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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魁魅s

    映花巷,醉月坊,是天下男人无不向往的温香软玉之所。醉月坊的花魁名为“魅色”,比盛放的花更加艳丽,比无瑕的月更为雅致,是美貌与才情兼具的如玉佳人,尚未正式出阁就名声远扬。

    “所有人都想要你。”青年男子阴沉地说,“而你也愿意给他们。”

    “是么?”魅色坐在镜前梳妆,手持珍珠梳子,把银灰的秀发缓缓理顺,再轻轻挽起,在脑后挽成一个低垂的圆润发髻,“难道不是你拒绝带我逃跑吗?我向你提过私奔的建议了。”他把朱红的发簪插进发髻,又用洁白的手指蘸取胭脂点在唇上,唇瓣顿时如同多汁的樱桃。

    澄黄的铜镜映出他绮丽无双的脸。艳光四射的美人敷了香粉,勾了眼线,又佩戴了金银首饰,巧用精致的妆容将本来的十分美貌烘托到了十二分。

    在他的高贵与从容下,青年男子落败了,许诺道,“我带你走。现在就走。……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随从,不知能不能给你舒适的生活。”

    “瞧瞧,又说丧气话了。”腕间的玉镯随着魅色的行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他抬起手,撩开垂下的一缕刘海,笑吟吟道,“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和你走的。错过的机会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你该记住这一点。”

    男子不言语了,目光越过他细滑的香肩,和镜中的他银灰色的眼眸对视,然后,皱着眉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正如先前所言,他们一个是卖身的花魁,一个是低贱的随从,在繁华盛世犹如无根的浮萍,没有钱也没有依靠,就算逃走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说话了,魅色反而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扭头望向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青衣?墨衣是愿意带我走的。你们兄弟两个,明明长得一样,他却比你要强多了。”

    “……”

    “没反应吗?破罐破摔,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是你出卖了他,对吧?是你向靳大人举报他和我有私情的。”妖艳的花魁捂着嘴轻笑出声,眼神如刀锋般危险锐利。他是热情的火,也是冷漠的冰,笑与怒并存,令人捉摸不透。

    他是无边魅色。

    名为“青衣”的随从被他吸引,想占有他,又瞻前顾后不敢迈出关键的一步,于是举报了敢于占有他的家伙,即便那家伙是自己的亲生弟弟。

    “自己不要,又不许别人碰。像你这样的懦夫,我最看不起。”以一声长叹终结了对话,魅色从凳子上站起身,拿起扇子半遮面容。

    他该去陪客了,陪那位熟客,幕府的官员靳礼。

    在一切的最初,事情并没有发展成如今的样子。墨衣活着,青衣也还一如往昔那般温文尔雅。他们三人六岁相识,今年魅色已二十岁整了。十四载一晃而过,若要说平淡如水的日常是从何时开始变质,那一定是四年前,那决定性的一晚吧。

    在经济繁荣的京都,一年一度的“花魁宴”到来。这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节。各家青楼为了炫耀自己的花魁,会将他们派出去游街。雅蝶园的梦蝶、如意轩的茗意、清心居的素心、桂花阁的金桂……花魁们各有各的才艺,有的擅歌、有的擅舞、有的擅长茶道。但真正的主角不是她们,而是醉月坊花费十年从头培养的美人“魅色”。

    那一晚,醉月坊新任的花魁乘坐华丽的轿子,在随从的陪伴下沿着街道行进。他早在此前便有无数拥趸,见过他的客人无不是见多识广的高官贵族,却仍要对他的绝世姿容赞不绝口。今晚是他的出阁夜,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露脸。满怀好奇心的闲人早早守在街头,伸长脖子等着见他一面。

    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的店铺、小摊点亮了灯笼和烛火,跃动的灯火将黑夜映照得犹如白昼。行人络绎不绝,在摊位之间流连,他们有的是衣着华贵的贵族,有的是布衣粗袍的平民,每个人都挂着笑容,享受盛典的热闹气氛。

    十六岁的年轻花魁在轿中弹奏着三味线,吸引沿途的看客。轿子摇摇晃晃,他的手指却异常稳定,稳稳地按动琴弦,为口中哼着的歌曲伴奏。三味线的声音悠扬而清澈,花魁的歌声也泠泠如泉水,两种天籁汇合在一起,令路过的人们无不侧目。人们驻足围观,看到在被风吹起的帘子下,花魁露出娇美似花的容颜。

