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爸妈就很常带我到庙里去拜拜，他们并不是佛教徒或者道教徒，他们参拜的神大约也不是正神。

    也许因为这样，当我的妹妹王平芸知道我告白失败，提出要跟我交换身分，我并没有太过惊讶。

    我惊讶的是，她为什麽要跟我换？程安秦喜欢她，我才想跟她换，但她长得那麽漂亮，为什麽要和平凡普通的我交换？

    在我的质疑下，王平芸告诉我，因为她喜欢程安祈而程安祈喜欢我。

    这下我更吃惊了，「程安祈才不喜欢我！」

    「那你喜欢程安祈吗？」

    我没有犹豫就说：「当然不喜欢。」

    「那你到底换不换？」

    不知道为什麽，我没办法直接回答。

    我妹又问了一次，「你在犹豫，难道是因为喜欢程安祈？」

    当然，我也不喜欢程安祈。

    我真的没什麽好犹豫的吧，我不受父母疼ai，一出生就被抛弃，养父母讨厌我，连我暗恋了很久的程安秦也拒绝了我，活到现在，我耗费许多力气想要被ai，却依然不被选择，这样的人生能换掉没什麽不好的，根本不值得留恋。

    但是我有一点被程安祈喜欢我这件事吓到了。

    程安祈知道我的真面目，如果他真的喜欢我，那他就是喜欢真正的我，这样一想，心里有一点暖暖的，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我妹是人生赢家，一出生就是，不只因为她天生漂亮，还因为她才是爸妈的小孩，而我不是。她有ai她的爸妈，一出生就能被ai，可是我没有。我努力伪装自己，努力听话又懂事。我很努力地扮演爸妈的乖nv儿，但爸妈依然不会满意。每次不小心做错了什麽就会被揪着不放，但做对了什麽，却从来不会被夸奖。

    我曾经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直到我听到他们私底下的谈话，「没关系啦，不用想那麽多，她又不是我们的nv儿，她被抛弃了我们养她是在做功德，我们对她已经够好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们不满意的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只是因为，我不是他们的nv儿。

    最後我答应了王平芸，邪术的帮助下，在我们常去的非正派的寺庙中，我拥有了王平芸的外表，然後就顺利地和程安秦在一起了。

    但那之後我才知道，这是个错误的决定，而王平芸想和我交换的原因，也不是她说的那麽单纯，真相，远b一开始想像还要可怕一百倍。

    在交换外貌的两个月前。

    那时，我决定，过一阵子，一定要跟程安秦告白。

    程安秦喜欢吃的包子馒头是五点开门营业，通常八点多就卖完了，甚至生意最好的时候，七点多就卖完了。要像个学生一样清晨起床，快二十五岁的我已经做不到了，所以不如就趁着大夜班，在早上六点下班的时候直接冲去排队买包子。

    想想青春还真是疯狂，我明明是很讨厌排队很讨厌早起的人，居然能够在早上五点多起床，骑二十五分钟的脚踏车去排队，排队排半小时，买完再骑三十五分钟到学校。

    这一切都是为了程安秦，因为他最喜欢吃那间的包子跟馒头，学生时期去买是为了他，现在还是。

    今天买完回家已经六点半了，我去洗个战斗澡就立刻倒头睡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完全是被饿醒的。我马上进厨房，把早上买来的包子放进电锅蒸。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折衣服，看到我就说：「你怎麽又去那间买包子跟馒头？还买那麽多，要送去给程安秦？」

    我装作没什麽大不了的说：「刚好想吃，程安秦也说他也好久没吃了，就顺便也帮他买。」

    「通常你买这间的包子跟馒头，最後多的都是你妹吃掉，你那麽小气的人，能让你妹吃掉，代表你根本不喜欢这间，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程安秦？」

    又来，又要说我小气！我本来想忍住不回嘴，但是愈想愈气就还是没忍住，「我小气？我从小到大多少东西都让给王平芸了，还要说我小气？就只是买个包子而已你想这麽多g嘛。」

    妈妈抬头看着我，将我从头到脚都打量完，我最讨厌她这种打量方式，打量完肯定要批评我。

    「你也都快三十了，你要是真的喜欢程安秦就告诉我啊，我丢我的老脸去求人家爸妈，好歹我们也有快三十年的交情了，我大nv儿丑的嫁不出来，他们看我可怜，ga0不好会考虑，牺牲一下程安秦。」

