背带，怎么会有人下班了还要替上司扫尾啊！
【老大：小一死了，以后他手下的人归你】
【破坏食物链的鱼：好的老大，没问题老大！】
【破坏食物链的鱼：小狗撒欢表情包jpg】
在虞眠下塔后，直升机们依然停在半空中不敢降落，吃瓜一时爽，正面面对虞眠还是算了。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虞眠拎着尸体的衣领，把死去的alpha男人扔进了人工湖。
“噗！”的一声，飞溅的水花落到了湖边的水泥地上，灰白色的地面被洇湿了大片。
牙齿被虞眠一脚踩碎，接着碾成了粉末，他任劳任怨的撸起袖子，准备清理血迹的时候，一道人影飞奔而来。
是祁千流。
“虞眠，我来吧，这个我熟！”
你很熟？
虞眠向旁边让了让，就见祁千流将额前的白发撸到脑后，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拨通了电话。
他说了很多，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服务外包了。
“放心吧，我们家和这些清道夫合作很多年了，”祁千流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道：“认识一下，我姓祁，祁东颜是我妈。”
祁东颜——首府最大的军火商，也是虞眠所在帮派的长期合作对象，他背上那把狙击枪就是从祁家来的。
上来就报妈的介绍确实很新奇，但虞眠只在乎他什么时候死。
谁也不能破坏他的偶像剧剧情！
【996：停手吧，你这偶像剧狂热爱好者！外面已经被现实派包围了！】
由于系统赋予的buff，虞眠在打工时格外有精力，几乎感觉不到疲惫，导致他的身体经常性透支，因此非工作状态下的虞眠总是表现的很困倦。
虞眠将此称为省电模式，具体表现为：表情变化减少、一双桃花眼半眯，配上那张格外勾人的脸，愈发显得看不起人。
对于祁千流的一口白牙，虞眠仅仅是回了一个“嗯”字，接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些许水光。
“我先走了。”
高挑的alpha背着吉他包从祁千流身侧绕开，即使他满脸写着滚远点，祁千流也能厚着脸皮跟在他的身后。
叶孟途对着天空中的直升机拍了张照，立刻跟了上去。
吃瓜！
“虞眠，你喜欢钱，我有钱，我们这不是双向奔赴是什么？”染着白发的少年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给虞眠念他的账户余额。
第七个数字出现的时候，虞眠终于停下了脚步。
缀在祁千流身后的叶孟途也一个急停，接着飞快后退至安全范围。
【虞眠：喜欢吃软饭的系统有福了，我要对天龙人下手了】
【996：流泪咬手帕】
九块九不是白花的，虞眠立刻从脑内调出了合适的剧情。
《贵族alpha的绝顶～就要白日宣淫！》a！
【996：已经从偶像剧爱好者变成aa片爱好者了吗？】
虞眠手指一勾将吉他包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脚尖一转走近了聒噪的alpha，自湖边吹来的风掀起他额前的黑发，祁千流一时看得呆了。
随着距离的缩短，alpha的信息素也一并包围了过来，挤压着祁千流周身的空气，逼的他退了两步，后背“彭”的一声撞到了树上。
颤动的枝叶晃下一片琐碎的阳光。
虞眠和他差不多高，祁千流却不自觉的弯了弯膝，让自己的视线由平视改为仰望。
站在他身前的男人弯起唇，眼底一片漆黑，“你喜欢我什么？”
祁千流猛地头皮发麻，全身自上而下泛起寒噤，树荫中穿梭的阳光温暖不了他的身体，只敢偷偷的亲吻虞眠的侧脸。
“我……”祁千流呼吸一颤，膝盖弯曲的弧度明显了些。
他兴奋的面皮发红，自耳尖到脖颈都泛起了血色，他的右手反扣，手指蜷曲紧紧压着粗糙的树干。
“喜欢、唔、喜欢你看不起我的样子……”
虞眠面不改色，抬手暗住祁千流的肩膀，掌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些，在感受到虞眠的力道后又立刻放松了下来。
“虞眠……”祁千流念着他的名字，瞳孔里映出对方冷淡又漂亮的脸，嗓音发抖：“就是这个表情哈啊…”
“这个眼神…哈啊、我硬了…”
alpha的膝弯越压越低，逐渐和地面形成了四十五度角，在虞眠收回手的瞬间，悬空的膝盖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染着一头白发的天龙人笔直的跪在虞眠脚下，眼中写满了迷恋，祁千流一边喘气一边分开大腿，校裤下方顶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虞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上扬，露出了点笑意，形状姣好的唇动了动，“变态。”
“唔嗯嗯嗯！！”
祁千流俯下身，白发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线，腰背剧烈的打着颤，他失神的咬住手指，裤子里热意翻涌。
虞眠双手插兜，话音带笑：“骂你变态，爽到了吗？”
“嗯…爽死了、”祁千流艰难的抬起头，对着虞眠咧开一个笑，露出藏在深处的犬牙：“再来一次吧，这次我会像狗一样乖的。”
说着他吐出一截舌尖，恶趣味的叫了一声：“汪。”
【996：他刚才不够乖吗？】
【虞眠：刚才太吵了】
令祁千流失望的是，虞眠丝毫没有被他的把戏勾引到。漂亮的alpha踩着他的膝盖说：“五十万，不接受现金。”
祁千流：“……？”
虞眠撇了他一眼，问：“你要白嫖吗？”
白嫖？
祁千流舔了舔犬牙，他哪里嫖到了？连手都没能摸上。
祁千流保持跪姿给虞眠的卡里转了一百万，“多的是心意，别跟我客气。”
虞眠确实没客气，松开脚下的膝盖，回身捞起吉他包往别墅区走，祁千流扶着树干站起身，没再跟上去。
忍着大腿根的湿热感，祁千流看向远处的叶孟途，神色不善。
＊＊
【996：小白提供了好多能量，我吃吃吃！】
【虞眠：吃饱了，能干活了吗？】
【996：他不是主角，漫画里他的脸上一片空白，属于不配上桌吃饭的男配定位】
【虞眠：……别光说，你给我看啊】
【第一幕是度假村外景，接着转入别墅内。
坐在楼梯上的周衍眉眼阴郁的盯着身前的少年。
少年只有一个背影。
第二页，周衍站了起来，身前的气泡写着：我这可不欢迎祁家人。
少年的正脸露了出来，一头张扬的白发配上空白的五官，冲击力堪比无脸男。
第三页，故事发生在一条林间小路上，奔跑着的少年顶着一脸马赛克撞上了转角处的裴与宣。
少年站稳了，裴与宣却一个踉跄，身后的伴读们齐齐低头，装作没看见。
丢了脸的alpha扶着树稳住身体，温和的看向少年。
气泡：你没事吧？
少年摇摇头，头顶代表着心理的方框却写着：哪来的碰瓷怪。
待少年离开后，裴与宣目光幽深的看着他的背影。
方框：有点意思。】
这个转角遇到爱真是经典，虞眠满足了。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马赛克君，又见面了，即使在漫画里还是不能突破你的防线。
【996：主角受第二次出现了，这次剧情没出错，裴与宣对他产生好奇后就会不自觉的关注他，很快被倔强的主角受吸引，陷入爱河】
你猜猜裴与宣上一次产生好奇是对谁？
虞眠托着下巴往路边的长椅上一坐，将之前解锁的漫画一并翻出来看了一遍。
这一段故事就发生在度假村，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够确定时间范围的剧情，接下来的六天里，他随时有可能目睹一场现实版偶像剧。
虞眠又幸福了。
【996：还有狗血的两a争一a，你可是主演】
虞眠熟练的无视系统。
之前解锁的漫画中，周衍和主角受的初次见面以及厉淮的初登场多半已经在他不在场的时候发生了，唯一不明确的只是周衍接到的那通电话。
“他不是那种人”到底指的是什么？
【虞眠：你能不能再解锁一点漫画，别骗我，我知道你肯定偷藏私房能量】
【996：……最多两页】
【虞眠：解】
【图林高中一班
周衍趴在桌上，漫不经心的接通了电话，分镜里是另一个alpha的下半张脸，手机靠在耳边，垂落的耳链勾在小指上。
气泡：我的人在“金色”看到虞眠了。
第二页，周衍坐直了身体，脸侧的气泡写着：少开玩笑。
打来电话的alpha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不是到处打工吗？“金色”的薪水可不低。
周衍一脚踹倒了桌子，手机却不曾挂断。】
除了马赛克，没有什么能难倒虞眠。
比如这个打小报告的alpha，周衍同款手机加一连串的耳饰，根本就是实名认证了啊！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虞眠解了惑，心情舒畅的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别墅睡觉。
虽然他到处打工，但是“金色”确实不在虞眠的选择范围内。
