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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死遁是会被做成人偶的(双1v1) > 3男主一定哪里坏掉了为什么对着他都能硬起来呀?

3男主一定哪里坏掉了为什么对着他都能硬起来呀?

    伊恩这段日子时常感到困倦,被洗个澡洗到睡着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作为来自高纬度的生命,在低维度的世界中休息总是效率很低,无法恢复足够的能量。解决的方法也有,在休息时把意识剥离,然后回到穿越局提供的特制空间中睡眠,这样就能完美补充精力,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嗯,但是也没人教过他如果空间被锁了该怎么办……到底是什么故障才会锁网络加空间,难道是为了戒网瘾?

    第二天,伊恩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就被泽菲尔捞起来一通洗漱打理。等被收拾完头发和脸蛋,他才逐渐清醒过来。

    魔王决定带伊恩出门这件事,看起来属于非常罕见的临时起意,从仆从们眼中难掩的惊诧就能窥得一二。

    在作为勋爵的时候,伊恩每一次出门都是盛装加一堆侍从的大排场,谁叫他的伯爵爹宠他这个体弱双性独生子。后来有了武力值拉满的未来圣子做他的贴身近侍,保护他的侍卫是能少带一些,可侍奉的普通仆从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看起来在他疑似失势之后,连小小泽菲尔都敢欺负到他的头上来了,带他出门居然是短睡袍加斗篷一裹,一个仆人都不带,抱在怀里直接就走,简直在搬运麻袋,就是动作更温柔点而已。

    娇小的一团在高大的魔王手里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小段白藕似的足,白中透粉的皮肤泛着点珠玉般的光泽。似乎是心情不好,两条小腿还若有若无地乱蹬,试图给魔王大人制造一点麻烦,虽然那双臂膀连颤都没颤一下就是了。

    气呼呼的状态持续到他被抱出熟悉的城堡时为止。

    伊恩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外部道路,又回头看向自己居住的房间窗户,满脸不可置信。

    看着怀里小主人震惊瞪大的双眸,泽菲尔眼里噙着点笑意。

    “辛克莱家的城堡在八十年前的曙光城战役中被损毁,我在我的领地内照着记忆中的样子重建了它,尽我所能将它恢复成您以前居住时的模样,希望您还满意。城堡内的所有窗户都施加过魔法,从里面往外看,景色和过去一致。”语调微微上扬,暗示伊恩速速夸奖。

    ……八十年??

    小世界和主世界的流速有差别是常识,可他没想到自己就回去待了俩小时,小世界竟然已经过了八十年。

    伊恩愣住片刻,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下好像真的只能开摆等待网络恢复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他这种萌新实习生可以解决的。

    反正待在泽菲尔身边,教廷的追捕令应该够不到这里吧?要是被那群光明属性的逮着,十有八九会再被他们泼一回什么驱魔圣水,等他脱出世界都能疼出心理阴影。

    他小声叹了口气,盯着和记忆中完全一致的城堡,根本没感觉到自己住的地方其实不是过去的卧室,而是泽菲尔制作的仿制品。建筑加魔法天才,男主哥给他当那么多年近侍真是屈才了。

    虽然很想夸奖,可他现在是不会说话的弱智,除了亮闪闪的眼神以外什么都不能给。

    好在泽菲尔惯是个会从口是心非的小少爷眼神里接收信息的,甚至心情极好地笑了笑,大步朝马车走去。

    说是马车也不准确,前头拉车的是一只足足有三米高的漆黑巨鹰,驯顺地拴着缰绳,巨大的脑袋夸张地偏着,一只玻璃珠般的紫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被主人抱在怀中的那一团。它可从来没载过魔王之外的生物,这样幼弱的魔族气息,也不知道是如何得了魔王的青眼。

    伊恩被这只巨鹰猝不及防凝视,后背一寒,下意识地把脸埋进男人怀里。

    魔王道:“别吓他,阿诺多。”

    话音落下,那股被锁定的莫名恐慌同时消退。

    这只鹰的魔力大约能顶得上一只高级的魔族,光是注视就能让可怜的小魅魔缩在怀里发抖。

    泽菲尔轻捏他的胳膊,柔和地哄道:“少爷这么喜欢待在我怀里吗?那在车上也坐在我怀里好了。”

    ……他才没说过!!

    虽然好像是提议的语气,但是作为弱智哑巴的伊恩显然没有反对的机会。

    一上马车,男人就将碍事的斗篷解开,把他放在自己腿上坐好,两手稳稳地扣住他的小腹。没了遮挡的斗篷,现在他浑身只剩下一件堪堪遮过腿根的睡袍,又不如泽菲尔高大腿长,赤裸的双足够不到地毯,只能在空中晃悠。

    理论上这么穿是会被侍女大惊失色拉回去重穿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她们都听泽菲尔的话,他只能忍辱负重……好吧,也还行,反正没有别人看到他没穿裤子。

    泽菲尔以前可是侍奉他洗澡的近侍,裸体都看过,也没什么好不自在的。

    伊恩挣了两下没能成功脱身,撇着嘴坐在他怀里认命了,但好奇的眼神一直往外瞟。

    是魔界都罕见的巨鹰诶!虽然被巨大的眼珠子盯着的感觉很可怕,但是油光水滑的羽毛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他以前就很想亲眼见见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可惜他的戏份仅限在人界待个几年,然后……然后就杀青了,根本回不去他的魔族老家。唉,身份是卧底就是有得有失的。

    也不知道泽菲尔偷偷在魔界混了个什么身份,巨鹰都能随便使唤……不会是什么魔王吧?

    唔,如果是男主的话,这样倒也正常,毕竟是得到小世界重点偏爱的角色。

    ……所以到底为什么男主会从圣子变成魔族,到底是哪里不对?

    伊恩想得头都快秃了。

    巨鹰挥动翅膀掀起劲风,暗色的魔力在车厢底部翻涌,托举着整个车厢稳稳地升起,被巨鹰牵引着飞向天空。

    坐飞机的时候,他就很喜欢靠窗的位置观察起飞,现在到了难得的西幻世界,更是目不转睛地看向窗外。他好奇地扒着扶手,眼巴巴看着下方的景色,睁大的绿眸倒映着魔界最繁华的城邦。

    确实和人类的国家不一样,看起来建筑风格和使用的原料都是魔界特有的,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暗色系。说不上符合他的审美,但他没见过,看什么都新奇。

    正当他兴奋地乱动的时候,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炽热的硬物缓缓膨大,避无可避地顶在他的臀肉上。

    意识到那是什么,伊恩整个人都僵住了,一点点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动,试图离那东西远一点。

    然而,在魔王大人持久漫长的浇灌下,这两瓣魅魔的肉臀如同云朵般柔软丰盈,移动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蹭上硕大的一包硬物,简直是在性欲上火上浇油。

    泽菲尔太阳穴突突直跳,被他磨得浑身起火,隐忍地叹了口气,将不知死活的小人偶扣着腰拉回来。

    “唔!!”

    这下隔着薄薄的衣物,勃起的性器彻底顶上娇嫩的腿心。肉鼓鼓的阴阜被热烫的性器顶住,在主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这具肉体属于魅魔的本能迅速占据上风。

    伊恩的手指无措地抓住男人的衣袖,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从下体涨开,被烫着的逼口隐隐发软。

    “您是故意的吗?坐在我腿上还这么不安稳,您是不知道您现在穿的是多色情的衣服吗?”

    他就是在穿睡衣,哪里色情了!

    泽菲尔是关系户吗,怎么崩人设没人管啊!

    伊恩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试图回头看一眼男主的脑袋有没有受伤,又被掐着脸颊转向前方。

    “失礼了。”

    嘴上说着看似恭敬的话,可动作不见半点对主人的尊敬。

    如同对待一只轻盈的玩具娃娃,伊恩的短裙很轻巧地被掀到臀上,整个人被掐着腰提起一点。再坐下的时候,一根坚硬的柱体已然顶住他的腿缝,又热又滑地隔着轻薄的内裤蹭上娇嫩的逼穴。

    等等,现在是怎么回事……!!泽菲尔怎么像是……像是要用他的腿泄欲一样……

    他满脸通红地挣了两下,可挣扎却起了反效果,反而禁锢他的力道变得更大。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掌按住他的大腿,他“啪”的一声坐在了男人腿上。

    “唔嗯!”

