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2
等待着卡拉汉将斧头落下,或者一脚将自己踢开的短暂时间里,席德一直仰着脸,绿眼睛因恐惧而睁大。
但卡拉汉只是呆站着,从面具孔洞里露出来的棕色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意识到这正是绝佳的逃跑时机,席德屏息朝门口方向冲刺。但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爆发力,腿太软了,当他几乎在门边被自己绊倒时,一只结实强壮的胳膊从后方伸过来,揽住席德的腰,并将他按在宽厚的胸膛上。
下意识间,席德发出了令自己羞愧的呜咽声。
在这个距离,他能够感受到身后有一颗心脏在稳而有力地跳动——所以卡拉汉确实活了下来,且不知以何种方式,在荒山野岭练就了一副强健的体魄。
以及气味,席德嗅到泥土、森林和野兽的味道,不算好闻,但至少没有腐烂味。
可是空气中依然飘散着一丝血腥气。还有席德迟钝意识到的,那个正压在他后背上的硬物,都使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并开始挣扎。
这点微弱的反抗对卡拉汉而言算不得什么。他直接按着肩膀迫使年轻人转过身,然后掐着脖子将他拎起,再摔落在地板上。
席德披在身上的毛毯散开,他无心在意,只觉得眼前发黑,捂住受伤的喉咙,勉力往前爬动,随后被一双靴子挡住了去路。
“抱歉……”
他的声音现在沙哑又难听,“非常抱歉,我不该戏弄你,真的非常抱歉。”
然而道歉似乎并不是卡拉汉想听的。
他堵住席德,使后者完全笼罩在双重的阴影当中,然后解开工装裤的扣子,使它哗的落在地板上,一根不受内裤束缚的阴茎顿时弹了出来。
他低头,用手碰了碰它,面具下两只棕色眼睛平静地看着蜷缩在地的年轻人。
一开始,席德以为这个巨大的男人马上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了。不论是用斧子,还是用他胯下这根巨物——卡拉汉的身高将近七英尺,而且那么强壮,基于两人的体型差异,它的确是一种凶器。
“我做不到的……求你,放我离开,我绝对不会再回到这里来……”
卡拉汉再次将席德提起,并示威般挥了挥右手的利斧,打断他的哀求。
男孩同时用两只手捂住了嘴,这动作让卡拉汉很满意,他缓慢地朝左右看了看,挥斧将一个矮柜上的杂物扫落,然后把几近赤身裸体的年轻人放在上面。
看到那闪着冷光的利刃距自己不足一尺距离,席德已然泯灭了逃跑或反击的念头,哪怕卡拉汉正隔着内裤戳弄他的阴茎,也丝毫不敢动弹,甚至不敢泄露出半声尖叫,以免激怒对方。
卡拉汉隔着一层四角裤摸了摸席德的隆起,就意识到两人间的尺寸差异,于是进一步将那层单薄的衣物拉下来,与自己勃起的器官进行比较。
席德感到受辱。
他想起安东尼故事中的某些细节,据说这个男孩——男人——“脑子有些毛病”,大概是某种精神疾病。但是话说回来,不管是谁,在那种环境中度过童年,又独自在野外生存二十几年,恐怕都要疯掉。
那只手还没有离开席德的阴茎。他紧张地注视着,生怕卡拉汉突然发疯,把那可怜的器官扯下来。
卡拉汉终究没有那样做,他只是摸一摸,碰一碰,然后就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席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松开捂住嘴的双手,抬眼看着卡拉汉,一边缓慢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同时将屁股往后挪,直到后背抵住墙壁,下半身也远离杀手。卡拉汉全程没有阻挠他,也没有其它反应。
这一事实让席德有些激动——这个男人,这个卡拉汉,不论他究竟比自己年长多少,在性事方面,他显然是一无所知。
意识到这一点后,席德觉得眼前的危机可能没有那么难以度过。
他看了一眼卡拉汉那根粗壮的阴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柱身的部分。卡拉汉立即握紧了斧柄,吓得席德连忙松手,同时瑟缩了一下。
但卡拉汉并没有将它扬起。他只是将斧柄握住,又松开,最后将它斩在矮柜边缘,发出令席德胆寒的碎裂声。
假装面前这个男人无法仅凭双手杀死自己,席德再次用手掌环住卡拉汉的阴茎,但它很粗,一只手几乎无法将它握满。长度则更加惊人,可能是九英寸,也可能是更多。
他将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交错着上下撸动,感受到它的前端很快分泌出一些液体,两只手掌都变得湿漉漉的。
席德错开视线,不去看卡拉汉的性器,将视线落在后者的大腿上。在席德已有的那些性体验里,伴侣都是些温软、芬芳的女孩,她们的大腿上不会有这样结实的肌肉;它们现在绷得紧紧的,看起来有夹碎一个西瓜的潜力。
犹豫了一会儿后,席德还是将腰弯得更深,低下头,在阴茎头部舔了一下,尝到了咸腥味和麝香味,还算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更难接受的还是它的尺寸,席德不打算把它放进嘴里,那对他的下颌不健康,于是只围绕着柱身和龟头舔舐。
卡拉汉胸膛起伏,面具后发出一些含糊的嘟囔声,来自湿软舌头的刺激对他来说意味不明,但并不妨碍他还想要更多。
杀手挺动腰身的动作吓了席德一跳,没能收好的牙齿在阴茎前端划过,他连忙后退:“我不是故意的……”
卡拉汉抓住男孩汗湿的棕发,将他拉回身前,另一只手则撬开了他的嘴,将两根手指塞进口腔里搅动,最后夹住了那条柔软的舌头。
席德从那双暗色的眼睛里看到冷酷和危险,冰冷的感觉顺着脊背攀升,他认识到自己正在与一个疯子周旋。
这个精神病杀手刚刚杀害了他的同伴,而且随时能够扯断他的舌头。
卡拉汉把那张嘴推回自己的性器前,示意席德完成他的工作。
头顶投来锐利的视线,他不敢敷衍,先张嘴包裹住阴茎头部,然后尽力吞咽柱身,全部塞进去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他的动作不熟练,牙齿再次发生磕碰。
卡拉汉发怒了,把湿漉漉的阴茎从男孩口中退出,用力拉扯后者的头发,使席德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对巨人的大手来说,非常细,非常脆弱,非常白皙的脖颈,在微弱月光中几乎闪闪发光。
卡拉汉知道,只要稍一用力,这个男孩的脖子就会在他面前折断。