“金色”表面上是酒店，实际上招的服务生都是容貌姣好的少年人，各个明码标价。
虞眠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去找服务生们——
收债。
别墅区
坐在客厅里的裴与宣挺直腰背，一手拿书，另一只手自然垂放在膝上凹造型，虞眠目不斜视，直接去了二楼睡觉。
地表最强打工人也要充电。
裴与宣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弯起的唇逐渐拉平。手里的《alpha恋人：如何拿捏您的伴侣》被捏皱了书皮。
【首先，我们要明确alpha的喜好，alpha大多性格强势，对待同等地位的存在偏好挑衅和打压，而柔弱的存在往往能够激发他们的保护欲
笔者建议，在alpha恋人面前可以表现的单纯善良、柔弱好欺负等】
裴与宣神色晦暗不明，他只想要报复当初的耻辱，但这本书的建议一个比一个无用。
虞眠的保护欲？
谁要那种东西。
虽然裴与宣本人没到现场，但是校园论坛里始终有人在更新现场情况，其中最活跃的就是朴实无华的富哥。
裴与宣用小号私聊了对方，本想要买下对方手里的视频，没想到对面上来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
【朴实无华的富哥：裴与宣？你什么时候开始信神了？你爸逼的？】
【朴实无华的富哥：你都跟虞眠住一起了还买虞眠的视频干嘛？】
【神会拯救你：少问，卖不卖】
【朴实无华的富哥：生气了吗？】
裴与宣退出小号，将账号注销。
虞眠回来没多久后，周衍也回来了，开门第一句：“我车丢了。”
裴与宣故作惊讶的挑眉，“那可真不小心。”
“装什么装，”周衍对裴与宣不可谓不了解，“不就是你弄走的？”
不等裴与宣回答，周衍快步上楼，找虞眠去了。
虞眠住在二楼最左侧的房间，周衍在他的隔壁，右侧是厉淮，裴与宣独自住在三楼。
周衍出现在走廊上的时候，他那身毫不掩饰，甚至期待被虞眠察觉的信息素就自门缝里钻了进来。
虞眠正躺在床上反复观摩自己的账户余额，一二…七，七位数。
【虞眠：我觉得我可以退休了】
【996：不做黑道之王了？】
你说的对。
虞眠卷了卷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黏人的信息素爬上了他的床，在虞眠的身边不断的彰显存在感。
味道有点熟悉。
不等他回忆起信息素的主人是谁，房门被人推开了，周衍和躺在床上的虞眠对视了一眼，手中动作一僵，接着“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几息后——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迟来的礼貌。
【996：今天送上来的饭好多啊】
你只管吃，活都是我在干。
虞眠在床上滚了滚，将浅色的被子团成一团，接着从里面利落的滑了出来，只留下一个蛋卷一样的被壳。
周衍人虽然在外面，信息素却是一点不少的挤满了房间，虞眠下意识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对抗，同时开门问：“有事吗，少爷？”
周衍被迎面而来的信息素逼的腿软，扶着门板勉力站稳了些，他想起虞眠躺在床上的模样，脑子一热，道：“要不要一起睡？”
睡什么？
你吗？
现在是下班时间。
虞眠打了个哈欠，手臂一抬把站不稳的周衍拉进了怀里，高大的alpha活像一只被人提着脖子的鸡，双眼瞪圆却不敢乱动。
虞眠勾着周衍的肩，半拖半抱的走到了床边，拉着人躺上了床，自己钻进了裹成蛋卷的被子里。
“睡吧。”
留下最后一句话，虞眠裹在被子里睡了过去，周衍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茧”，试探性的搭了一条手臂上去。
见虞眠没反应，周衍又贴近了些，小心翼翼的将脸埋到了被子里。
天光渐暗。
周衍醒来的时候蛋卷已经松开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被子里，双腿几乎和虞眠紧贴在一起。
虞眠的呼吸缓慢而有规律的喷洒在他的颈间，周衍不自在的想要后缩，却发现虞眠的手搭在他的腰背上。
周衍立时僵住了身体，半点不敢动弹直到陡然变急的呼吸终于稳了些，他才放松下来。
窗帘拉紧的屋子里，周衍细细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虞眠有一张得天独厚的脸，颈侧缀着一颗浅色的小痣，落在白的称不上健康的皮肤上。
周衍的视线在那颗小痣上打转，只觉得犬牙发痒。
他强迫自己转移视线，看向虞眠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他的眼下有些不甚明显的青色，只有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才能发觉。
周衍想起了自己给虞眠发的第一条消息：听说你打工很辛苦。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如今再看，虞眠确实很辛苦。
【虞眠：他还要看多久？】
【996：根据我的扫描，小红的眼中有三分惊艳三分紧张两分心疼以及两分犹豫，不出意外，要出意外了】
虞眠冷笑，心疼alpha倒霉一辈子。
不出系统所料，周衍在犹豫了半晌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低下头，他屏住呼吸，轻柔的在虞眠唇角落下一吻。
太轻了。
周衍想，他应该大胆些，直接捏住虞眠的下巴，肆意的蹂躏他的唇，让虞眠毫无反抗之力的败倒在他的吻技之下。
于是他又一次低下头，快速的在虞眠的下唇上碰了一下。
周衍的耳根比他的头发还红，憋气久了，呼吸不畅的痛苦和满心膨胀的情意让他眼前发晕。
完了。
他好像真的看上alpha了。
即使被周衍亲了两次，虞眠也没什么内心波动，早在他为特殊网站充值九块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aa搏斗的准备了。
【996：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虞眠：放】
【996：好消息，小红亲你的时候能量溢出巨大，坏消息，小红起反应了】
亲了两下反应这么大？
不愧是虽然喝酒泡吧进赌场但纯情的天龙人偶像剧男主人设，全身都写满了矛盾。
【996：通常这个时候，我的前任宿主会直接和目标滚上床，快速收割能量】
很好的建议，扣十分。
虞眠没有睁眼，手臂微微用力，把怀里的周衍抱得更紧了些，漂亮的脸埋进了周衍的颈窝里，睫毛扫过皮肤，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虞眠动的时候，周衍吓得全身血液都被冻结了，过速的心跳震得他耳鸣，胸腔里的某个器官几乎要破开皮肉，从胸口弹出来。
幸好，虞眠没醒。
周衍一动不动的保持住侧卧的姿势，心口的滚烫和下体的炙热烧得他的脸也逐渐升温。
怎么办？
虞眠随时有可能醒过来，要是被他发现…会被阉掉吗？
这么一想，周衍顿时全身发凉，下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很快平静了下去。
周衍唾弃了一番自己胆小的兄弟，低头看向怀里的虞眠，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周衍一呼一吸都能吹动虞眠脸侧的黑发。
他贴近虞眠的耳朵，用气音说：“等着吧，我要…”
“要什么？”虞眠的声音突然从怀里传了出来，周衍弹簧一般猛地后仰，腰背直接压在了虞眠的手掌上，清晰的温度一路爬上了脊背。
虞眠翻身压在周衍正上方，黑发垂落，漆黑的眼底似有一片星子，他抽出被周衍压在腰后的手，按住周衍绷紧的小腹。
窗帘闭合，透进来些许昏黄的光线，周衍直愣愣的看着虞眠，“要…”
他想要——
周衍说不出话来，虞眠的膝盖压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按着他的小腹，他的舌头拧成一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可虞眠在看着他，在等待他的回答。
周衍呼出一口气，腰腹用力，上半身抬起，手臂撑住床借力亲了上去。
然而虞眠早有防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拦在了中间，这个鼓足勇气的吻最后落在的虞眠的掌心。
周衍霎时间瞪圆了眼，隔着虞眠的手掌和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对视，虞眠低声笑了起来，手掌滑到他的脸侧，捏住了周衍耳边的细麻花。
漂亮的alpha捻了捻手里的红发，意味不明的问：“你想亲我？”
