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包肉来麻婆豆腐这儿找我的时候,我正在骂骂咧咧地打团。
昨晚龙须酥观完天象给我算了一卦,说今天宜上分,我信了,现在排位八连跪。
“少主,蓬莱又寄信来了。”锅包肉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哦,你先放那儿吧,我打完这把就看。麻婆豆腐你怎么回事,这么近都能空大?保我保我,哎这辅助怎么逛上街了……得,又白给。”
麻婆豆腐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行了,及时止损吧,我就说龙须酥算得有毛病,九连跪了还打个锤子。”
“还不是因为你空大!”我白了他一眼,也扔了手机,开始读信。
写信之人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傲娇,拐弯抹角地表达了对我的思念,还说让厨师新学了两道菜,让我速去蓬莱试吃。
我当即问麻婆豆腐有没有饼干蛋糕,啥都别问,赶快拿出来给我垫垫肚子。
说实话,我光是看他信里跟吃饭有关的内容就已经快有应激反应了,而且距离我上次去蓬莱找他才过了三天,这犊子也太饥渴了吧,不想让我那么快回去也不知道开口留我多住几天,就会折腾人。
牢骚归牢骚,我还是回去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找他。
最近空桑没什么事,我也乐得躲清静,谁愿意天天挂在瀑布底下报菜名呢?
至于每次都跟我一起去的龙须酥,这家伙早晨才溜达回来,这会儿估摸着睡得正香呢,就不叫他了。
我一到蓬莱,就远远看见等在入口的清商祭司,他朝我行了个礼,看上去有些激动:“空桑少主,您可终于来了!”
“这话我都快听出茧子了……你家国主可真会使唤人。”
清商赔笑道:“国主是太想您了,您不在的时候天天念叨,今天还特意为您准备了宴会呢。哎,龙须酥大人没有随您一同过来吗?”
“他在家睡觉呢,今天就我自己。”我心说又是宴会,平时吃顿饭就够麻烦的了,宴会妥妥十套衣服起步。幸好龙须酥没来,不然换十次发型他回去不得连夜剃光头。
“哦……那大人就快随我去宫殿吧,国主都等急了。”
我随他朝王宫走去。
我这人喜欢热闹,以往每次我们都是从平民区横穿过去的,这次走的却是条我从未走过的小路,偏僻得很,一路上净是断瓦残垣,而且居然连个人影都没遇到。
“今天是什么日子,全国统一放假?”我随口问道,“怎么换了一条路?”
“是啊,百姓们都在家呢。以往走平民区是因为那边人多热闹,就距离来讲还是这条小路比较近。”清商回答。
他说的倒也没错,这条路确实近,没多久我们就到了王宫。王宫内倒还是老样子,戒备森严,侍女们来来往往忙成一片,似乎在准备接下来的宴会。
我在这儿算是常客了,侍卫们也不拦我,我便直奔夙音的卧室。
隔着门就听到了他高山流水的琴声,我轻轻扒开一条门缝。
这首曲子重低音很多,他弹得很用力,却是闭着眼睛。屋内狂风大作,水晶吊灯被甩得忽明忽暗,地上的曲谱也因他具象化的能力飞得到处都是。
我不由得皱眉,自从囚牛危机解除,他的琴声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出消极的一面了,虽没有像以前那样搞成冰天雪地,但我可以确定,他有心事。
等他一曲奏毕,屋内恢复原样,我才换上一副笑容,大剌剌推门进去:“小音!”
“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夙音微微皱眉,“说了多少次,不要……”
“不要对你用奇怪的称呼。我都背下来了。”我懒洋洋地接过他的话头。
“那你倒是改?”
“好的小音,知道了小音,下次就改。”我蹲下帮他捡起散落一地的曲谱,“我刚到,你在作曲吗?怎么又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
他收起肃容,淡淡道:“我在练习为宴会准备的曲目。”
“今天不是全国放假吗,为什么王宫当差的不放假?一个贤明的国主可不能纵容996歪风邪气。”我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刘海,他看着我,眼睛眯了眯。
“怎么了?”
