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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烟花在牛子爆炸 > 5 兄弟情深

5 兄弟情深

    情况紧急,得要有人去山上降妖除魔才行。

    金大人没办法,只能召集膝下二子:金文昌如今年二十,已行冠礼,对诗词歌赋颇有研究,礼仪道德上更是优异,与父亲的德行有天壤之别。这让金大人很不喜欢,看他哪哪都不顺眼。这生儿子嘛,总要和自己八九分像的才好,培养起来才有成就感。若是生出个处处和自己唱反调的,那养在跟前心里多添堵。金大人恨不得他能立刻考取功名,早早被调到京城去当官,再别回来了才好。

    金武略就不一样了,他如今年十八,剑眉星目,高大威猛,精通双斧冲杀,一个人便是一辆移动战车,武学天赋上堪当李逵,听小报,他都要侍女丫鬟在底下给他做blowjob。他还沿袭了他爹的坏习惯,爱把男的扮成女的,小厮叫成丫鬟。

    他这么猛玩儿了几年,很快口味就重了起来,非群交不能射出精元是也。再后来,他沉溺些滴蜡虐待的小把戏,每每临近关口,都会高声唱道:“夜,夜,夜,诶哟,我去。”侍女丫鬟们只当他是拽洋文装逼呢,心中骂他是个肥猪,爱放狗屁。但实际上,这个名字再难与别人说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那年二十出头的金文昌,在听了夜磨子的粗鄙之语后,吓得是辗转难眠,郁结难舒。但他想了又想,在节,可在下次如厕时抽取另一章节,大大提升了蹲坑的乐趣。长此以往,猿朝市民大多得了痔疮,肛肠科专家不得不出面提倡:屙屎不看书,看书不屙屎。

    金文昌成为了畅销书作家之后,常有科学博士抨击他在人物传记中进行的艺术加工。这些批评每周都会刊登在猿朝小报的热门消息一栏。而金文昌也不是吃素的,他对其中的质疑一一展开回复评论,还专门邀请报刊摄影师,去他老家的院中绘制赤目大仙雕像的素描。

    这座雕像便是他院中那柱形如阳物的通天石,拿来雕成赤目大仙再合适不过。只可惜当时的津洲远离艺术文化中心的古罗马,找来的雕刻家都技艺生疏,使得赤目大仙远看上去依然形如鸡巴。

    更有记者追根问底,进行了走访调查,寻到了雷虎上将和百里公子,二人皆在言语之中暗示《平火传》所记载故事内容为真实。雷虎上将后来成为了连锁屠宰场的ceo兼技术顾问,由宗人府理事金文昌出资修建,担任董事长及股权持有人。二人合伙运营的金色雷电屠宰场,占据了畜牧和屠宰产业链总市场的百分之六十。

    至于百里公子,则选择远离喧嚣、归隐田园,低调地度过一生。然而其住址遭到无良媒体的曝光,常有粉丝骑马或牛车前来观望,堵得家门口水泄不通,惹得邻里之间骂声不断。百里公子不堪其扰,最后在某个沉匿的夜晚,整理了全部家当,一人赶着毛驴避世到了山林里去,再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三十年后在州城隔壁县的眉山上,有驴友声称山中有大脚怪,人面兽皮,满身乱须。记者前去毛笔速写之后,有粉丝看了报纸上的画像,声称此人乃百里公子是也。这便是百里公子最后一次在世人面前露面。

    当时有两性学者质疑赤目大仙与百里公子的感情,声称如果赤目大仙有了望塔那么高,那么两人是不可能进行结合活动的。金文昌对此反驳道:人类讲求灵肉合一,但赤目大仙是仙人,在思想境界上已经摆脱了对于肉欲的追求。一个性欲不断的人,要如何成为一个伟人。金文昌更是发表重大演讲,声称自己在修行的过程中,已经驱除了原始的淫欲,他希望广大的读者朋友们和他一起,共同戒色。家中有妻子小妾的,建议从此都分床睡,一同向赤目仙人的伟大爱情看齐!

    此话一出获得了学生家长的重大反响。无论王官权贵还是寻常人家,都头痛孩子沉溺色情产品、荒废学业的问题。当时的猿朝色情业发达,烟花酒巷寻常可见,酒楼饭店门口站着的俊男美女,十个有八个都在擦边,搞些软色情表演。书店茶摊更是常有小贩流窜,见了半大小子,便鬼鬼祟祟地凑上去询问:“哥们儿,看黄书不?”搞得学术竞赛一塌糊涂,科学进步停滞不前。

    在畅销书作家金文昌发表了戒色的言论之后,家长教师连同教育部门纷纷活跃了起来,将《平火传》列为了中学生必备读物,更是将其中柏拉图式的爱情列为了中心思想,让小子们警惕日常生活里的色情淫秽产品,一心放在读书上,除了成亲之外就不要早恋了。