    不愧是十年娇养而成的美人,一颦一笑都是扣人心弦的。这位名副其实的花中魁首是名秀丽的男子,皮肤洁白微带红晕,在月光下如同烨烨生辉的粉色珍珠,也像细腻的白瓷浸泡了玫瑰红的染料。但比雪白的肌肤更为扎眼的是,他银灰色的长发和银灰色的眼眸,如烟如雾,如霜如雪,有种说不出的神秘与优雅。

    倘若换个场地、换身衣服,他一定会被误以为是达官贵族吧。——路人不约而同地想。那曼妙的身姿透露着诱人的欲色,但同时他的气质却又是高不可攀的冷艳,非常矛盾,既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非常迷人。

    “他叫什么?”有平日不关注风月场所的人打听。“他叫魅色。”随从们回答消息闭塞的路人。

    花魁魅色在微笑了。他停下拨弦的手,左顾右盼,流转的眸光扫向谁,谁就浑身一阵酥麻。他似乎是对自己的魅力引以为傲,斜倚在榻上笑得更加妖娆,挽起的发髻插满璀璨的珠翠,尾端嵌有红玉的簪子和扇状的紫色发卡随着他的笑而摇晃如乱颤的花枝。

    花魁之间也有竞争。竞争的方式是比拼谁能夺得更多路人的注意力。肉眼可见的是,胜利者是他。原本在欣赏其他花魁献歌献舞的人们都聚集过来了。精美的商品和食物失去了诱惑力,大家不再闲逛,都围着他,发出一阵阵响亮的抽气声,满怀赞叹。

    朱红雕花的轿子停下,乌木的帘杆下,挂着的丝绸轿帘掀起,玉镯碰撞声叮当作响,花魁魅色莲步轻移,金丝鞋底无声无息地踏在青石板上。

    他摆出起舞的姿势,素手微抬,脚尖踮起,回眸一笑,倾国倾城。细眉秀美如画,灰眸流转生辉,身姿婉约如柳,玉臂似嫩白莲藕,宛若谪仙的美人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魅人,在夜色中独舞,一袭长袍随风舞动,令世间繁华尽皆褪色。

    他边舞边唱,是诗词改编的歌谣,“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凄艳哀婉,如泣如诉,引得众人皆伤春悲秋、湿了眼眶。他却又收了舞步,聘聘婷婷走回轿子,徒留他人依依不舍的目光在身后。

    行进的路线是规划好的,途径热闹的市集、游客聚集的景点、贵族的府邸。在每一处,花魁都要展现才艺。魅色唱了不同的歌,跳了不同的舞,每到一处都令万籁俱寂。人们沉醉于他的美丽和才华,根本发不出声音去惊扰他。

    ——唯有一个人除外。

    在最后一站,魅色照旧拨动着三味线,自重重轿帘后缓缓地亮相。酒楼上的男子伏在窗边,将视线投过来。两人乍一对上目光,魅色微不可查地僵硬了,很快犹如慌乱的小鹿躲闪着对方的注视。

    那男子寒眉星目,长相相当英俊,但身上却流露出玩世不恭的气息,让人感觉他有些混账。他名叫源丰,出身于武士家族,是当地领主的儿子。

    “咻咻——”源丰吹了声口哨。

    魅色咬着唇,不去看他。他就大声喊道,“今晚我会把你拍下来的。”

    能比领主之子出价更高的人大概是不存在的。花魁魅色的初夜注定是这家伙的了。路人们心照不宣地露出暧昧的笑。殊不知魅色已有点恼怒了。

    “怎么了?”随从问道。

    “……没事。”魅色摇了摇头,把几欲出口的抱怨吞回腹中,没有唱歌跳舞就返回了轿子。

    源丰是个轻浮的人,虽然目前不曾传出过和其他人的桃色流言,也没有娶妻纳妾或是豢养玩物的风流情史,但魅色认为那只不过是由于他玩性太甚不够成熟——比起成年男性更像个不通晓情爱的顽劣孩童罢了。他追求着新鲜事物,对花道、茶艺、珠宝都产生过兴趣,也都马上抛弃了,很少真正用心去经营什么。被这样的男人得到,下场一定不会很好。

    对这人如此熟悉的原因,是魅色被他费尽心思讨好过。男人用甜言蜜语哄得他心花怒放,他以为自己会被赎身,就跟男人朝夕相处、夙夜谈情。谁料源丰在得手后迅速失却热情,三天两头见不到影子。简直可恨。

