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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阳光灿烂的日子 > 【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

    发现事情的走向变得奇怪又不可控制是在高二的时候。

    那时我失眠日渐严重,晚上经常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但白天一听到老师讲课,就能像眼皮被502胶水粘住了似的一睡不起。班主任已经彻底放弃我,把我的座位调到了最后一排,我也不是不理解他,那么多问题学生哪管得过来啊,班主任又不是你爹你妈,你爹你妈都不管你你还想指望谁?

    那天二晚结束,楼层里已经没有人,我睡得正香,忽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后背,身旁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跟我说,李非,醒醒,放学回家了,回家再睡。

    我坐起来,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教室,问他怎么还没走,科任老师又不用看晚自习。

    李新宇说,晚上办公室没人比较安静,备了会儿课,看你们班还亮着灯。现在准备走了。

    我说哦。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从教学楼里出来,披着星光走出学校的大门。大门口的探照灯是和蔼的黄色的光,跟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感觉好像去哪儿都可以。李老师再一次捎我回家,我不知道他到底顺不顺路,希望他顺路,又希望他不顺路,为什么呢。

    我不想承认我开始有点关注他了,虽说如此,倒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发现。李新宇作为老师没有任何把柄留给我,而我也只是在努力理解他唯独对我的事情如此上心的理由,难道我们班里就没有第二个可怜人了么?

    而且,每一个我睡着的二晚,他都能精准地提供叫醒服务,这非常荒谬。拜他所赐我已经很久没有晚上跟同学出去上网了,感觉自己要被慢慢地疏远了,这倒是无所谓,但依然很荒谬。

    如果不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感觉他好像在钓鱼。

    甚至还是放了一根直钩等我去咬。可能中学生再怎么装酷也还是头脑简单的中学生,那点心思在真正的大人面前跟裸奔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一身反骨的我,实在是不想像个呆逼一样活在别人的掌控中,因此我决定先发制人。

    我忘了那天是星期几,反正不是星期五,因为第二天是要上学的,那天晚上我上了他的车,上车后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块春光椰子糖,说是办公室其他老师发的,给我了。

    我对于他时不时就把我当成小孩的行为很不满,我说好歹我也快要十八了,有必要像哄五岁小孩一样么。

    他说你也知道你还没满十八啊?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大人给糖就老实接着。

    我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浓浓的椰子味让我想起小时候过年串门。我小时候特别期待去别人家里串门,因为他们家里都会买很多种类的糖,虽然大部分我都没吃过,但我能从糖纸的包装上分辨哪种比较贵,而哪种比较好吃。如果好吃的品种多,我就先吃好吃的,如果都不怎么样,我就吃看上去比较贵的。

    临走的时候我还得揣两颗带走,不是为了吃,而是要拿回家放在书桌上摆着,看着它们似乎就能想起当时那个甜蜜的滋味。

    我饿虎扑食般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糖的样子经常让大人们觉得十分离谱,他们会象征性地担心一下我的牙齿,然后问李开明,孩子平时在家也这样?李开明说,看见了吧,我们家不买糖,就是怕他把牙吃坏了。

    对我则有另一套说辞,说糖太贵了,买那个还不如买点水果,但我也没见他多买多少水果。真正的原因即使他不说我也知道,因为糖只有我一个人想吃,而我没有那种能让他们特意为我买来吃的特权。

    而且别人给我拿的糖被他发现也会给我扔进垃圾桶,真要是贵的东西他是不会舍得扔的,所以他就是故意的,他有毛病。

    现在我长大了,一块糖的仇我记着,但我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想吃的心情,看来对任何事物的喜欢都有个期限,过了那个期限就会丧失味觉,很遗憾,但没办法。

    李老师在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似乎是由一块糖引发的童年记忆的另外一个版本,他话很密,但一个字也没往我脑袋里进。太吵了,我有点烦,想让他安静一会儿,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世界清净了。

    李老师慌了。

    我舒服了。

    就好比脑袋里有两块打火石在“啪”、“啪”地敲,突然就敲出了火花,肾上腺素好像开闸了,像射精一样一股一股地在我脑袋里喷涌。

    在他措好辞抨击我之前,我把他按在车座上,强吻了。

    哪怕是现在回忆起来,我也觉得很热烈。嘴里都是椰子糖味,糖化到一半,被我用舌头推进他嘴里,他的嘴唇冰冰凉凉,很好舔,但我一舔他就躲,非要我捏着他的下巴咬住才行。

    他的呼吸乱成一团,喷在我脸上,他越躲我越兴奋,啊,真想把他吃了。

    椰子糖在我俩的纠缠中逐渐化成小块,顺着他嗓子眼滑下去,把他呛了一下。他脸憋得通红地看着我,趁我失神的空当把我推到一边,然后转过身去开始咳嗽。

    我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看他差不多缓过来了才继续问:“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他就又被我呛到了,捂着嘴咳得昏天黑地,半天才缓过来:“你说什么呢?!”