    经此一举,《平火传》的热销总算是凉了下来。

    两千年后的今天,当人们再次谈起《平火传》,已不再将其视为人物传记,而是将其当作神话来研究。

    现在的学者对其的解释是:古人面对难以解释的自然现象,例如火山爆发、盐碱地以及咸水湖的形成,都缺乏科学的认知,只能添加主观的思想,将其视作是因果报应的循环,或是神话巨人的眼泪。这与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一样,是古代中国人民奇幻想象力的体现。至于文中的主角赤目仙人,多半是结膜发炎,得了红眼病。其巨大无比的传说,也许是遗传基因突变导致。古代男子身高不过一米五、六,面对篮球运动员一般高的人,岂不是将其视作巨人。又或者是赤目仙人患有肢端肥大症,某些部位比常人要大上许多,才产生了此人是巨人的误解。至于脑门中的节中,如此写道:

    “我的父亲,乃是州城县衙金永明。他诞有两子,我和弟弟金武略。在我小的时候便知道,父亲是偏心弟弟的。弟弟身材高大,又有一身的力气。三岁时父亲塞给他核桃吃,他竟握拳捏碎了,徒手变成榨成植物油。待到十岁时,已经能将铁球掷出三、五十米远。他如此扔着球玩儿,门下的球僮为了捡球来回跑,竟训练成了亚运会冠军,短跑速度远超从西亚和印度半岛来的选手。”

    “待到弟弟长至少年,容貌便出落成水仙花一般,不落凡俗。我每每看见弟弟,便心觉输得彻底。我们做少爷的,年至十三,父母便会给安排些通房丫鬟。来我房里的玄凤、鸳鸯,见了我便没什么好脸色,嫌我长得像豆芽菜一般。她们相貌娇嫩,我连看都不敢看,更别说出言训斥了。自此我患上了女性恐惧症,一跟女子讲话便胳肢窝冒汗。唯有长相丑陋的老妈子,我才敢与其攀谈一二。”

    “而我的弟弟就不同。他房里乌央一片,都是排队等候通房的,在气氛上与我院里的截然相反。往常通房丫鬟,多不过两三个。武略的性资源却极其丰富,几乎是个人都要在他面前试探下。看得我好生羡慕,敏感的青春期里,更是抬不起头来。”

    “直到五十年后的今天,我依然记得那日弟弟与我说,他心生爱慕一个小厮,愿能与其了却残生。这样离经叛道的话,唯有我理想主义的弟弟能够说出。后来这小厮被人算计着骗走,虏到了贼人家里去。我弟弟担心被父母知道,竟只身一人,寻到了贼人的山头去要人。结果他受尽了凌辱,尸骨无存,含恨而终。至于那小厮,身不由己也罢,日久生情也罢,竟能将此事放下,与贼人安心度日。哎,每每说起此事,我便怀念弟弟。这其中情感,非旁人所能体会。”

    “我的弟弟行事果断、敢爱敢恨。世人常评价他有勇无谋,我却不这么认为。面对强大的对手,我是那样畏惧,而弟弟却选择了勇敢。怎样的傻子能不知道害怕,无非是心中有更高的理想罢了。我的弟弟,他终究是比我强的。”

    “至于那小厮,我恨他入骨,发誓再不让他过上好日子。我曾以为我们是一路人,都是因为恐惧才苟且度日,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曾有一段时间,我想要照顾他,与他在暗处成个小家,让日子不这么难。但他却总是不同意,我只当是他心中有我弟弟的缘故。我弟弟英俊潇洒,如若喜欢一个人,我不信那个人会不喜欢他。”

    “但是弟弟死后,他哭了几日,竟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在我的追问之下,他说弟弟对他有恩,他却对弟弟无意。他说人自由后才能谈爱情,他在哪里都是奴隶,因此从没在谁那里体会过爱情。”

    “如今我老了,得了老年痴呆,只能记得些年轻时发生的事情。过去的人鬼影般地在我面前晃,使我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到了晚年,这世上科学盛行,再没人信神魔之说。我写的书,常有人问我是真是假,几分真几分假。无论我如何辩解,也总有人要我拿出证据给他看,叫老头如何拿得出来。我经历过的怪事太多,终究都是报应。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幼儿园屋顶的彩钢板裂了缝,彩钢板通常是做集装箱用的。外面下大雨的时候,屋子里头就下起小雨。冉老师给漏水的地方接了个蓝色的水桶,水桶是用来涮拖把的,拖把就放在里面。教室里一股抹布味儿。

    现在是豆豆班吃晚饭的时间。小朋友们按顺序排队,一人拿一个不锈钢饭碗。冉老师先给舀上一点儿米饭,再是口味淡得出鸟的胡萝卜炒莲花白,最后给盖上一块炸带鱼。

    冉老师一边打饭,一边教训着:“谁先吃完谁才能让父母来接。吃不完的就算你爸妈在外面等着也不许走,就让他们在门口等着你把饭吃完。”