周衍睫毛颤了颤，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心思，虞眠还没有成为他的狗，他却为了虞眠几次心神恍惚。
周衍咬了咬自己唇内的软肉，将“想”字咽了下去。
没有得到回答，虞眠捏着手里的细麻花拽了拽，将嘴硬的alpha拉近，这下是真的呼吸交融了。
如此近的距离，本该发生信息素对抗，周衍的信息素却毫无挣扎的欲望，亲昵的贴在虞眠的手腕上。
“你的信息素好乖。”虞眠笑了起来。
“真的不想亲吗？”
第二次了。
周衍强行按捺住欲望，他要等第三次，不能表现出在意，不能被虞眠看透，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
犹豫就会败北！
周衍闭了闭眼，大声回答道：“想！”
掷地有声，宛如军训。
【996：很好，很有精神！】
虞眠盯着紧闭双眼的alpha，他的耳根已经完全融入了发色，全身肌肉绷紧，信息素却软得不像话，虞眠腕骨上的黑色佛珠几乎被浸出了味儿。
细细的佛珠足足绕了三圈，攀附在因常年不见日光而苍白的手腕上，细长的指节从红发摸到周衍的脸侧，低温的掌心贴在滚烫的面颊上。
虞眠能听到周衍越来越快的心跳，急促的呼吸被他硬生生压在气管里，隔上几秒才一次性吐出来。
他俯身含住了周衍的下唇，周衍全身打了个颤，唇缝自发张开了些，虞眠没有理会，只是咬着他的下唇细细研磨。
“唔…嗯…”
周衍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试探性的将双手放在了虞眠的肩上，眼中满是喜悦和期待。
虞眠眼皮抬了抬，只觉得心口一窒。
别期待了！
【虞眠：怎么接吻？片子里没教啊！】
【996：……你乱亲就完事了，反正小红也不会】
怎么个乱法？
没有什么能够难倒黑道之王，就算是接吻也不行！
虞眠心一横，捏着周衍的下巴长驱直入，舌尖胡乱的在周衍的口腔中舔吻，周衍腰都软了，眯着翠色的眸子靠在虞眠身上，生涩的给予回应。
“呃嗯…虞眠…唔、”
周衍搭在虞眠肩上的手逐渐移到了腰背，他们抱在一起拥吻，彼此折磨口腔与唇舌，在唾液里浸泡干涸的情意。
亲的忘了情，亲的发了疯，亲的酣畅淋漓！
稀里糊涂的亲了四五分钟，非工作状态下的虞眠很快就累了，他放开周衍热情的舌头，将人从身上推开了些。
周衍猝不及防被推开，喘着气抓住虞眠的手腕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眠眨眨眼，你这个问题又是什么意思？
周衍扯了扯发红的唇角，眼里写满了希冀，“你亲我，是什么意思？”
是想和你接吻的意思，不然还能有什么更深的意思？
虞眠回握住周衍的手，小指上的尾戒有些硌手，但虞眠没松开，拇指按在alpha加速跳动的脉搏上，反问道：“不是你想亲我吗？”
“我只是满足了你的愿望而已。”
周衍有些慌张起来，眼皮抖动的频率高了些：“那你为什么要满足我？你也…你也…”
他看着虞眠，气急败坏的说：“你也喜欢我吧！”
哇哦。
他说出来了。
你们天龙人都很喜欢打直球，是因为顺风顺水惯了，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吗？
虞眠跳过了周衍的问题，眉毛一挑，手上略微用力，将毫无防备的周衍按回了床上。
周衍仰躺着，自下而上看着虞眠，黑发alpha弯起眼，大拇指按在了周衍被亲肿的唇上，“我只喜欢听话的。”
狗。
周衍神色纠结起来，他嚣张惯了，这辈子就没听过谁的，但话出口的时候却没有任何难度。
就好像早就做好了在虞眠面前服软的准备一样。
“…也不是不行，”他低声嘟囔着：“我又不是什么脾气很差的人…”
裴与宣坐在房间里，厉淮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就在一小时前，厉淮去找虞眠，却在进门前感受到了周衍的信息素，浓度高得令人发指，毫不夸张的说，厉淮都差点被淹了。
他不敢擅自进虞眠的房间，只能脸色阴沉的去找裴与宣。
裴与宣漫不经心的说：“虞眠回来没多久，周衍就进去了。”
他拨了拨碎发，给厉淮倒了一杯茶，“你好像很在乎虞眠？”
何止是在乎，裴与宣嘲讽的勾起唇，厉淮的表情活像是被人当众抢了婚，宾客们还纷纷祝福抢婚者新婚快乐一样。
厉淮没说话，举起茶杯一口闷了，再将杯子递到裴与宣面前，裴与宣愣了愣，又给他倒了一杯，厉淮又是一口闷。
如此闷了七杯下去，厉淮终于停手了，撑着脸陷入沉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桌子。
裴与宣举着空掉的茶壶，冷色逐渐发冷。
你失恋把我的茶喝光了算什么事？
裴与宣压着火打开手机，论坛小号注销后，叶孟途直接找上了他的个人号。
【叶孟途：忘了说了，我的人在“金色”看到过虞眠，知道这个消息你会高兴点吗？】
【叶孟途：不要再随便注销账号了，查你可比查虞眠累多了】
【叶孟途：顺便问一句，你真的决定信神了吗？】
狗东西。
裴与宣烦躁的捏了捏小指，叶孟途向来笑脸迎人，说起话来却满嘴是刺，还有一群蠢货把他当好人。
见鬼的神。
【裴与宣：周衍知道吗？】
【叶孟途：……】
【叶孟途：狗狗点头表情包jpg】
果然是发小。
叶孟途躺在办公椅上转圈，这么想看周衍生气，他做了什么让裴与宣不高兴的事？
和虞眠有关？
不等叶孟途想明白，裴与宣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叶孟途陡然停止了转圈，捏着手机睁大了眼，仔仔细细将短短一行字看了八遍，大脑才终于接收到信号。
【裴与宣：虞眠和周衍睡了一张床，周衍的信息素喷的快把别墅淹了】
喷信息素？
叶孟途忍不住脑内幻想了一下这个场景，得做了什么才能让一个见惯了酒色的alpha大少爷信息素狂喷？
不是，虞眠难道真在“金色”打过工啊！
“金色”
年轻的oga“哇”的吐出一口酸水，眼角含泪，一旁长相清俊的beta扶着他的手臂，一下下拍打他的背。
“好点了吗？”
oga摇摇头，满脸的嫌恶的说：“那个客人都七十多岁了吧，也不怕死在这。”
beta没搭腔，这个oga是新来的，业务还不熟练，因此并不知道死在这的客人不少，但大多并不是因为马上风。
“你吐完了赶紧回去工作，不然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指望了。”beta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金色”的服务员里百分之九十都是生活所迫，背负着高额负债，不然也不会选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文哥好。”
beta一路上遇到不少相貌稚嫩的少年人，他微微颔首作为回应，面色冷淡，腰背挺直，直到回到三楼的办公室才终于放松了些。
beta青年大约二十来岁，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浅灰色的发被拨到耳后，眼下还有浅浅的青色，看着像刚加班完从公司里跑出来蹦迪的社畜。
文矣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看了眼，虞眠今天依然没有给他发消息，距离上一次收债已经三个多星期了，他一天不来，文矣手底下那些孩子就一天不安心。
但要文矣主动给虞眠发消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亲眼见识过虞眠怎么踩断客人的脖子。
＊＊
周衍抱着被子从床头滚到床尾，再重新滚回来，偷偷用余光打量虞眠，那人背对着他坐在桌边赶作业，笔尖动得几乎能擦出火花来。
周衍双臂弯曲撑在床上，看的出了神，直到小臂酸痛才换了个姿势继续观察虞眠。
怎么会有人赶作业都这么惹眼？
【996：下一题，x＝7】
【虞眠：过程呢？】
【996：要求不要太高】
【虞眠：你是真废物】
图林高中的老师虽然不敢管学生，但每天的作业还是照样会布置的，只是走个流程罢了，但虞眠还是乖乖写了。
【996：所以你为什么要写？】
【虞眠：有文化的黑道比较有行业竞争力】
虽然答案是系统报的，但是每个字都是他亲自写的。
【996：先把错别字改改怎么样？】
很好的建议，再扣十分。
虞眠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脑袋向后仰，正好和偷看他的周衍对视，虞眠眨了眨眼，周衍立刻红了脸，把头埋进了浅色的被子里。
只剩下脑后的小揪揪翘在半空中，怪喜感的。
虞眠走到床边，抓住他的小揪揪拽了拽，“少爷，晚饭吃什么？”
“晚上有宴会…”周衍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不大真切。
虞眠已经受够了系统的机械音了，他现在只想听听人类的声音。
【996：呵】
虞眠熟练的无视系统毫无攻击力的嘲讽音，拍了拍周衍的后脑勺，“抬头。”
“唔…”
埋在被子里的脑袋缓缓抬起，露出一双翠色的眼睛，下半张脸还躲在被子里面，“你要跟我去宴会吗？”