    好在他们私相授受的事并没有流传到外部去,人们只知道他俩来往密切、经常花前月下饮酒吟诗,也听说了源大少扬言要把盛名在外的醉月坊花魁娶为妻子。除此之外的部分没有暴露,那就可以挽回。早已失去初夜的花魁伪装成青涩的处子,想把自己卖出个好价钱。若是那浪荡不羁的源大少爷不识趣,把他们的旧事抖落出来,他就鱼死网破,把源少早泄的阴私也大告天下。

    想到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时,自己是如何被一次又一次地灌了满肚子的精液,间隔甚至不到五分钟,魅色面部飞起红霞,嗔怪地睨了高居楼上的男子一眼。

    男子好不容易引起了他的关注,高兴得咧着嘴笑。魅色懊恼地放下帘子,撇着嘴,不想再给他甜头。

    花轿继续前进。随从青衣轻敲轿壁,哄着闹脾气的美人把帘子拉开,“魅色大人,我们现在正在游街,不把您的脸露出来是不行的。拉开一角也行,不能藏起来啊。”他很耐心,没有得到回应就反复地敲、温和地劝,奈何魅色实在是任性妄为,仗着美色出众就罔顾游街的规矩。

    无奈之下,另一边的随从墨衣钻进了轿子。轿子里传来低声的絮语。花魁没有露面。他们发生了争执。随即是细碎的水声若隐若现。

    轿子沿着京都最繁荣的街道绕了一圈,最后绕回醉月坊,在门前停下。

    帘子终于被撩起来,一只宛如精雕细琢的玉石的手搭在轿边。手的主人探出了头,银灰的发髻散乱了,簪子掉到地上。

    “魅色大人,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青衣盯着美人嫣红的面颊和微肿的嘴唇,警觉地问。一路上他温声细语地哄劝花魁按规矩行事,但怎么说都没有用。墨衣进去后,轿中的美人也没有老实。

    魅色红着脸,不好意思开口。在密闭的狭小空间内部,高大强壮的墨衣伸出手臂把他拘束在胸膛与座椅之间,灵巧地解开他的系带。系带一松,他的和服袍子就散开了,顺着肩头滑落一截滑到手肘,不止漂亮的锁骨,就连白软的胸脯和腰腹也全部露了出来。

    “下面什么也没穿?”墨衣顺势摸进了他的腿心。魅色夹紧双腿,把他的手夹在两瓣翘臀之间,“今晚要拍卖初夜,我当然不必穿。”

    初夜。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墨衣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沉声调侃,“哪儿来的初夜?昨晚不还缠着我要吗?”

    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自十年前起,“墨衣”就是“魅色”的护卫兼侍童了。魅色是如何被调教出这副香艳的肉体,身为陪伴者的男人从头到尾看在眼里:每日两次的玫瑰花浴,有专属的按摩工用涂了精油的手揉遍美人的全身,还会重点照顾敏感区域。每次被揉过,难耐到娇喘不止的美人就会请站在一旁观看了全程的墨衣来抚慰自己。墨衣很听话,走到浴池旁,把他从水里捞出来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低下头和他接吻,帮他舒展蜷曲的身体。

    花魁是不能轻易破处的。以防他破戒,老鸨为他戴上了贞操带,将粉色的玉茎和小穴牢牢锁住。除了源丰来过的那几次,贞操带的锁扣只在排泄的时候才能短暂松开几分钟。

    “我想……嗯哈……想要……”昨晚的魅色也是这么滚进黑衣随从的怀抱,放浪地求欢。随从使了巧劲帮他卸下精巧的金属束缚物,拨开他饥渴到抽搐的臀肉,肏进他的穴心。

    想到夜间的狂欢,原本正为刚才的拌嘴生气的魅色消火了,舔了舔湿红的唇,小猫咪一样温顺地偎到男人胸前,“你不该凶我。我不想被源丰看,你又不是不知道原因。”

    “因为他满足不了你?”墨衣说笑了两句,将手指探入他的穴口,勾出满手的黏液,“今天是盛典,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容不得你任性。你不要他看,我帮你挡着点儿就是了。”

    “哼。”魅色冷哼一声,半是坦诚半是挑衅,“倒也不是满足不了。”源大少爷是有早泄的隐疾不错,但他硬得也相当快,刚射完拔出去两秒,立刻硬邦邦地插回来,时隔短短两分钟又再次在潮吹未止的穴里射精,以数量弥补质量,高频率的性爱足以把耽于爱欲的花魁喂到小腹饱胀。