    他的表情十分慌乱,咳出的生理性泪水挂在眼角,在我眼里简直就是一道佳肴。

    “我喜欢老师。”我听见我自己说。

    他一下子就沉默了,闭上了嘴,把头偏过去不再看我。我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车子在一片死寂中启动。

    我把身子靠回去,看着窗外冻僵的风景。一路无话,他明明可以直接把我撵下车自生自灭,却还是把我送回了家,李新宇啊李新宇,哪有你这么钓鱼的。

    果不其然,后面几天他开始躲着我,放学时把我叫醒就直接走了,跟我一起下楼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不肯多说一句话。这种刻意在我眼里就像小孩闹别扭,让人心烦。

    我知道他依然在偷偷注视着我,趁着去语文组送练习册的机会,我说老师,宁可当跟踪狂也不敢正面处理问题是吗?既然不喜欢我,就别继续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去关心关心扶得起的学生如何呢?你以为我很愿意当这个课代表吗?

    他不说话,好像有点受伤。我觉得自己真是个恶人,李新宇他有什么错?他只是做了一个好老师而已。但我又有什么办法?我是个乞丐,我没有原则没有底线,他朝我伸过来的手那么坚定,让我一瞬间以为我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不奢求他能捞我上岸,我光是对抗心里那想要把他一同拉下水的邪恶念头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对我来说他太干净,我不敢碰,可是越不敢碰越想碰,想把他变得和我一样……苍天啊,为什么你要如此地折磨我!

    李老师越来越沉默寡言了。其实他原本话就不多,都是被我扒着才不得已费上许多口舌,但结果还是徒劳无功。我越来越厌恶自己。如果我喜欢他这件事剥去了他的笑容,而只是为他增添了无尽的烦恼,这样的喜欢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我不再去上二晚了,我不想为了放学时他拍我肩膀的那一下装睡很久,我逃语文课,逃语文晚自习,再后来,他终于和其他科任老师一样,下午上完自己最后一节课就走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结果,是只能如此的结果,像落在烟灰缸里的灰烬一样,让我有种入土的安心。

    在几乎失去和他所有的交集之后,我平静地回到了原来的那种生活中去。

    我以为我的爱情会随着秋天的落叶一同被卷进雨天的下水道,直到我在校门外的停车场看见李新宇的车。

    与其说我熟悉和他有关的东西,不如说他的车牌过于扎眼,毕竟在东北很少出现琼b,属于不封建迷信但还是很好笑的程度。

    那天并不是语文晚课,一晚结束我就走了。学校对面的停车场那个时间没剩下多少台车,所以他的琼b格外显眼,我从他车后面绕过去,想假装路过看看他怎么还没走,竟然看见他左侧后视镜的方向隐约有个小红点。

    我停下了脚步,钻进路灯后面的黑暗里。

    过了一会儿,李老师把手伸出车窗掸了掸烟灰,然后开车走了。

    我叫了台出租车在后面跟着。

    司机问我要干什么,我说抓我哥,他在外面处了个对象,一个月不回家,爸妈很生气。

    司机好像没太相信,但他看了看我身上的校服和我肃穆的表情,还是踩了一脚油门。

    跟了一阵儿,就见李老师把车停在胡同里,然后进了一家酒吧。

    我也意图跟着去,却被门口保安拦了下来,说未成年不让进。

    日了。

    我在门后装模作样地转了几圈,赶上闹闹哄哄过来的一帮人,我赶紧趁机混在他们中间溜了进去。

    酒吧里灯光很暗,我把校服上衣脱了,翻过来系在腰上,没人再注意到我。李新宇背对着我坐在角落里,面前的小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空瓶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低着头,连我站在他身后都没发现。

    我想拍一拍他,又怕看到他惊愕后生气或是冷漠的脸,在我犹豫的工夫,却看到两个男人走上前来,熟稔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其中一个戴帽子的说道,不是吧,新宇,又喝这么多。

    我往后退了一步,二人在他身边坐下来,帽子男看了我一眼,问他,怎么,又叫了一个?