毫无疑问，这是邀请。
虞眠盯着他半遮半露的脸，低声笑了笑：“假面舞会吗？”
周衍肉眼可见的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他艰难的从被子里挣脱出来，道：“是厉家办的宴会，没什么特别的。”
说着他睫毛颤了颤，“我还缺一个舞伴。”
【996：答应他吧，你忘了慷慨大方的小白了吗？】
作为周衍的舞伴去勾搭祁千流是否有些不太厚道？
但如果是祁千流主动的呢？
那没事了。
虞眠应了下来，周衍兴奋的抱住他的手臂，头一仰就想亲他，虞眠又是一个熟练的格挡。
alpha少年拍拍周衍藏不住失落的脸，给他画大饼，“表现乖一点，结束之后——”
“有奖励。”
周衍咬住后槽牙，克制的点点头，手指却违背了大脑的意愿，小心翼翼的握住虞眠的食指晃了晃。
“我会乖的。”
＊＊
一出门就遇到了裴与宣，他的舞伴是个面生的漂亮少年，态度拘谨，显然不是天龙人之一。
少年躲在裴与宣身后，看到周衍的时候眼神闪烁，头压的更低了。
嗯？
【虞眠：主角受？】
系统没有答复。
裴与宣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舞伴乔洵，平民oga，今天下午两人因意外相识。
完全对上了，所以你是主角受吗？
虞眠看了眼身侧的周衍，周衍毫无反应，似乎根本不认识乔洵。
四人上了车，周衍挤在了虞眠左侧，裴与宣巧妙的占据了虞眠右侧的位置，乔洵有些茫然，一个人去了后排。
虞眠好奇的回头看了那名oga一眼，周衍顿时警铃大作，在他的手心捏了捏，“你怎么一直看他？”
虞眠答非所问：“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周衍立刻否认。
那就不是主角受了。
虞眠收回了视线。
乔洵捏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悄悄扫了虞眠一眼，指节用力的微微发白。
虞眠不记得他，那就好。
裴与宣给了他不少钱，让他当着周衍的面勾引虞眠，可他根本不敢靠近虞眠，那种压迫力的信息素，一旦接触就要面临一场恐怖的精神侵犯。
退款算了。
“金色”都比虞眠安全。
【996：他在偷看你】
【虞眠：纠正一下，他们】
车里四个人，三个在看他。
周衍瞪了硬挤进来的裴与宣一眼，你没有自己的伴舞吗要抢我的伴舞！
抵达宴会现场后，周衍亦步亦趋的跟在虞眠身后，裴与宣和乔洵也一并跟着，四个人走在一起格外有存在感。
叶孟途远远的对虞眠举起酒杯，喜提周衍的中指和裴与宣的冷笑。
祁千流屡次试图靠近，都被周衍半路拦截，最后两人沉默着并肩走到了后面的花园里，无声的扭打在一起。
说好的“我会乖的”呢？
直接在花园里打起来了啊！这是厉淮的花园，有没有人替厉淮发声啊！
【996：很乖了，他都没打你】
【虞眠：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就直说】
【996：谢谢，我是弯的】
祁千流毫无意外的获胜了。
周衍抽着气满脸不忿，露出的皮肤看不出伤痕，委屈的拉着虞眠的手数珠子。
赢得交流权的祁千流甩了甩张扬的白发，坐到了虞眠对面的位置。
“要养狗的话看看我怎么样？”祁千流双手捧住下巴作开花状，笑得十分灿烂。
“我不但比周衍强，而且绝对不会反咬你一口。”
祁千流满眼写着“快选我吧”，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闪着光。
虞眠惊讶的挑眉，能够不要脸的说出完全不可信的话，这一点确实比周衍厉害多了。
【996：怪不得他拿男配剧本，完全看不到真心】
乔洵站在裴与宣身后，低着头装死，裴与宣已经暗示了他至少三次了，但是乔洵的脚直接扎了根，恨不得钻进地下。
没看到周衍和祁千流都打起来了吗？他要是再进去插一脚，拿到钱也是当丧葬费。
乔洵放轻了声音：“老板，我不想干了，可以退款吗？”
裴与宣撇了他一眼，笑容不变，向着另一个角落走去，乔洵小心跟了上去，直到脱离灯光，裴与宣才敛去笑意。
“你走了，我临时找谁替上？”
乔洵揉了揉衣摆，语气飘忽：“要不您自己上？”
既能省下一笔钱还能够实时掌握工作进度。
双赢！
裴与宣笑出一声气音，身体偏了偏，突然看向乔洵身后，声线平和：“滚出来。”
乔洵吓的一个激灵，回头看去，静谧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金发翠瞳，身形高挑，举着手机露出阳光的笑容。
“晚上好啊，”叶孟途一边说一边将镜头举得更近了些：“有什么想说的吗？信徒？”
见鬼的信徒。
裴与宣对惴惴不安的乔洵点了点头，对方如蒙大赦，立刻跑远了，数十秒后，裴与宣收到了一条转账。
叶孟途试着模仿了一下裴与宣的招牌浅笑，没坚持多久就觉得脸都僵了，他揉着脸心有余悸的说：“你没有面瘫真是神明眷顾。”
你到底还要提多少次神明？
裴与宣双手抱臂，视线落在了叶孟途的手机上：“开个价吧。”
实际上，就这黑灯瞎火的角落根本拍不到什么东西，但是保险起见，裴与宣愿意为了一段有可能是全黑屏的视频买单。
他并不缺钱。
叶孟途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吧，你给我虞眠的私人号，我就删了。”
虞眠的私人号？
裴与宣温柔的敛下眸子，银边眼镜随着低头的动作向下滑了滑，他似乎有些疑惑：“你查不到他的私人号？”
查当然查的到，但是叶孟途不敢直接加。
总要有个背锅的。
他正色谴责道：“不能做违法的事！”
“偷拍也违法。”裴与宣冷冷道。
叶孟途笑了：“哦，那你去告我啊。”
有恃无恐的天龙人是这样的。
可惜叶孟途的算盘打空了，裴与宣也没有虞眠的私人号。
“你们都同居了！”
叶孟途满脸的不可置信外加三分狐疑和一分嘲讽：“连私人号都没有，你也太…”
他把废物咽了回去，改成了：“你对神明也太虔诚了。”
再提一次神明今晚第二个挨打的就是你。
祁千流和周衍打起来的时候，虞眠在吃巧克力。
两人回来后，虞眠在吃巧克力蛋糕。
祁千流“真心”表白时，虞眠在吃巧克力泡芙。
你说你的，他吃他的，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解决完最后一口泡芙，周衍立刻起身去拿湿巾，祁千流更直接，低下头拉着虞眠的手指就要舔。
虞眠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拽住他的白发，将祁千流的脑袋拉远了些，白发alpha颇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但这抹不解消失的极快，祁千伸出一截舌尖，笑意加深了些：“让我给你舔干净吧，主人。”
最后两个字在舌尖绕了许久，以极其缱绻的语气慢悠悠的念了出来。
虞眠抓住他头发的手收紧了，有些疼，但这丝疼痛恰恰证明了他的攻势有效。
祁千流得意的勾起唇，还想再加一把火，虞眠却松开了他的发，满脸不赞同的拍了拍他的侧脸，语重心长的说：“狗不能吃巧克力。”
“会死的。”
祁千流怔了怔。
你＊＊真把我当狗啊！
“祷告的时候必须虔诚，神明会惩罚一切不忠之人！”
穿着直筒式黑色长袍的男人一边说一边举起手里的白色珠串左右挥了两下，夸大的袖子晃动着，自彩色天窗上投下的日光被黑色的布料吸尽。
下方的信徒们纷纷低下头，双手交握置于膝上，无声的念诵起来。
这种蠢话究竟还要说多少遍？
裴与宣坐在倒数第三排的长椅上，百无聊赖的低下头，这么多年了，也没见神明来惩罚他。
漫长的祷告实在无趣，他在心里咒骂神明，咒骂台上不知所谓的主教，咒骂周围的信徒，直到将在场所有人翻来覆去的骂了六遍之后，浑厚的钟声响起，早祷终于结束了。
裴与宣没有起身，待周围的信徒一一离去后，他仰起头，看向站在高台之上的男人，“父亲，您今天也得到了神明的眷顾吗？”
男人不紧不慢的笑了起来，“当然。”
骗子。
裴与宣露出全然一致的笑容，双手交握置于胸前：“感谢圣恩。”说完他起身欲走。
“与宣，”神父叫住了自己的孩子，“手的位置错了。”
裴与宣的背影顿了顿，他缓缓将交握的手掌向左偏了偏，对准心口，“…感谢圣恩。”
裴与宣离开教堂后，裴父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今天得到的捐款，富人们的钱总是最好赚的，仅仅一个早祷就得到了七千万。
无论他们虔诚与否，总归愿意花点钱表明态度。
裴父姿态标准的站在神像前，微微弯腰：“感谢圣恩。”
圣埃里教会在首府盘踞数百年之久，影响力非常大，自第一区至十五区区长中，有接近一半的区长都曾公开表示是圣埃里教会的信徒。
至于其中有几分真心，那是另外的价格。
圣埃里教会每一代主教均为血脉相传，裴与宣是公认的下一任主教。
即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伪信徒。
糟糕的回忆。
裴与宣双手交握置于胸前，冷眼看着叶孟途，对方兴致勃勃的向他分享虞眠的私人号，丝毫没有半点危机感。