    她知道四五岁的小孩儿都不爱吃胡萝卜,所以给每个人都是意思着打了点儿,白饭上见着菜汤就行。

    冉老师打饭的动作可以用机械化来形容。眼睛是耷拉着的,嘴角也向下撇着,瞳孔聚不到一处去,看着神游四方,已经灵魂出窍啦。但是那眉毛却蹙到一起,随时准备好了教训人。

    突然冉老师回过魂来,用吓人的三角眼四处扫射,终于发现了她的目标。

    “王子轩,我可警告你,你中午故意把炒米饭撒到地上,还拿脚踢到墙角,我可是看见了的。我跟刘老师两个人抠了一下午才把缝缝里的炒米饭抠干净,你可真会恶心人。今天下午吃饭我就盯着你,看你还耍什么花招。”

    王子轩听了没事人一样,既不发抖也不簌簌掉下小泪珠。这和冉老师预想的不一样,她那股气没有顺出来。

    等轮到方浩宇了,他递出去饭碗,胳膊像两段藕节,白白胖胖地挤出深深一条缝。冉老师打了一小勺胡萝卜炒莲花白,抬眼一看是他,又结结实实添了一勺。问他:“够不够?”

    方浩宇大声说:“够。”

    冉老师像是没听见,又给他添了小半勺,将信将疑地问:“这次总够了吧?”

    方浩宇只能更大声地说:“够了!”

    身后传来别的小朋友的笑声。

    冉老师不急着把饭给他,看着他窘迫的小脸,很有耐心地翻起旧账来:“以后早上做操能不能把手伸直了?啊?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你奶奶在门口看着我就不敢教训你。该说你的时候还是得说,这样你才能进步。知道了吗?”

    方浩宇当时有了一种心情,他想把饭扣到冉老师的脸上。那是一张又老又小的脸。大人见了总说:“冉老师,你长了张娃娃脸!看着跟我家某某某的姐姐似的,显小!”但是小朋友们见了,都不敢盯着她的脸细看。他们稚嫩的、哈勃望远镜一样的小眼睛,能看见她眼角和嘴边的每一条细纹。不笑的时候,冉老师脸上的纹路静止在那里,密密麻麻地停留着。一旦动起来,那些纹路就炸开了花,张牙舞爪地随着她的表情变。

    方浩宇说:“知道了!”声音响如洪钟。这是在幼儿园最开始学会的本领,要挺直腰板大声回话,但不能唱反调。

    冉老师这才把饭递给他。他的饭堆得最高,像小山一样溢出了不锈钢小碗,但是炸带鱼依然只有一块。王子轩从自己座位上抻着脖子看他的饭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碗,哈哈大笑起来:“方浩宇,你真能吃,你可真是个大肥猪。哈哈!”他笑得停不下来,碗中的菜啊饭啊都抖了出来,但冉老师像是看不见。

    方浩宇脸蹭得红了,他求救似的看向冉老师,冉老师这次没有抓纪律,只是专心地给别的小朋友舀饭。

    炸带鱼的面粉里裹了些青红丝,炸出锅后样子好看,吃起来也有隐隐约约的甜。冉老师吃和小朋友一样的菜。她一边吃带鱼,一边教他们怎么剃刺儿最快。只见她紧着两排牙齿钩住带鱼的边,再把筷子往右一拉,一排刺就这么整整齐齐地叼在了嘴里。她又把刺上挂着的肉细细地咬干净,然后扫视一圈,见没有哪个小朋友能完成这么高超的动作,不禁愉悦了起来:“说你们笨你们还真不聪明,这都不会。”

    这一招方浩宇在家学过,是他妈妈教他的。方浩宇不动声色地把动作出色地完成了一遍,果然获得了冉老师的青睐。冉老师说:“欸你们看,方浩宇会!能吃的人果然都会吃,吃得多了就是厉害。”

    小教室里又嗤嗤地笑了起来,方浩宇倏地红了脸,大家都以为他是乐的。

    这时王子轩又在旁边悠悠地说:“死胖子。”他在一下一下地试探冉老师的底线,见方浩宇红着脸不理他,冉老师也不制止,他更是忘乎所以,敲着碗唱了起来:“死胖子~死胖子~方浩宇是个死胖子~略略略。”

    他一边唱一边吐舌头,口水喷了老远,掉到了冉老师的碗里。

    冉老师这才发起火来:“王子轩,就你淘!吃饭的时候敲碗,要饭的才这么干!我看你今天是不想回家了。行,我给你爸爸打电话,你今晚跟我一起在幼儿园住,满意了吧!”