    果然，我深x1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怒气，尽量用平静一点的语气说：「谁快三十了？我才二十四！我也不用你牵线。」

    「现在都十二月了，再一个月你就二十五了，虚岁就二十六了，还不是都快三十了。」

    我终於等到包子蒸好，打开电锅的盖子，忍耐热度，不停替换拿包子的手，一边回她一边走回房间，「谁算虚岁啊，再说二十六离三十还有四年，你不要总是把我讲的很老！」

    「二十六跟三十也没有差很多，就算你才二十六，但你长得那麽丑，也是没人要，唉，我要是去程家，他们不会把程安秦配给你啦，顶多是把程安祈配给你。我看程安祈你也看不上，乾脆去相亲好了。」

    相亲？开什麽玩笑？这个年代谁还相亲啊，而且谁二十四就去相亲啊！但转念一想，也许这只是妈妈关心我的方式吧，我笑着拒绝後，就走到妈妈面前说：「不要啦，嫁不出去也没关系啊，我就永远赖着你，待在家里好不好？」

    妈妈对着我笑，却永远在手里藏着刀子，「不好，谁要在家里每天对着你这张丑脸啊？有人愿意跟你相亲就是你上辈子烧高香了，还嫌什麽相亲不合cha0流？你有办法随着cha0流嫁出去吗？你只能被cha0流剩下来，不相亲你要怎麽嫁出去？」

    我脸垮下来了，但也不惊讶，因为几乎每次示好都会得到差不多的回答，是我犯贱，明明就知道她对我不满意，为什麽要自己贴上去受刺，怎麽就是次次都学不乖？到底在期待什麽呢？也许是骨子里习惯讨好他们，习惯想要让他们认可，轻易改不掉的。

    我忍着满腹火气要开门回房间，我妈就又说：「站住，在房间吃包子想长蟑螂蚂蚁！还有，我跟你说过不要喜欢程安祈，你记得吧。」

    「对对对，我没忘记。」我当然没忘记。唉，明明要我不准喜欢程安祈，却自己先提起程安祈，这种先贬低我也贬低别人的方式，就是她说话的习惯。以前我不懂，还很惊讶，想说我又不是他们的亲生nv儿，他们对我也不太好，却不准我喜欢程安祈，也太看不起程安祈了。

    程安祈是长得不帅，又只是个游览车司机，但至少他脚踏实地也没有不良嗜好，脾气很好，还温柔绅士，付出不求回报。我一个他们不疼ai捡的小孩，他们还不愿意程安祈跟我在一起。世风日下，难怪程安祈都已经二十八岁了还从没交过nv朋友。

    当我发点善心说了一句，程安祈也没有那麽差吧。

    我妈态度却改了，「是你很差啊，我们是不担心你有本事交到安秦，但是安祈b较老实，人又单纯，有可能不小心被你骗去，你又没有优点，懒惰又任x，小心眼又ai计较，要是让你跟安祈在一起，我们就真对不起程家。」

    我才知道他们最终还是为了损我，也没想到他们看不起我到这个地步，我的眼眶发红，努力坚持才总算没有哭出来。我当然忘不了她不准我喜欢程安祈，我也忘不了当时就决定要证明自己没有那麽差，让他们不能再瞧不起我，所以我一定要追到程安秦给他们看。

    对，我喜欢的人是程安秦，喜欢很久了。

    我从国一就喜欢程安秦，我们同一间国中，程安秦大我一届，那天他刚好到我们班去找我，送了程爸程妈要给我爸妈的东西。

    其他nv生闹着问我是怎麽认识程安秦的，她们都想藉由我认识程安秦，拜托帮忙送他东西或者找他过来。後来程安秦知道了这件事，就帅气地搭着我的肩膀说：「不好意思，你们不要再想要藉由巧巧认识我了，除了巧巧我谁都不想认识。」

    我知道程安秦只把我当妹妹看，可是他的风采，是见识过以後就忘不了的。

    那是初次，我觉得自己喜欢程安秦，那种青春期很青涩的喜欢。

    後来高中我们仍然同校，园游会那天，他发现我心情不好，就把他ch0u奖ch0u中的一千元礼券全部都拿来我们班消费。放学後还买了一瓶弹珠汽水给我，气泡混合着甜味，秋风混合着夕yan，和他，一起陪着我在学校都待了半小时，才各自回家。