裴与宣失去了和他交流下去的欲望，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视频而已，大不了找人把叶孟途套麻袋打一顿砸了手机就是了。
“在我面前也稍微装一装怎么样？”叶孟途突兀的冒出一句话，看着裴与宣的脸啧啧称奇：“难得能看到你满脸的不耐烦的样子。”
你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裴与宣扯了扯嘴角，露出他的招牌假笑：“我先失陪了。”
另一边的虞眠正在向祁千流耐心的解释狗为什么不能吃巧克力，周衍握着他的手腕替人擦干净指腹上的残污。
祁千流点头微笑，双眼却放空了。
他只想做情趣意义上的狗，虞眠却把他当成了生理意义上的狗，那周衍呢？
他是哪种？
不等祁千流想明白，虞眠接到了一通来自“金色”的电话，他避开了祁千流探究的视线，独自离开了大厅。
手机不断的震动着，虞眠不紧不慢的进入花园，沿着石板路走向深处。
震动感忽地消失了，没过两秒又再一次出现，虞眠终于按下了接听键，对面只传来了略显急促的呼吸。
“文经理，您有什么事吗？”
“虞眠，出事了，”文矣声音发颤，仿佛压着极大的恐慌，“欠了你三十七万的小岐被客人玩进医院了，短时间内恐怕不能恢复工作。”
不能工作就没了收入，也就还不上债，影响的是虞眠的业绩。
是谁？
谁在阻拦我成为黑道之王？
虞眠揉了揉太阳穴，眼下淡淡的青色似乎变得重了些，上挑的眼尾透露出一股郁气来。
他负责“金色”收债事务的第一天，踩断了一名不知节制，将服务生玩得失去工作能力的客人的脖子，从此这些人都安分了许多。
这才多久，又故态复萌了。
虞眠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文矣紧张的收了声，他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呼吸，憋得胸腔发堵。
距离课外实践结束还有六天。
虞眠：“下周我回去处理，先把客人的信息发给我。”
“好。”
按道理，“金色”的客人信息都是保密的，但只要没人知道，还不是任文矣怎么卖。
文件包很快发了过来，虞眠仅仅扫了一眼对方的名字和照片，多余的他并不感兴趣。
“叶非？叶家的家仆？”
天龙人的家仆都有钱去“金色”消费，他堂堂未来黑道之王还要在度假的时候打工！
跳槽算了。
【996：黑帮能跳槽吗？】
当然不能。
退出帮派的成员要么被帮派处理了，要么被敌对帮派追杀，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上了贼船还想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虞眠：能，只要你找到下家能够护得住你】
不过天龙人自己都天天被绑架，与其指望他们不如早日坐上黑道之王的宝座。
虞眠心情不畅，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往枪口上撞。
裴与宣安静的站在数米之外，花香搅混了那股恼人的信息素，他的感官也一并在花香中迷失了，只有虞眠优越的脸愈发清晰，占据了视野。
待虞眠结束了通话，裴与宣脚尖一动，在花叶中穿行，alpha出众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叶？
就在他试图再接近些的时候，虞眠突然回过了头，眯起的黑瞳幽幽的望着他，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裹挟着浓郁的花香灌满了裴与宣的喉腔。
裴与宣身形一滞，几乎误以为自己要溺死在花海中。
如果神明当真察觉了他的不诚，对他降下天罚，那么虞眠就是施刑人。
虞眠看到了裴与宣，只不过对方的情况有些不太对，他以一种称得上缓慢的速度在石板路上前行，腰背挺直，头颅却向下垂，眼镜滑到了鼻尖，双手交握置于胸前。
这个姿势他倒是很熟悉。
圣埃里教会，即使在黑道之间也颇有名气，手上沾过血的人总是要从其他地方寻求一些心理安慰，做他们这一行，向来是什么都信点。
虞眠没有动。
等裴与宣终于穿过花海走到他的面前时，他说：“姿势错了。”
“没错。”裴与宣握紧双手，笑容不变：“我是下一任主教，我说放在这，就是这。”
神明根本不重要，主教的权力才是实实在在的。
当主教双手交握置于胸前，信徒们也会随之改变。
【虞眠：可恶，被他装到了】
【996：装回去】
虞眠注视着裴与宣含笑的面容，“你来就是为了给我布教吗？”
那你来的可就不巧了。
自从对着红月许愿却被废物系统砸了一头之后，虞眠就不信神了。
如果真的有神，怎么会把这么废物的系统派给他！
裴与宣也说不清他有什么目的，他想要让虞眠也尝尝那天的羞辱，可他的信息素不足以压迫虞眠。他又想安排乔洵勾引虞眠，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态都好。
撕开他的假面，看到他的内里，报复他吧，让他为得罪过你痛哭流涕。
裴与宣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松开了交握的双手，转而试图去握虞眠的手，指腹擦过了虞眠手腕上的珠串，没有留下半点温度。
虞眠避开了裴与宣的动作，不等他开口，裴与宣靠的更近了，脑子里的系统喊起了饿，虞眠动作一顿，顺着裴与宣的动作倒在了花丛里。
大片鲜红的花被压在身下，花汁浸满了后背，裴与宣身体悬空，压在虞眠的正上方，眼尾发红，神色古怪。
被他压在身下的alpha平静的看着他，似乎没有被他的举动影响到一丝一毫，漂亮的眉眼冷淡的格外有风情，裴与宣忽的笑了起来。
“你喜欢alpha，对吗？”裴与宣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侧，“我不喜欢，所以，你可以强迫我。”
谁要强迫你啊！
【996：饿…】
虞眠：“……”
虞眠勾住身上人的腰，将裴与宣悬空的身体拽了下来，裴与宣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在了虞眠身上。
陌生的温度席卷全身，裴与宣很快清醒过来，想要重新掌握主导权，虞眠却按住了他的后颈，将裴与宣的头压在自己的肩上。
“先提醒你一下，”虞眠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什么？
裴与宣还没反应过来，强烈的危机感陡然笼罩了他。
唇舌被手指撬开，残破的花堵住了喉舌，虞眠弯着唇，两指并拢在裴与宣的喉腔里搅动。
“唔…嗯不…唔！”
裴与宣伸长了脖子，激烈的挣扎起来，花汁顺着食道流进了身体，连带着虞眠的信息素一并入侵，在他的体内扎根。
虞眠低声笑了起来，捏住他的舌根向外扯了扯，看着狼狈的流出生理性泪水的alpha，语气揶揄：“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喜欢被强迫？癖好真特别。”
“不唔…放开…”裴与宣艰难的吐出几个音节。他的眼镜早就在挣扎中歪向一边。
虞眠替他摘了下来。
“哈啊——”
待虞眠抽出手指时，连成银丝的唾液在某个临界点猛地断开，砸在了裴与宣的心口，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痕。
裴与宣双眼发红，一把抓住了虞眠的手腕，虞眠垂眼看着他，疑惑的“嗯”了一声。
“你…哈啊、你也这么对周衍吗？”裴与宣失去了眼镜，下意识眯着眼看人，说话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周衍自小备受宠溺，心高气傲，能受得了这样的对待？
虞眠笑出了一声气音，从裴与宣手里将自己的手腕解放了出来，“他比你乖多了。”
裴与宣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耻辱，他绝不可能像周衍一样，做一个平民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家犬。
失去了眼镜之后，裴与宣看着虞眠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真碍眼。
裴与宣抬起手，在虞眠的脸上揉了一下。
嗯？？？
在虞眠茫然的视线中，裴与宣又捏了一下。
终于有点实感了。
祁千流一边狂炫巧克力，一边对周衍说：“他出去这么久了，你不怕被人半路截胡？”
“少吃点巧克力，”周衍嘲讽道：“死了就不好了。”
“心真大。”祁千流意味不明的夸了一句。
虞眠接个电话出去半个多小时了，说没发生什么意外祁千流是不信的，叶孟途和厉淮都在这，那就只能是裴与宣了。
好命的家伙。
“你和裴与宣不是发小吗？他离开这么久，你不关心一下？”
周衍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注意到裴与宣不在场内，那个乔洵也不见了。