“没事,”他哼了一声,“这里是蓬莱,我才是蓬莱国主。你赶紧去换套衣服,不要衣衫不整地在这里晃,污染我的眼睛。”
今日的宴会格外盛大,盛大到我足足换了十五套衣服。
夙音说让我试菜倒是真的,除了新添几样人间菜式以外,餐桌上竟还摆着一整道繁琐精致的素蒸音声部,只不过满满一大桌佳肴只有我与他两个人享用,实在是奢华至极。
他甚至把宫廷御用乐师也找了来,加上几个祭司,还有一群伴舞,几十人对着我一个人表演,歌单里竟然还混着一首猫和老鼠的bg,不知道在哪儿学来的。即视感太强,我在下面丧心病狂地跟着抖腿,差点把桌子掀翻。
不过这排场属实有点过了,而且他全程也没怎么落座,今天不知怎的兴致似乎特别高,曲子一首接着一首,我连夸的间隙都没有,只能海豹鼓掌,啪啪啪啪啪啪。
为了避免浪费,我一直吃到腮帮子都酸了才放下筷子。夙音放下指挥棒走过来,难得朝我一笑:“喜欢吗?”
“你要听实话?喜欢,但是太奢靡了,”我有些无奈,“这又是哪门子谢礼?你这个蓬莱国主每天有那么多事情忙,不要总浪费时间做这些麻烦事啊。”
“不麻烦,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想见你时使用的一种手段,”他捏了捏我的肩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谢谢你愿意当我的家人。”
我心说那确实,坦率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可这怎么逐渐朝着厚颜无耻的方向滑坡呢?动不动一句想我了,我就像个应招郎似的屁颠屁颠送上门去,这个猛1当得一点排面也没有。
不过我还是告诉他:“我们本来就是家人,我是空桑少主,你是我的菜。空桑永远有你的位置,有空常回家看看。”
说完这句我就被我自己土得直犯恶心。
看来国主大人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只是简单地吐了一下。我拉着他坐下一起吃点东西,他照例屏退了左右,然后臭不要脸地让我喂。
宴会结束我俩搂搂抱抱地回了他的卧室,准确地说是我挂在夙音身上,由他半抱回去的。我这该死的酒量。
喝的时候我也没去琢磨他一个劲地灌我有什么企图,直到我被他扔在卧室那张大床上。
他凝视着我,眼睛里翻滚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我他妈的实在太困了。酒足饭饱就想睡,我冲他打了个酒嗝就闭上了眼睛,世界一片祥和。
醒来看见我卧室熟悉的天花板。宿醉之后头疼真不是开玩笑的,我一边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一边努力地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喝成那个样子,我铁定是硬不起来了,难道夙音想搞我的屁眼?哦,也不是没可能,他成天搁那做王子梦,有些臆想也正常。
我缩了缩那地儿的肌肉,没什么感觉,再脱了上衣一照镜子,连个吻痕都没有,看来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这就更不是个事儿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都不知道珍惜,难道他有勃起功能障碍?
好奇心太重就是这点不好,我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包括昨晚他那个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想对我说什么呢?对不起其实我不举,真是太遗憾了?
昨天光顾着疲惫了,仔细想想他好像没在宴会上弹我在门口听见的那首曲子,结合比较分析,大概是在患得患失。
国主大人不喜欢我总替他操心,我也一直都给予他最大的信任和尊重,让他自己消化解决。只要事情走向可控,即便看出什么我也不会主动去提。
我摸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敲了几行字都删除了,最后随便说了几句有的没的。
等了好一会儿,夙音没有回复,大抵直接给当成了废话。我反倒莫名有点失落,人们不是常说上床之后二人会如胶似漆一阵子么,他怎么还装起来了。
龙须酥这两天却生起病来,吃了两副药也不见好。我去探望过几次,得知他大冬天半夜穿着单衣赤脚去观天象,不得不说一句活该。
他跟我一顿拆解星象,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让他讲干货。龙须酥咳嗽得满脸通红,扯着我的袖子说,少主近期恐怕会有灾难,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
我说行,听你的,九连跪也听你的。
其实龙须酥在某些时候算得也挺准,比如我晋级赛会送多少个人头然后输掉,比如阿喻会在几更天去农场偷鸡,比如他走路被自己的头发绊倒是屁股先着地还是脸先着地……等等等等,如此这般。
他要是说空桑可能有灾难,那我立刻搬小凳和水泥开始砌墙。说我有灾难?哼哼,我天天有灾难。
我对我自己的倒霉事一直秉承着该来的总会来的态度,导致我过了没几天清闲日子就又开始居安思危,总担心被花盆砸脑袋。有的人天生就不是那种过好日子的命。
转眼到了月中。
我最近一直在跟鹄羹聊素蒸音声部这道菜,眼看年关了,除夕的时候想试着把它加进年夜饭菜单里,这也是将其推广到三界的地获得参赛资格。
为此我需要深入了解当地人口味和饮食习惯,想要有针对性地制作创意菜谱,看能否借机亮出空桑的名号。如果当地百姓有机会去空桑餐馆吃饭,没准可以传递一些消息给锅包肉他们。
我每天全神贯注地忙这件事,也因此忽略了另一些东西。
我和夙音大多数亲热的时间都是在晚上,有时候我觉得太暗了,想要点根蜡烛,夙音总是嫌麻烦拒绝。偶尔白天有空,他也就是把衣摆往上一掀,由我脱他的裤子。