这本来是他踢开这扇房门的目的,但他暂时不想这么做,男孩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触碰了他的身体,并引起了一连串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非常棒的感觉,他现在还想要。
卡拉汉把男孩推倒在矮柜上,自己也改变了姿势。他半跪在席德的身体两侧,以主动的方式将阴茎捅进那张嘴里。
非常难受。席德觉得自己的舌头很疼,脸颊也疼,脊背也疼;卡拉汉的一只手还在不停拉扯他的头发,那也很疼。
口水和呜咽声不受控制地从男孩嘴角溢出,卡拉汉激动地抽动着阴茎,让它在那根湿滑的舌头上滑动,还有那柔软的、形状好看的嘴唇,当它们擦过前端时,杀手的胸膛猛烈起伏,简直控制不住身体的战栗。
席德听到卡拉汉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嘴里的器官血管鼓起,然后有节奏地抽搐起来,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下意识地用舌头将它往外推。
卡拉汉当然不愿意离开这张嘴,他按住那颗不安分的脑袋,进一步将阴茎顶到更深、更紧的位置,随后,那根肉柱似乎在男孩的嘴里爆炸了,他的心脏同时爆炸了。
从未有过的感觉。这个男孩,不知姓名的绿眼睛男孩,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门。
此时的席德只觉得眼前有许多白点在闪烁,他确信自己的下巴受了伤,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咽喉会持续疼痛。卡
拉汉的阴茎上肯定留下了自己的齿痕,口腔里除了苦涩和咸腥外,还有可怕的铁锈味。更糟糕的是,卡拉汉迟迟没有将性器退出,他被迫吞下了一股浓稠的精液。
熬过席德以为是永恒的一段时间后,卡拉汉渐渐感到自己能够重新控制身体了,才把阴茎抽出,并松开那个男孩。
席德甚至没有力气从杀手身下爬开,他忙着喘气、干呕,以及释放泪水。
卡拉汉低头观赏泪流满面的男孩,他的棕发因汗水湿透,如同藻类紧贴在额头上,绿眼睛中盛满恐惧,脸颊苍白,嘴唇却红得不正常。
席德看到卡拉汉把手伸过来,端起自己的下巴,正狐疑时,忽然看到那根手指上沾上了一些白色浊液,原本发白的脸不由自主地涨红了。他可以肯定,那双棕色眼睛里的嘲弄笑意不是他的错觉。
但卡拉汉似乎没有继续伤害他的意图,他退开一步,捡起自己的工装裤,然后是斧头。当他开始穿裤子,席德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不受控制地往那个地方瞄了一眼。
它的尺寸肯定远超平均水平,因此与杀手的高大体格相匹配,即便是软化状态下也相当可观,垂挂在他双腿间,又粗又黑,沉甸甸的一道阴影。
席德万分庆幸,卡拉汉没有把这件随身凶器插进自己身体里的打算。
抬手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涎和精液,席德能想象出自己现在的模样多么可怜,他想要沐浴,如果有消毒液,他也想往嘴里塞那么几勺。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声音距离这里还有段距离,但席德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记起卡拉汉是怎么进入储藏间的,那扇门的下半部已经被踢碎,此时只是半掩着挂在那里。如果有人打算过来查看一番……
席德不知道自己更害怕哪件事:有人看到自己赤身裸体和卡拉汉共处一室,还是有人被卡拉汉砍掉脑袋。
卡拉汉注意到男孩不安地坐起身来,于是伸出一只手,停留在距他咽喉不过几英寸远的位置,席德深吸一口气,拼命摇头,害怕进一步的虐待。
幸好,那只手只是在他喉咙上碰了碰,引起全身颤抖后,就回到卡拉汉身边。
“有人吗?”
金妮的声音。
席德从门缝下看到手电筒的光线晃动。他屏息抬手,按住狂跳的心脏,紧张地盯着站在门后的卡拉汉,杀手的背影高大且沉默,手中利斧让他不寒而栗。
“请不要……不要在这里……”
席德近乎喃喃自语地恳求道。
金妮还在说话:“有人在这里吗?爱丽丝?席德?大家都去哪儿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席德瑟缩了一下,引来卡拉汉的歪头注视。
他没有吭声,呼救和应答都没有意义。然后听到艾伦的声音,他说:“别叫了,你还记得配电室在哪里吗?”
在席德剧烈的心跳声中,金妮语带犹豫:“可能是在地下室?”
谢天谢地,他们并不清楚夏屋的设施,因此凌乱的脚步逐渐远去。席德既为他们暂时逃过了卡拉汉的利斧而感到庆幸,又为失去求救机会而感到失望。
他从矮柜上下来,跪在地板上,捡起皱成一团的毛毯裹在身上,然后注意到卡拉汉正在朝自己走来,于是抬头。
杀手用没有握住斧柄的那只手摸了摸男孩的嘴,席德吓了一跳,几分钟前的记忆涌入脑海。巨大的阴茎塞满他的口腔,毫不留情地往更深处顶弄,深棕色眼睛里写满疯狂和占有……
席德的嘴角还在因撕裂而发疼,灌进胃里的大量精液也让他想吐。
卡拉汉又摸了摸男孩柔软的棕发,然后站起身来,推门而去。
席德披着毯子站起来,他知道卡拉汉现在是去追杀金妮和艾伦了,自己已经被暂时放过,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真实想法而言,他需要漱口,需要一件蔽体的衣物,最好还能洗个澡,睡一觉。但直觉告诉他应该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报警。
对了,车!安东尼带走了他的车钥匙,而且至今没有回来,他们一定是把房车开到树林里去了。
想到这里,席德快步离开储藏间,并愧疚地感谢金妮和艾伦分散了卡拉汉的注意力,所以他能够安全地穿过客厅。
看到那道从走廊阴影里延伸出来的血迹时,席德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朝蜜莉和卢克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光线很暗,他只能模糊看到两具尸体交叠着躺在一起,靠近门边的地毯上,滚落了卢克两眼大睁的脑袋。
捂住嘴退到墙壁边,席德心知他们是在做爱过程中被卡拉汉杀死的。
他不喜欢自诩情圣的卢克,也从来不喜欢蜜莉故作性感的勾引和无药可救的放荡。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形态可怕的尸体,就更难叫他喜欢了。
伸手带上这里的房门,席德头也不回地离开。
:夜魔3
安东尼到底把车开到哪里去了?