    听怀中美人得意洋洋地炫耀跟其他男人做爱有多舒服,墨衣吃醋了,把手指插得更深了些。外面是人来人往的闹市,他们没法交欢,就抱在一起紧张激烈地亲吻。男人的吻把花魁的浪叫彻彻底底堵在喉咙里,粗糙的两指抠挖淫荡的穴肉,把嫩肉挖得汁水飞溅。

    “嗯嗯~呜哼~咕~”美人爽到难以自持,大敞着腿坐在男人的膝盖上,积极主动地把柔软的舌送进男人口中。他的嘴被亲肿了,红艳艳的分外勾人。男人一边深吻他,一边抽插着他的小穴,食指和中指一遍又一遍撑开穴肉、按压敏感点,将他送上飘飘忽忽的云端。

    当轿子停下时,两人已意乱情迷地纠缠了许久了,匆忙整理好衣物就要下轿,双唇分离间拉开一条细长的银丝。

    “哈啊……呜啊……”分开之际,魅色被欲求不满的男人最后揉了一把,不禁发出了哭腔。男人揉得很用力,要把他的骨头都揉酥了。他难受极了,回头望了健壮俊美的男人一眼,恨不得立刻把酥软的身子交给他蹂躏,却又只能咬着红肿的嘴唇、颤着腿向轿外走去。

    “魅色大人,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眼见美人媚态横生,起了疑心的青衣又追问了一遍。

    “没做什么。”前方就是醉月坊古色古香的红漆木门,魅色若无其事地走下轿子,却因腿软脚软而差点跌进青衣的臂弯。青衣搀着他往坊内走,动作很轻柔,言谈间也泄露出一丝毫不掩盖的关心,“您最好没做。接下来就是初夜拍卖了,要展示才艺,还有足够的力气用来跳舞吗?不行的话,临时改为弹琴如何?我去通知阿妈。”

    “不不不。”魅色着急了,抓住他的手掌进行阻拦,用力之大以至于本就白皙的指尖苍白发青,把他的麦色手背抓出一道暧昧的血痕,“仅仅弹琴是不够的,我还想卖个前无古人的高价呢。不把身段展现给那群假装正经的客人,他们怎么愿意出钱?”冰雪聪明的花魁很是直白,一语道破了客人们附庸风雅的本质。在相伴多年的朋友面前不必掩饰,他笑着补充道,“难道你以为他们真是来听曲儿的?”

    青衣面色波动,因他兴致勃勃的口气而受到了刺激,“您很期待接下来的拍卖?”“当然。”魅色顶嘴道,“花魁就是为此存在的。我为什么不能把自己卖出个高价钱?”

    他俩也要争吵了,而且是抬高了音量、动了火气地争吵:“您总是这样只顾着自己,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心情。”“我?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我不做,你又要说;我做了,你还是要说。你对我有意见,或者是说教上瘾了?”

    “你!”青衣被噎到了,停顿一瞬,眉头紧锁,“我是在担心你。提醒你的事也是,并不是在说教。”

    “谁知道呢?你说不是就不是吗?担心?有什么必要。爱慕我的人很多,不久我就能嫁入一个好人家了。”

    墨衣快走两步把他们分开,半拥着怒形于色的魅色走到舞台后方,以转移话题的方式拙劣地劝架,“时间到了。先收拾收拾,该上台了。”

    “呵,是他不讲道理,你拉我做什么?”发脾气的美人踩了墨衣一脚,又碾了碾,恨恨道,“好,你们是亲兄弟、一家人,我是外人,自然是我做错了。我若再多看你一眼,才真真是犯贱。”

    到底是谁不讲道理?他们兄弟之间很少单独相处,真要论起感情,远不如其中一人和贴身侍奉了十年的花魁多。墨衣按了按太阳穴,尽量放柔嗓音,可惜,听起来仍然十分低哑深沉,“你没做错,是他做错了,别耍性子了,魅。哥和我都不希望你上别人的床。别谈这事了好么?等结束了,我去接你。后半夜我们一起睡。”

    “‘我们’?三个人还是两个人?”魅色故意刺他,挑着眉梢、杏眼圆睁,怒气冲冲道,“你肯定不介意和你哥分享咯?”