    白嫩的大腿之间,憋成紫红色的龟头挤开堆叠在一起的丰盈腿肉,磨着纯白的内裤冒出头,从马眼热腾腾地吐出一点透明的腺液,将白嫩的皮肤也染上一点水光。

    腿间的粗壮性器即便只露出一截顶端也足够狰狞可怕,有他手腕的粗细……也可能比手腕还粗。腿心的嫩肉烫得像是能烧起来,他几乎吓懵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不明显的哭腔。

    真可怜,第一次直面男人的欲望,就是这样害怕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只魅魔。

    为了帮助可怜的少爷早些接受魅魔和人偶的身体,作为忠诚的近侍有义务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泽菲尔贴在他耳边,声音无比平静:“您现在已经不再属于辛克莱家族,也没有任何爵位,也就是如果您脱离我的庇护,作为偷窃圣物的教廷通缉重犯,过了多少年您都会被追击。我也早就被您亲自抛弃了,不再是您的近侍。”

    不出意料,伊恩瞬间想起了某些糟糕的回忆,倒抽一口冷气,指尖攥着他的袖子,小动物似的发抖。

    魔王噙着点笑意,蛊惑似的继续道:“您当然可以继续做我掌心的少爷,但是应该向我支付足够的报酬。而且您不会不知道吧,作为魅魔,您的生存必需品是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被牵引到腿心的性器之间,搭在龟头的顶端。白嫩的掌心近乎要被龟头烫伤,触电似的一缩。

    手掌又被拉回去盖在性器上,掌心稳稳包住龟头。泽菲尔在他耳边低低地呼气,微弱的气流拂过耳廓和脖颈,似乎像岩浆一般滚烫,让伊恩的脑袋烫得都快冒烟。

    男主一定哪里坏掉了,为什么对着他都能硬起来呀?!

    魅魔的身体就是为了做爱而生的,不论是弹性极佳的子宫和甬道,还是软嫩弹滑的臀瓣和大腿,都能作为承载性欲的载体。

    伊恩作为魔界从小替换进人类贵族家庭中的卧底,自然是被压制了所有魔族特征送来的,衣食住行上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差异。一般的魅魔也不活跃在光明属性充足的王都太阳城,伊恩对于魅魔的种族知识可以说约等于无,只知道是一种非常淫乱弱小的黑暗生物。

    嗯,没错,他直到现在才总算有了点成为这种生物的实感。

    宽大的车厢是魔王专用的款式,地上铺满珍贵的魔兽毛皮,宽敞的座位明明足够坐下十几个人,可两人就是要叠着坐在一起,浪费大片的空间。

    “您不是魅魔吗?”泽菲尔的声音含着几分促狭,“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他现在只是个弱智,他哪里会知道那么多?!

    伊恩用手心捂着两腿之间夹着的阴茎,耳根红得都能滴血。那根东西又硬又粗,而且温度高得可怕,热乎乎的一根夹在丰盈绵软的腿肉之间,手腕粗的尺寸把腿心都挤得轻微变形。隔着内裤,肉屌持续烫着敏感多汁的小逼,愈来愈强的酸涩感从下方的逼穴泛开。

    他还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他作为魅魔的身体在本能地分泌淫液,为接下来的交媾作准备。

    泽菲尔看上去也只是逗逗他,并不较真,只是用气声短促地笑了笑,一只手托住他的脸颊抬高,垂头吻住那截细腻的颈侧。

    红润的鼻尖覆着一层薄汗,伊恩紧张地喘着气,仰着脸看向车顶,完全不敢看被手掌和大腿包裹的硕大阴茎。

    这副反应落在泽菲尔眼中,就是十足十的可爱生涩。金色的竖瞳狂热地发颤,口唇不住吮吸着脖颈细嫩的皮肉,湿热的舌头一寸寸舔吮过去,留下数道浅红的吻痕。

    连看都不敢看,如果知道他自己在以前还主动用舌头舔过这根东西,也不知道会羞成什么样子去。

    这就说明少爷的灵魂离体以后,也没有和别人做过这种事吧?

    “我会教您的,少爷。把腿夹紧。”

    伊恩下意识地照办,接着下身被猛地一顶,唇边溢出一声惊喘。

    ……混蛋!欺负他现在没法骂人,否则他一定把泽菲尔骂到哭不出来!

    好心地留了几秒给他适应,接下来就是接连不断地顶撞了。

    “呜、呜啊!!嗯……嗯……”

    竖瞳兴奋到缩成针尖粗细,泽菲尔一手托住伊恩的胸腹,心理和生理上的快感让他几乎产生一种狂乱的食欲,想将怀里娇嫩甜美的身体撕碎吞咽进肚。

    在绵软腿肉之间摩擦的感觉舒服到无法形容,尤其是现在——伊恩不是灵魂离体的失神状态,而是清醒地承受性器对下体的亵玩。

    多可怜的小主人,不肯与自己相认,到这种时候还要装作不会说话的样子,那是不是自己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操到内射,小少爷也说不出半句反对?

    隔着内裤,肉屌一次次碾着肉嘟嘟的阴唇和微鼓的小阴蒂磨过去,连纤细的小鸡巴都在内裤中勃起,从蕾丝内裤的边缘探出粉白的龟头。阵阵酥麻诡异的快感让伊恩本能地攥住对方的衣袖,整个人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似的,在对方的大腿上被顶得摇摇晃晃,湿漉漉的绿眸如同雨后的绿叶一般漂亮,盈着许多温热的眼泪。

    怎么回事,为什么下面会那么麻……他的小逼是不是被烫坏了?

    阴茎和大腿一开始只有轻微的皮肤摩擦声,大概顶了几十下,逐渐有粘稠的水液渗透内裤,沾湿摩擦的鸡巴,于是抽插之间也带上粘腻的滋滋声。

    “舒服了吗?”

    才没有……

    伊恩咬着嘴唇,眼尾湿红一片,脖颈都被吮得泛红,甚至还印了几个不明显的牙印,被顶得哼哼唧唧呻吟。

    小逼被磨得又痒又麻,敏感的阴蒂被鸡巴和布料反复重磨,不知不觉中已然鼓成充血的小肉豆,更加方便鸡巴的刺激。甬道本来就被调教成适应吃硕大性器的样子,现在却空落落的,只能寂寞地在体内抽搐着,连子宫都漾开一阵空虚的痒意,仿佛虫蚁在噬咬最娇贵敏感的宫腔。

    小腹的淫纹缓缓显露,子宫的肉壶花纹内空空如也,显然象征着这只魅魔已经做好用子宫进食的准备。

    越是腿交,腹腔深处的瘙痒就越发强烈。伊恩被磨得掉眼泪,小口抽着气,刚忍不住想骂点什么,一只手骤然顺着衣摆滑进来,直直捏住他的右乳。

    “呜、呜啊!!不……嗯啊……”

    乳肉虽然贫瘠,但却软嫩到不可思议,皮肤初生的婴儿肌肤一般顺滑。泽菲尔用犬齿咬着那侧饱经蹂躏的颈子,呼吸急促炽热,手指迫不及待地按上胸前的小小凹陷。

    娇小的乳头想不到即便没有凸出乳房,它也逃不开被亵玩的命运。熟稔到看也不需看,指腹精准地顶进乳窝里,暧昧地揉着藏在里头的粉嫩奶头。

    “呜……痒……呜!!”

    泽菲尔喑哑道:“夹紧。”

    娇气的小少爷气到抽噎,他哪里受过这种气,可他在对方的怀里就像一只玩具一般无力,只能委屈地重新夹紧大腿,被鸡巴反复顶着逼口,内陷的乳头也被玩到勃起。

    混蛋泽菲尔……等他逃出去了,给他等着!