    王子轩顿时老实起来,把碗捧到脸的前头,夸张地把饭往嘴里送,结果全都掉到了腿上、地上,没几粒米真的进到了嘴里。

    冉老师看见了,几乎头疼快要发作。但是放学的时间到了,家长们都已经挤在了教室的门外面,一门之隔,她不便发作,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王子轩叫过来。

    “吃完了吗?”她问。

    “完沃。”王子轩嘴里的饭还没嚼下去,只能含糊地回答她。

    冉老师给他扣上了外衣纽扣,又把两层衣服撩上去,帮他把秋衣捅到毛裤里头。接着开门把他送到爸爸手里。

    她像是立刻换上了另一幅脸孔,笑意盈盈的,甚至青春了几分:“王爸爸下班啦。欸,王子轩跟着爸爸走吧。”

    “谢谢冉老师啊。快跟冉老师说再见。”

    “债淦!”

    这就送走了第一个小朋友。

    王爸爸下楼的时候,正好方浩宇的奶奶买完菜来接孙子,二人打了个照面,你来我往地诶诶、嘿嘿地笑了一下。

    这是一所建在家属院里面的幼儿园,陷在小区第二个路口的深处。街里街坊都认识。家里三代直系亲属,至少有一个在食品厂里上过班。

    王爸爸现在是生产部副主任,正主任是个人尽皆知的软柿子,所以再过几年,王爸绝对能把他挤下去。方奶奶是第一医院的退休护士,丈夫资历可不一般,是技术部处长,曾经被食品厂公派到莫斯科留学。回国之后更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带头做起了厂里第一代信息化建设。可以说是工厂里的每一处角落、每一条生产线,都弥漫着方爷的品味和故事。不过他去年十月正式退休,现在的技术部处长是总工程师的徒弟,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两个人碰上面,电光火石之间,是一代人对另一代人的传承与发展。王爸自不用说,一心想往高处爬,连眼神也修炼得老练。他看方奶的眼神中敬佩里带着谦卑,谦卑中透着野心,野心里流露出友好,友好中又有些霸气,让人过目不忘。方奶看王爸也是颇为赏识的,她曾经想过,老大成家早,娶了农牧厅书记的女儿也算得是上门当户对;老二若是能嫁给小王,那我们两家强强联手,食品厂岂非被方王两家握在手里。只可惜老二是个男的,是方浩宇他爸。

    冉老师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方奶问她:“早上我见你训我家浩浩了,咋了,浩浩做操不认真?”

    冉老师反应快:“是这样的。早上方浩宇看见您来了,就开始耍花招了,胳膊不伸腿不蹬的。”冉老师夹着手臂学了学样子,两个大臂紧贴着肋骨,只甩小臂和手掌,逗得方奶笑了。

    见是方浩宇做操不认真,方奶也跟冉老师一条心,训话起来:“听见没?要听你冉老师的话,冉老师都是为了你好。”

    “我好好做了……”方浩宇小声嘟囔着。他胖,身上的肉一堆一堆,再低着个脑袋瓜,连下巴上的肉也挤成了两层,看着特别窝囊。

    方奶脾气急,狠狠地揪了他的大胳膊一把:“有话大声说,支支吾吾的像个什么男孩子样儿。”

    方浩宇肉多,吃劲儿,因此大人揪他总用十二分力气,怕他感受不到。然而方浩宇的触觉神经没毛病,胳膊总是特别疼,所以又委屈又气:“我说我好好做了,我胳膊短,老师当我不用心!”

    “那你玩儿你的帽子绳是怎么回事?啊?那么甩来甩去的?”冉老师补充道。

    “我没玩儿!”方浩宇真不记得自己搞了这些小动作。

    “还说你没玩儿?”方奶又揪了他一把,把方浩宇疼得呲牙咧嘴。“远远的我都看见你玩儿了,就你不好好做操。”

    “我真没玩儿!”

    声音就这么越飘越远,豆豆班的小朋友们隔了好久还能听见。

    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方爸下班儿了,来接方浩宇回家睡觉。方奶又把方浩宇做操不认真的事情转达了一遍,方爸听见了,也跟着说了他两句。这时候方浩宇已经麻木了,失去了具体的愤怒和委屈,也停止了为自己的辩护。他觉得大人也就这么回事儿,他们总是不明是非、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教训一顿,等到别人欺负他了,又置之不理,怪他自己没出息,活该被人欺负。

    方浩宇闷闷不乐地跟着爸爸回家。他的父母家和爷爷奶奶家隔了一条街,走路分钟就能到。年关将至,街边写对联的、卖灯笼的,都还舍不得收摊。窜天猴满天乱跑,嗖地一声坐上火箭,乘到天上炸开亮花。又有大孩儿聚成一堆,一人手里拿着个打火机,往路人脚底下扔火柴炮。他们专挑老幼妇孺炸,稍微像样儿的男的都不敢招惹。

    往常方浩宇最爱看人放炮,看见窜天猴就走不动道,要虔诚地参观其上天。现在却闷闷的,只是盯着地上看。

    方爸问:“咋了,今天在幼儿园里不高兴,小朋友们不跟你玩儿?”