    “介意。”墨衣干脆利落地否认了,“只有我们两个。你是我的,不是他的。”

    在他们没有留意的角落,青衣握紧拳头,眼底微露忿忿不平之色。这一刻,两兄弟仿佛灵魂互换,冷面的弟弟变得温柔,温柔的兄长神色很冷。引发异变的那位美人对此无知无觉,被弟弟哄开心了,就妩媚地递了眼波过去传情。弟弟亲了他一口,亲在唇角,他就忘记了哥哥还站在不远之外,也踮起脚尖回吻了弟弟的脸侧,全然看不见被视为空气的哥哥是如何嫉恨到面容微微扭曲。

    才艺展示要开始了。面带红晕的花魁提着衣摆上了台,向台下观众行了一礼。

    趁他不在,青衣转向墨衣冷冷道,“离他远点儿。他不是你的,你也不该觊觎他。”

    心上人不在,墨衣恢复了纹风不动的死人脸,“这句话原路奉还。你不该觊觎他,离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那边,兄弟二人在后台互不相让;这边,台上的花魁初登台便引发了一阵惊叹与赞美。

    古朴的醉月坊经过精心布置,处处透出奢华的细节。古董的花瓶摆放在角落,立柱挂着金丝绣花的飘带,座椅排列有序,软垫绵软如云团。身穿华服的客人们屏气凝神,坐在舒适的座椅中,等待花魁的现身。

    古铜色的灯笼悬挂在实木的舞台上方,将巨大的屏风照出昏黄的光影。屏风后面,一道摇曳多姿的身影缓缓步出,带出了一片五彩斑斓的花瓣雨。

    “来了!好美!”

    “这就是花中魁首吗?果然名副其实。”

    “百闻不如一见,真人比传闻更加令人惊艳……”之前无缘得见花魁的客人张大了嘴巴,被意想不到的美丽震惊了。传闻花魁魅色美如月神,如此一看,他那皎洁的银灰长发和瞳仁,竟是比人们描绘在画卷上的月神更像神圣的神明。

    花魁聘聘婷婷地步入舞台中央,在灯光的照耀下,美貌清晰地显露在所有人眼前。他满头珠翠,一袭宽袍,姿容如画,竟像是不属于这尘世。

    “真是天仙下凡哪。”一位身穿绸缎长袍的富商拊掌叹息。而坐在一旁的文人墨客已拿起笔,迫不及待想为花魁献上一首表达爱意的情诗了。有年少轻狂的公子哥坐不住,嚷嚷着要跟前排的观众互换位置,以便近水楼台先得月,却被身份同样贵重的观众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只好就此作罢。前排的观众将目光紧紧追随着花魁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把他的模样永远定格在眼底。有老者抚须笑道,“祸水,真正的祸水。今天才算是开了眼,过去所见的美人都失却滋味,变为棺中枯骨了。”

    花魁动起来了,焕发了愈发夺目的光彩。他是飘飞的花朵,是轻盈的蝴蝶,是摆动的柳枝,穿着绣有繁复刺绣的宽大和服,以高超的技艺踮脚狂舞。

    三味线在为他伴奏。节奏激昂处,他的舞步坚韧如暴风卷起的残花;旋律舒缓时,他又如春风中的漫漫絮丝,细弱而缠绵。随着衣摆飘动,和服上的繁花图案宛如在他脚下盛开,步步生莲的美人将葱葱玉指搭在腰间,原地转了一圈,用婀娜的身姿和迷离如暗夜的灰眸引诱观众进入自己编织的梦幻世界。

    衣衫划过优美的弧线,白得发光的皮肤从缝隙露出光泽,翩翩起舞的美人是纯洁的精灵,亦是色欲的化身,美得矛盾,美得令人揪心,引得陶醉的观众将大把大把的金叶向他撒去,“好!好!”

    “呵呵。”收到了漫天的打赏,魅色忍不住嘴角上扬,灰眸也弯弯的。正在他沾沾自喜时,一片金叶不小心丢到他的落脚点,他来不及收脚,踩了上去,尖叫着滑倒了,“呀啊~~!”衣袍散落,大片大片的雪色肌肤暴露在灯光下,他急匆匆拢起衣襟遮掩裸体,羞得颊飞红霞、灰眸含泪。

    狂热的赞叹停滞了。空气静止不安。客人被意外的展开惊得说不出话,只顾着大饱眼福。唯有一人霍然而起,冲到了台上,是源丰。——那片叶子是源丰丢的。手臂力量很强的男人随随便便一丢就超过了安全距离,见坏了事,慌忙起身上台想要挽回错误。

    “不要你碰!”魅色没能忍住怨恨,推开了他搀扶的手,又扬手甩了他一巴掌,“你是故意的?想要我丢人现眼完不成表演,是吗?”