席德在奔跑,他心脏狂跳,血液中充满肾上腺素,跃过一截倾倒的树干时,他没有被绊倒,但密林中所有张牙舞爪的枝叶和阴影都像是在试图抓住他。
附近能够容纳车辆通行的岔路没有几条,安东尼和爱丽丝究竟去了哪里?
跑出夏屋时穿的室内便鞋早已遗失,席德赤足踩在泥土、草叶和昆虫上,暂时没有为此感到困扰,森林特属的潮湿空气涌进肺里,不知不觉间,让他有一种微妙的自由快感。
前方有隐约的音乐声传来,还有明黄灯光穿过密集的树影,席德知道他已经接近了。在看到不远处空地间停泊的房车时,男孩极度紧张的身体滑到了。
他扑倒在草地上,树冠在头顶摇晃,筛落朦胧的月影,体内猛烈的兴奋开始消退,恐惧从脑海边缘一闪而过,被狩猎的危机感咬在脊背后方。
出于本能而不是思考,席德突然扭头看向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同时从树枝上跳下来,平稳地落在地面上。
“不……”
席德惊恐地向前爬,他与逃生的希望之间只有不到五米距离。
卡拉汉将沉重的靴子踩在男孩后背上,从面具下发出警告性的咆哮。席德僵住了,知道如果他继续呼唤同伴,卡拉汉会很乐意将他的骨头踩碎。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疯犬利爪下受惊的兔子,更糟糕的是,这只疯犬除了杀死他之外,显然还有操他的计划——也许二者发生的顺序还值得商榷。
卡拉汉移开靴子,将沾满血腥和污垢的手伸过来,席德的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
但那只手没有落在他的喉咙上,而是碰到了他的面颊,然后死死将席德大半张脸都捂住,把他从草地上拖抱起来,压在附近一棵大树上。
席德努力保持冷静,整张脸都在因野蛮的力道而燃烧般发疼,他确信几个小时后它会严重淤青,眼下更危险的却是阴影般笼罩在身上的杀手。
卡拉汉的利斧依然拖在手边,他将上半身的重量压在席德背上,微微俯身,把面具凑近男孩肩膀和脖子之间,似是在轻嗅。
席德在巨人的手掌下苦涩地喃喃着,他无需扭头就能感受到来自那双棕眼睛的紧迫盯视,当他发现杀手两腿之间坚硬而火热的肢体正顶在自己后背上时,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想要分开两人间的距离。
低沉含糊的咕噜声立即从肩膀后传来,卡拉汉捂在席德脸上的手一个使劲,就将男孩重新拉回自己怀里,然后威胁性质地下移到脆弱的喉咙上按了按:不要叫喊,不要反抗。
席德小声呜咽着,瘫软了身体。
卡拉汉接受了他的示弱,在面具下满意地微笑着。他将男孩翻过来,正面欣赏那张苍白的脸,因惊惧而睁大的绿眼睛,席德,这一定是男孩的名字,有点像女孩子,但也不错[注1]。
席德背靠在坚硬粗糙的树皮上,双手被压在头顶,借着朦胧月光,他清楚地看到面具下充满兴趣的棕色眼睛,它们在席德的身体上游走,好像要剥开他的皮肤。
更可怕的是,如果卡拉汉有这个想法,他确实能做到。
羞耻。恐惧。二者都让席德颤抖。
利斧掉在地面上,卡拉汉没有去捡拾,而是脱掉裤子,让那根充血的阴茎再次暴露在席德面前。
后者身上只剩下一条平角内裤,卡拉汉轻而易举地把它撕开,将这片布料扔掉,然后让两根差异明显的阴茎碰在一起。
席德咬住嘴唇,下意识地要并拢双腿,得到的回应是面具下凶狠的咆哮,他立即被吓住,一动也不敢再动。
卡拉汉继续研究。他对席德的阴茎很好奇,它比自己的要小得多,不过男孩的手和脚也都比自己小几个号,还有他的嘴。
现在卡拉汉也很诧异,那么小的嘴是怎么能包裹住自己的大家伙。
想起不久前的体验,卡拉汉的阴茎抽搐了一下,他凭直觉贴在席德身上拱动,并空出一只手放在男孩胸口,感受着那里的激烈跳动。
一个活泼的,跳动的心脏。一具活生生的,温软火热的身躯。
卡拉汉随时能把男孩变成一块冰凉的死肉,但他正处于着迷之中。在经年累月的狩猎里,他偷窥过许多入侵者之间的亲密行为,很多时候,那是他们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卡拉汉死亡的时候还太年轻,对性没有足够的理解和好奇,除屠杀外,他对入侵者没有更多想法。
直到席德唤醒这具成熟躯体里的欲望,因此他必须对此负责。
磨蹭片刻后,卡拉汉发现席德的阴茎也变硬了,身体也开始变红,一些压抑的呻吟声从他嘴里发出。
男孩试图咬紧牙关,但被卡拉汉的两根手指撬开了,他很喜欢这种声音,不同于惊恐的叫喊和痛苦的呜咽,它非常悦耳。
与此同时,绿眼睛里的恐惧也正在被另一种情绪覆盖,卡拉汉伸手握住那根阴茎缓慢抚弄,希望那双眼睛完全看向自己。
但席德只是仰起脖子,失神地看着卡拉汉肩膀后的虚空,除了羞耻,他还觉得荒谬。他喜欢的女孩正在他的房车里和他讨厌的人做爱,而他正在露天席地里被一个杀人犯猥亵。
卡拉汉的手粗糙又干燥,无法掌控力度,动作也笨拙生疏,但老天——来自另一个男人的专注目光和粗野喘息都让席德浑身发烫。
没过多久,男孩释放出来。
卡拉汉没有立即把手拿开,他握着那团变得更小更软的东西,好奇地捏了捏,然后用一根手指勾起些许乳白色的液体,蹭在席德的嘴唇上。
“不要……”
席德尴尬地扭开脸。
卡拉汉悻悻地收手。他的阴茎没有,那跳动着的家伙依然蹭在席德湿漉漉的小腹上,非常舒服,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他知道这个男孩能给他更多。
就在席德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时,不远处的音乐声停止了。卡拉汉抬头,定定地朝那边看了一眼,眸光转深,空气里的燥热情欲渐渐冷却。
他松开手臂,让男孩跌坐在树根下,然后捡起斧头,穿好裤子,把掉在草丛里的毛毯扔到男孩身上。
惊魂未定的席德重新裹好发冷又发烫的身躯时,卡拉汉已经大步朝房车方向走去。
——他是去谋杀安东尼和爱丽丝。
慢慢向后靠在冷硬的树根上,席德将毛毯拉到脸前,闭上了眼睛,它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但柔软的触感仍然感觉很好,在这个寒冷而危险的夜晚,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看不见卡拉汉是如何关掉车后电机,又如何巧妙地潜入车厢,将热欲中的两人惊散开,一个勒毙在车窗前,一个砍杀在床垫上[注2]。弥散的血腥味和刺耳的尖叫声,席德全部闻不到听不见。
片刻后,沉重的脚步声再度接近,卡拉汉俯下身,隔着毛毯将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打横抱起,携带着他朝夏屋方向走去。席德在卡拉汉强壮的怀抱里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在残忍的杀戮过后,杀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反而愈发平静,这不正常。
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穿过了树林,路程比席德印象中更短。在即将看见夏屋的轮廓之前,他首先听见了柏丽焦急的呼喊声:“……大家都去哪儿了?”