    两条大腿连通手心,如同组成了一只新的穴道,随着魅魔分泌出更多的淫水,内裤像是一条浸满水液的毛巾,被鸡巴和阴唇的摩擦,渗出愈发多的淫液,作为在腿穴内抽插的润滑液咕嗞咕嗞地响着,仿若真正在性交一般让人脸红心跳。柔软的手心被龟头一下下操干着,已经沾满了汗水和粘腻的前列腺液。

    饱满的阴唇在长久的摩擦之下左右张开,隔着湿透的内裤,都能清晰地看见这口嫩穴张开阴唇、鼓着阴蒂,浪荡地用软肉吮吻柱身上的青筋,恳求这根鸡巴不要再磨了,而是直接掀了碍事的布料操进水淋淋的逼口。

    如同有愈发强烈的电流经过阴蒂,一浪比一浪高的快感窜过肿胀的小肉粒,乳粒也被两指揪住,随着下身腿交的动作一下下往外拉拽。很快,另一只没有被刺激的乳头也颤颤巍巍地勃起,硬鼓鼓地顶在睡衣的布料上,成为这具身体多情淫荡的证明。

    伊恩的喘息声夹杂着难忍的哭腔,阴蒂越来越麻,而体内的肉道正在有规律地吸绞,仿佛媚肉正在侍奉一根无形的鸡巴。他不知道自己身体为什么会痒到这个地步,只知道下体热得快麻痹了,而被反复磨蹭的大腿更是被磨得发红,娇嫩的皮肉早就受不了热烫鸡巴的抽送。

    终于,在又顶着阴蒂磨了十下后,强烈的快感到达顶峰,让伊恩本能地绷紧了全身肌肉,眼瞳难忍地上翻,湿润的红唇中泄出一声颤抖拔高的媚叫,含不住的唾液顺着唇边淌下来。

    “要……呃、呜呃!!!”

    眼前白光炸开,被内裤箍住的小肉棒流出一点淅淅沥沥的精液喷到小腹上,又在一次次晃动的顶操下淌到性器的接触处。甬道深处喷溅出大量温热的淫液,倏地顺着逼口喷涌而出,尽数浇在紧贴着内裤的柱身上。

    鸡巴上的青筋都被淫液混着精液浇得突突直跳,泽菲尔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绵软腿肉的中央,下体加快了抽送的进度,兴奋到周身的魔气都翻涌滚动。

    他纯洁又淫荡的主人,明明是以精液为食的魅魔,却是被磨个逼就会爽到潮吹的体质。

    还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呜……呜……不行……嗯……”

    高潮中的肉豆被重重擦过,带来极其尖锐的酸涩感,腿根剧烈地发颤。伊恩哭叫着扑腾起来,可却被有力的小臂压制住所有挣扎,只能待在对方腿上被亵玩腿穴。

    高潮后的喷水小逼更好磨,光是绵软到极致的腿肉就足够让普通男人爽得射精,更别提现在沾上这么多的滑腻水液,皮肉仿佛都和甬道一般湿滑紧致。

    泽菲尔安抚地亲吻他的耳廓,哑声说:“很快就好。”

    很快到底是多快,谁也说不好。

    又被操了不知多久,对方依然没有半点完事的迹象。伊恩气急败坏,可又浑身都被磨得没有力气,只得咬着嘴唇发抖,失神的眼眸不住滚落泪水,心里早就把坏人泽菲尔咬得满脸牙印。他被男人换了个姿势,跪趴在宽敞的座位上,勃发的性器再一次从湿漉漉的腿心插进来,噗滋噗滋地操着他软滑的双腿。

    睡衣被汗水和淫液沾得湿透了,淫纹隔着衣服发亮,诡异的瘙痒几乎要把伊恩折磨疯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小腹深处又热又痒,难受得快死了。

    都是泽菲尔不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抓着他磨腿……他现在怎么办才好?

    后入趴伏的姿势总算方便使力,在夹紧的腿缝抽插了几百次,泽菲尔才终于有了射精的意图。他直起身,把鸡巴顶进内裤和逼穴之间,龟头熟门熟路地抵住被蹭到发肿的两瓣阴唇中间。刚刚没入一点,饥渴到发疯的媚肉就拼了命地吸吮龟头,仿佛要把它拖进去吃个尽兴。

    伊恩潮红的小脸上满是泪水,晕乎乎地趴在座位上,屁股高高撅着,把自己珍贵的嫩穴露给身后图谋不轨的坏人。已然麻木的外阴没有灵敏的触觉,他只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下体似乎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嫣红的逼口扩张到手腕粗细,牢牢包裹住侵入的异物。

    那是一只硕大的龟头,浅浅探进一个指节的深度,对着淫液泛滥的甬道开始射精。

    小腹处的淫纹亮起淡淡的光——虽然没有顶进子宫射精,可抵着穴口也足够让一些精液流进子宫,暂时缓解让他痛苦的瘙痒。

    “呜……”

    怎么回事……肚子好烫……

    泽菲尔安抚地轻拍他的小腹,引得伊恩沙哑地急喘,甬道和子宫一阵颤栗,险些又喷了一次。

    射精完毕,歪斜的内裤被重新拉正,兜住还没开始漏精的逼口。魔王给自己使用过清洁魔法,用斗篷重新包住伊恩一片狼藉的身体,重新将他抱进怀里。

    斗篷下,丝绸睡袍被汗水吸附在皮肉上,激凸的乳头尚未缩回原状,纤细的腰肢和微鼓的奶包都被勾勒得一清二楚。满脖子的吻痕,甚至还有几个牙印,也不知道娇气的小少爷发现自己脖子疼会不会气到哭。

    伊恩累得快睡过去,蜷缩着躺在泽菲尔怀里,眼尾还染着尚未消散的红晕,潮湿的绿眸失神地看着对方的脸。下体潮湿粘腻的不适感让他蹙着眉头,下意识地缩着逼口。

    “现在没水,等回去了我就给您清理。”泽菲尔摸了摸他汗湿的脸,愉悦地说,“困了就睡一会儿吧,少爷。”

    这句话太熟悉,泽菲尔过去也对他说过无数次。

    他气还没消,可他确实累了,昏沉的大脑和锈住一样无法思考。就算身体粘腻不适,他也只好忍耐住,拧着眉头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声就均匀平静。

    随着逼口放松,白精逐渐从嫩粉的穴口冒出,全数被兜在沾满淫液的内裤中,将湿红的阴阜都泡在了精液里。

    伊恩·德·辛克莱的九岁生日会上,向伯爵提出的愿望是想出去走走,独自出门不带侍从的那种。

    然后当然被父亲温和却不留余地地拒绝了。

    作为伯爵的唯一继承人,伊恩的从小身体就弱得可怕,动不动就是咳喘发烧,也就这两年稍微好一些。他刚出生是难产加早产,又是罕见的双性,还是动用了伯爵全部的关系才请到治愈大魔导师捡回他的性命。可惜伯爵夫人却因难产丧命,治愈死人是亡灵法师才能做到的事,制作一具僵尸对精神状态正常人类也没有意义。

    伯爵对于亡妻留下的唯一孩子极尽宠爱,几乎到了伊恩想摘星星就不会够月亮的地步,把少爷惯得小小年纪就无法无天,娇纵得厉害,稍有不顺就哭闹摔珠宝。虽然他的脸蛋和天使一样漂亮可爱,但着名的坏脾气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

    可想而知,伯爵如果知道自己宠上天的孩子早就被偷梁换柱了,现在的小少爷是一只被压制血统的魔界卧底,得崩溃到何种地步。

    总而言之,别的问题他都能妥协,可对于独子的安全问题,伯爵不可能有半点让步的余地。

    在被父亲拒绝后,伊恩少有的没有在宾客面前发火摔东西,而是沉默地垂着头,精致的小脸挂满难掩的失望。

    这下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住了,尤其是做好哄儿子准备的伯爵,还以为自己儿子是被气坏了,连忙又补偿着送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庆生礼品,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