    不等源丰说些什么,老鸨先吓得花容失色,“哎哟哎哟”地惨叫着跑过来打圆场,“魅色你,怎么能打源少爷的脸呢?源少,魅色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冒犯您,您就原谅他吧。”

    三个人,一人哭,一人和稀泥,一人就那么站着,好像一场荒诞的滑稽剧。被不轻不重训了两句的美人抹着眼泪,跟后台探出脑袋的男人目光交触。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男人收回脑袋,躲在幕布之后。

    “他还年幼,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老鸨两面说和,扮完红脸扮白脸,训完落泪的花魁、再安慰了他一下,马上又去劝神情不明的贵族。

    “小孩子?才比我小两岁。他是小孩子,我是什么?”没有如众人所想那般勃然大怒,源丰轻快地调侃,“我可不能娶一个小孩子回家。”

    人精似的老鸨听到这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领主之子源少爷这是看上魅色,非他不可了。她正想趁势撮合一把,要魅色当场给源少三两句好听话钓着对方,就见魅色把头一歪,“不劳烦您娶我。醉月坊的规矩,是不允许花魁直接嫁人的,——至少要先接客两月,到时您一定早把我忘了,何必惺惺作态。”

    有胆子对源少如此不客气的,除了花魁也别无他人了。观众们惊掉了下巴,很怕美人受到惩罚,源少本人却依然没有发火,蹲在地上搂住美人的肩,“摔疼了没有?是我不好。……我不会忘了你。我从来也没忘过你,那时不来找你,是去治病了。”

    这人身强力壮的哪像是病秧子?魅色不信。源丰就俯到他耳边,轻不可闻道,“不是说我早泄么?我去寻了名医求了偏方,喝了一段时间的苦药,都是为了你。”

    这个理由……不管是真是假,倒还有几分意思。魅色破涕为笑,“真的?你喝了药,不早泄了?”“真的。”源丰托着他的屁股将他抱起,小心翼翼地往后院的居室走,“今晚,你是我的了。要多少钱都行。”

    老鸨满意地目送他们离开,对余下的人笑道,“拍卖提前结束。花魁的初夜属于源少爷了。各位若还想见魅色,请等今夜结束之后,带上一千两金子再来。”

    竞拍初夜权的客人们如何依依不舍不愿离去不提,在后院,花魁的居室,婉转娇媚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啊~~~”在他们曾日夜欢爱的床榻上,赤身裸体的美貌花魁被男人爱不释手地抚摸通体光洁的肌肤。娇嫩的肌肤经不起手茧的抚弄,美人呻吟着软倒在男人宽厚的肩头,把滑腻的乳肉紧紧贴向男人的肌肉。

    “我不过是两日未来,你就对我闭门不见长达两年。该怎么罚你,嗯?”源丰抓住魅色的双臀揉搓,把白花花的臀肉揉得不成形状。

    “呜~好难受~不要一直~~嗯啊~~~是你先、哈啊~不知会一声、嗯嗯啊~~就玩消失的……”魅色控诉着,自己找不见男人的人影,总不能登门拜访把他拉回来吧。一个小小的花魁,若未经邀请就擅自踏进领主府的门槛,未免也太愚蠢或是太嚣张了。那既然拉不回来,花魁总得接待新的客人,以获取新的收入来源啊。有权有势的新恩客不会喜欢花魁和旧人藕断丝连的,到了他们那样的地位,绝不可能接受自己是他人眼中的次选和替代品。

    他委委屈屈地哼哼,哼得源丰心疼坏了。源丰向他道歉,“怪我,都怪我,是我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惹你不安了。应该托人捎个口信给你,不,应该我亲自找你说明情况的。”

    万分诚恳的道歉总算把魅色哄得心中舒坦了。魅色娇笑着,更深地偎进他宽阔的怀抱,邀请道,“好吧,没有下次了。这次就原谅你……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我们来做吧。”

    男人从善如流,将一只大手覆盖在花魁的胸前,把娇艳的美人揉得气喘吁吁。美人发了浪,胡乱地扭动,渐渐由矜持地低哼转为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放声大叫,“呜嗯~好会揉~再多摸摸我~”

    叫声传到屋外,守门的随从听得一清二楚。青衣面无表情,似乎在说,“听吧,他在旁人那里是千金难求一面之缘的高贵花魁,在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床上又是另一副样子了。花魁天生是贵族的玩物。你一个贫贱的随从,真以为能把他据为己有了?”