不。不是柏丽。
席德更加剧烈地颤抖,他仰起脸,在这个角度,无法看清杀手的眼神,只能看到卡拉汉的肩膀用力地绷紧,紧贴着席德身体的那些肌肉也在变硬。
“求……求你了……”
席德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柏丽的呼唤声让他既担忧又恼怒,那个傻姑娘至少已经发现两具尸体,为什么还要不管不顾地发出声音吸引可能仍在附近的凶手?
巴里多半也是这样想的,他打断了柏丽,低声劝说着她。
卡拉汉一直没有走出阴影,他们隔着一段距离旁观那对情侣在夏屋门前拉扯、争执,柏丽反复念叨着失踪同伴们的名字,巴里则坚持说:“别犯傻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还没有找到其他人。”
“看在上帝的份上,有疯子在伏击我们,他们多半已经遇害了!”
“那……我们怎么下山?天啊,席德把车开走了?”
不,不是我。
席德的无声辩解被巴里盖过:“应该是安东尼。”
他冷着脸朝柏丽道:“你先在屋子里躲一躲,我顺着车辙找一找,或许能找到车。无论找没找到,十分钟后我都会回来,然后我们必须离开。”
对了,车辙……我怎么没想到呢?
席德注意到拿着手电筒的巴里并没有朝这个方向找来,正紧张时,卡拉汉忽然松手将他放在地上,然后转身走进树林。
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席德拔腿跑向夏屋,刚冲进大门,就遇见了满脸惊恐的柏丽和她手中的水果刀。
“啊……是你!”
柏丽扔下短刀,紧紧抱住席德。
“对不起,对不起……天啊,你还好吗?”
她只注意到男孩糟糕的脸色和肮脏的毯子,暂时没发现更多的异常。
“你去哪儿了?有疯子闯进夏屋,蜜莉和卢克都死了。屋子里一片漆黑,我和巴里找不到其他人,都快急疯了。”?
柏丽的语速很快,但终于看见一名失踪者出现,她大概松了口气。
席德将毛毯在脖颈下拉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撒谎道:“我也被袭击了,就在那个储藏间里,打破窗户才得以逃出去,之后一直藏在树林中。”
“难怪你看起来那么糟糕。”
席德并不知道自己情况如何,他抓了抓头发,扯下来几根草茎。
“柏丽……”
他艰难地开口,“那疯子还在这附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越快越好!”
柏丽显然感觉到了他声音中的恐惧,因此没有多问,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把巴里找回来。”
席德急忙扯住她的胳膊:“别——他现在就在巴里身边!”
“他?席德,你说的是谁?”
“当然是卡拉汉!安东尼昨晚说的那个故事,它是真的,卡拉汉还在黑森林里,他就在这里……柏丽,巴里已经遇害了,我们马上离开!”
“我不能——直到巴里和我们一起。”
这个温柔可亲的女孩变得固执,“你也不能,席德,你甚至没穿衣服……说真的,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席德深吸一口气,拽起她的手腕。
“想活命就赶紧跑,柏丽,跑!”
费了一些力气,席德才将仍有疑虑的女孩拉下台阶,然后听见一声惊叫,柏丽挣开他的手朝前跑去。不远处的草地上,躺卧着巴里前胸淌血的尸体。
这是……席德刚生出不详的预感,一只手臂就从后方伸出,环在他的胸口,另一只紧握凶器的手也横在席德身前,腥臭且新鲜的血液顺着斧刃滴下,浸透洁白的毛毯。
柏丽终于从男友被害的事实中回过神来,扭头就看见好友被一个高大危险的男人挟持在手臂间,刚要尖叫,忽见那面具怪人将一只手伸到了毛毯下,动作明显地抚摸着席德的身体。
与此同时,两只眼睛在怪异面具下死死盯住柏丽。
年轻女孩打了一个冷战。她无法忍受这种诡诞可怖的画面。
“你……你们……天啊!”
席德目睹了柏丽的表情变幻,看见她终于转身逃离时,忍不住低声道:“跑,柏丽,拼命跑,像野兔一样……”
卡拉汉在席德胸前拧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些不知是冷哼还是嗤笑的声音,然后抽出手,用力将男孩推进屋内,迈步走下台阶。
“跑……”
没再管那条滑落在地的毛毯,席德跪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双手捂住脸,喃喃自语着,“就像野兔一样。”
:夜魔4
席德赤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走进浴室,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洗了把脸,然后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头发乱得像鸟巢,眼睛发肿,神态惊慌,颧骨两侧有淡淡的淤青,下巴则被擦得通红。
他扯下一条毛巾,将它完全浸湿,更加用力地擦洗前胸和小腹,将干涸在那里的不明液体——以及附着在皮肤的触感统统擦掉。
侧身时,席德从镜中看见后背上有许多的刮擦痕迹;他摘下淋浴喷头,冲洗沾满泥土的双脚。
听见外面传来的碎裂碰撞声时,席德的动作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温热的流水冲走头发上的泡沫。
几分钟后,他用浴巾裹住下半身,走出浴室门,只见卡拉汉安稳地坐在床沿,床尾附近的地板上散落着许多玻璃碎片,来自被杀手破坏的全身镜。
卡拉汉微微偏头,他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所以能够看见男孩过于纤细的躯干呈现出漂亮的粉红色,单薄的胸膛此时正紧张地起伏,不知如何安放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握紧又松开。
最后,席德垂下脑袋,缓慢走到卡拉汉身前跪下,两眼直视地毯上的花纹。
“你能……你能说话吗?”