    然而一贯娇纵的小少爷几乎震掉伯爵的下巴,不仅乖巧地收下了所有礼物,还一个个说了谢谢,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下压,听着就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他全程乖得不可思议,似乎真的放弃了独自出门的想法,让伯爵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原则的事是不能改变的,伯爵大人只能狠下心肠,除了这件事以外什么都惯着他。

    当天晚上,伊恩喜提第一张ooc警告,集满三次直接抬出去办离职。

    穿得太急,一过来就是生日会,他根本没时间好好看看人设,只看见是个小少爷,哪里想到正好是最娇纵刁蛮的那一款,属实挑战他的演技。这设定的确适合做炮灰,一时任性霸道风光无限,翻车的时候死得最惨才符合常理嘛。

    再给他几天,他一定恨得下心摔东西……可是连盘子都看起来好贵,摔之前还得做点心理准备。

    话说回来,他真的有需要独自出门的理由——今天是男主第一次撞见自己父亲和恶魔私通,正应该心情抑郁地在外面游荡才对,往后一年男主都会待在家中,没有比今夜更好的机会了。如果伊恩能趁机去刷个脸熟,等后续剧情把人捡回来就会容易一些,捡回来才好慢慢霸凌小可怜男主嘛。可惜如今跑路出门的机会消失了,用小少爷的身体去刷脸熟是不可能的事。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绕开城堡周围数不胜数的侍卫和侍女溜出去,否则后续连男主长什么样都弄不清楚。

    这对九岁的小朋友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对穿越员还是能够做到的。

    床上的小男孩对着虚空中点了几下,几秒过后,他的手臂“啪”的一声落在床面上,软软地失去知觉。

    ……

    这个世界的魔法普及度不算高,魔法依然是平民所无法接触的高级事物,只有法师塔和王宫的照明能采用魔力制成的强力灯具,普通人都是靠蜡烛照明,街道上有路灯更是奢望。伊恩只好一路摸黑,跟着导航缓缓前进。唯一的好处就是灵魂状态不用担心被东西绊倒,免得他被什么突然出现的醉汉或者木箱绊个大跟头。

    走了不知道多久,代表男主的红点终于近在咫尺。好在灵魂状态的伊恩是他自己本来的样貌,而不是小孩的体型,否则那么短的腿估计还得再走半小时。

    伊恩,长舒一口气,关闭导航四下张望着男主的踪迹。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充满恶意的声音嚷嚷道:“你平时不是很厉害吗?出来啊!”

    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哐哐哐”,似乎是什么硬物被踢打的声音。

    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伊恩撒腿奔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拐过一个弯,只见黑暗的巷子中,一群半大的少年正围在一起,一齐用腿或踢或踩着什么东西。有一个少年高举火把给他们照明,其他人就借用这点微弱的光亮聚成一团,动作和言语都极其粗鲁地攻击着脚下的东西。

    等会儿,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导航调出,伊恩对着定位比了半天,惊恐地发现……男主大概不是踢人的就是被踢的那个。

    这群少年看上去都是平民混混的穿搭,而且岁数至少十五岁上下。男主这时候只有十岁出头,再落魄也好歹也是个小贵族,不可能在这群人中间。

    外围看不清,于是伊恩走近了点,踮着脚看向他们包围的地面。

    里头有一只用来海运香料的大木箱,此时开口朝下被里面的人死死扣住,外壳被踢得“框框”直响。看木头的状态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不过里面的人肯定不会好受。

    问题来了,他该怎么在碰不到人的灵魂状态把这群小屁孩赶走?

    说好的男主只是出来游荡呢,剧情里怎么完全没提到会出现这种事?

    “出来啊!躲在里面干什么?”为首的红发少年又喊道,“你以为你躲在龟壳里,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你那废物爹怎么能躲在你后面啊?是不是知道被我们抓住要被打死,才把你踢出来让我们出气是吧?”

    “这木箱子怪结实的,你们谁带剑了?”

    “半夜溜出来忘带了……”

    “我爸说不练剑的时候就没收……”

    这群少年大眼瞪小眼半晌,最后把目光齐齐转向身后拿火把的少年。

    “……啊?”

    “啊什么啊,你来把箱子点了。”

    点箱子?!男主不死也得受重伤吧!

    伊恩吓了一大跳,紧急调出系统面板,开始迅速翻找能用上的道具。实习系统提供的道具本来少得可怜,而且大多都是需要在实体状态下使用的,根本不能在灵魂状态提供半点帮助,可供选择的屈指可数。

    另一边,少年们的行径还在继续。

    “可是……可是这样不好吧!这是杀人啊!”

    “点个箱子而已,把他赶出来不就好了?你忘了你妈是怎么被他爹强奸的了?”说完,红发少年回过头啐了一口木箱,“妈的,真是种马,是个女人都要碰。你是不是也是野种啊?你爹长那么丑,你倒是还挺好看。”

    “早就听说你们贵族玩得花,不会是你妈也在外面和人鬼混吧?”

    少年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然而箱子里依然毫无动静。

    拿火把的少年顿住了,眼中的犹豫和怯懦一点点消散,下意识往箱子迈了一步。

    “还等什么?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碰不到第二次了。他们家就算现在穷得和平民差不多了,也是有一两个侍卫的,平时又像个老鼠似的整天躲在阴沟里,再逮到就难了。”

    少年终于被说服了,缓缓地把火把探向木箱。周围的少年都兴奋地欢呼起来,不知是真心地为能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感到高兴,还是单纯的往弱者身上施加恶欲。

    火焰即将点燃木板的那一刻,只听远处的巷口传来一阵诡异又响亮的风鸣声。隐蔽的小巷中骤然起了一阵大风,火把的火焰左右闪动几下,火星飞出,倏地把两个少年的头发和衣服点着了。

    “你怎么点的火!!我的头发!!!”

    “不是我,是……”

    “哪儿来的风?!”

    “别管了,快点来帮忙!!”

    变故突生,少年们顿时乱作一团,互相用衣服拍灭对方身上的火苗,惊恐地大叫着跑向码头的方向。

    伊恩举着一张透明的卡牌,手指一松,闪着光的细沙落下的同时,巷中的风瞬间停止了。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心脏在胸口扑通直跳,顾不上那些少年的后续,连忙跑过去查看木箱的情况。

    箱子毫无动静,他只能焦急无措蹲在箱子旁边,等待里面的人自己爬出来。

    大概是没有再听到嘈杂的声音,箱中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而后整个箱子都被顶开,一个瘦小的小男孩踉跄着滚了出来。

    伊恩左右探头试图查看他的伤势,可巷子里太昏暗了,除了一个体型的轮廓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寒光一闪,刀光骤然抵上伊恩的脖颈。

    “谁?!”

    两人的目光对视,泽菲尔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湛蓝的眼眸微微发颤。

    然而伊恩比他还震惊,整个人往后一跌,脱力地坐倒在地。

    为什么男主能看见他的灵魂?!!

    那柄匕首一顿,没再继续追击,而是被男孩收回腰间的刀鞘。

    气流拨开云雾,如水的温和月光落在两人身上。

    瘦小的男孩浑身都是大小不一的擦伤,脏兮兮的脸蛋上更是有一道险些贯穿右眼的狰狞伤口,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伤的,此时还渗着血。明明是十多岁的小贵族,看上去却也就七八岁的身形,像条野狗一般肮脏落魄。他身上的穿着也比平民好不了多少,到处都是歪歪扭扭的补丁。

    伊恩的眼神一一扫过对方身上的伤口,心尖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看起来确实过得很不好,私通恶魔的人渣爹真是要不得啊……把财产都献祭了吧?

    如果他不阻止那些人点火,男主是不是就要在家养伤一年了?

    “你……”男孩突然意识到什么,局促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似乎是试图让自己的脸上干净一点,可惜收效甚微。他的袖子也太脏了,越擦脸越黑,简直像是挖煤回来的矿工。

    “别擦了,小心别碰到伤口啊……这么深,那些人下手太重了吧。”

    伊恩盯着他脸部的伤痕,很快打开仓库,只犹豫了几秒,把只有两瓶的治愈药剂调了一瓶出来。“咕噜”几声,塑料制的小瓶滚到男孩面前。

    “这个,你回去洗干净以后涂在伤口上。如果伤得严重就多抹一些,其他地方就少涂一点,应该够用在你全身了,不会留疤的。你没有别的严重伤口了吧?”