    方浩宇不回答他。小孩儿生气了都不爱说话。

    方爸逗他:“那我给你买个摔炮玩儿,看你还生气不。”

    方浩宇还是不搭理他。

    “摔炮都不行啊,那我给你买个火柴炮,那可是大孩儿才能玩的。”

    方浩宇虽然不说话,但是嘴角绷不住,开始露笑了。

    他这一松劲儿,原先闹的别扭全都泄气了。方浩宇脸皮薄,不想给人看笑话,又别扭着把笑意收回去了。

    方爸没办法,见这小恩小惠还不足以收买他,只能说:“行,今天我陪我儿子。给你买个小雷子,好不好?”

    方浩宇这下不能更满意了,从心口直吐出一口气:“好!”声音特别响。

    一盒小雷子有三个,全用黄纸包着的。若是把它倒过来,黑色的硝石就能掉出灰。方爸攥着打火机,把线捻出来,又把燃料往里塞了塞。就这么攥在手里点着了,火速地扔到一边。

    小雷子“嘣”地发出一股巨响,爆破声短促,窜天猴和小羊鞭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都黯然失色,停在马路边的一排电动车顿时发出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方爸一惊:“妈的,炸这么快,差点把我手炸掉了!”

    方浩宇乐出了声来,这可真刺激,而且他爸的手好好的,一点事儿也没有,特像个英雄,像孙悟空一样厉害。他爱看他爸放炮。

    方爸这次掌握了节奏,把燃线揪出来得更长一点,又把小圆柱型的纸攥得更紧,让硝石一点儿也不往外露。打火机遇着了风,点了几下都只有空响,不见火苗。方爸心里紧张,这炮捏在手里,不知是炸还是不炸。他只能点下打火机,飞快地要甩出,然后才意识到打火机没着,又手指回勾收回手里。方浩宇闻见了空气里淡淡的汽油味儿,那是打火机里面的气儿跑出来了。

    “啪——”一团汽油点起了火,终于燃起了一片蓝色的火焰,比往常的火苗都要大、要烫。方爸赶紧往空地上一甩,又是一声巨响。这次连同家属院里的汽车也响了起来,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只有小雷子的炮声,往日的嘈杂浑不见了。

    方爸这次燎到了手指尖儿,现在还没起包,过一会儿才会疼呢。他要给儿子做榜样,不能叫唤,所以只是在冷风中酷酷地甩了两下手,说叨着卧槽。

    “最后一个了啊。”他说。忽地他眼珠子一转,把炮往方浩宇手里塞:“要不这次你点?”

    方浩宇胆子小,连忙往后躲,说:“不要不要。爸爸来,爸爸来。”

    方爸不过是逗他,见他害怕,心情自然是十分畅快。这么两次下来,他生出了一些熟练来,熟练地打不着火,“欸哟欸哟”地做着假动作,把炮抛出去,又重新接到手里来。方浩宇被他逗得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埋怨,但心里很是快乐。

    这么来了两三次,才正式地点了火,飞速地往地上一甩——

    小雷子没响。

    又这么等了几秒,方爸决定过去看看。他先拿脚碾了碾,再飞快地收回腿来。见没动静,这才放心地蹲下去看。左看右看,风吹着黄纸,落叶一样地簌簌抖动。方爸得出结论:“他妈的,是个哑炮。”

    方浩宇问他:“啥是哑炮?”

    方爸说:“就是不响的炮。”

    “那咱再点一回呢?”

    “没用的,线已经烧完了。这是个哑炮。”

    “噢……”方浩宇觉得可惜,想去把炮仗再捡回来。他爸不让他捡,说不安全,就这么拉着他回家了。方浩宇一步三回头,不舍得看着那颗沉默的小雷子。

    第二天早上,是方妈送他上幼儿园。

    方妈的交通工具是一辆黄色的自行车,前面的车筐里放着方浩宇的书包,书包下面是妈妈中午在单位要吃的盒饭,有米饭,煎鸡蛋,和炒洋芋丝。刚做好,热乎乎的,把书包的一个小区域烫得很暖,这点暖意能维持到早上第二节折纸课。

    方浩宇身高一米一,但是已经快100斤重了,和方妈相当。方妈骑车载不动他,特费劲儿。方浩宇密度大,能把后车轮死死地压到地面上,一下也转不了。所以方妈只能推着车和他走去上幼儿园。

    今天早上时间紧,方妈快要迟到了。因此急匆匆地走在前头,不时回头训斥方浩宇:“别磨蹭了,快点儿!”

    方浩宇腿短,还胖,走几步路就要喘,穿什么鞋子都不合脚。他就这么一跛一跛地往前蹭,方妈急得直跺脚:“我的老天爷,您走快点儿吧!我迟到十分钟一天就白干了!”