他的嗓音因受伤而沙哑。
“我们……我们可以达成交易,你做完你想做的,然后……然后让我走。我不会报警,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卡拉汉没有太多耐心听他说话,只是把一只手压在男孩头顶,后者悲哀地“喔”了一声,然后抬起手臂,去解卡拉汉腰带上的金属扣。
卡拉汉配合了这个动作,稍稍抬起臀部,使工装裤顺利落在地板上,一根勃起的阴茎瞬间弹出,几乎拍打在席德脸上。
他垂下眼睛,用两只手将它环绕住,面对着自己撸动,每一下都刺激出更多的前液,空气中的麝香味也愈发浓烈。
一段时间后,卡拉汉开始拉扯席德的头发,他抿了抿唇,又快速动作了几下,才试探着伸出舌头,扫过那道滴水的裂缝,随即感受到卡拉汉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
或许这件事能很快结束。席德闭上眼睛,鼓起脸颊将阴茎前端纳入口中舔吮,同时用手抚摸揉捏其余的尺寸,和下方沉甸甸的囊袋。
但卡拉汉的:夜魔5
席德的情况一团糟,他知道自己正躺在汗水、精液和鲜血之间,但他太累了,也太痛了,一根指头也不想动弹。
就在他快要进入梦乡时,突然感觉卡拉汉的身体抬了起来,一条胳膊跨过他的头顶。
听见异响时,席德吓得一缩,眼睛猛地睁开,正看见卡拉汉的手伸向床头柜上的利斧。
就是这样。他要死了。卡拉汉已经发泄过兽欲,现在他要被杀死了。席德沮丧地紧闭双眼,等待着致命的一击。
但利刃并没有接近他的脖颈,卡拉汉只是小心地将斧头转移到自己身后,而不是男孩触手可及的地方。
看来杀手并不完全愚蠢,只是还没发现席德此时并没有逃跑的心情。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站立,而且害怕如果他做出尝试会得到什么后果。
卡拉汉注意到了男孩的虚弱,于是将床单拉到席德颤抖的身体上。
它现在很脏,而且有点湿,黏在席德赤裸的皮肤上,但男孩还是在织物下蜷缩成一个球,至少这能够避免他继续暴露在卡拉汉的视线中。
一条粗壮的胳膊再次绕过席德的腰,剥夺了两人的安全距离,把他拉进一个强行的拥抱里。不,不只是拥抱,卡拉汉轻松地改变了他们的位置,把席德困在同样坚硬的手臂和胸膛之间。
勺子,当然,席德充当的是小勺子。
他的大脑在尖叫,在警告他是一只被困在狼窝里的兔子,但焦虑只是让他愈发疲倦,不由自主地将身体靠在背后强有力的支撑上,作为全世界最糟糕的一只泰迪熊,卡拉汉至少是温暖的。
这只是求生本能,因为席德不可能享受这一刻,尤其是从他的强奸犯身上汲取安慰。但他确实在昏昏沉沉中睡着了,尽管是精疲力尽的强迫入睡。
卡拉汉只是看着,他对睡眠没有太大需求。
在席德的呼吸变得舒缓绵长时,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开黏在男孩额头上的几根湿发,然后欣慰地看着席德依然靠在他胸前,丝毫没有意识到后者已经在梦境中逃出很远很远。
席德不知道自己睡了几个小时,但应该没有太久,睁眼时室内光线还不算刺眼,可能是凌晨六七点。
见压在腰上的手臂已经没那么紧,席德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正要脱离束缚时,又被清醒着的卡拉汉拉了回去。
“请……让我洗个澡。”
席德觉得自己看起来肯定很糟糕,闻起来也很恶心,而且因为方才的动作,现在他感到精液正从屁股里流出,那怪异的感受让他不寒而栗。
卡拉汉终于松开手臂,先一步坐起身来,然后看着席德艰难地爬下床,踉踉跄跄地扶着椅子站直,血和精液的混合物顺着大腿往下流,这画面立即刺激了他的晨勃。
席德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嘴里嘶嘶吸着气,他看到了那些血迹,完全不敢想象后穴被摧残成了什么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到目前为止他还活着,这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打开花洒放水,水温不高,但没有其它选择。
从头到脚淋了一通,他找到一条浴巾,将它浸湿,将黏在身上的混合液体胡乱擦了擦,依然感觉自己浑身沾满了卡拉汉的味道,他现在更想要一个彻底的海绵浴。
往浴缸里加水的时候,席德放弃了站立,他面红耳赤地跪在淋浴喷头下,一手撑住瓷砖,另一只手伸到身体后部,尝试将昨夜残留的精液抠挖出来。那很难受,不论从心理还是肉体的感受来说。
很快,他身下的水流中掺入一些粉红色,然后迅速流入下水口。
卡拉汉拉开浴帘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男孩这幅画面。
除了皮革面具外,他依然是赤身裸体的,在日光下看起来更加雄壮可怕了,而且,从席德的高度,刚好能看到那根依然沾着血迹的阴茎——它是勃起的。
席德绝望地倒在浴缸边缘,摇着头,无声地拒绝着。
卡拉汉没有很快入侵,他先伸手关掉了淋浴,然后才跨进浴帘内,以跪姿把缩在角落里的男孩拖到怀里,不由分说地把一根手指插进那个被过度使用的小洞,那里面还装着些他自己的东西。
席德抓紧杀手的肩膀,他无法忽视正抵在自己小腹上的硬物,而且卡拉汉抽送手指的动作也渐渐变得不那么友好,他开始加速和用力,并试图加入:夜魔6
卡拉汉的射精持续了很长时间,一股接一股,直到那个甜蜜的洞穴再也装不下这些奶油,直到席德的小腹微微凸起。那根巨大阴茎缓慢抽出的时候,它们汩汩地流出来,掺杂了一丝粉红。
席德——还没有昏迷,但已经很接近了。
他有时能感觉到凉爽的湿布正在打扫他身上的烂摊子,并擦拭了被虐待的后穴,有时则意识抽离,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依然被困在这里。
简单的清理程序后,卡拉汉将男孩送回床垫,重新戴好面具,才割开并扯掉那条蒙眼布,他看见一双异常明亮的绿眼睛。如果他对复杂的人类情绪有更多了解,会意识到这是完全崩溃的一种表现。
极缓慢地眨动眼睑后,席德将一只手放到胸前,他在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摸到两排刺痛的牙印,它们很深刻,至今在渗血,可以想见,在长达几日的愈合过程后,这里会留下一个清晰的伤疤。
他咬了我!席德在潜意识中察觉这是比强奸更危险的信号。
这是性高潮时的冲动还是一种标记?如果是后者,卡拉汉是在声明他不打算放过席德,决定将他囚在山中充作性奴吗?