    理论上是不应该把自己的道具留给小世界的人的。伊恩调出系统记录,偷偷抹去自己消耗一瓶药剂的事实。

    泽菲尔愣愣地摇头,直勾勾盯着他看,伸手摸了几下地面,终于摸到药瓶捡起来,小心地揣在怀里。他的眼睛里生出一点水光,用稚嫩的童音颤抖着问:“您……您是天使吗?”

    伊恩被问得噎住,含糊地“唔”了一声。

    “我就知道,天使是存在的,天使一定会救我的……太阳神啊……”小男孩的声音哽咽起来,“您长得这么好看,浑身还散发着明亮的圣光,怎么可能不是天使呢……”说完,他就开始捂着脸小声地哭,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将脸上的血污和灰尘都冲得更花,有几分滑稽的可怜。

    ……这孩子的修辞真夸张,怎么圣光都出来了。

    伊恩红着脸手足无措,试图拍他的背,手掌意料之中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果然还是碰不到。

    他叹了口气,劝道:“你别哭了,再哭眼泪把伤口弄湿了会很疼的……”

    话刚落音,小男孩就开始小声地倒抽冷气,狼狈地捂住自己脸上的伤口。

    总不能指望他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净了。伊恩别无他法,只能又把仓库打开,给他丢了一张从家里顺的手帕。

    “擦一下吧,不用还给我了,我很大方的。”

    泽菲尔盯着凭空出现的手帕,湛蓝的双眼亮闪闪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手指,陷入沉默。

    “快点回去吧,他们一会儿要是再回来找你的话,我不一定有办法再救你……”

    他立即捕捉到关键词,谨慎地捏着手帕的一个角,语气崇拜到极点:“刚才也是您救了我吗?”

    这孩子怎么主次不分?

    “……你快点回去啦!顶着这一身伤吹冷风,你回去就要发烧的。”伊恩气道,“好好养伤,以后会有人接你出去的,别和你爹混了,没前途的。”

    泽菲尔郑重地点点头,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伊恩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吧。”

    “我叫泽菲尔,请您一定不要忘记我。”

    看着纯净的蓝眼睛,伊恩犹豫地应了一声。

    可是下一次见面,他就是要刷仇恨值的坏人了。

    统共适应了一年时间,伊恩终于成功进入角色,和原主达成了六七成的相似度。摔东西勉强可以,只要他不知道花瓶珠宝的价值,他就可以当作这是一金币八十个批发来的赝品。

    作为国家的十二支原始贵族之一,艾勒伯爵可以说是整个国家最富有的人之一,深得国王的器重与信任。

    简单来说就是钱多任性。孩子爱摔东西就让他摔吧,也不是摔不起。这一年孩子突然转了性子,有时候摔完了还会说对不起,简直像是天使一样乖巧可爱。

    十岁的伊恩在长期的恳求撒娇耍无赖之下,总算获得轻装出门的权利,仆从和侍卫不用从街东边挤到西边,所有人都要为他让路了。

    然而镶金的马车依然和朴素的街道格格不入,人们光是看到就知道这是来自贵族的马车,自然会低着头躲远点,免得剐蹭冲撞到大人物,最后又是他们平民遭殃。

    马车到达广场的中央时,车夫叫停马匹,后方的一辆稍显朴素的马车也随之停下。前面的车门旁很快围上几个仆从,恭敬地引着车上的人下车。

    一截穿着小腿袜的纤细小腿探出马车,紧接着,手工制作的小皮鞋踩上布满脏污的地面。

    空气中飘着一股难忍的恶臭,大概是血腥和腐烂的味道。

    伊恩皱着眉头,朝身边伸出手,马上有侍女给他递上熏过香的手帕。他将手帕搭在鼻尖,仰着脸看向高大的十字架。

    银质的十字架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寒光,而十字架的正中央是一颗面目全非的头颅,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了。一枚铁钉将它固定在十字架正中央,正好从额头贯穿过去,整张脸都是干涸的血迹和被圣水烧焦的痕迹。脖颈的切口不太整齐,大概是被不太熟练的刽子手斩首的,也有可能是故意这么做的,为了增加受刑者的痛苦。在十字架的边上立着一块牌子,上面钉着一张羊皮纸,“这就是与恶魔为伍的下场”。

    伊恩的眼神一凝。处刑的时候,泽菲尔在现场吗?他亲自看到父亲断头了吗?

    这十字架被牧师和法师附魔过,光是在边上站上十几秒,属于魅魔的身体就生出一阵烧灼般的不适感。他拧着眉头后退一步,把眼神从那颗脑袋上挪开,生理心理都开始犯恶心。

    男主的爹死得挺惨,也不知道男主怎么样了。定位显示男主应该就在这里才对,可能是躲在哪个巷子里了……

    今天不捡男主更待何时!他爹正好是被行刑示众的第二天,他家的所有财产也都充公,应该只有他因为年幼没有被追究责任才对。

    为什么不在处刑当天就出门捞人,当然是因为伊恩的伯爵爹不让孩子看这种晦气东西,生怕他染上什么病气。

    虽然就算他爹不让他看,他也一样会去找男主就是了。

    唉,等他成为正式员工,第一件事就是薅一个能智能对话的ai系统,这样就能实时报点了,哪儿还要对着垃圾导航一点点摸索过去。

    伊恩用手帕牢牢捂着鼻子,顺着广场周围溜达,一个个巷子找进去,时不时看一眼导航,被动来动去的定位弄得满头雾水。

    见鬼了,男主到底藏在哪里?这是系统抽风了吗?男主总不能是会闪现吧?

    马车在原地待命,一众仆从谨慎地跟在他的身后,生怕病弱的小少爷因为吹了风或者看了那颗脑袋当场昏倒,回去还要迎接伯爵大人的怒火。

    溜达到第五个巷口,伊恩终于看见一个裹着斗篷的身影蜷缩在阴暗的角落,心口不由得一松。他大步跑过去,提高音量喊道:“喂!”

    泽菲尔一颤,缓慢地抬头,盯着向他跑来的人影。瞳孔缓慢聚焦,黯淡的蓝眼睛仿佛被点燃的余烬,瞬间绽开无比明亮的神采。

    是天使……天使叫他等着的,他也乖乖等着了,没有和母亲一样自尽。他坚持住了,是天使……来接他回去了……

    他有三四天几乎滴水未进,此时已经虚弱到极点。这几日只能依靠翻垃圾桶度日,和街边的野狗抢食,此时又是一副落魄到极点的流浪汉模样,脏到自己都嫌弃。怎么总是这种时候碰到天使呢?

    鞋跟接触地面,“哒哒哒”的脆响回荡在巷中,小皮鞋在他面前停下了。

    “喂,你!”

    他扶着地面,试图站起身,可实在太虚弱的身体只能让他“扑通”一声,跌着跪坐在伊恩身前。

    伊恩被吓得一蹦,到嘴边的台词都咽回去了,感觉自己阳寿锐减几年。他抽了抽眉毛,重新憋起气势,用十岁小朋友最凶狠的声音道:“你跟我回去。”

    “您……”

    “以后我就是你主人,你就是我养的狗,知道吗?”

    高傲的小少爷的声音又凶又软,和发威的小浣熊似的,不仅没有任何威压,反而还因为稚嫩的童声显出几分娇纵的可爱。

    泽菲尔一愣神,抬头看向面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价格不菲的穿着,白嫩的脸蛋,俯视的眼神,还有傲慢的话语。

    ……难道他看错了吗?这不是天使,只是一个灵魂相似的人类?可他此前从未见过任何人类拥有这样明亮的灵魂。

    虽然年纪看起来并不相同,但是天使为什么和这人类有那么相似的脸?

    “少爷,老爷会反对的……”

    “不可能!我连在路上捡条狗你们都要管吗?”