过了很久,我才在某天突然想起,趁人睡熟,偷偷卷起了他的袖管。果然他的手臂上又新添了数道划痕。
那些划痕都很深,看得我心都揪到一起。
他又复发了。或者说,根本没真正治好过。我根本没给他系统地治疗过。我曾经提过让饺子屠苏给他看看,要不要开点药调理一下,被他严词拒绝了,而我也觉得中医对他这个病帮助不大,最后便不了了之。
我只能想方设法帮他转移注意力。我以为我的努力多少应该有点作用,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我的小音就是那种宁可站着死的类型,为了百姓还可以忍辱负重,对自己根本就没那么在乎。
每个我不在的一整天里,他在想些什么呢?
他担心的点我都明白,但想要让他彻底走出来,就要搬走头顶那座大山,然后给蓬莱找一个新的国主,顺便将素蒸音声部发扬出去,少了哪个都不行。
这几乎无解,我也只能是这些事件的参与者,完全不敢保证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天。
尊严和自由,哪一样都不是我区区一个空桑少主给得起的,我能给他的,只有麻药一样的短暂的快乐。
但我希望给他一些安全感,我想让他躺在我怀里睡觉的夜晚能够安心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然而没过几天,我的白日梦就破碎了,我的创意被剽窃,人也因为偷面团被开除。因为我水平突出,还受到了主厨的特别优待——他会跟其它大餐馆打好招呼,我这种小偷不可能再找到类似的活计。
这在我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件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却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我很清楚,在这种特殊时刻,等来救援的概率有多大。松鼠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找我,但即便他们通过万象阵一个朝代一个朝代地搜索,也根本就是徒劳的。
现在唯一可能的途径也被切断了。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这时我才意识到,没有他们为我铺路,我根本寸步难行。
夏天就要过去,天气会迅速转凉,破庙也住不了多久了。
晚上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强撑着吃完了一顿饭,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在不被夙音发现的情况下迅速找一份新的活干。他跟我说了几句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见。
夙音看了看我,没再说话,把一个破布袋子塞进我手里,就拉着我往街上走去。
小城居民的夜生活很丰富,晚上街上依然熙熙攘攘的。夙音一直走到一个人多的路口停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满意般地点了点头。
我迷茫地看着他,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了那只我送他的口琴,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旁若无人地吹奏起来。
过路的行人都为他悠扬的琴声止步,站在不远处细细聆听着,偶尔有人掏出几枚勾玉,扔进了我手中的布袋子里。
那曲子我没听过,风格完全不似从前那般阳春白雪,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倒是接地气得很,应该是他这几天新作的。
可是……这是在卖艺啊……
堂堂蓬莱国主,为了明天的晚饭,在街头卖艺……
我像傻子一样愣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
午夜,人群逐渐散了,摆摊的小商贩也都收摊回家,夙音这才放下口琴,有些疲惫地喘了口气,拉起我的手道:“回去了。”
他的手好凉。
我真的好心疼。
布袋子装了小半兜,沉甸甸的,里面的钱够我们吃几天了。
“你哭什么?”他挑眉问道。
“谁哭了?那是风太大了,眼睛进了沙子。”
夙音给我写了些简单的词,我俩一唱一和,效果竟然还不错,甚至逐渐有外乡人慕名而来,只为一睹音乐王子的风采。而我呢,我会的可就多了,说学逗唱,虽然样样不精通,但在这种未开化的时代完全吃得开。
我干脆在他边上支了个说书摊子,他吹累了我就叭叭会儿,我还能算命看手相,瞎掰起来头头是道的。现在好多人都知道,我们两个是对因家里人反对而私奔,浪迹天涯的苦命鸳鸯。
这也是我随口胡诌的,反正夙音没反对,没反对就是默认,嘻嘻嘻。
卖艺的过程当然不会顺风顺水,被看客揶揄、被卫兵赶着跑还要赔笑脸都是家常便饭,钱也被小偷和熊孩子掏走不止一次。我几次三番地看到他手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脸涨得通红,但他竟然始终咬牙坚持着,甚至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对我讲过。
我原以为他一定会在某一天爆发,但是他没有。这是第一个出乎我意料的点。
第二个出人意料的点是,很快,街头流浪音乐家的事迹传到了城主的耳朵里。
这是一个音乐普及度相当低的时代,只有达官贵人才有机会接触乐理知识。城主本人也是个新人玩家,手里的教程还错字连篇、不得要领,便对此十分感兴趣,当即邀请我俩搬到城中去住,三跪九叩非要拜夙音为师。