    方浩宇还不懂钱的好,也不懂缺钱的坏,他见妈妈着急,反而笑出声来。他这一笑,一张小胖脸倒显得可爱,让他妈妈又爱又急。

    他这么企鹅似的走着,不期而遇地碰见了昨晚沉默的小雷子。方浩宇一弯腰,就这么藏在了手里。方妈隐隐约约见他从地上捡起了什么,批评他:“别在地上捡垃圾,脏!捡什么了?给妈妈看看。”

    方浩宇摇动大头:“啥也没有。”

    方妈赶时间,这次就不追究了:“没有就没有吧。你走快点儿行吗?”

    就这么紧赶慢赶到了幼儿园门口,老师和校长正微笑着列队等待。方妈终于是把大胖小子送到了冉老师的手里。

    “方浩宇妈妈您来啦。欸,把方浩宇送到这里就行,剩下的您就不用管了。”

    “行行,那谢谢冉老师了啊。啊对了,麻烦那个吃饭的时候,给我们家方浩宇多盛上一点。他总吃不够,回家还要加餐。给老师添麻烦了啊。”方妈一边说,一边把脚踩在踏板上,急着要走。

    “方浩宇妈妈放心,我们肯定会让方浩宇吃饱的。您上班路上小心!”

    “那谢谢冉老师了啊。冉老师再见。浩浩,妈妈走了,跟妈妈说再见!”方妈这就已经一脚蹬出去50米远了。

    方浩宇没吱声,只是握着小拳头跟妈妈摇手,另一只手藏在裤子兜里,里面握着哑炮。

    今天天气好,冉老师的兴致也高。做早操的时候,她也活泼了起来,站在前面跟着刘老师一起领操,蹦蹦跳跳的时候,短短的马尾辫甩得老高。天好,就可以少上一节课,领着全班的小朋友一起在小区里逛逛。

    豆豆班的小朋友们一排一排牵着手,男女生两人是一列。方浩宇旁边的是张艺涵,她是班上画画儿最好的小女孩,发明了在公主头上画花朵皇冠的技法,引领了全幼儿园的时尚风潮。隔壁的西瓜班有间谍来偷艺,但始终没法像她那样把花朵排得紧密、好看。后来,她还创造了三角花朵的画法,把三朵小花紧凑地堆在一起,在公主头上特别好看。能跟她拉着手,方浩宇觉得很高兴。

    令他不高兴的是,后面的人是王子轩。王子轩旁边拉着李依诺。李依诺是幼儿园的小公主,长得最漂亮,也有最多的粉色纱裙穿。每天午休起来,冉老师都爱给她扎头发,给她扎的小辫儿最有创意,耗时也最长。

    李依诺比张艺涵更讨老师喜欢,也更有距离感。因此方浩宇觉得,李依诺赢了张艺涵,自己也因此输给了王子轩。

    队伍里的王子轩依然像个猴儿一样,抓耳挠腮停不下来。他总是这么嬉皮笑脸的,什么事儿也不忘心里搁,冉老师反而拿他没办法。

    冉老师走在队伍最前头,刘老师在最后,两位老师一前一后,把豆豆班的小朋友们固定在中间。

    小区的地面上铺着红黄相间的水泥砖,上面有沟沟壑壑的花纹。冉老师为了增加旅途的乐趣,让小朋友们不要踩着砖的裂缝,遇到了便要跨一步走。

    这是一座有三十几年历史的小区,楼房紧密地盖着,都是整齐的12层高。每号楼的外面,都郁郁葱葱地种了松树和银杏,又有修剪成圆球的女贞将它们围在中间。冬日里,松树仍是浓重的深绿色,细密的松针附在每一寸枝上。而银杏的叶子都黄了,没风的时候,也轻轻凋零在地面上。

    今天太阳很大,晒得毛衣竖起。小孩子皮肤嫩,总觉得脖子痒。王子轩受不了了,但他还分不清热和痒的区别。他不耐烦地拉扯脖子上的衣领:“老师,我热!”

    冉老师回头说:“那你把外套拉链儿打开。”

    王子轩拉开拉链。没走两步,又说:“老师,我还是热。我想把外套脱了。”他说着就松开了李依诺的手,甩着肩膀要把衣服脱了。

    冉老师制止他:“穿上!不许脱!一会儿脱了又说冷,就你毛病多。”

    王子轩祈求她:“冷了我自己穿上。”

    冉老师还是不同意:“冷了就晚了!你感冒了我怎么跟你家长说!不许脱,把外套敞开就行了。”

    王子轩不服气,把衣服半脱,挂在了肩膀上,像是古代的仕女图一样。

    他身上不舒服,就开始躁动起来,又开始找前面方浩宇的麻烦,唱着那首没名堂的小曲:“方浩宇是个大肥猪~大肥猪~大肥猪~”

    方浩宇气不过,回头狠狠推了他一把,把王子轩一个踉跄推到了地上,后面的小朋友退潮似的四散开。

    冉老师忙停了脚步,冲过来骂道:“方浩宇你干什么呢?”