周衍心下有些不安，给裴与宣发了条消息过去。
【周衍：你在哪？】
裴与宣的手机躺在花丛里，屏幕自动亮起，却没有人理会，在场唯二的活人正忙着互相捏脸。
“嘶…虞眠…”裴与宣胡乱的晃着头，躲避虞眠的手，不就是不小心捏了一下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虞眠冷笑一声，不理会他的求饶，捏住裴与宣的脸颊向两边拉，清俊的alpha眯着发红的眼尾，被他揉圆搓扁。
【996：不要这么幼稚】
【虞眠：你没有脸，你不懂】
直到在裴与宣的脸上留满指痕之后，虞眠才终于停了手，裴与宣揉着发红的脸，抽了两口气。
他眼角瞄到了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但是这个姿势不太方便，只能拍了拍虞眠的手背，提醒道：“手机亮了。”
虞眠替他拿了过来，周衍连续发了十多条消息，先是问他在哪，再是问有没有看到虞眠。
裴与宣忍着脸上的痛楚笑了笑，“要不要告诉他？”
等一下！
这个台词怎么像是在偷情一样？
“你什么意思？”周衍拧着眉，眼神阴沉。
“就是偷情的意思啊，”祁千流撑着下巴，笑容明媚：“我猜裴与宣背着你勾搭虞眠去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周衍对他比了个中指，面上不屑，心下却逐渐担忧起来。
他还记得裴与宣最初想要玩弄虞眠，只不过被他及时拦住了，裴与宣不是那么容桂放弃的性格，他肯定偷摸做了什么。
这么久不回来，虞眠不会是把裴与宣杀了吧？
尸体会在哪？
度假村外的海？人工湖？难道埋在花田里了吗？
这里是厉淮的地盘，虞眠要是没处理干净就遭了。
收到裴与宣的消息后，周衍第一反应是：你怎么没死啊？
【周衍：虞眠和你在一起吗？】
【裴与宣：嗯】
这你都没死？
周衍捏着手机左思右想，裴与宣绝对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他一定动手了，至少也动嘴了，难道说虞眠善心大发，放他一条生路了吗？
这怎么可能！
周衍急匆匆的跑出去，祁千流不明所以，但紧随其后，两人很快抵达了花田，虞眠和裴与宣并肩走了出来，身上沾满了破碎的花瓣。
祁千流“嗤”的一声笑出来，捂住脸背过去，肩膀止不住的颤抖，裴与宣的脸非常的值得一看，可惜他自己看不到。
周衍也愣住了，哥们儿出去一趟怎么怎么回来换了张脸。
裴与宣摸了摸自己的脸，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对周衍点点头后匆匆离开，祁千流在他背后喊了一声：“走夜路当心吓到人！”
就顶着这副模样，鬼见到了都要直呼内行。
虞眠也为自己的杰作感到满意，他上前两步拉住周衍的手腕道：“先回去吧，我换身衣服。”
祁千流咧开笑：“我陪你。”
周衍白了他一眼，三人一起上了车，又是熟悉的两面包夹之势。
【996：你就像汉堡里的肉馅，他们都想咬一口】
【虞眠：你确定不是都想被我咬吗？】
周衍的后颈早就对他无条件开放了。
至于祁千流…虞眠说要咬，他说不定还会提前洗好澡，喷点香氛。
抵达别墅后，祁千流亦步亦趋跟在虞眠身后，和周衍挤在一起，然后被虞眠一并关在了门外。
可恶，有什么是我堂堂天龙人看不了的？
祁千流掏出一张银行卡，动作十分嚣张，语气十分卑微，态度十分自然：“这里是一百万，我要求也不高，给我看一眼。”
周衍瞥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然后掏出了两张银行卡。
穷逼滚远点。
虞眠：“……”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换个外套？
收下三张银行卡，虞眠给两位天龙人表演了一个脱外套、扔外套、穿外套，一气呵成。
结束。
鼓掌！
祁千流细长的眼都瞪圆了，他抓了抓自己的白发，表情活像是受到了诈骗，周衍倒是毫不意外，他就是想给虞眠送钱而已。
双赢，指虞眠赢两次。
厉淮牙都快咬碎了。
叶孟途闲的发慌，给他也分析了一遍“虞眠在金色打过工”的可能性。
叶孟途满脸笑容的拍拍他的肩：“兄弟，你不也和虞眠住在一起吗？说说呗，他私下什么样啊？”
厉淮也没见过虞眠私下什么样。但这话说出来有点太丢脸了，所以他选择让叶孟途丢脸。
厉淮嫌弃的拍开他的手：“谁跟你是兄弟？”
少乱攀关系。
“别这样，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大主顾。”叶孟途脸皮笑嘻嘻的重新贴上去。
他手里那段关于虞眠的视频被厉淮买断了，但当叶孟途提出想要虞眠的私人号时，厉淮也给出了“没有”的答案。
什么情况啊？
一个个都这么拉？
近水楼台先得月都玩不明白，早点退游吧，首府的势力也该重新划分了。
接下来是我们叶家的天下！
做不成兄弟，做敌人也不错。
就在叶孟途幻想未来的时候，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叶孟途扫了眼屏幕上亮起的白色字体，“嗯？”
管家？
“叶少爷，”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并不是叶管家，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您的管家把我们大哥的人玩出事了，您看怎么处理？”
啊？
叶孟途吃惊的“嚯”了一声，管家他六十多岁了吧？
“打狗还得看主人的道理兄弟们还是知道的，您是打算花钱把他赎回去，还是把人交给我们大哥处置？”
首府的黑帮向来猖狂，连厉淮都被绑架了至少五次，叶孟途和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打过交道。
说句不好听的，首府但凡有名有姓的家族继承人都被绑架过至少一次，并且已经形成了某种规则怪谈。
如：“没被绑架过的家族继承人是不合格的”，以及升级版：“被绑架次数少于三次说明潜力不够”。
很巧，叶孟途还差一次。
叶孟途把自己认识的黑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问：“你们大哥是…？”
呔！妖精！速速报上名来！
男人大笑了起来，“我们大哥姓虞，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是你啊！
管家把虞眠的人玩出事了？
这话听着比规则怪谈还恐怖。
叶孟途沉吟了一会儿道：“人先留着，我和你们大哥谈谈。”
总之，先想想怎么面对狙击枪。
“大哥，事情就是这样。”
“嗯，我知道了。”虞眠挂断了电话，看向别墅里坐成一排的天龙人们。
从左到右依次是祁千流、叶孟途、厉淮、裴与宣、周衍。
直接一锅端了！
叶孟途乖巧的举起手：“请问，管家他玩的是你的情人吗？”
四个天龙人齐刷刷向他投去震惊的眼神，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你们天龙人不凭空污人清白就不会玩是吗？
虞眠果断撇清关系，“他只是金色的oga。”
叶孟途又举起了手：“你和这位oga又是什么关系呢？”
虞眠抛了抛刀，漂亮的眉眼浮起一丝思索，很快坚定的说：“我们只是纯洁的金钱交易。”
oga打工还债，他讨债，大家都是辛辛苦苦的打工人罢了。
哪里纯洁了啊！
厉淮忍不住插嘴：“我们也是金钱交易吗？”
不然呢？
虞眠诚恳的点头。
祁千流左右看看，咧开一个笑，指了指自己：“那我也是吧。”
叶孟途：“……”
连私人号都没加上，你们几个废物在争什么啊？
虞眠心里惦记着他的业绩，地表最强打工人绝不会轻易认输，他握着手里的刀，看向叶孟途：“你决定好了吗？”
叶孟途二话不说点点头：“随你怎么处理，不用通知我了。”
千万别叫我去收尸。
不过，虞眠和“金色”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有人替他问出来了。
周衍执拗的盯着虞眠，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996：他好像要哭出来了，哈特痛痛】
【虞眠：你这没有心的家伙在胡说什么呢？】
虞眠仔细琢磨了一下，“大概是，金色没有我就要倒闭的关系吧。”
虞眠不管，“金色”的服务生早就医院里排排躺了。
叶孟途喉结一动，和祁千流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闪过同样的情绪。
虞眠是“金色”的头牌！
这还不冲？
不管了，总之先把“金色”收购了再说。
厉淮回忆了一下“金色”背后的家族，表情逐渐复杂起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金色”就是周氏的吧。
厉淮看向面露震惊的周衍，你在惊讶什么啊！
周衍是真的对“金色”的事一无所知，家族还没有让他接触事务的打算，一切都握在小叔手里。
小叔他……
周衍垂下眼，捏紧了拳头。
小叔和虞眠是什么关系？