城主资质不好,夙音本想拒绝,我眼疾手快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挤眉弄眼地示意他:他资质虽然差,但好在人傻钱多,有便宜不占过期作废,不啃白不啃。
就这样,在夙音的不情不愿下,我们总算告别苦日子,攀上了高枝,终于不用再睡那个漏风的破庙了。眼看着天气一天天冷下来,总归是要为以后打算一下,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距离我们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五个月了。
夙音虽然拒绝收他为徒,但答应教他一些简单的乐理知识。而我则毛遂自荐,简单露了一手之后,直接当上了城里的厨师长。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城主是个憨憨,非常符合大户人家的富二代的设定,我觉得他不错,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我和夙音的事情被他撞见过两回,我还寻思怎么跟他解释比较好,没想到他老实得很,直接装失忆。
我还惦记着厨艺大赛的事,就问他能不能也找个噱头去参赛。城主心里只有音乐,只想打发我,大手一挥说行啊,你自己去选址呗,盖个餐馆还不容易吗。什么,比赛日子快到了?下令延期不就完了,多大点事儿。
夙音每天被他缠着,不胜其烦,不过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好,执行力强,而且设备工人一应俱全。城主按他的吩咐制作了许多乐器,国主大人总算摸到了久违的琴,倒是也没那么无聊了。
不多时,我的餐馆便如火如荼地开了起来,有城主和他的家臣给我撑场子,排面自然少不了。我叫卫兵把之前工作那个餐馆的厨师长带过来,给我削了一天的土豆,真是痛快。
厨艺大赛的决赛考核题目是宴席,当然也是我定的,臭不要脸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将各色植物汁液混入面团,以不同素食材料为内馅,捏制成形态各异的音声人。时间有限,做七十个肯定不可能,而且与传统做法不同,我特制的素蒸音声部,馅料不仅用了当季采摘的新鲜水果,还有加入了独门腌料的面与豆制品做成的素肉等等,配色上讲究红白黄绿,口味上满足酸甜辣咸,造型上栩栩如生,它不仅仅是一道可以吃的看菜,更是空桑饮食文化的体现。
至于其它菜色,当地人平时吃惯了重油重盐,我整体选择了偏清淡的口味去搭配,老鸭汤是提前几天就熬制好的,正式厨艺比赛也完全允许,不能算我作弊,只不过别人不知道罢了。主菜上的是酸甜开胃的话梅小排,口味以麻为主的藤椒鱼,再来个蒜蓉开背虾,海陆空也全齐了。
这个第一拿得毫无悬念,信息不对称就是这么有优势。我会觉得自己赢得不光彩么?必不可能。
“你最近看上去心情不错。”夙音难得躲一会儿清静,来餐馆找我。
“你不是也心情不错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憨憨呢?”我正在厨房头也不抬地备菜,一战成名之后生意是好了,但餐馆规模根本跟不上,我手底下就只有寥寥几个招聘来的成手,其余几个学徒还在削土豆皮的阶段。
我的餐馆只能晚上开张几个小时,其余时间都是马不停蹄地给新员工培训,我最近都没回住处,直接睡在后院的小屋里,早上鸡一叫就醒了,拿凉水洗把脸就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他跟家臣打猎去了,我没去。”夙音冷哼一声,语气十分不满,“你能在这里实现自我价值,这很好,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么?要是连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我可就走了。”
“哎,怎么能这样呢!”我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抬起头看向他。他换回了蓬莱国主的那套藏蓝色的礼服,整个人气宇轩昂地站在后厨门口,英俊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衣服我早就给他补好了,只是那枚香囊……
“你在想什么?”夙音皱眉,“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在这里,你还能走神。”
我将他拉到后院,看了看四下无人才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素蒸音声部很卖座呢,他们都喜欢我的创新辣条口味,天天排着队买。”
“这就是你夜不归宿的理由?”他又哼了一声。
“好小音,你还不知道我么?”我向他索吻,两人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你看,我在这里试点成功的话,回去就可以在空桑推广啦,你再也不用担心失传了……”
他像只大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我颈窝,低声道:“我知道,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只是……很想你。”
“我也是,好几天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很想你。”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孩子似地哄着,“乖,忙完这一阵就好了,忙完这一阵我就回去住。”
“今晚也回不去吗?”