    那天起，我就一直喜欢他，一直到现在，我二十四岁。但我一直没有和他告白，这期间他交过四个nv朋友，并没有合适的时机。

    直到今年，他终於又单身了。而且他前几天还邀请我参加他公司的联谊活动，他说他本人也会参加，可以说是凑人数，也可以说是x1引nv生报名，我听他说，报名参加的nvxb男x还多出十位。

    而且他告诉我，他想在联谊上，选择交往对象。

    我知道他这麽说并不是要为了业绩把自己卖了，也并不是他有信心来参赛的nv生中一定有他心仪的对象。

    我想他可能早就有心仪的对象，而那个nv生也被他邀请来参加，我不确定这个人会不会是我，但我必须把握好这个机会。

    联谊活动就在下礼拜的假日，两天一夜，当然，光参加联谊是不够的，这整个礼拜，我都要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心动就要马上行动，我立刻传讯息问程安秦明天，也就是星期二晚上有没有空，有的话可以一起吃晚餐，但是他说他最近忙着搬家。

    搬家好，如果我去帮忙他，一定可以提升他对我的好感度，就立刻又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可是他拒绝了，他说他哥会帮他。

    我立刻回，那就好。

    如果是nv生，当然得过去b拚竞争，既然是他哥程安祈就没必要去了，我也不想去，因为我一点都不想见到程安祈。

    不过没多久程安秦又传讯息过来，说还是可以挤出时间来跟我吃晚餐，应该来的及，一起吃。

    我盯着这则讯息很久，我是真的很不想见到程安祈，因为他知道我的秘密，他同情我，但我讨厌他。可是，程安祈知道我喜欢程安秦，他肯定会愿意帮我，何况距离联谊的时间只剩下十一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不把握有点说不过去。

    当初有很多原因阻挡了我的追求和告白，现在好不容易机会自己找上门来，怎能不把握。

    去吧，最後我还是传讯息说可以去。

    在我说可以没多久，程安祈就传讯息问我，是不是还喜欢他弟，是的话，他可以帮我。我不知道要怎麽让他帮我，想一想还是要见机行事，就回了他再说吧。

    我期待跟程安秦见面已经期待了好久，上次见面还是在两家家聚的时候，因为家长都在，我妹也在，他那时候也有nv朋友，见了面也没话可说。

    久违的见面当然就得隆重一点，我还带了衣服来换，因为不敢在公司里穿得太漂亮，特地等下班後去附近的百货公司换衣服，又补了妆，以最美的姿态去赴约。

    我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格子连身裙，看起来有点时尚又不会太隆重，才不会让程安秦第一眼看到，就觉得我要追他。

    当我到了我们约好的餐厅，就看到程安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se的polo衫，和一件卡其se的卡其k，真是他万年不变的随意装扮。

    说真的，如果是程安秦，那只要一件简单的衬衫，跟一样的卡其k，也会非常有型，可是他又不是程安秦。

    我走过去也不打招呼，他早习惯了我对他的态度，只是他今天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我正想问，他就说了，「对不起，我弟他，临时有事，不能来了。」

    我看着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为什麽不早点跟我说！」

    「他五分钟前才跟我说，我有打给你，但你没接。」

    一阵酸涩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喉头，我努力往喉咙里吞，冷静地说：「那他就是临时有事，来不及说。」

    他点点头，目光里有深深的歉意，「对不起。」

    「你g嘛道歉！又不是你做错，你弟也没有做错！他是临时有事，不是故意不来！」我不知道是在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他的表情让我很不安，他今天帮他弟搬家，一整个下午到晚上都在一起，他肯定知道他弟到底是找藉口不来，还是真的临时有事。

    「你知道就说实话啊！暗地里看我笑话，看我像个傻瓜，你很开心是不是！」

    「我没有，巧巧，我弟……确实是找藉口不来，他……感情勉强不来嘛。」

    「给我看！你们的讯息给我看！」

    我很坚持，他也只好给我看，程安秦传给他的讯息是：我还是不要去好了，就跟她说我有事吧，感觉你们也挺配的，不如你们试试。

    这样的讯息是字字诛心，看完後我的血ye都冷却得快要凝固了！程安秦想拒绝我就算了，为什麽还要跟程安祈这麽说？存心想让我难堪吗！哪里配？我跟程安祈很少在他们面前讲话，到底是哪里配？脸吗？都一样丑是不是！