那还不如直接被杀死,反正,在那种情况下席德肯定活不了太长时间。他此时就觉得自己已经被宰杀过一次,腹腔里的脏器似乎都移了位,失血和精神刺激共同导致他的晕眩。
卡拉汉对男孩的胡思乱想一无所知,他只是轻轻拉开男孩的双腿,检查那个小洞,它因为自己的大阴茎抽插变红变大了,但正在慢慢恢复,为下一次快乐做准备。
其实卡拉汉现在又在勃起了,他几乎没有不应期,随时可以再来一次,甚至恨不得永远留在那里,但席德的身体太小了,太脆弱了。
含糊地咕噜两声后,卡拉汉又拉过床单,盖在席德身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紧紧将男孩抱住,松开,又抱住。
直到卡拉汉拖拖拉拉地离开床铺,捡起地板上的衣物穿好,席德才逐渐意识到,杀手现在的表现和赖床的孩子没太大差别,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涂满口水的陪睡玩偶。
——话说卡拉汉的实际年龄是多大?
安东尼仿佛提到过,守林人的惨案发生在二十五年前,当时还是个男孩的卡拉汉大约是八九岁,所以他现在应该是三十三岁左右。但是缺乏教育和社会化培养,他的心智可能依然停留在某个更加混沌的状态。
席德必须怀疑,即便警察能够咬住他的尾巴,更有可能的结果是卡拉汉被关进绿岸病院而非监狱。
眼角余光扫见卡拉汉正将丽芙的尸体拖过走廊时,席德不由得苦笑。如果不能尽快想到方法逃走,需要走进绿岸病院的人会是自己。
他倦倦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了无睡意,倒是腹中饥饿越发不容忽视。想起旅行包里似乎有一包巧克力棒,席德强撑着爬起来,避开地板上散落的镜面碎片,在找到充饥之物前,先翻出几件衣物穿上。
卡拉汉毁掉了他最喜欢的衬衫,出于习惯,席德还是希望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所以穿上了:藏品1
“你最喜欢的恐怖电影是什么?”[注1]
席德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怪异的白面具悬浮在视线里,太近了,他可以闻到廉价的橡胶味。
“仅限最近——是《狂犬惊魂》。”
从狭窄的单人床上坐起来,席德愣了愣,才想起这是赛弗林的录像店二楼。杰德把他送到这里,让他洗澡,上药,换衣服,蒙头大睡,整个过程中没有人问过他任何问题。
将乳胶面具摘下来,杰德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摇头
“我讨厌那部电影。”
席德没理会。他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发现自己正穿着不合身的旧睡衣,而且浑身都是药膏味。
“我自己的衣服呢?”
“还在烘干。”
杰德坐在地毯上,一边整理碟片,一边观察席德的表情,“所以……有什么能说的故事吗?”
席德整理了思绪,将商店老板娘听过一遍的故事润色一番,才对杰德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原计划开车去黑森林露营,半路遇上了一个搭车客。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这个人的精神不太正常,一会儿说要去德州,一会儿又说什么拍照,我有些害怕,便跟他说接下来并不顺路,想让他下车。结果他立即掏出匕首,硬生生抢过方向盘,还逼我从车上跳下去……”
“这可以解释你背上的擦伤。”
杰德点点头,“还有什么细节要补充吗?比如搭车客的模样?”
他们都知道这个故事是为警方问话而准备的,多填充些内容无妨。
席德已有想法:“是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中等身高,穿嬉皮风格的印花t恤,左脸上有很明显的红色胎记。[注2]”
“外地人,显然。”
杰德终于挑选出了今晚要看的影片,将它放到一旁,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唐纳德今天下午有空……你还需要医生吗?”
显然,不需要刻意询问,杰德目前看到的内容足够他对席德的遭遇做出猜测。
席德为此脸红了一下,随后又是面色发白。
他缓缓点头:“需要。让他带针管过来,我需要验血。”
杰德·戴维斯应该不算席德真正的朋友。想要闲逛的时候,他们都不会想起对方的名字。除赛弗林的录像店外,他们也没有在其它地方一起喝酒。当然,两人各自的朋友圈基本上也没有交集。
用杰德的话来说,他们是那种“可以互相帮助的朋友”。考虑到另一重含义,席德宁愿他不要这样说[注3]。
最开始他们其实是校友。
杰德年长几岁,席德就读赫若伍德[注4]中学的时候,他已经是高年级学生——这个身份其实是值得怀疑的,因为很少有人能在课堂上见到杰德,他只是经常出现在走廊上和餐厅里,带着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到席德成为高年级学生的时候,杰德已经正式辍学了。他在镇上四处晃悠,有时候打几份零工,主要收入来源还是他的侦探工作。
值得备注的是,虽然杰德自诩侦探,包括正经侦探在内的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称他为跟踪偷窥狂和敲诈勒索犯。
席德不会把杰德看作一个很坏的人,却也知道他不是那种能得到妈妈认可的朋友。
唐纳德医生很快就处理完工作,他沉默寡言,而且非常识趣,没有往年轻人脸上多看一眼。赛弗林把医生从后门送走,然后跑上楼来,问他们晚餐想吃什么。
赛弗林是录像店的经营者,楼下是店面,楼上就是居所和仓库,也是他们偶尔聚会的窝点。
赛弗林比杰德还要大上几岁,但与两个年轻人没什么隔阂,大概是经常面对顾客的缘故,他脾气很好,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近乎谦卑讨好的笑容。
席德是经由杰德才结识赛弗林,知道他可以信任,但还没有那么熟悉。他点了和杰德一样的餐,然后朝赛弗林道谢。
赛弗林笑着搓了搓手,很快地下楼打电话订餐。
当晚,他们一起坐在地毯上吃意大利饺子,随着电视屏幕里的惨叫声越来越高亢,席德的故事也得到了补充和完善。
事情比席德所预期的更加顺利。
一方面,当他回到家中时,能掩盖的伤痕都已经被掩盖,对卢米斯太太来说,儿子虽然遇险,但没有流血,只丢失了一些行李和一辆房车,已经算是万幸。
另一方面,安东尼等人的失踪在好几天后才引起关注,与席德的回家错开了时间。他提心吊胆地看着新闻,发现似乎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夏屋度假计划,而卢米斯太太也没有察觉备用钥匙的丢失。
这样很好。席德反复告诉自己,警方不会突发奇想地去黑森林搜查,卢米斯家也会继续将夏屋闲置。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惨案现场——以及卡拉汉的遗体,在那之前,他会想出办法处理后续。
最好是杰德又被卷入了什么麻烦事,这样席德就可以提供帮助,然后把自己的大麻烦扔给他。
总之,失踪案从表面上看已经与席德无关。只有一个名叫詹姆斯·兰迪的探长亲自上门向他问过几次话,但卢米斯镇长很不喜欢警察在自家出入,所以老探长没有在这里纠缠太久。
“虽然姓氏不一样,但兰迪探长是安东尼的亲叔叔,当然对这桩案子格外上心。”
杰德这样告诉席德。
“你不要太紧张。镇上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两个礼拜后他们就会忘记上一批失踪的年轻人。”
这番话只是让席德开始忧心镇上的治安。
“席德……席德!”