“嗯,最近真的很忙……”
“那现在呢,现在总有时间吧?”
我看了一眼时间:“可以休息到四点钟,怎么了?”
“两次,也行吧,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夙音在路上就开始解礼服腰带。
“慢点,别又扯坏了,”我好笑地看他越着急越解不开的样子,将他带到我住的小屋里掩上门,“你怎么跟只饿狼一样?”
“我上瘾了,不行么?不信我干你试试,你也上瘾。”他啧了一声,“这地方真脏。你愣着做什么,过来帮忙。”
一过回养尊处优的日子,夙音的老毛病又回来了,不过我就喜欢他那种不耐烦的语气。我琢磨着我上辈子应该是条狗,他一冲我扬下巴我就想跪下给他舔脚。
他倒是有备而来,我没费什么事帮他做扩张,提枪就直奔主题。他靠在床边上,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轻轻地哼着,那声音像一片羽毛挠在我心肝上,痒得不行,我一股邪火直接蹿上头顶,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想痛痛快快地纾解满身的压力。
他看我瞳孔颜色渐深,满意地笑了笑,声音愈发高亢起来。
酣畅淋漓地做了两次,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夙音脚下发虚,我替他重新系好腰带,送他出去。
路过厨房的时候,我的员工们整齐地喊了句老板娘。
我一拍案板:“不好好干活偷听什么?”
“哪是我们偷听呀,这地方一点都不隔音,一清二楚的……”一名新来的学徒小声说道。
光阴似箭,又是一朝花开花落。
我的餐馆,小空桑,生意蒸蒸日上,第二年我就扩大规模,将隔壁店面也收购了下来,打通成一家。团队训练有素,员工各司其职,再也不用我事事亲力亲为。
最重要的是,素蒸音声部成为了当地宴席聚会必备菜品,其它餐馆也纷纷效仿,我还将八大菜系的理念传播出去,小城饮食文化出现了百花齐放的盛况。
啧啧啧,以前一直没发现,原来我是事业型的。
我的餐馆一楼还有个台子,有时候夙音没什么事,会过来演奏几曲。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被当地人传为佳话。
直到那一天。
那天午夜,餐馆刚刚打烊,我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让员工们先下班回家,自己在后厨整理着工具。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敲响了厨房的门:“空桑少主。”
这个称呼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我抬头看向他,手上动作一滞:“太极?”
“是我,”太极芋泥盯着我看了半天,“你似乎……变了一些。”
“他们怎么样?空桑还好吗?为什么我一直联系不上那边?为什么你过了这么久才来?”我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这两年里,我一直想方设法想与空桑取得联系,但可能因为这个时代就是一个bug,通往空桑餐馆的随机万象阵一次也没有开启过。
夙音起初还隔三差五问一问,让城主也帮我们留意,但一次都没有,后来他似乎接受了这个现实,也不再问了。
我感到无比绝望,下巴上起了圈青色的胡茬也一直没有刮,大概看上去很沧桑。
“暂时没工夫慢慢跟你细讲,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带给你。”太极说。
“这种时候你不会问我想先听哪个吧?”
“好消息是,空桑和蓬莱都没什么大碍,只是万象阵最近出了问题,不能随意开启。不过这里的时间流速和空桑不一样,你在这边过了两年,空桑才过去两周。”他顿了顿,“坏消息是,发现你们的是宴仙坛的人,易牙现在抽不开身,大概过两天应付完上边就会来这儿找你。”
我心说确实,如果发现我的是空桑的人,来找我的也不会是太极了,鹄羹和佛跳墙肯定忍不住亲自过来接我的。
“而且,易牙最近捅了个大篓子,差点被杀掉。为了戴罪立功,他可能会杀了你。”太极继续说,“我有一个计划,请少主和蓬莱国主配合。”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有一个计划,你愿意配合我吗?”