    我是长得很普通，一点都b不上王平芸，可是看人怎麽可以只看外表！我知道我对程安祈态度很差，他大概也以为我讨厌他是因为外表。他很常因为外表而被嘲笑，眼睛以男生来说不算小鼻子也不塌，但是放他脸上就是很普通。不过看习惯了就顺眼，b那些说自己是普男的丑男好看多了，只是第一次见面，真的不会有nv生想多看他一眼。

    我绝不可能因为他不好看就讨厌他，因为我知道那是什麽感觉，我不想接近他，只不过是看着他，就有一种照镜子的错觉，我讨厌这种感觉，也怕别人觉得我们是在互相取暖。

    「巧巧，你不要难过，我弟没有别的意思，他可能猜到你喜欢他，不想伤害你，毕竟我们两家关系很好，他最不想伤害的肯定就是你。」

    「闭嘴！不要叫我巧巧！」

    「对不起，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有自知之明！」

    「闭嘴！我是不喜欢你，这是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没有配得上或配不上！」说真的，如果我长得很漂亮，程安祈也不知道我的秘密，我根本不会对他这个态度，因为他真的是个好人。我不想让他叫我巧巧也只是讨厌他把我当妹妹一样的包容，我太任x了，他这样包容只会让我更厌恶自己。

    「谢谢你，平巧，你真的很善良，你不会以貌取人，就算我弟不喜欢你，你也一定会找一个b我弟更好的人。」

    又来了！这个人老是说这种不诚实的客套话，还喜欢诅咒我跟他弟绝对不可能。我真没见过有人b他更不会说话。

    「你不用y要说这些客套话，我跟你弟会不会有结果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明天会发生什麽，谁说了都不算！」明明很习惯他就是这样，喜欢说不好听的客套话，没有恶意，但我还是生气，甚至气哭了。

    我不要找别人，我只想要程安秦，而且哪有更好的别人，谁会喜欢我！这世上除了程安祈跟程安秦，根本找不到有人是真的不在乎外表。就算有，也不会喜欢我，因为我也没有内涵！

    程安祈看我哭了，就手无足措的安慰我，已经够丢脸，我一点也不想理他，转身就走，他却还在身後追。

    我叫他不要跟过来，默默往前走，虽然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只是一直走，走在人行道上，邻近圣诞节，人行道上的圣诞造景，树上的七彩灯饰，在我眼里全都模糊一片，一点都不好看，只是更衬我的凄凉。

    明明我们之前也常聊过天，程安秦曾跟我分享他的梦想，创业开一间联谊咖啡店，主要卖咖啡饮品跟餐点，偶尔张罗男nv联谊。我鼓励他，跟他一起想店名，我们聊过很多，难道这样还是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程安秦就像是汽水一样，甜甜的，非常好喝，还有气泡，给人足够的惊喜感，只是也呛人，火辣的煎熬着我的心。

    但习惯是一件难以改变事情，我喜欢程安秦好像永远也改不掉，我不想让爸妈继续瞧不起我，我也不想得不到ai情只能靠相亲结婚，可是我又能怎样，拥有这张脸一切命运不都注定了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睛终於重新明亮起来，我才停下脚步，转头一看，程安祈还跟在我身後，只是离得远，可能是怕我发现又赶他走。

    我没有刚才那麽难过了，就愿意跟他讲点道理，我朝他走过去，「你回去吧，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了吗？那……要不要去吃饭？」

    「我不要，你自己去吃吧。」

    他拿出一张礼券递给我，「刚才那间餐厅的，你去吃吧，我先走了。」

    可能是我的眼睛蓄满了泪水，一切都模糊了，眼前的他居然变得很好看，不过不管他好不好看，我知道，要是能当他nv友，一定很幸运，但是他不会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被程安秦拒绝之後我就都提不起劲，没有勇气再主动，就连特地去买的包子馒头都没有拿去给他，又放在我家冷冻库里，一点一点被我讨厌的妹妹吃掉。这不是个好预兆，感觉我跟程安秦的未来也会像这些包子馒头一样。这让我连联谊都不太想去了，只是我妹依然要去，我也不想就这样直接打退堂鼓。