    墨衣无法平静,深吸一口气,不断地来回踱步。他否认不了自己的妒意,杀心渐起,想把爬上花魁床的男人杀死,——但对方身份贵重且名正言顺,反倒是自己才是上不得台面的粗野奸夫。

    “看来他们要做很久了。”青衣恶意地压低嗓音,刺激弟弟,“你不必再等着接他。后半夜他会躺在源少爷的怀里睡得香甜的。不,说不定那时也还在做呢?”

    “原来你偷听到了,我和他的约定。”墨衣停止踱步,倏然望向哥哥,“他没有选择你,而是选择了我,你很不爽?”

    “没有不爽。”青衣沉默了两秒,收起阴沉的笑,淡淡地看向天空,“我摆得正自己的位置,随从和主子本就是不可能的。至于你,你不撞南墙不回头,与我何干。”

    “没有不爽?你就差把‘不爽’二字写在脸上了。装得倒是淡然。”墨衣冷笑一声,“得不到他的青睐,很痛苦吧。当着他的面不争不抢,转头给我上眼药,亏我把你当兄长尊敬。”

    夜空是晦暗的。月光洒在院落里,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点。为了争夺所爱之人,兄弟二人的对话逐渐尖锐起来。他们走远了一些,以免房中之人听到。

    “别以为旁人看不出来,你有多么不甘心。一口一个身份卑贱,指责我靠近他,其实是你自己想要却拿不到手,就把能拿到的人都拖下水。”墨衣撕破了那层窗户纸,脸色沉沉地拆穿兄长的小心思,“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又怎么知道他没在我床上辗转求欢过呢?在我这里,他不是什么‘高贵的花魁’,是我的爱人。”

    火药味越来越浓,战争一触即发。终于,青衣忍无可忍,一拳打在弟弟脸上,“说我把别人拖下水,你又比我高尚多少?你没使过手段?没诱骗过他?他的贞操锁是怎么打开的,当我不知道么?”

    墨衣二话不说,反手还了他一拳,正中胸口,把他打得踉跄了两步向后倒去。院角的花瓶被撞碎了,“哗啦”,碎片洒落一地。

    青衣刚刚站稳,顾不得捂住阵阵作痛的伤处,立马锤向弟弟的眼睛。他下了狠手,把亲生兄弟锤得眼眶青紫。两人都打红了眼,忘记了所处的地点,你来我往,一拳又一拳地攻击彼此。

    有巡逻的护院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试图把他们拉开,却被拳拳到肉的战斗波及到了,也伤了眼角。两兄弟打得你死我活,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没有人知道他们打架的原因,只知道他们打得实在凶狠,像是失去理智的两头野兽。

    没了主意的护院把老鸨请来做主。老鸨下了死命令要这对兄弟停止胡闹,不然就驱逐出院,两人这才勉强停下了动作,喘着粗气恶狠狠地互相瞪视。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你们的任务是看守花魁的院子,防止别人去打扰他。现在呢,现在你们在做什么?”贵客就在不远的居室之内,手底下的仆人却犯下了这等不可饶恕的错事,好歹是没有惊扰了贵人,但老鸨仍旧怒火冲天,“滚去领罚!各打五十鞭子。明天的饭也不要吃了,饿一天长长记性。”

    屋内的激情仍在继续,分毫没有受到外面争斗的影响。在老鸨训斥仆从时,室内毫不知情的两人之间气氛正好,亲昵交缠,吻得一片火热。

    “嗯嗯~呼~呜嗯~~”魅色裸着身子,将柔软的手臂缠在男人腰间,仰着脸把香唇奉上。男人捧起他的脸,毫不客气地接收了他的唇,用舌尖挑开湿润的唇瓣,含住他的小舌吸吮。他们吻得情动,空气中弥漫着响亮的水声。

    艳色逼人的花魁喘得厉害,双颊满是动人的红晕,宛如初春的桃花。随着热吻的持续进行,他有些痴了,迷乱地摇着头,将两条细白的腿也勾住男人,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男人摸着他的屁股和腰,如痴如醉地含吮他的舌尖。这令他爽到情难自已,轻喘着,瘫软成一团烂泥,任由男人的手疼爱着自己的每一寸皮肉,再也没有半分抗拒。

    “呜呜~嗯咕~好舒服、哈啊~不要~嗯~亲够了~别再嗯嗯~咕啾~呼、啾嗯~~”在男人激烈的攻势下,不多时,娇喘微微的花魁已湿透了,红着脸索求片刻的宽宥。他香汗淋漓,体表附着一层亮晶晶的水膜,下方也湿淋淋的,从玉茎到腿心再到后面的小穴都湿得一塌糊涂。