发现儿子又在餐桌上魂不守舍,卢米斯太太提高了声音,“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席德回过神来,放下餐具,“我吃饱了。”
看了一眼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卢米斯太太掩下担忧,温言道:“所以你觉得你父亲的提议怎么样?安科莫珀有几所不错的学校,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准备入学考试。”
卢米斯镇长平静地进食,好像并不关心儿子的学业。他在家里总是沉默而寡言的,看不出在公众面前演讲时的雄辩姿态。
“我……我还没想好。”
席德心烦意乱,但还是朝妈妈做出乖巧的微笑,“不过安科莫珀听起来很好,我会去查一查资料。”
“等哪天有空,我们可以亲自去考察一下你心仪的学校。”
席德点头称是,然后借口洗澡,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
卢米斯宅邸在赫若伍德东区,是一栋典雅美观的三层建筑,席德在二楼左侧拥有一间带阳台的卧室。它整洁,舒适,是他最熟悉也最有安全感的空间。
席德穿着睡裤,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除胸前深刻的牙印外,他身上已经没有夏屋之夜留下的痕迹。
如杰德所言,一切都结束了,四处泼溅的血液,惊慌失措的尖叫,折叠刀刺入脖颈的幻境,都已经和那辆房车一起沉入水晶湖。他只是一个不幸遭遇劫匪的受害者。
一切都结束了。他应该重新开始生活,交友,享乐,准备入学考试,搬到另一个城市……除了再也不能穿开领衬衫,一切都结束了。
但席德知道,还有个问题亟待解决。
他躺到柔软床铺上,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想象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苗条,但胸脯高耸,长长的红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双腿放浪地张开。
起先这有点效果,他起了反应,于是用手握住阴茎,根据习惯的节奏抚摸自己。但感觉还是不对,无论幻想中的女人摆出什么姿势,他都没有更加兴奋,反而逐渐变得无聊。
把手从睡裤里拿出来,席德揉了揉额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拉起床垫,从夹缝里抽出一本色情杂志。
忽略封面上丰乳肥臀的裸女,席德直奔内页,寻找那些男女共同出镜的图片。他知道自己的目光会被哪些内容吸引,强壮的,肌肉发达的,阴茎雄伟的……男人。
“天啊……”
席德将杂志扔在枕边,再次握住阴茎,快速撸动,方式比以往更加粗鲁。
幻想中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宽厚温暖的拥抱和低沉有力的喘息。席德放任自己回忆那些触感,而不去思考它们来自哪个人,但当他无意间抚过胸前疤痕时,无形的电流横扫全身。
咬下一声呻吟,他想象有一只手掐在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而手的主人俯在他身上,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占有欲……席德在灼热的兴奋中颤栗着,喘息着。
这不对劲。这相当不对劲。
直到射精导致的短暂失明结束,席德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同性恋。这里头肯定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之类的东西。
怀揣着悲观,席德更加频繁地出入录像店,他有意和杰德聊聊,却注意到他最近有些神出鬼没。赛弗林悄悄告诉他,杰德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
席德希望杰德能够安全,否则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忙解决掉夏屋里那具尸体。
赛弗林又说:“来都来了,有想要租的碟片吗?我可以给你推荐几部……”
席德佯装淡定,走到某个货架前,将异性色情片和同性色情片各取两部,和赛弗林推荐的恐怖电影一起结账。
:藏品2
席德往录像店去了几回,都没有碰上杰德,结果这天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了他。
当时他本打算在图书馆查些资料,刚走过几个书架,就看见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坐在阅览区,穿一件浅色的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眼镜。
若非额角贴着创可贴,左手上还缠着绷带,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斯文学生,而不是臭名昭着的杰德·“耗子”·戴维斯。
见阅览区除杰德外只有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太太坐在角落里翻报纸,席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往桌上看了一眼,除杰德正在翻看的大部头外,还有厚厚一个剪报夹。
“有事?”
杰德没有抬头,只平淡地问道。
镇图书馆虽禁止大声喧哗,但规矩并不严格,他们两个在这边小声说话,管理员在前台呼呼大睡,全不在意。
“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杰德朝他手中的书扫了一眼,耸肩道:“我更喜欢戈雅的版本。”
席德愣了一下,再看那本艺术简史的封面,原来是鲁本斯的《农神吞噬其子》,这才反应过来,摇头道:“我不会和你讨论绘画。事实上,我是想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几秒钟后,杰德才摘下眼镜,闭眼揉着眉心,不解地反问:“是谁告诉你,我是同性恋?”
席德稍微有些尴尬:“那天我在录像店睡觉的时候,半睡半醒间听到你在和人说话,他问你是什么人,你说你是赛弗林的男朋友。[注1]”
杰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来你当时的确不太清醒,否则应该能听出那只是一句玩笑。”
“但是你和赛弗林?”