是虞眠连他姓什么都要问同事的关系。
虞眠的请假条虽然错字连篇，但是不影响，赌场经理在反复确认了一遍他真的有高中学历后，爽快的批了假。
这才刚放了一天，虞眠就被一连串的电话叫了回去。
虞眠坐上厉淮安排的直升机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直升机可是天龙人专属配置，我也有今天？
这主角终于轮到我来做了？
【996：别想了，大老板视察，你是被视察的】
住嘴。
虞眠赶到赌场的时候，同事们都已经卷上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还有一股发胶味。
虞眠站在休息室门口，瞥了一眼某个同事袖口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氧化发黑，新鲜着呢。
同事毫无所觉的抹了把发胶，把散下的金发梳成大背头，油光闪亮的发尾蹭上了一小块血渍。
虞眠：“……”
别的我不管，但你们打扮之前能不能先把身上的血洗干净。
“小虞，你来了？”之前给他递烟的同事一边拿针现场打耳洞一边给他扔了一个银色的耳钉。
“哝，戴上，一会儿大老板来了保准闪瞎他的眼。”
虞眠捏着耳钉看了眼，银针太短，只能当做装饰，作为暗器明显不够格，用这个杀人还不如直接肉搏。
“谢哥，戴这个干什么？”
谢哥叹了口气，把过耳的黑发拨到耳后，露出一张称得上帅气的脸，“你小子除了打工，什么都不关心。”
“大老板是个a同！”
“要是能被大老板看上，谁还打这个破工啊？三点睡六点起，还没有五险一金，要不是这里杀人有人担着，我才不干。”
周氏赌场唯一的优点就是可以乱杀，顶上有人保，只要别太嚣张直接杀进警卫科就行。
虞眠是有耳洞的，当初中二病最严重的时期，他还染过一头紫发。
熟练的给自己戴上耳钉，虞眠对着镜子洗了把脸，空气里的气味实在有些难闻，呛得他脑袋发晕。
“小虞，你长的帅，随便收拾一下就行，给哥哥们一点表现的机会。”
另一个同事路过，揉了揉虞眠的发顶，“改天哥请你吃饭。”
【996：替你记下了，记得找他兑现】
【虞眠：如果他不呢？】
【996：那就对线】
996系统在所有系统中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堪称系统界唯一指定大反派。
其他系统虽然绑定宿主吸取该世界能量，但不会对同样是世界土着的宿主下手。
在该世界主角能量被吸收殆尽后，宿主就是支撑该世界的唯一支柱，996系统贪得无厌，对宿主下手，导致多个世界崩塌。
名副其实的吸血鬼、资本家。
《星际公约》第十九条，遇到996系统，格杀。
“周总，车已经安排好了。”秘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低声道。
门内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回应，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少顷，一个穿着黑西装的alpha顶着满脸血走了出来。
“周总在洗漱，”alpha保镖接过手帕按住了额头的冒血的伤口，“疼死老子了。”
周未恒，周氏制药公司的掌权人，周衍的亲叔叔，年仅二十七岁，未婚配，这样的钻石单身汉，却是众所周知的a同。
保镖呲牙咧嘴的抽了两口气，拉着秘书远离房门后，压低声音说：“刚才周总接了个电话，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煞，玻璃杯直接砸我头上了。”
“你一会儿当心点。”
秘书垂下眼不答。
周未恒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神情阴郁，暗红色的长发扎成马尾，比起周衍颜色深了不止半点的瞳似一汪墨绿色的漩涡。
董事会那群老东西一个个真把自己当人看了。
他性向少见，注定不会有孩子，以后家业都是要交到周衍手上的，不把这些老东西都清理干净，他们还不把周衍生吞活剥了？
下午一点
周未恒整理妥当，自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秘书立刻迎了上去，他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因此没有发现周未恒现在心情有多么糟糕。
秘书：“您是先去赌场，还是金色？”
周未恒长腿一跨坐进车里，“去赌场。”
“都准备好了吗？”经理拍了拍门板，数十名或英俊或明艳的alpha齐齐看了过来。
即使是经理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都觉得压力倍增。
大老板好艳福。
虞眠站在距离门口最远的角落里，他确实没仔细打扮，但仅靠一张脸就足以突出重围，耳钉更是点睛之笔。
“小虞，你过来，”经理对他招了招手。
关上门隔绝alpha们探究的视线，经理苦口婆心的说：“你还小，好好读书，别学这些混不吝的家伙。”
赌场里的员工基本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不然就这破待遇，傻子才干。
虞眠十四岁就在赌场打工了，经理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大老板脾气不好，你如果真的想吃这碗饭，不如考虑一下少东家。”
少东家？哪位？
见虞眠面露疑惑，经理暗示了一句：“大老板有个侄子。”
所以到底是谁啊？
在虞眠更加不解的目光中，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下午两点
虞眠和一群alpha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分成两排站在赌场大厅，有的人在哪都是视线焦点，这话说的不假。
虞眠就算混迹在人群中都异常显眼，就差在头顶顶一个金色的跳动感叹号，提醒这是重要npca了。
周未恒一进门就被呛了一口，他忍住咳嗽的冲动，稳住冷淡的表情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次涌过来的不是信息素，而是血腥味。
周未恒停住了。
他掌权三年来第一次视察赌场，没想到经理直接给他憋了个大的。
“周总，您看，这些都是我们这儿最优秀的员工。”经理闻惯了血腥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周未恒嗤笑出声，装作不屑的模样用手背遮住了下半张脸，冷声道：“只有一个人才能叫最。”
快让这些香水混血炸弹滚。
周未恒的表情给了经理错误的信号，大老板果然只喜欢最优秀的，他心下一突，连连点头，扬声道：“小虞，出列。”
虞眠向前跨了一步，信息素一释放就将其他人的气味驱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淡淡的冷冽气息。
周未恒眉毛舒展了些，“就你了，跟着吧。”
经理挥了挥手，一众alpha纷纷散去，谢哥临走悄悄给虞眠抛了个眼神。
【996：他让你冲！】
真的吗？
虞眠回了一个眼神过去，被对方拒收了。
周未恒步子迈得大，似乎急着离开这片气味古怪的区域虞眠只能暂时放弃和谢哥眼神交流，跟了上去。
周未恒走在最前方，经理在左，秘书在右，虞眠和保镖并排跟在周未恒身后，虞眠鼻尖一动，从保镖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种莫名亲切感是怎么回事？
进入二楼后，周未恒明显感觉到空气清新了许多，他背对着虞眠问：“你叫什么名字？”
心真大。
不怕他动手吗？
“虞眠。”
周未恒“嗯”了一声，似乎只是随便问问，转而换了个话题：“刚才那些人都是做什么的？”
赌场应该没有开设牛郎业务才对。
这次回话的人是经理：“是打手，维护治安的。”
周未恒有了点兴趣，“最出色的是谁？”
经理立刻道：“是虞眠，这孩子从小在赌场打大的！”
周未恒这才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少年年纪不大，除了相貌不俗，没想到身手也不错。
“最出色的荷官呢？”
“这个，也是虞眠。”
“追债人呢？”
“虞眠。”
经理的回答越来越简短，不只是周未恒，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这钱活该他赚。
【996：只是地表最强打工人的基操罢了】
周未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屏退了其他人，将虞眠带进了办公室。
【虞眠：他不会是想潜规则我吧？】
【996：没事，他打不过你】
你说得对。
虞眠在办公桌前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外套内的刀具给了他满满的安心感。