    方浩宇不服气:“我没招他没惹他,他先说我的!”

    冉老师很严厉:“他先说你的你也不能打他。”

    “我没打他!”

    “你没打他他是自己摔到地上的吗?”

    “我只推他了。”

    “推人也是打!你再打人,我告诉你,我把你家长叫来,看你奶奶怎么收拾你!”

    方浩宇猛地想起了奶奶掐自己的手法,虎口攒着劲儿,给大胳膊一块肉扭一圈。这属于是内伤,两天后才能见青见紫,能疼一个礼拜,轻轻一碰就疼。

    他不说话了,只能搔眉搭眼地走着,全然没了大清早的快乐。张艺涵嫌他丢人,也不想和他拉手了。

    方浩宇用胳膊肘轻轻碰她,问她怎么了?张艺涵夸张地单脚跳出去好远,嘴上哎哟哟地叫着。但方浩宇知道,自己明明没使劲儿。

    王子轩拍了拍身上的灰,卷土重来,唱得更卖力了:“方浩宇是个大肥猪~大肥猪~大肥猪~方浩宇是个大肥猪啊~他是个大肥猪~”

    方浩宇下定决心不再理他,他不跟这么低级的人计较。他如此地给予自己心理暗示:只要我不理他,那小丑就是他。

    王子轩唱个没完,给所有的儿歌主人公都换成了方浩宇。

    “我家有个方浩宇啊他是个大肥猪~每天早上我都说他是个大肥猪~大肥猪啊大肥猪啊他是个大肥猪~”

    小朋友们都戚戚地笑了起来,走前头的也回过头来笑方浩宇,比着嘴型不出声:“大肥猪”。

    方浩宇转过头去跟他说:“你是没别的词儿了吗?只会个大肥猪。我看你真可怜。”

    王子轩一时无法反击,吃了瘪。他就这么扬眉吐气地扳回了一局,张艺涵看他的眼神重新又温和了起来。

    王子轩安静了一会儿。又想出了新的唱词:“方浩宇没有小鸡鸡呀他没有小鸡鸡~”

    他这一唱出来,旁边的李依诺尖叫着捂上了耳朵。后面的刘老师也上前制止,小声地批评他不害臊,让他不要再唱了。

    但王子轩已经冲破了禁忌,俨然到了自我陶醉的境地,用诗朗诵的调调念道:“每个人都有小鸡鸡,但是方浩宇他没有小鸡鸡。”

    方浩宇回头跟他说:“你够了!”

    王子轩又做起了标志性动作,他把两只手掌放在鼓起的腮帮子旁,像个发动攻击的新几内亚伞蜥,“略略略、略略略。”顺带喷出臭烘烘的口水。

    方浩宇急了,提小鸡一样抓着他的衣领,王子轩当即被拿起了地面。他又从裤兜里捏出了哑雷子,快速地塞进了王子轩的毛裤里头。

    冉老师看见了,训斥道:“方浩宇你又打人!你还听不听话了!”

    她的话音刚落,只听见“嘣”的一声,王子轩的裤裆里炸开了花,冲击波透过羊毛线织的毛裤,把方浩宇震得四仰八叉摔在了地上。

    后来方家花了很多钱摆平了这件事。

    此次幼儿园炸弹事件,甚至惊动了食品厂厂长。厂长来到了方爷家进行调和工作,一排的红木沙发,以厂长为端点,向左向右发散出方家和王家。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着整整齐齐的白瓷茶杯,茶水里放足了茶叶,全浮在水面上,热气腾腾,但没一个人有兴趣喝。

    厂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可惜地朝方爷说:“老方,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手下的孙子会犯这种错误。”

    又对王爸说:“小王,你是组织的新人,未来的提拔对象。但是你可要记住啊,我们厂里能有今天,绝对离不开上一辈老干部的艰苦奋斗。”

    两家人依然板着脸,谁也不开口说话。

    厂长见气氛凝重,重又对方爷说:“老方,这样,小同志可能还不了解。你先带头讲讲你的那些贡献,就从锅炉自动水位控制系统开始,让咱们厂里的年轻一辈,听听你做出过什么样的伟大功绩!”

    方爷刚要开口,头却发晕,心脏也揪着疼,忙从胸前的内缝口袋里要拿药丸,双手颤抖个不停。还是方爸伺候着,才让他把降血压的药紧着喝了。

    厂长见状,忙说:“哎!小王,你看看咱老同志的身体,你还忍心这样闹吗?”

    王爸见状啐了一口:“呸,我去你妈的。我们家王子轩的小鸡鸡没了,炸得连根都不剩,全都是你们家狗杂种方浩宇惹得祸!”