    ……嗯?李老师眼神迷蒙地抬起头,并没有看我,帽子男的同伴就问,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去我那吧。李老师说。别搞太晚,明天还得上班。

    那要看你了,帽子男说,上回弄到一半就睡着了,你那酒量能不能少喝点,溜人呢吗不是。

    我在一边听着,心情一波三折,先是震惊,震惊之后是情不自禁的狂喜,狂喜过后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开车来的?帽子男的同伴又问道,一只手就攀到了李老师的背上,摸了几下又伸下去,揉捏着他裤子后面的口袋,以及里面的皮肉。

    车停在外面。李老师含糊不清地说。帽子男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就把他架起来往外走,我见势不对,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帽子男的手腕。

    你们要带他去哪儿?我问。

    帽子男看了我一眼,道,你是刚才那个……怎么了,你也看上他?

    哪来的毛没长齐的小子,还穿着二中的校服呢。帽子男的同伴说。

    哦,那算了,本来还想说加你一个也不是不行。学生还是好好念书去吧,别学哥哥们来酒吧。帽子男笑道。

    他是我老师,你们想带他去什么地方?我又问。

    你老师?帽子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同伴,他同伴想了想道,好像是听新宇说过自己是哪个学校的老师来着,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摆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我说老师上周答应今天给我补课的,他好像是忘了。

    帽子男说,老弟,你老师今天恐怕是不能给你补课了,明天你到学校再跟他说吧。

    我不理会他,走到李新宇面前,朝他道,老师,你精神精神,看看我。

    他抬起眼皮,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看清我的脸,酒当即醒了几分,马上挣脱了帽子男,勉强站稳,问我,李非?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道,老师,你不是答应好今天要给我补课吗,你要跟他们干什么去?

    不、不干什么……他看向帽子男他们,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说,抱歉,改天吧。

    帽子男啧了一声,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不爽,但最后还是妥协了,跟他说算了,你先把你学生搞定,他不能捅到学校那边去吧。

    李老师怔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帽子男两人就离开了,我搀着他出去,叫了辆出租车。

    风一吹,他好像精神了,让我先上车回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我不置可否,没有直接回答他行还是不行,只是说,老师,你喝酒了也不能开车,你先上。

    他这会儿倒是很听话,我替他拉开车后座的门,他就乖乖坐了进去,用有点祈求的眼神看着我。他张了张嘴,但欲言又止,似乎觉得再强调一遍会显得太刻意,他不知道我看到多少听到多少,或许他以为,在我眼里,就只是看到语文老师下班后出现在酒吧呢?

    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里挪挪,也跟着坐了进去。

    他愕然地看着我,我关好车门,看着前面的路,对他说,老师,跟司机报你家地址啊。

    我自己能回去,你快回家吧,不早了……家里会担心的。他小声说。

    没关系,我说,老师,你是一个人住吧?

    他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歪了歪脖子在他耳边道,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别什么人都往家领。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依旧盯着前方的路。夜晚的大道上车还是很多,车子走走停停,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本该有的情绪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李老师低着头沉默地坐在我旁边,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时不时用余光瞟我一眼,像个做错事被家长发现的孩子,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平时教育我的时候不是装得挺正经的么,你也有今天。我暗暗地想。

    出租车停在李老师家楼下,他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原来送我回家根本不顺路。

    他拒绝了我伸过去的想要搀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把着楼梯扶手往楼上走去,楼梯扶手上全是灰尘他也不在乎,我跟在他后面,以防他什么时候没把住摔下来。李老师忿忿地爬着楼,好像能将我远远甩在后面似的,他费了不少劲才爬到家门口,拄着膝盖疲惫地喘气。

    他看了我一眼,我说老师,开门。

    他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半天才把钥匙掏出来,却怎么也对不准锁眼,怼了几下,懊恼地站在那儿。

    我心里升起一股莫可名状的烦躁,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钥匙,三下五除二开了门,把他拉进去。刚往里走了两步就踢倒了什么东西,发出一些吵闹的响声,我按开灯,玄关摆了一地的空酒瓶子。

    我盯着那些玻璃瓶子,脑海里浮现出他颓废地坐在地上喝酒的画面,李老师酒劲又有点上来了,带着酒气的湿热鼻息喷在我脖子上,我太阳穴突突地跳,心脏感觉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仰起头做了一个深呼吸,强忍着身下那股躁动,拽着他的胳膊大步朝屋子里走去。

    疼!你轻点儿拽。李老师嘟囔着,踉踉跄跄摔进门,被我一路拖到房间里的床上。我弯腰替他脱鞋脱袜子,仔细地拿纸巾替他擦去手上的灰,捉住他脚踝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踹到了我胸口上,然后立刻抽回脚,整个人缩到床头,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你走吧。他声音闷在被子里,有些不自然。

    我盯着那团被子,说,怎么了,老师,你在害怕?