    侍女略带嫌弃地看了地上的小男孩一眼:“可是这孩子……您不知他的底细,不能这样随意地带他回去……”

    “有什么不能的?我就要他!他长得好看不行吗!”伊恩气得嘴一扁就要掉眼泪,“我买玩具的时候父亲从来不拦着我,你们又是什么身份,敢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他一掉眼泪,所有仆人都要把心提到嗓子眼,谁知道他会不会哭出个好歹。

    一阵熟练的连招下来,小少爷气得开始猛烈地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副要当场昏倒的模样,成功让众人阵脚大乱,最后顺利达成目标。

    在侍从们手忙脚乱的簇拥中,男孩气息不匀地捂着胸口,湿润的绿眸噙着许多咳出的泪花,楚楚可怜的表情引人疼惜。然而,那双眼中隐蔽地透出一点狡黠的笑意。

    天才如伊恩,完美拿捏仆人们最怕的事情。效果很好,就是有点废命。

    回马车的路上,他脸上还攀着咳出的红晕,用手帕捂着脸走在第一个,后面跟着两个近身侍女和几个侍卫,最后则是步伐虚浮的泽菲尔。

    伊恩心里有些发怵,频频回头看向男主。对方一直低着头,破旧的斗篷遮盖住半张脸,看不出他状态如何。

    但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肯定累得半死,走路都要左脚踩右脚了。

    “你,把他抱着走。我的玩具要带回去好好洗干净,你们别让他连我家都回不去。”

    最后的侍卫领命,如同扛麻袋一般将泽菲尔扛在肩上,坚硬的盔甲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男主硌出内伤。

    泽菲尔不知道在想什么,亦或者已经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全程一言不发,也没有半点反抗的动作。

    伊恩担忧地偷偷往后瞥,感觉好像再帮男主说话就要ooc了。

    终于上了马车,他转头看向窗外,被斗篷包裹的瘦小人影还在侍卫的肩上垂着,像一袋失去生命的货物。

    倒霉孩子,才十二岁就遭这么大罪。

    “把他放到我车上来。”说完,伊恩猝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找补道,“不准丢在座位上!弄脏地毯就算了,不准弄脏我的坐垫。”

    “是。”

    话音刚落,像丢一袋南瓜似的,男主“啪”的一声被丢到柔软的地毯上,吃痛地蜷缩起来。

    伊恩的手指下意识一动,险些没抑制住搀扶的冲动。他蹙眉盯着地上的男孩,慢慢坐回座位上。

    好悬好悬,在下人面前刷了那么久的恶毒人设,差点被一句话搞崩了……

    确认主人坐稳后,车夫挥鞭,马车开始行进。

    回城堡的路上,泽菲尔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保持原来的姿势蜷在地毯上,不知是否还有意识。他身上确实很脏,将白色的绵羊毛地毯染得灰扑扑的。

    伊恩心下担忧,皱着眉头盯着他的脸,食不知味地吃了几颗葡萄。

    已经等了这么久还没动静,别是真的晕过去了吧?是生了什么病吗?

    “……醒着吗?”

    泽菲尔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还好吗?”

    “咳、咳……”

    原来是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

    也是,他肯定一直过得很糟糕,这几天也缺衣少食的,整个人明明比自己大两岁,但是体型还不一定有病弱的小少爷大。

    伊恩思索片刻,趁着马车的一个小颠簸,趁机把一盘子葡萄全都撒在地上。紫色的饱满水果四散滚落,狭小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弹跳着落了泽菲尔半身。

    把盘子放回桌上,他欲盖弥彰地一声咳嗽,用只有车厢内听得到的音量抱怨道:“怎么搞的!我的葡萄都撒了。”

    马车又是一次颠簸,污浊的手指被一颗葡萄撞上。

    这还不吃,还要他怎么明示才好!他现在除了葡萄也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了呀。

    “吃呀,掉在地上给你吃不是正好吗?甜得很,给你吃都是便宜你了。”

    在他的一通努力操作下,泽菲尔缓缓地睁开眼,虚弱地咳了两声。当视线聚焦在那一地葡萄上时,浑浊的眼神一亮,一把抓住手边的葡萄,狼吞虎咽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被饱满的果肉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咳咳……”

    听着他的动静,伊恩的眉毛都快打结了,小脸皱成一团,提心吊胆地看着他。

    ……太不省心了吧!吃个葡萄都能咳!

    咳了几声过后,泽菲尔艰难地顺过气,一双湿润的眼睛盈着水光。他从最贴身的衣袋里小心地拿出一张崭新的手帕,然后抬头看向伊恩,眼中满含着希冀。即便整张脸脏兮兮的,一双蓝眼睛还是惊人的漂亮。

    视线落在那张熟悉的手帕上时,伊恩不由得一愣,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有的人面上看似不动声色,心里早就冷汗直冒。

    男主为什么还留着这东西啊!!他当初给了男主以后就后悔了好久,转念一想上面还好没有家徽,否则真的很难收场。

    他干咳一声,抱着手臂抬起下巴,心里有多心虚,嘴上的话就有多狠。

    “葡萄赏你了,吃慢点。你如果呛到出什么事,我可不管你会怎么样,马上喊人把你从车上丢下去。”

    留下泽菲尔废了伊恩好些功夫,但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宠爱孩子的伯爵什么都干得出来。在反复进行灌圣水驱魔和黑暗属性检查以后,泽菲尔总算达标,被伯爵认可是没有被恶魔侵蚀的存在。

    伊恩不敢说话,但是他好想告诉他爹这可是以后的十二圣骑士之首,根本轮不到恶魔沾边。

    既然泽菲尔他爹已经分头行动了,那么再沿用原先的姓氏也不合适,于是他改姓了母亲原本的姓氏阿尔图瓦赫。

    如此一套操作下来,将他算作是普通被收留的侍童就好,以后还是有机会提一提他的位置的,也可以给男主更平稳一些的上升机会。原先的轨迹太黑暗了,感觉成长为善良的圣子反而是困难的任务。

    留男主在身边当下人,提供一些帮助的恩情,那不是又好刷仇恨又不至于被一刀砍了,伊恩还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小天才。

    人是伊恩捡回来的,为了避嫌,在安顿好泽菲尔以后,他刻意等了小半个月才去查看男主的近况。

    午休过后,他偷偷摸摸地溜到城堡西侧下人和侍童们居住的区域,然后扒着门框往里看去。一间房有三个床位,左边的两个勉强算是不乱,被推到右边角落的那一个无比干净整洁。

    或者说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被丢光了,只剩个枕头。

    伊恩当场拳头硬了。

    在这个世界,小贵族们时常会把自己家的孩子送到大贵族手下做侍童,接受武艺和礼仪的精英教育,也要侍奉领主一家。有的孩子会被大贵族亲手封为骑士,留在领地接受任命;也有的会选择告别领主,回到自己家去,就像是学成毕业一样。

    泽菲尔的室友们都是贵族,可想而知更改姓氏的泽菲尔会过得有多凄惨,不过是籍籍无名之辈,会被所有孩子看不起。

    太过分了吧!明明泽菲尔只拿了一些侍童标配的基础补给,这都要抢吗?明明应该落在伊恩身上的仇恨值,简直都要被他的室友和同期们刷完了。

    这就是男主吗,到哪里都躲不开被霸凌的命运?