    就一直等到了联谊当天，我才稍微打起jg神，好好打扮一番。

    当天我跟我妹王平芸一起到了约定好的集合地点。我们差不多是整点到的，那时候游览车已经来了，有些人站在外面聊天，程安秦也早就到了，他今天只是穿着一件衬衫跟卡其k，手上拿着一枝小旗子，却还是x1引所有人的目光。

    就像王平芸。

    今天出门前，王平芸打算穿件普通的衣服就好，立刻就被我否决了，我穿裙子她也得穿裙子才行，因为她穿什麽都一样好看，如果她穿普通的衣服，而我盛装出席就会显得格外可笑。

    果然我们一到，就有很多男人围过来和王平芸说话。王平芸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可ai又漂亮，又笑容满面，给人的感觉温柔好接近，男人第一眼怎麽可能看不到她。

    我不想站在旁边做陪衬，正打算先到游览车上坐，程安秦却朝着我走过来，「早安巧巧，你今天真漂亮，粉se很适合你，很温柔的感觉。」

    我有一点意兴阑珊的说：「你太夸张了，这里哪个nv生不b我漂亮。」

    程安秦笑着对我说：「你要有自信一点。」说完，突然伸手替我把头发塞到耳後，然後打量我说：「真好看，耳环很适合你，头发不塞耳後怎麽看的到？」

    我今天别了粉se钻石的耳环，头发遮着，也不知道他怎麽看到的。他的笑容让我的心开始鼓动，就像喝了汽水一样，甜甜的，气泡一直涌上来，啵啵啵是我的心跳。而且是雪碧，清新的雪碧。他就像雪碧一样，白皮肤，说话也又甜又爽快。

    总是这麽会说话又细心，还长得好看，哪个nv生能不喜欢他？

    只是我不太习惯被称赞，从小到大我很少被称赞，尤其在爸妈面前，从来只会收到他们的批评。

    「这算我的特se，看不到的耳环。还是芸芸才应该被称赞。」我只要一面对夸奖，就会很拘谨，胡乱回答，而「芸芸」只是为了掩饰我是个坏姊姊，才刻意叫的这麽亲密。

    「所以我说你要自信一点，你不差，只是芸芸，太亮眼了而已。」

    从来只有他会安慰我称赞我，我怎麽可能不喜欢他。他说完，就朝王平芸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上了车，一上车，就看到程安祈坐在驾驶座上。

    虽然我不知道会是程安祈开车，但我知道程安祈的工作，所以看到他也不太惊讶，他一样穿着一件polo杉跟卡其k，乍一看这穿着跟程安秦也差不多，只不过一张脸跟程安秦差很多，我真是败给他了，跟程安秦出来怎麽可以穿这样，他真的永远都学不会打扮。

    「巧巧早，吃早餐了吗？」

    「不要叫我巧巧要我说几次？」我爸妈他爸妈都是这样叫我，程安秦也是，但我一直不准他这样叫，他却都改不过来。

    「平巧。」

    我都懒得翻他白眼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纠正一次就又要叫我一次，真烦。

    「你最好别下车。」

    「为什麽？安秦叫我吃完下车，啊，忘了跟你说，这次联谊我也有参加。」

    我愣了一下，但依旧不太惊讶，只是有点不喜欢，想要开口叫他之後要装不认识我们姊妹，但是程安秦ga0不好都说了。

    既然他有参加，我真是不懂他为什麽要永远坚持不打扮，「为什麽不打扮？你如果不想认识nv生，g嘛要参加？你有交钱对吧？」

    「安秦叫我凑人数，我也不排斥认识，不过我有打扮没打扮也没什麽差吧。」他有些尴尬地搔搔头。

    说真的，他蛮高的，肩膀又宽，x膛又厚实，打扮起来应该会稍微好一点，偏偏就是不打扮。算了，这也不关我的事，我不想等一下有人进来发现我认识他，就不再闲聊，往後走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出发时间到，大家都上车，王平芸坐到我旁边，车子发动後，程安秦在前面像个导游领队一样讲解接下来的行程跟注意事项，我全程都在恍神，旅途才刚开始，我就一点自信也没有。