    ……没有。

    我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没在害怕那他躲什么,认为我和那两个家伙一样想睡他么?听他们对话也不是第一次了,3p哎李新宇。

    我耐着性子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这纯属自讨没趣,他根本不打算向我解释什么,最后我只得无奈道,算了老师,我走了,明天学校见。

    他没理我,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我临出门竟然还在想要不要把那些空酒瓶子带下去,帮他去小卖部换点钱。明明该苦涩的是我啊。

    关门的前一秒,他终于光着脚噔噔噔地跑出来,倚着卧室门框远远地对我说,李非,今晚的事情……千万别说出去。

    知道了,我不会说的。我皱着眉头向他保证。妈的他平时在学校里装得人畜无害的,这种事说出去又有谁会信?再说从酒吧出来那会儿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有必要对我这么不放心吗。

    现在他握有我的秘密,我也握有他的,我们俩姑且算是扯平了。虽然我的秘密就那么回事儿,传出去大概会喜提退学通知单一张,李开明的谩骂逐渐变得不值一提,但他大概不会给我转学,到那时候我就要成为真正的社会闲散人员了。

    那么如果李新宇的事传出去会怎样呢?以他的性子一定会觉得无地自容吧,那早干吗去了。不过这种事说到底也算老师的私生活,学校有什么权力过问?难道还能因为这个把他辞了?

    从他家里出来我突然想到,我好像放弃了一个使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机会。首先,如果我那时候没有出现在酒吧,他就会任由那两个人跟着他回去,这个时间估计也就刚结束第一轮。

    其次,我给他脱鞋的时候,他到底为什么要做出那一副防止我强奸他的样子呢?我是他的学生,看起来怎么也比路过的强奸犯正直吧?

    我不明白。最后,我认为如果我当时坚持一下,跟他上床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对谁都可以张开腿。

    第二天李老师在学校里依然躲着我,课间的时候我在走廊跟他打过照面,他立刻假装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然后逃走了。

    放学之后班里几个同学叫我一起去网吧,走在街上的时候我又从停在马路边的汽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跟在我们后面的人影。

    这样一连几天,我终于受不了了,找了个没人的时间把他拉到走廊拐角,开门见山地说,我都说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天天跟着我到底想怎么样?

    李老师表情有些尴尬,对我说,不是那样的,你答应了我我就相信你,我就是,呃,有点担心你。

    我说哦?担心我什么?我只是跟同学在一起,过我以往的那种生活,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被我的话噎住,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正色道,李非,别因为和我赌气就去荒废你的学业,不值得。高中的学习时间宝贵,很多事情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胸腔里积攒多时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我揪着他的衬衫领子,恶狠狠说,明白什么?你想让我明白什么?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是老师先招惹我的,你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我不懂事、不知好歹呗?时间宝贵我也浪费不少了,我觉得人生就挺没意义的,不是吗?值不值得也不是你说了算,你知不知道你轻飘飘一句不值得,否定了我的多少东西?

    他严肃的表情顿时垮下来,闷闷地说,老师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不重要,我说,你只要以后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就行了,其他的我会自己看着办,这段时间也谢谢老师对我的帮助,你是一个好老师,只不过我不是一个好学生。

    李老师又露出了那个受伤的表情,我也觉得很心累,失恋的是我,怎么好像反而是我伤了他的心呢?他让我替他保守秘密我照做了,他拒绝我的喜欢我也不去烦他,只是他希望我能够立即心无旁骛地投身到学习中去,我不是机器,我做不到。

    我感到很悲伤。本以为只要足够失望就能百毒不侵,原来把心交出去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被伤害,被人拯救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具备可行性,他没错,错的是蹬鼻子上脸的卑劣的我。

    就这样吧。我摇摇头,把头低下去,说道。接受这个结果没有想象中困难,可能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想要的东西,所以不算失去。

    我想起越哥说起他喜欢的邻班女孩时炽热的眼神,感觉十分遥远,我已经很难产生那样的心境。都说年轻人愿意走九十九步去争取一个人,我因为过于懂得别人的拒绝,就算距离终点还有一步之遥,只要他朝我做出打住的手势,即使身后的路已经化作了万丈深渊,我也会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等等,李老师说。他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最后叹了口气,说,你别去网吧,好好留在学校上晚自习,老师还是像之前那样送你回家,可以么?