第二天,我避开夙音,偷偷去找城主。
“在吗憨憨……不是,城主,在吗在吗?”
“你先说有什么事,我才好告诉你在不在。”我突然闯进去,吓得他一口水喷到地上,“这么着急,怎么了?”
“我想找你拿点药。”
“哦,我这儿有咳嗽药痔疮药过敏药跌打损伤药,你要啥?”
“延时用的,你懂的。”我朝他挤挤眼睛。
城主震惊:“我一直以为你是下面那个……”
想了想又开始念叨:“老师身子吃不吃得消啊?难怪我总看他脚步虚浮……”
我说你别废话,拿来就是了,我还要点别的。
我报了几样,听得他一脸惊恐:“你这是要干什么!不行,我要去告诉老师!”
“你敢,”我恐吓他,“你要是敢告诉他,我就抓二十只蟑螂塞你被窝里。”
城主翻着白眼把嘴闭上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受伤。”我说,“还有一件事,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我们要回去了。”
“这么突然?老师教我的东西我才刚学到点皮毛……很急吗?不能再多呆一阵子吗?你的餐馆也不要了?”
“很急。”我叹了口气,本来让夙音教他乐理就是为了混吃混喝,就是没想到竟然混了这么久,“以后有机会来空桑餐馆吃饭,我给你打折。”
“对了,再给我一匹马。”
傍晚我久违地早早回到住处,做了四菜一汤,还开了坛酒。
我告诉夙音,这一阶段忙完了,明天可以休息一天。
我在酒里下了催情药,这一晚我们做得格外激烈。我在他身上弄了好多个印子,咬的、抓的、吮的,他身上是我熟悉的香味,我紧紧地抱着他,用力吸吮着他身上的气味,那气味让我发狂,我真想把他狠狠揉进骨血,或者像树跟藤一样,与他盘根错节地生长在一起。
“你还是……在自责。”夙音被我顶得受不住,声音颤抖着,还在安抚我,“事情已经,嗯,发生了,我们尽力了……你要,嗯,相信他们……”
“对不起,小音,是我不好,让你无端地遭了这些罪。”我眼眶有些湿润,“你会平安无事地回去的,我保证。”
“你,嗯,什么意思?唔……”他还想说话,被我用一个激烈的吻堵住了嘴。
“今天,我可是很持久的。”我甩了甩鸡巴,“干到你昏过去为止。”
我数不清要了他多少次,药劲很大,我们两个人都神志不清,完全被欲望和本能所驱使。我的脑袋里好像有一块烧红的烙铁在滋滋冒着热气,到后面已经无法思考了,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抽插和射精的动作,直到再也射不出东西,鸡巴痛的要死才停下。夙音连叫床的力气都没了,像条渴死的鱼一样,全身脱力躺在榻上,时不时痉挛一下。
我咳了两声,取了片烟叶放进嘴里嚼,城主说这玩意可以解药性提神,当真没有骗我。
保险起见,我还是喂他喝了安神汤,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似有疑惑,但也已经没力气再思考,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帮他清理干净,一寸一寸吻遍他的全身,替他换好了衣服,再把从旅馆老板那儿赎回来的香囊重新系好。
做完这一切后,我将夙音放在马背上,骑马带着他来到了城外与太极事先约好的位置。
太极早已在那里等候:“你可想好了,真要这么做?我觉得你们还是一起走比较好,万一……”
“别劝我,我胆子很小的,一会儿说不定就反悔了。”我朝他笑了笑,“小音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
月明星稀,我望着月亮,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来到这个地方的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像此时此刻这般轻松自由。
乘着月色,我回到了那间我们温存过无数次的破庙,破庙还是老样子,梁上的蜘蛛网又厚了几层,门前落满了灰尘。
我径直走过去,坐在积满灰尘的石阶上,支着腿唱起歌来。
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翌日清早,我就着河水洗了脸刷了牙,把胡子也刮掉了。我穿戴整齐,拿着扫把开始清扫破庙门前的灰。
扫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道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空桑少主,别来无恙?在人间玩儿得还快活吗?”
我放下扫把,转过身看着他:“易牙啊,你我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了。说吧,你要带我回哪儿,宴仙坛还是九重天?”
“哈哈哈,好,好。”易牙大笑了几声,“不过可惜了,这次没猜中,唉,空桑少主,你不是很聪明吗?”