    当时蓄势待发是为了程安秦，那天被泼了一桶冷水後，不再脑子发热，很清醒地想了想，这种活动，程安秦是主导人，我是他请来做业绩的，又是熟人，他肯定不会特别关照我们，他的时间都要专心在服务那群不认识的nv生。

    後面的nv生拍了拍王平芸的椅背，王平芸转头，那nv生问：「你这麽漂亮应该很多人追吧，为什麽要参加联谊？」

    王平芸露出了她招牌的可ai笑容：「帮安秦凑人数，多认识人也好，我现在也没男朋友。」

    「那有多少人追你啊？」

    「目前好像没有吧，虽然曾经有很多人追我，但是我曾经追过人，却失败了。」

    那nv生瞪大眼睛：「怎麽可能啊！你欸！哪个男生眼睛瞎了会拒绝你啊？」

    「又不是每个男生都只看外表，有时候我真正喜欢的，他反而不喜欢我。」

    那nv生瞬间就共情王平芸了，王平芸就是这麽会说话，不炫耀自己有多少人追，反而提起自己追人失败的惨痛经验，所以她不只男生朋友多，连nv生都不会讨厌她。

    那nv生这下已经热烈地想把王平芸当好姊妹了，「我跟你说啊，我也觉得nv生可以主动一点追人，如果不主动，那就像你说的，万一很衰，来的都是苍蝇，那只能在苍蝇堆里选，超可怜的！只有自己主动追人，才是真的有选择权。」

    王平芸附和她，两人又开始聊起追男生的经验谈，说来说去不外乎都是那些招数，找共同话题聊，找他帮忙再请他吃饭，记下他的喜好，偶尔冷落他几天，但几天後一定要立刻释放出喜欢他的信号，免得他真的以为自己没机会就跑了。

    那些追男招数我也用过，但程安秦都没有中招。喜欢这种事就不是那个nv生说的主动b不主动好，喜欢不是选择题，而是是非题。

    只是程安秦一直对着我打叉，我也会想去别的地方随便选选，这样的心态很容易有，是人x。偏偏人生x喜欢美的人事物，所以一直没人对我打圈，我才有幸一直贯彻最初的信念。

    到了活动地点，是一个露营区，但不用搭帐棚，是睡在营车里面。我们总共有四十个人，营区不大，总共有十台营车，一台能睡四个人，正好是我们的人数，程安秦公司当然就把这里包下来了。

    我们依据程安秦分好的营车号，去放好行李之後，就到木桌椅这边来集合，一张长木桌可以做八个人，程安秦安排好一边四个男生，一边四个nv生，要我们稍安勿躁，等一下会有个联谊的老梗活动，计时三分钟自我介绍，过三分钟後会换人。

    而第二个环节，得用他们公司研发的交友app发讯息给自己心仪的对象。基本上如果是彼此互选，就可以直接成为一对进行接下来的活动，若是被很多人选择，或是没人选，就要等着被程安秦安排。也就是说自我介绍的环节很关键，如果不好好表现，就得被剩下来。

    我不算太会交朋友的人，更不知道怎麽被喜欢，这种进行方式让我很焦躁，而王平芸是一脸兴奋，当然啊，就算她不主动开话题，对方也一定会主动跟她攀谈。她根本就不用像我一样紧张。

    等到三分钟认识活动开始，我大概是沾了王平芸的光，坐到我对面的帅哥，就算觉对我没兴趣，也仍然非常有礼貌地跟我聊天，我也礼尚往来的问回去，大部分都是一些，现在在做什麽工作，有什麽兴趣之类的。

    以前王平芸说过，她绝对不会选择那种对我态度非常差，却对她非常殷勤的人，不是因为我们姊妹情深，而是因为她非常看重男人的人品，我知道，所以我也知道，她喜欢程安祈，只是不知道碍於什麽，一直没有行动。

    恐怕是因为长相，所以我一直很瞧不起王平芸。

    自我介绍环节实在非常无聊，我不怎麽专心，程安祈坐到我斜对面的时候，我分心听到他自我介绍居然只介绍完名字就安静了。

    那个nv生就问他，「我怎麽感觉你没有想交nv朋友？」

    「就顺其自然。」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男生都会很积极想要交nv朋友。」那个nv生也算是有毅力，虽然她好像是在讽刺程安祈。