周未恒双手交叉置于膝上，墨绿色的眸子眯起，怎么看都是一肚子坏水，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蛊惑，“你想不想升职？”
再说一遍，我卖艺不卖身。
“想。”虞眠诚实的给出了答案。
【996：呵】
周未恒放下交叠的双腿，屈指敲了敲桌子，“我有个侄子，和你差不多大。”
“做他的保镖，保证他接下来三年的安全，做得到，三年后赌场负责人就是你。”
大饼画我头上来了。
虞眠隐晦的扯了扯嘴角，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要打多少份工吗！
“今晚你就先升到副经理吧。”
虞眠眼前一亮，抽出口袋里的蝴蝶刀，“噌”的一下插进了办公桌上，刀尖入木三分，和周未恒的指尖仅仅咫尺之遥。
虞眠露出笑容，向老板保证道：“您可以放心交给我。”
待虞眠松手后，金属刀柄微微晃了晃，晃得和周未恒的心跳频率达成一致。
四年了！终于升职了！打工人冲冲冲！
虞眠心情愉快的走出办公室，接下来是财务汇报，没他的事，虞眠干脆坐公交去了“金色”。
这个月的债还没收。
“金色”
漂亮的少年们熟练的站成一排，他们没有虞眠的私人号，每次都是现场扫码缴费，由于人数庞大，又要一一划去名字，虞眠一直收到傍晚六点才终于完工。
“金色”的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至凌晨五点，这个时间按道理不会有外人出现。
偏偏今天发生了意外。
周未恒结束了赌场的视察后，按照原计划前往“金色”。
“金色”的管事人正是周家的老不死之一，他特地没有派人通知消息。
没想到老东西的茬还没来得及找，先和坐在大厅里收债的虞眠撞了个正着。
周未恒和虞眠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周未恒确定，“金色”的服务生欠的并不是赌场的钱，大多都是外债。
所以——你一个人到底打了几份工？
一个人打两份工合法合情合理。
虞眠收起手机，乖巧的叫了声：“老板。”
周未恒没应声，秘书背过身，给文矣拨去了电话，作为“金色”的经理，文矣一直待在大厅角落盯着虞眠，以防发生不测，他可以及时辞职。
周未恒出现的时候，文矣正准备跑，秘书一个电话拦住了他。文矣只能调转方向，匆匆跑出来。
周未恒不说话，秘书硬着头皮替他问：“文经理，虞眠也是这里的员工吗？”
文矣摇摇头，又点点头：“虞眠虽然和“金色”没有签过合同，但是每月都会来一趟维护治安。”
确保服务生们的工作环境安全明朗，能够稳定还债。
周未恒呼出一口气，瞥了一眼乖巧的站在一边的虞眠，对方生的好，和一排的服务生站在一起，完美的融入了进去。
“金色”的制服在明面上和普通服务生没什么不同，内里的衬衫背后却是大片的镂空，和虞眠黑色外套内一排排的刀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过来。”周未恒没说是谁，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996：急急急，你到手的offer要飞了】
【虞眠：不要急，先把刀掏出来，他知道该怎么做】
【996：……终究还是走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道路了吗？】
【虞眠：还记得昨晚看的aa片吗？】
【996：要不然你还是掏刀吧】
三个小时之前
周衍接到了小叔秘书的电话，地方第一句话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什么叫做“周总给您安排了一个新保镖。”
不算虞眠，他身边的保镖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比秋收的麦子都多，在周衍的强烈抗拒之下周未恒才把这些人撤掉。
怎么又来了？
秘书将自己看到的如实转告：“是个和您差不多大的孩子，从小在赌场长大，知根知底。”顿了顿，秘书补充了一句：“是个alpha。”
周衍顿时警铃大作。
小叔的性取向众所周知，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alpha，平民出身，能入了小叔的眼，还能安排到他身边……
周衍：“小叔被骗了？”
不管那个alpha有什么特别之处，想嫁入周家还得先过他这一关。
秘书不知道他的思维多么跳跃，道：“应当没有。”
什么没有，这还没有？
周衍暗自思忖，小叔年纪不小了，没见识过年轻人的手段，被骗了情有可原，秘书怎么也看不出来？
“他什么时候过来？”
周衍自诩见多了酒色，管他是清纯小白兔还是清冷高岭之花，所求无非就是钱，就让他来拆穿对方的真面目。
“今晚就到，周总安排好了直升机，接下来三年，他都会跟在您身边。”
三年？
这真的不是什么包养协议吗？
周衍恍惚的应了下来，捏着手机躺回沙发上，虞眠离开的第一天，想他。
听了全程的祁千流和叶孟途：“……”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了个猜测，祁千流起身，叶孟途立刻跟了上去，周衍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这两个不速之客，翻了个身继续蛄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顶楼的露天花园上，同时开口。
“周未恒被虞眠威胁了。”
“周未恒迷上虞眠了。”
兄弟你什么情况？
叶孟途后退一步，站在倾泻的日光下，试图靠日光杀死蔓延的恋爱脑病毒，“不能因为你是恋爱脑，就觉得其他人也是。”
丘比特之箭不会平等的贯穿所有人！狙击枪才会！
祁千流拨了拨额前的白发，叶孟途的猜测很有道理，威胁确实是他们这一行最拿手的手段，但是他不信。
怎么可能有人不爱虞眠？
“我觉得你想多了，”祁千流不要脸的说：“虞眠从来不会强迫别人。”
他会慷慨的给予对方两个选项，只不过其中一个固定选项是死而已。
“是啊，”叶孟途学着祁千流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虞眠从来不会强迫别人。”
他不无讽刺的说：“所以周衍是自愿给他当狗的吗？”
不然呢？
祁千流眨眨眼，眼看叶孟途的表情逐渐向着惊愕转变，好笑的问：“不然你以为呢？”
叶孟途嘴角下撇，崩溃的捂住脸，救命，恐恋爱脑了。
能养出你们这群恋爱脑的家族凭什么和他们叶家平起平坐这么多年？
叶孟途惊恐的想到另一个问题：叶家为什么和他们明争暗斗的有来有往？
因为叶家和他们一个水平。
好绝望。
“金色”经理办公室
文矣和秘书、保镖守在门外，文矣低头无声的编写辞职信，保镖耳朵贴在门板上，随时准备冲进去救人。
他今天亲眼看到了虞眠留在办公桌上的刀痕，并且深刻的思考了一番：就拿那么点工资，拼什么命？
就在保镖反省自己的工作态度时，周总把他的工资翻倍还加了一笔奖金。
坏了，这下真的要拼命了。
秘书正在努力向周衍解释，首府虽然有aa结婚法案，但周总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周衍：三年之后结，对吧？】
【秘书：……】
要不然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仔细说说，你都打了几份工。”周未恒靠在办公椅上，双腿交叠，下巴抬起，姿态傲慢。
这么个人才在他的赌场里待了四年，他不仅一无所知，还让虞眠跑去给别人打工。
这当然不是他的错，是赌场经理的失职。
然而周未恒没有等来回答，等来了虞眠的电话铃。
虞眠低头，手指即将落在挂断键上方，周未恒冷笑道：“接。”
虞眠抬起眼皮，真的要接？
周未恒不语，森冷地看着他，唇角弯起不善的弧度。
虞眠接通电话，一道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奖励还没给我，我、我都那么乖了…”
声音从一开始的迫切逐渐放缓，到最后越来越轻，似乎自己也觉得羞耻，然而他放的再轻，对于五感灵敏的alpha来说也和平地惊雷没什么不同。
周未恒卡在喉咙里的冷哼硬生生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的心口难受。
周衍也是a同？
他们周家真要绝后了？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衍和虞眠是怎么勾搭上的？
周未恒不可置信的问：“你打了那么多工还有空泡我侄子？”
什么时间管理大师？
【996：都说了是基操】
你也没说你侄子叫周衍啊！
虞眠比他更惊讶，经理张嘴闭嘴少东家，周未恒一开口就是我侄子。
早说了你们天龙人什么时候能够改改不叫名字的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