他摆摆手,一支箭便破空而来,“噗”一声插进我的肩膀。
我瞳孔骤缩。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呵……杀了我,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夙音在哪里了。”我膝盖中箭,踉跄几步跪倒下来,“易牙啊易牙,你搞砸事情的本事总是一流……”
“无所谓,你看我在乎吗?”易牙啧啧两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在附近等着接应你,他在这儿可不是蓬莱国主了,根本就构不成威胁。不过好就好在,他这种人不会屈尊当个小老百姓,城里认识他的人可不少,这么大点地方,我慢慢搜就是了。”
“倒是你,”他瞪着我,咬牙切齿地道,“我不会像以前一样再给你用口舌拖延时间的机会的,你现在就去死吧。”
他喝了一声,铺天盖地的箭雨便从天上落下来,噗呲噗呲地扎进我的身体里,我扬着头大口地呼吸着,可是我身上的血味已经把草地的味道都掩盖掉了。
说到草地的气味,我又想起刚到这里,我们躺在野外并肩看星星的那个夜晚。
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夜晚了吧。
“不管他在哪里看着,他都救不了你了。哎你说,他现在是不是在后悔没冲出来替你挡箭啊?”易牙还在拿话扎我,我的思绪却早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我的意识也在离我而去。
我捂着绞痛的腹部,弯下腰,吐出一大口鲜血。
很痛。但我没有迷惘。
我必须得死。他们已经得到消息,找不到我,太极就有暴露的可能,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只有在这里亲手将我杀死,易牙才会真正地放心。
我又摆渡到了这个开满彼岸花的地方。
路上遇见的都是老熟人了,那些小鬼看见我,还恭恭敬敬地尊称了一句鬼使大人,嗐。
阎罗悠闲地坐在殿里看报纸,孟婆在一旁给她剥葡萄,饶是我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一时之间竟然也插不上话,只能尴尬地站在下面咳嗽两声。
阎罗吃了一会儿,才抬眼问我:连钱都还不上,你怎么还有脸来。
我唯唯诺诺,点头如捣蒜:对不起对不起,请您记我爹账上好吗。
孟婆倒是很欢迎我来,这次不用走流程,直接让我在孟婆庄里住下,每天都让我给她讲我在凡间遇到的奇趣见闻,我和夙音的爱情故事,以及我怎么又会来到幽冥司。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原本的计划,因我被之前工作的餐馆开除而搁浅。当夙音开始在街头表演,我就开始赌,赌我们被谁先发现,自己人还是敌人。
他的病一复发,我的理智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左右都是赌,不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我们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两年,白云苍狗,黄花菜也都凉透了。
我最开始的想法是,如果先遇到了敌人,我就把他藏起来,运气好我有机会活着回去,就一定有办法救他。如果运气不好我死了,那也不过就是奈何桥上再走一遭。我已经将他的名字刻在了我的胸口上,不管喝多少碗孟婆汤都不会再忘记。反正就是麻烦他多等一阵子了,他要是怪我就怪吧。
不出所料,来的果然是敌人,但先察觉此事的是太极,这便是我人生中少有的运气好的时候了。
但我不确定的是,易牙是否会将我杀死。为了保险,我又向城主索要了一瓶慢性毒药,量足足的,算好时间提前服下,保证死透。
既然万象阵能通往我们所处的那个时代,那个地方的亡魂也不是没可能最终会来到幽冥司。剩下的事情,就看我的造化了。
可能是我平时积德行善起了作用,我赌赢了。
我在幽冥司呆了几日,孟婆一忙起来,我就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那些小鬼都躲着我走,好像我是什么瘟疫一样。
离了个大谱。
这天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阎罗殿里玩翻绳,忽然殿门被一股巨力轰飞出去,然后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进我的耳朵。
我知道,是他来了。
原本我还想装个失忆吓唬吓唬他,但当我抬起头,看到他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焦急时,又觉得恍如隔世。
梦终究会醒,而我却感觉已经在梦里与他度完了一生。
我们所处的不知名时代,时间流速与空桑并不一致,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两年,空桑那边只过去了两周。
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锅包肉告诉我,太极将我的计划悉数告诉了他们,那天松鼠和宫保就混在士兵中间,本来准备见机行事将我救下,不料易牙此次下手十分狠辣果断,我的预判是正确的,他们最后只能偷偷将我的尸体带回空桑。
不过,我吐血身亡的那一幕,还是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这件事我师父也出了不少力,熬了几个大夜,黑眼圈都出来了。
魂魄离体的后遗症就是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我又服毒又中箭,属实没少折腾,即便是半神之体,也还是在床上结结实实躺了五天。
说来也奇怪,我回到空桑之后,万象阵又好用了,原来bug竟是我自己。
“少主,这几天每天晚上蓬莱国主都会来空桑,坐在您的床边,握着您的手出神呢,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么……哦好的,看到您厚着脸皮不为所动的样子,我明白了。”
“锅包肉,我问你个严肃的事,”我正色道,“你觉得我和小音谁是1?”