    「我还好，因为像我这样的男生都只能当工具人，我不想当工具人。」

    这麽说要nv生怎麽接啊！他说个在等唯一真ai的鬼话都b说这种话来的平易近人。我已经认识程安祈很久了，我知道程安祈不大面积撒网找nv朋友是因为他觉得没有任何人会喜欢他。但我却不知道，程安祈居然会怕当工具人，拜托，他工具人当的还少吗？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根本就是在说谎嘛！还说这种不加分的谎简直蠢透了！

    那nv生居然还很好心的圆场，「有些nv生确实是心机很重也不说清楚。」

    这时候程安祈反而安静了，不再说话，那nv生肯定生气了，确实，要是我也生气，都好心圆场了，他怎麽可以不接话。我听到那个nv生又说：「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我自己没有经历，不太清楚，可能有的男生也有错。」

    这下nv生是彻底聊不下去了，我光是听就要被气炸了，他最好是没经历过。等他一坐到我对面，我正想问他为什麽要这麽说，他抬手跟我打了招呼：「平巧。」

    我没想到他只是要跟我打招呼而已，怎麽还好意思一脸尴尬，他才是总给人尴尬的家伙，真是令人受不了。

    我的不满顿时冲口而出：「刚才为什麽说谎？说那种不加分的谎到底要g什麽！你明明就常常当工具人啊，要我举例吗？」

    他有点慌张地摇头，「我没有说谎。」顿了顿才解释，「可能有nv生把我当工具人，可是我把她当朋友，我觉得想追求nv生才去付出，nv生到最後都不喜欢他还在利用他，那才算工具人，我不算，我只是在帮忙朋友而已。」

    他的认知还真是特别，我不屑的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跟ai情有关才叫工具人，友情工具人也是工具人。」

    他却诚恳地跟我说：「可是，我只是力能所及才帮忙，不算被利用，就不能算工具人。」

    我忍不住叹气，本来还以为他在说谎，谁知道他只是很笨很笨，笨到有的工具人偶尔能捞到一个nv朋友，他却永远捞不到。他人真的很好，值得被很多人喜欢，有时候我希望他能长得好看一点，他不该是个自卑的人，有时候又觉得，因为他长得不好看就不喜欢他的那种nv生也不值得他喜欢。也许有外表这个关卡，能过滤错误的感情，也是好事吧。

    自我介绍结束来到第二环节，大家拿手机发送简讯，程安秦一边问一边看有没有人不会c作。「大家都传出讯息了没有？如果有双箭头的，就可以直接组队，如果nv生有太多人选，你也不知道要选谁，那就请上台，我会让男生们推荐自己让你考虑。」

    来这里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会用这样的方法，如果知道，我根本就不会来。因为不会有人会选我，我也不打算选，这次联谊nv生超标，我可以跟王平芸，或者跟落单的nv生。这大概是这次联谊的唯一好处，因为nv生很多，剩下来的一定不只我一个。

    第一个被叫上台的就是王平芸，程安秦根本没有调查，不用走过来看他也知道选王平芸的人一定很多。王平芸上台没有等程安秦让其他男生一个一个推荐自己，就先说她想要选择程安祈。

    程安秦虽然很意外，但还是好好完成工作，请程安祈起立，让程安祈表达自己的意愿。

    而我也同样意外，我以为她不打算追程安祈了，也有可能这里没有人是王平芸看得上的，才拉程安祈出来当挡箭牌。我下意识向程安祈看过去，程安祈看起来很为难，程安秦把麦克风递过去给他。

    他接过麦克风支支吾吾的说：「芸芸对不起，我选了巧巧。」

    他还是忘了，又叫我巧巧。我一点也没觉得开心，我知道他肯定只是怕我没人选。

    「好，那平芸还有没有第二人选？如果没有第二人选，那我就请其他选择你的男x向你推荐自己啦。」

    王平芸就选了一个长的还不错，感觉x格也挺温和的男x，并没有浪费时间等他们推荐自己，我早就料到了，她是喜欢速战速决的人，也不喜欢将就，如果没有她最想要的，其他的她一眼也不会看。

    王平芸解决之後，程安秦就先替程安祈问了我，「那平巧要不要选我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