    伊恩摸着下巴想了想,总觉得他得做点什么,至少要让泽菲尔先避免被他以外的人欺负,至少他下手肯定比其他小孩有轻重。要是中心人物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霸凌出什么毛病,那可是大岔子,任务能不能继续都是个问题。

    ……

    训练场中,新一期的侍童们正在进行武艺训练。负责训练的是伯爵手下的骑士长,此时正在侍童们之间游走,纠正他们挥剑的动作。

    伊恩踩着一只垫脚的小凳子,双手叠在栏杆上,把下巴垫在胳膊上,百无聊赖地看向下方训练的侍童们。他的目光来回巡梭,从一堆穿着锁子甲的半大少年们身上一一看过去。

    其实也好找,岁数相近的侍童们一般会安排对练,所以只需要找到在两人一组中身材矮小的那一个就行了。泽菲尔今年12岁,12岁的那一组应该在……

    还没等他从茫茫人海中找到男主,骤然之间,下方传来极其响亮令人牙酸的“铮”的一声,紧接着又是“咯啦”一声脆响,闹哄哄的对练声霎时间停住了。

    伊恩的视线跟着人群投过去,瞳孔一震,迅速从凳子上跳下来,一个踉跄就往训练场跑,把侍女的惊呼甩在身后。

    到了训练场,他几乎是连咳带喘奋力挤进人群,险些跌到地上。他跑得太急,乍一停下来头晕眼花,用手帕捂着嘴努力地喘息。顾不上顺气,他的眉头越拧越紧,视线急切地投向地上。

    人群之中,沙土地的训练场上,一柄断掉的锈刃扎在土地中,而穿着明显不合身铠甲的泽菲尔正摔倒在地,手上还握着断剑的剑柄,眼神如同被拔了爪子的狼一般阴沉冰冷。他对面的少年明显比他壮硕了一圈,拿着一把崭新的铁剑洋洋得意地站在原地,挑衅地看着他。

    “瞪我做什么?你不是很厉害吗?站起来啊?”

    “打得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名没姓的凭什么来艾勒伯爵名下侍奉?”

    “我看到了,他挥剑一点力道都没有。”

    “就是,我当初可是挤破了头才进来的,这小子一看就没通过最初始的剑术考核,也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关系户……”

    “我听说是少爷亲自捡来的……”

    “捡?在哪儿捡的……”

    “谁知道,有人看到少爷的侍卫扛着他进来的。”

    “真的不是贵族?”

    “怎么会有贵族被扛进来……”

    “少爷的决定你们也敢随便议论……”

    一阵嘈杂的喧嚷声过后,骑士长才从训练场的另一头姗姗来迟。他刚想说什么,一眼就看见在一堆灰扑扑的铠甲中竟有一个身穿浅色礼服的人影。定睛一看后,他骇了一大跳,连忙摘下帽檐行了一礼。

    “伊恩少爷,您怎么来这里了?训练场很危险,这群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您应该多带几个侍卫……”

    只是听到熟悉的称呼,地上的泽菲尔反应最快,倏地扭头看向伊恩,目光中的敌意完全消散,流露出十足的不可置信,失去血色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而后整个人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残破的剑柄落到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长官发声,人群瞬间鸦雀无声,绕着伊恩让出一片空地。至于刚才提到过伊恩的那几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此时已经把自己埋进人堆里找不着了。

    少年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都听说过领主家里的暴脾气瓷娃娃小少爷,小心翼翼地瞄着他的脸。

    虽然脾气坏,但不可否认尚且稚嫩的脸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眼睛此时就算含着怒气也像是明艳的绿宝石,皮肤也是娇养出的雪白细腻,果然是从来不碰刀剑的模样。纤细的膝盖还残留着奔跑后的充血红润,整洁的短裤小腿袜跑得装饰的蕾丝和宝石都乱了,可没人敢在这时候出言提醒他。

    伊恩忽略了众人的打量,冷着脸一挥手:“把他扶起来,跟我回去。”然后用手帕再次捂住口鼻,胸口不明显地微抖两下。

    看起来说话简短高冷,实际上是气没理顺,再多说两句就要开咳。

    等侍女把地上的泽菲尔扶起身,他抱着手臂,盯着那柄断剑看了许久,然后扫视周围一张张恭顺的脸。

    “我回头就问泽菲尔,是谁拿他的东西、给他锈剑用。”伊恩越想越生气,蹙着眉头补充道,“我们家是缺你们少你们东西了吗,真是狗胆包天,还偷起东西了,被伯爵知道了你们都得完蛋。还做骑士呢,回家放羊去吧。”

    人群鸦雀无声,先前幸灾乐祸的少年们脸上多少产生了几分畏惧和犹豫。

    身后,泽菲尔看着他的背影,干裂的嘴唇微张,又缓缓闭上,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

    ……

    原来是被迫干了一宿别人的活,又只赶上半顿饭,怪不得整个人都虚成这样。男主还在长身体,要是因为没吃饱饭没睡够觉,最后长得还不如他高,那他就算任务完成也会气不过去申请读档重来的!

    虽然他至今都在心疼那瓶珍贵的治愈药剂,但是看到男主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完全不见伤疤,做老父亲的心也放下了。没什么比保护这张未来的帅脸更重要。

    思来想去,伊恩还是气得想打拳,缺衣少食的霸凌也太没品了!好不容易捡回来的男主怎么能被这种小喽啰用下品的方式欺负,怎么说也得让他这个一号炮灰来吧。

    然而看着男主的眼神,他隐约觉得事情好像不对劲。

    “别误会,我就是路过。本来就应该保持公平公正,换谁被给锈剑我都会帮忙的,别想那么多。”

    “好的。”

    泽菲尔乖巧地看着他,咽下一口牛排。

    ……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伊恩耳廓一红,提了点音量:“……别想那么多!!我就是吃不下饭才让你吃剩下的!”

    对方恭敬地回答:“知道了,主人。”

    伊恩一口葡萄汁喝到一半,险些喷出去。

    “……噗、咳咳!你叫我什么??”

    “主人。”泽菲尔重复道。

    “……”

    “您不是想让我做您的狗吗?”他微微偏头,亚麻色的短发翘了翘,“那我不应该称呼您为主人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总觉得好像奇怪的py。

    想不到当时口不择言乱说的话居然被记到现在,伊恩长长叹了一口气,体验到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无语凝噎半晌,他放弃和那双无辜的蓝眸对视,绝望道:“别人怎么叫,你也怎么叫就行了。你又没什么特殊的,别把自己地位放太……太奇怪。”

    泽菲尔从善如流应下,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主人。湛蓝的眼睛仿若春日的湖泊,含着十足的驯顺。

    伊恩正理着一脑袋乱麻,不过是走上片刻神,半桌子的肉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瞳孔地震,看了看满桌的空盘,又看了一眼正在擦嘴的男主,对方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好吧,看起来下次备菜的量还得再多一些……发育期的小男孩能吃这么多吗?难道他的胃真连着黑洞?

    吞肉兽优雅地放下餐巾,疑惑道:“您是还有没处理完的剩菜吗?”

    “……没有了。”伊恩顿了顿,突然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顿时炸毛,“不是说了是剩菜吗,不是特意给你做的!”

    “好的,少爷。”

    ……

    食物之外,当务之急是解决男主的日用品和训练用品。其他侍童都有从家中带的吃穿用度,可喜提抄家的泽菲尔并没有。

    突然变成奇怪的娘家人了。

    为了防止男主对他的好感过高,伊恩当然不可能自己置办,一切都是由管理侍童的女官来解决的。在裁缝们制作好衣服以后,他先找到女官把贴身衣物拿到手,用蹩脚的针线在内侧缝了一只口袋,口袋中放上了几枚他不常用的宝石和金币,然后交还到女官手中。

    侍童的待遇和工资不够理想,为了男主平日出行能不用太节衣缩食,他可真是费尽心思,真正的小天才!

    时间一天天过去,泽菲尔已经在艾勒城堡内生活了四年。

    得到辛克莱家的庇护,又得到充足的营养后,他的身高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抽条,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比伊恩高了一个头,脸庞和眉眼初见作为世界中心人物的俊帅。在剑术和礼仪的学习上,他也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在评选和比试中甚至得到了伯爵本人的青眼,有望一到成年就被伯爵亲自加冕,成为辛克莱家族的骑士,这可是每个小贵族家的孩子都求之不得的荣耀。

    也就是说他终于有资格被任命为伊恩的贴身近侍。

    作为未来的伯爵大人,伊恩的身份无比尊贵,身边的侍从除却要会日常的侍奉,还要有精巧的武艺。小少爷的身体就算比过去好些,也还是比常人娇弱的,需要用尽办法保护好这支脆弱的玫瑰,不论是从哪个角度。

    日常的侍奉泽菲尔学得极好,虽然他还是侍童的身份,但是在其他侍童打扫庭院、修剪花枝的时候,他已经能简单地替代伊恩的侍女照顾娇贵的小少爷,甚至对众人敬而远之的娇纵坏脾气适应良好,不如说他觉得这也是少爷的可爱之处。

    武艺就更不用说了,男主的天赋摆在这里,同年龄的侍童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所有人早就将他看作预备骑士。

    正式成为近侍的第一天,伊恩看着他垂下的左手,把手上的茶杯放回托盘,蹙起眉头。

    他记得男主是左撇子。

    “你怎么了?手崴了?”