锅包肉向我投来关爱傻子的眼神:“我觉得您这个问题,有点自取其辱的嫌疑。”
我还从他口中得知,天机殿来了位新神官,九重天内部现在矛盾凸显,各党派间纷争不断。我们去救夙音那天,鹄羹和松鼠都被抓起来了,空桑其他人还在商讨新的劫狱方案,没想到过了两日二人竟然被毫发无伤地放了回去。
蓬莱也很离谱,看来确实是无暇顾及,把守的士兵都撤掉了。虽然夙音被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情搞得一肚子火,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帮助被殃及的百姓重建家园。
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我当即带着一帮整天屁事不干呆在家里吃白饭的食魂过去帮忙。
肘子跟小鸡炖蘑菇他们做些体力活,德州带着青团他们几个刷墙,冰糖葫芦在新刷好的墙上画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火柴人。
我的右手在胸前吊着,只能站在边上指点江山,或者跟蓬莱百姓唠唠嗑。因为我救了他们国主,百姓们都很感激,非要请我去家里吃饭,一天下来别人干活累得满头大汗,我吃多了撑得肚皮溜圆。
在蓬莱帮忙这一段时间,清商安排我们去宫殿小住,我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去你们国主房间住,不用再给我准备了。他连连答应,朝我比了个马到成功的pose。
我的手搭上夙音房间的门把,心里有点忐忑。我昏迷的时候他让锅包肉给我带话,让我醒了给他发消息,我就没发,前两天他又发消息让我去找蓬莱找他,我搁这儿已读不回,又拖了好几天。
也不是我故意不回消息,我主要是怕他跟我复盘。讲道理,我也没怎么,不过就是做了跟他一样的选择而已。下意识地保护对方,这是一种本能,但我一回到空桑,偶像包袱也跟着回来了,想想自己在那边跟他做过的荒唐事,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我承认我躲着他,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搞大了还在上学的女朋友的肚子然后玩消失的负心汉。
倒是苦了清商总往空桑跑,三番五次在我耳边暗示他家国主大人因为想我又有了什么新的骚操作,表面上苦口婆心,背地里肯定把我骂了八百遍。
我试探性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小音,你在……”
话音未落,我就被一股蛮力推到了墙边,夙音整个身体压过来,凑在我耳边道:“你还知道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最近……有好多事要忙……”我心虚地咽了口唾沫,他靠得太近了,炽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我的脸立刻开始升温,脑袋里的两个小人叭叭地吵起来。
天使小人说,甩锅给锅包肉,假装毫不知情,消息已读不回是忙忘了,空桑事多,意念回复也很正常。
恶魔小人说,还解释啥啊,亲完赶紧干一炮,人不好色好什么,howareyou么。
夙音一只手抓着我完好的那只手腕,一只手在我胯间用力揉了一把,嘴唇堵住了我的嘴唇。
我哼了一声,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这种偶像剧里的壁咚强吻的戏码,我确实想跟他试一次,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的嘴又滑下来亲吻我的喉结,手在我身上乱点火,我哑着嗓子道:“去床上。”
“呵。”我听见他笑了一声,然后我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有点不好意思,想挣脱,但一只手连平衡都维持不了,只能由着他抱。
“你大病初愈,身上还有伤,就不要折腾了,”夙音帮我脱掉上衣,指腹轻抚过我身上的箭伤,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疼。又去扒我的裤子,在我腰底下垫了个枕头,朝我露出一个笑容,“躺着享受就行了。”
“卧槽,等等……”
我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已经晚了,国主大人真是说话算话。
躺在屋顶赏月的太白鸭,听到动静想过来一探究竟,把阿符白天刚修好的房顶给踩塌了。
第二天,据与他一同赏月的西凤酒描述,整个蓬莱王宫都听到了我的惨叫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