    王爸刚站起来,厂长就把他拽气球一样拉回椅子上,警告他:“来之前怎么和组织保证的?是不是说要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你自己说!”

    王爸两瓣屁股硌得生疼,重又紫着脸坐回了红木沙发上。

    厂长很有耐心地说:“是这样的,咱们组织上也不希望把这件事情闹大,毕竟都是食品厂的老员工、老干部了,闹出去也不好看,丢的都是我们食品厂的脸。那是这,老方,你的那些什么机器呀、专利呀,都一并的转给小王了。另外,再赔些钱,五十万,低了咱不说。王子轩小朋友看病要紧。”

    方爷气血攻心,身体行动不自如,只能举手抖得像筛子一样:“我就是把这房子卖了,也没那么多钱啊。”

    王爸指着他的鼻子说:“老不死的,那拿你的退休金赔!”

    方爸也急了:“你个王八蛋,怎么不说你家王子轩欺负我们方浩宇呢?我告诉你,我们家可不怕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你们家王子轩没有小鸡鸡的事情传出去,我看谁家先挂不住脸!咱就把事情往大的闹!”

    厂长一听,两双鞋油黑的粗眉一竖,厉声打断,家乡话都喷了出来:“够了!闹闹闹!有什么好闹的!”

    他接着把语气缓和下来,苦口婆心地说:“小王,这事情,总归是关乎到我们厂的声誉问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子轩小朋友没了生殖器,但是我们厂还是要运营下去。”他又转头到方爸处去:“小方,虽说你现在在林业局工作,表面上和我们食品厂没有关系。但是你要知道,我们食品厂背后的董事长是谁,那和林业局局长是什么关系。你在食品厂闹事,往上找,也是丢林业局的人!”

    接着,厂长动情地握住了两家人的手,透过手心传来的温度,他动情地说:“你们两家,都是我们食品厂的栋梁之臣,我们厂的发展能有今天,和你们两家都脱不开干系。听我一句劝,未来人生还很长,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厂里是希望你们能和平地解决问题。小王,我听说泰国有很好的技术,可以帮人把生殖器拿下来,咱们先去那儿的名医那里看看,有没有装回去的方法。老方,不说了,我明白你赚钱有多难。是这样,三十万,一口价,不能再低了……”

    这之后,方家将家属院的房子签到了王家的门下,又把临街的房子卖了,搬到了更远的地方去,一家四口从此住在了一起,每天都因为一点小事情,吵得没完没了,人人心里都怄气。豆豆班的冉老师主动辞职,听说回农村老家给人教小学去了,没几年又调到了初中,现在已经在带重点班了。

    王子轩的妈妈带着他去了泰国,找了旅行团推荐的名医,说是现在泰国的技术可以做出弹簧生殖器,内嵌电脉冲弹簧勃起装置,王子轩长大了以后要是有需求,给弹簧充电就能硬。

    王子轩的妈妈问:“外观上能看出差别吗?”

    医生说了一串泰国话,通过翻译器,传来了板正的中文:“除非对象是个不戴眼镜的高度近视。”

    王子轩妈妈听了不禁泪如雨下,抱着自家孩子的小肩膀,呜呜地哭了起来。

    医生说如果不满意,现在美国有一种比较新的手术,采用的是神经脉冲,不用充电,就能用生物能模拟海绵体的功能。

    王子轩妈妈听了连忙谢谢医生,要去美国那边咨询看看。只可惜签证没办下来,最后手术还是在泰国做的。

    手术很成功,可惜神经连接上出了点差错。王子轩的小鸡鸡从此没有了知觉,只保留了观赏和使用功能。王子轩妈妈气恨交加,找了泰国极有名的巫师,要给方浩宇下咒。

    巫师职业水准一流,能够实现超远距离仇恨传输,且保证下咒强度。从此方浩宇的小鸡鸡和王子轩的小鸡鸡两位一体,实现了量子纠缠。每当王子轩产生性欲,方浩宇的小鸡鸡便要发硬,但由于王的没有知觉,则方的也不能聊以自慰。在王子轩每个无处发泄的夜晚,都有不能射精的方浩宇默默守护。

    二十年后,方和王都长成了大小伙子,他们一个总是莫名其妙地金枪不倒,一个坚持开发歪门邪道,使用前列腺达到高潮。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纵使他们的小鸡鸡能够相互感应,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方浩宇的宝塔始终够不上王子轩作妖的河流。

    有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当王子轩给自己的鸡鸡充电时,都在暗自羡慕方浩宇能感受到那细细密密的电流;又有多少个无人陪伴的良夜,当方浩宇无缘无故地一柱擎天,便知道是王子轩在起了性欲,恨不得自己能帮助他立刻平息。

    只可惜,过去的仇恨淹没了今日的默契,两个后天造就的碧人,就这样沉默在了哑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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