    我说不用,你这是在同情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又开始慌乱地解释。

    他好像就只会说这一句话,都当语文老师了,应该更加伶牙俐齿才对啊。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把他逼到墙角,身体压过去,质问道。李老师后背死死贴着墙面,想要与我保持距离,但这可能么?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公分,只要我想,我稍微低下头就能堵住他那张刻薄的嘴。

    这可是在学校里!他压低了声音警告我。我觉得他的逻辑不对,有问题的不应该是地点,而应该是行为吧?可是我半天也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目光便聚拢在他的嘴唇上,忍不住又想起了那混合着椰子糖味的冰凉触感,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惊恐地盯着我,有些急促的呼吸喷在我脸上,一只手在下面攥住了我的校服,小声说,李非,别……

    我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窘态,后退了两步,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离开,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随便他怎么想。

    当天晚上,我们默契地回到之前的模式里,不同的是这次我没有再装睡,而是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等待着他来找我。

    夜晚的停车场安静又空旷,李老师的车停在角落里,他又给我带了一块糖。我不屑于他这种小把戏,只当猎物也不是我的风格,我说老师,你不会以为一块糖就能把人哄好吧?

    我当时的表情应该和白天一样严肃,他无法透过我的脸看清楚我的想法,只看出来我生气了。但他大概不知道,事实上我生气的原因并非是得知喜欢的人在外面玩3p,相反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检点让我有种隐秘的兴奋,好像我和他不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好像我稍微伸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想到这儿,我之前的种种顾虑顿时打消了大半。白天的克制只是为了不在学校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此时此刻,李新宇应该为他对我的所作所为付出一点代价。

    喂我。我板着脸对他说。

    他有些意外,拿给我糖的手僵在半空,我脑袋里的天使小人和恶魔小人在他动作停滞的十几秒里大战三百回合,在决出胜负之前,李老师默默地撕开糖纸,将糖递到了我的嘴边。

    他没有看我,眼神又在躲闪,我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我捏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将糖连带着他的手指一起含住了。

    李老师身子像触电那样抖了一下,这才把目光转回到我脸上,急切地想要抽回手。我怎么可能如他所愿,手上便又使了点劲,舌头在口中打着圈舔弄着他的手指。

    他惊呼一声,用另一只手来掰我捏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我顺势松开嘴,扣住他的两条手臂,身体向驾驶位压过去,这次我没有在三公分的距离处停下,而是不容置疑地堵住了他的嘴。

    今天的糖是咖啡味的,因此也是一个咖啡味的吻,上次回去之后我针对自己没发挥好的部分复盘过了,主要原因是我过于猴急,这次要调整一下节奏。

    我以舌尖作为探路先锋,尝试着也去带动李新宇的热情,他一开始还想躲,可头部被我空下来的另一只手臂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嘴巴很快就在我的舔弄下张开一条缝。我立刻抓住机会,舌头滑进去,在他口中探索,那块糖被我推过去,又被他扭捏地推过来,如此往复。他像是在跟我较劲,但显然我并不这么觉得,李新宇的回应属于是对我的一种激励,于是我更加热烈地深吻他。

    什么技巧、节奏,都抵不上直达大脑皮层的兴奋感,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根本无法存在保持任何一点得体的可能。李新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我的钳制,推了我两下,他动作幅度太轻,直接被我忽略,我一条腿从副驾驶迈过去,顶到他两腿中间的时候他小声呜咽了一下。

    我屈起膝盖继续打着圈往前探,在那片鼓胀的地方不轻不重地碾着,很快他的双手就哆哆嗦嗦地攀上了我的后背,口中也泄漏出短促的呻吟。

    我放开他,嘴唇分别时拉出一道细丝,李老师眼角溢出几滴泪水,他抬手捂住了脸,对我说,李非,我……我是你的老师。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老师,那你还送我回家吗?

    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如此地厚脸皮,这一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不悦地叫我回去坐好,自己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和嘴角,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重新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无所谓地说,老师,你不擦擦下面吗,裤子湿着多不舒服。

    他的脸顿时红得像要滴血一样,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我拄着下巴,还在回味刚刚的那个吻,感觉李老师技术十分生涩,果然真如他们所说,只是约炮上床并不会接吻吗?他的反应也很诚实可爱,一点不像个情场老手。

    以及那满地的酒瓶子。

    想来想去,八成是在别处受了委屈然后破罐子破摔的结果,我不知怎地觉得有点难受,我是行为不端,但他不一样,不该沦落至此。还有那个戴帽子的傻逼和他的同伙——他们怎么敢的呀!

    李老师把我送到门口,没等我跟他说再见就绝尘而去,我回到家里,躺在卧室的床上,拧上电动鸭子的发条,嘎、嘎、嘎……

    鸭子叫起来,我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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