    泽菲尔右手拿茶壶的动作一顿,很快继续添茶:“……是的,少爷。我的右手也能使用,请不用担心。”

    泽菲尔双手都能持剑,力量与稳定性当然没得说,但是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

    伊恩用指尖点了几下桌面,若有所思。

    “帮我把安妮叫回来,你回去休息。”

    “少爷,我可以的,我……”

    伊恩斜睨他一眼,抬起一点下巴:“你一会儿要是不小心手抖怎么办?你手怎么样倒是和我没关系,把我的杯子打碎你就完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茶具。”

    “您放心,这点小伤是不影响的,没有什么比照顾您还重要。”

    伊恩看也不看他,端起红茶嗅了嗅,同时命令道:“下去。”

    ……可这是他正式侍奉主人的第一天。

    他不甘心地抿嘴,眼神在伊恩身上停留。

    下午的阳光落在姣好的侧脸上,卷翘鸦黑的睫毛和被茶水沾湿的粉润唇瓣都被镀上一层暖色,仿若他们见的第一面。那时候的少爷也是这样,浑身沐浴着浅淡柔和的光,漂亮得像落入凡间的天使。

    外表和内里一样,都是柔软和瑰丽的存在。

    被他灼灼的视线盯得脸颊发痒,伊恩侧过头,祖母绿的圆眼透出明晃晃的疑惑:“看什么?还不走?”

    泽菲尔恍然回神,深深吐出一口气,低声应了是,行过礼就退下了。

    他前脚离开,后脚就进来一位侍女,正是伊恩过去的贴身侍女之一。伊恩和她交代了几句,她转头又出了门,留下他独自慢悠悠地享用下午茶。

    等他咽下最后一口茶点,两位侍女一齐进门。

    “怎么说?”

    被派去打探消息的侍女垂着头,恭敬地答道:“掌内务的女官将泽菲尔大人调去东侧二楼的第二间房,和凯希同住。”

    伊恩的眉尾一抽,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半夜打架了吧,这人是个固执的大块头,好像一直看不惯男主来着……

    不如说其实大多数贵族都看不惯平民逆袭的桥段。在伊恩不知道的时候,相似的事情估计早就发生过无数遍,都被男主自己解决干净了。

    就算泽菲尔曾经是贵族,现在是个普通平民才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再加上他十六岁就被内定成骑士,长得相貌堂堂又得勋爵喜爱……

    好吧,虽然伊恩明明每天对侍童中的佼佼者呼来喝去颐指气使,还是有人觉得他是在宠爱泽菲尔。

    不能理解抖的想法,但尊重。

    “让医师去给泽菲尔拿点药,别说是我让的。”伊恩托着腮吩咐道,“告诉泽菲尔今天开始搬我卧室里,别给他放床,省得说我偏爱他。还有,让他自己把被子铺到地上……啧,算了。安妮,你随便托个下头的侍女去帮忙。”

    侍女们知道自家少爷惯会口是心非做傲娇,见怪不怪地应了:“是,少爷。”

    把不省心的男主安排完了,伊恩舒了口气,重新端起茶杯。

    ……

    仿佛被金币堆砸中脑袋,泽菲尔整个人踩在云端一般不真实。他人生的十六年来,每一次这样的心情都伴随着同一个名字。

    他恍惚地走进卧室,闻到熟悉的小苍兰熏香,浑身的血液都莫名躁动起来。

    这股味道对他来说等同于光明的气息,等于主人的气味。少爷走动时带起的微风,少爷不经意间晃过他鼻尖的黑发,初见时凭空赐给他的手帕,一切都伴随着这股温和甜美的味道。现在他被这股气味包裹,如同少爷时时陪伴在他的身边一样,给他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只有少爷会在他落魄的时候照顾关心他,再也没有别人。他的一生都将用于侍奉他唯一的主人。

    近侍是要负责勋爵的全部贴身事务的,所以理论上,沐浴也应该由他来负责。

    泽菲尔第一次因为被偷袭感到懊恼。如果他的力量再强大一些,就不会被伤到手腕,也不会错过贴身侍奉主人的机会。给少爷沐浴的机会应该是他的,不应该属于任何人。

    光是想象那副场景,他就已经愉悦到心痒,仿若漂浮在云间。

    少爷会像是慵懒的猫儿一样,躺在浴缸里打着哈欠,任由自己用软巾替他擦拭脸颊、脖颈、胸口、小腹……若是不小心弄疼了他,还会被那双水润漂亮的眼睛瞪视。

    可那眼神也一点不凶狠,反而像是小猫探出的爪子,看起来会抽到人发疼,实际上则仿佛是被沾着朝露的百合花触碰,轻盈美好……

    “嗯?来得还挺快。”

    听到熟悉的声音,泽菲尔骤然回神,本能对着伊恩行了一礼。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连呼吸紊乱了几拍。

    不行,不能再想了,这是对主人的大不敬……

    他心里有鬼,不敢看一无所知的伊恩,脑袋压得极低,只能看见对方浴袍下纤细的小腿。

    灼热的眼神不受他自己的控制,缓缓舔舐过笔直的小腿,落在下方白玉般的足上。

    脚腕白皙又伶仃,看起来一手就能握住,能被拇指轻轻摩挲凸起的外踝,就算他没有触碰过少爷的身体,也知道皮肤一定如绸缎一般光洁细腻……

    “你脸红什么?”伊恩奇怪道,“要不你去把壁炉灭掉点?你很热?”

    泽菲尔的头埋得更低,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没有,现在的温度正好,少爷。”

    伊恩狐疑地看着他。

    好奇怪,平时恨不得盯着自己不挪开眼神,为什么忽然头都不抬了?

    算了,可能青春期是这样突然有奇怪的想法吧,还是要多给一点包容。

    “给我擦头发……”伊恩在沙发上落座,忽然意识到什么,“哦,忘记你是伤员了。算了,我没有折腾病号的爱好,帮我把菲亚喊来。”

    泽菲尔连忙抬起头,急切道:“我可以的,您不用喊别人。”

    “嗯?”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可以,他上前几步,动作生疏地解开绕在发间的布巾。湿软的黑发落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浅淡的橙花精油香气。

    微长的头发垂下正好过线条明显的蝴蝶骨,微卷的发丝手感柔软,仿佛在抚摸丝绸一般顺滑。他用指尖托起几缕黑发,更加浓郁的橙花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几乎让他头晕目眩,心脏砰砰直跳,胸口满溢着难言的悸动。

    想到以后都是由他来照顾少爷,他就幸福得不知道如何表达心情才好。

    黑软的发丝间是纤细的脖颈,沾了一点从发根淌下的水迹,脆弱又漂亮得仿若天鹅的颈子,一手就能被捏到断裂。可他不会这么做,也绝不可能这么做。

    骑士的生命和剑都会用来守护他的主人。

    “你真的行吗?你今天好奇怪啊,是不是吃错药了……”伊恩软乎乎地小声嘀咕,“不应该啊,治手和治脑子的还能拿错吗?”

    泽菲尔适当装作没听见后半句:“抱歉,可能是我今天有点累了,状态不好。”

    小少爷理所当然地点头:“嗯,我也觉得,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哑。晚上睡觉记得不要面对我的床,我很容易生病的。”

    想了想,他又威胁道:“否则我就让你替我吃药。”

    泽菲尔轻笑一声,用受伤的那只手托住黑发,另一只手拿着布巾,细致地给他擦起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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