    源丰将大块脂膏抹进他湿乎乎的穴口,脂膏融化,手指把穴肉搅得咕叽咕叽作响。男人没有松开美人的双唇,而是追逐着他躲避的脸,执拗地跟他舌吻。

    “哈啊~呜~咕啾~哼嗯~”在亲吻和指奸的双重攻击下,美人晕眩了,大脑不复清明。他主动扭着细腰往下坐,深深地吞进粗糙的手指,被奸出一屁股水儿也没有抱怨。他们早已熟悉了彼此的身体,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双方更加快意。贪吃的美人娴熟地上下起伏腰肢,把濒临潮吹的穴肉对准男人的指尖剐蹭。

    “两根手指就满足你了?”源丰解开裤带,把粗长的性器露出来,似笑非笑对意乱情迷的美人道,“哥哥这里有更大更好的东西,包你满意,坐上去吧。”

    魅色迷迷糊糊地坐上去了,借着重力一口气吃到了根部,当即双腿一蹬,夸张地喷了一大股水,“咿呀~~呀啊啊啊啊啊~~~”

    源丰按住他的腰,不许他离开,就见他边喷水边哭叫,“不要~~嗯嗯啊~~~好深、呀哈、好粗~~~去了呀~~~快拔出来、咿噫噫~~~捅到最深了~~~不要磨~~~会受不了的呜呜……”

    “不会受不了的。你能吃下。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没有安慰美人,男人直接大开大合地干起来,嘴里提起两人的初次欢好,“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我没有经验,把你弄痛了,你前面的小东西萎靡不振,还是我帮你含了含才重新勃起。”

    魅色想起来了,被口交的感觉非常奇妙,令他浑身发热。他哼哼唧唧地抱紧男人,腿间愈发洪水泛滥。

    “看来是还记得。”男人沙哑地低笑,摸了把他的腿心,“水儿很甜,我恨不得一直含着不吐出来,你却又要哭着求饶了。这次倒没有萎,这根小东西翘得这样高,说明你很喜欢吧?‘受不了’?骗骗别人或许可以,想骗过我,忘了我们是上过多少次床的关系了?”

    “可是~”魅色真的吃不消他的猛插狠干,哆嗦着敞开大腿,玉茎不断抖动,“我要~~嗯嗯~~要漏出来了~~慢一点呀~~~要尿了呜呜~~”高潮之中绞成一团的穴肉被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捣开,酸麻酥痒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令人几欲崩溃。就算咬住男人的肩膀,美人也难以压制破口而出的呻吟,“不行~不行~不要了~嗯嗯嗯~~~去了~又要去了~我不想再去了嗯~呜哈~~太粗了~好撑~~撑得我、呀啊~哈啊啊啊啊~~~去了~~~”

    在短时间内第二次潮吹的美人承受不住快感,翻着白眼射出了清澈的尿水。他那干净的身躯变得汗津津脏兮兮,却更加凸显肉欲的色彩,诱得男人张嘴去舔他的汗,把他舔得如过电般疯狂痉挛。

    “啊啊~~啊啊~~不行了~~要被干坏了~~~”美人哭着失禁的可怜样儿只会进一步诱发男性最深沉的欲望,但他本人不知晓这一点,兀自哀哀地掉泪。

    “会好好疼你,不会干坏。”源丰猛然把心爱的花魁压倒在身下,耸动腰身,把鸡巴整根拔出又整根没入,速度快到舞出了残影,“我要射了,魅。接好精液。”

    他灌了花魁一肚子精。花魁抽动两下,吐着舌尖失去了意识,是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等着嫁入源氏的花魁收到了不太好的消息,——源丰暂时不能娶他了。

    “抱歉,魅,父亲找我,我有点急事要处理。”源府的下人来报,把门敲得砰砰乱响,源丰不得不跟着下人离开,去处理父亲安排的紧急任务。婚事和其他的事都要稍后再议了。

    魅色点了点头,披着袍子送他出门,甚至温柔小意地为他抚平起了褶皱的衣领,“不急。那就之后再聊。你走吧,我也要补觉了。”

    故作大方的美人绝不会想到,这个“之后”是一周之后。而在一周之内,他接到了一位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客人,那就是来自幕府的高官——靳礼。

    此时此刻,他只是一无所知地望向面前如鬼魅般出现的鼻青脸肿的随从,好奇道,“墨衣,你这是怎么了?”

    随从挤进他的屋子,把门关上,将他推倒在糜烂香气未褪的床榻之上。又是一番巫山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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