“没可能。”
杰德思索了一下,伸手指向席德,“如果把你看作天行者,我就像是韩索罗,而赛弗林则是……”
席德脸色一变:“莱娅公主?”
“楚巴卡,当然是楚巴卡![注2]”杰德的眉毛几乎挑到发际线后方,他重新戴上眼镜,耸耸肩,“我们是伙伴,不可能把手伸进对方裤子里的那种伙伴。”
误会解除,席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茫然:“所以你并不是同性恋。”
这时杰德翻过一页书,忽又轻笑:“倒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死,我对性取向其实没那么在意。”
“那么……你是双性恋。赛弗林呢?”
“他是同性恋,但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另外,重申一次,我们互相没有兴趣。”
席德这才发现他对合作伙伴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消化完这两条信息后,他重提最开始的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是说,怎么发现自己能对同性兴奋起来?”
杰德仿佛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才平静地道:“你知道我和我的侦探工作。有一天,我在跟踪某个家伙的时候被发现了,他很生气,所以我们发生了一些冲突——你也可以说是斗殴。最后我不幸落败,差点被他掐死。”
席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没有被掐死。”杰德抬起眼睛,侧头朝他古怪地一笑,“而且,在晕厥之前,经历了一次窒息性高潮。[注3]”
杰德的经验没有多少借鉴意义,但他谈及性向流动的平淡口吻让席德心中的忐忑焦虑逐渐平静,于是给出了感谢。
然后两人稍稍坐开,各自埋头。
半个小时后,杰德带着他的剪报夹先行离开,席德则沉浸在中,直到管理员过来提醒正午闭馆,才想起时间,匆匆回家。
回到卢米斯宅时,女佣莎莉正在门前张望,看见他走进前院,才展开笑颜。席德朝她挥了挥手,刚要走上鹅卵石道,忽然从花坛后扑出来一只黑黄皮毛的大狗,虽没有咬到人,却也将他扑倒在地。
有那么一瞬间,席德以为这只恶犬是卡拉汉的化形。
女佣莎莉尖叫一声,很快抄起晾衣杆跑过来,但大狗吓倒席德后便窜跑了,她将双腿发软的少爷扶起来,惊惧不安地问他有没有被抓到或咬到。
席德花了些时间稳定心神,然后摇头。
“没有……它是从哪儿进来的?”
莎莉也说不上来。不过卢米斯宅的前后花园本就是半开放的,偶有流浪猫狗路过,也从未伤过人,所以此事无论如何怪不上女佣。
卢米斯太太并没看见前院发生的事情,但听见了莎莉的尖叫,见他们进来,便询问发生了什么。
席德轻描淡写地说有只流浪狗进了花园,模样怪脏的,把他们吓了一跳。
听着并不要紧,卢米斯太太也就没再追问。
莎莉感激地看他一眼,扭身进了厨房。
这些日子以来,席德掩饰情绪的能力有了很大提升,他味同嚼蜡地吃掉餐盘里的食物,表情如常,同时努力回忆——那只攻击他的野狗,它的花纹是不是看起来有点眼熟?
经此一事,当天下午席德就没再出门,只呆在房间里看漫画,听音乐,玩拼图。从录像店里租来的几张影碟都已经看完,还没来得及归还,意外得知赛弗林也是同性恋后,再回想起当时付款时店主的笑容,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也”?席德将额头敲在桌面上,难受得有点想哭。
消磨到傍晚时分,楼下开始响起莎莉走动和哼歌的声音,席德知道她要开始准备晚餐了,记起卢米斯镇长下午有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便想去提醒一句。
未及下到一楼,就听见莎莉在厨房里惊叫:“花园里有个怪人!”
席德心脏猛跳,快步跳下最后几级台阶,走到女佣身边,看见她手里紧握着一把用来切面包的餐刀,紧张地看向前院的两排晾衣架。
那里空荡荡的,除了微风吹动草坪,什么也没有[注4]。
“那里没有人。”
席德按住年轻女孩的肩膀,“莎莉,你看到什么了?”
女佣迟疑地将餐刀放下,依然不安地眨动眼睛。
“一个戴面具的怪人。”她低声道。
席德的呼吸骤然一紧:“你确定吗?”
希望莎莉不会察觉到他声音里的颤抖,“是怎样的面具?”
“我没看清……”
莎莉将视线投向草坪上的阴影,心有余悸地道,“看起来一张被活剥了皮肤的脸。”
席德安慰莎莉她可能是神经过敏,眼花将树荫看成了人影,然后走出厨房,靠在楼梯旁平复心跳。
是他——是卡拉汉吗?他是不是根本没有被席德杀死?还是说,他死而复生了?
那么日间袭击席德的野狗就有了解释。席德心想,它是卡拉汉复仇行动的先驱。
卢米斯太太发现了儿子眉宇间的心不在焉,以为他是在为入学测试而烦躁,便安慰他不要太紧张,又让席德陪她一起看电视。
但喜剧节目没有消除席德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焦虑不安,片尾曲再次响起的时候,他忽然站起来,说想出去散散步,顺路把租来的影碟还回去。
“不能明天白天去还吗?”
卢米斯太太皱眉,“天色已经晚了。”
“也没有很晚。我还约了朋友去打台球。”
“太晚了,改天再去。”
在儿子再次张嘴之前,卢米斯太太笃定地摇头,“今晚路上会有很多警察。”
席德讶然:“什么……发生了什么?”
“安德鲁·罗宾逊,你认识吗?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几个小时前在河边遇害了。警方还没有公布消息,但这肯定是桩恶性案件,他们对凶手的身份还没有头绪。[注5]”
卢米斯太太在镇医院工作,加上镇长夫人的身份,消息比一般人更加灵通。
“安德鲁……那个年轻人,他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卢米斯太太摇头,又道,“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显然,妈妈是知道详情的,只是不愿意细说。席德心下了然,脱下外套,不再提出门的事,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并反锁了房门。
他走到阳台,俯视卢米斯宅邸的庭院,没在哪片树荫里发现夜魔杀手,但卡拉汉显然就潜伏在夜色中,对吧?他是为席德而来。
念及至此,年轻人在晚风中打了个冷战,然后转身步入卧室,拉上落地玻璃窗。灯光明亮的室内与静谧幽凉的夏夜被一道透明屏障分隔,席德从玻璃的反光中看见自己苍白的脸,以及戴着皮革面具的高大身影。
“所以……”席德对着镜像喃喃自语,“你就在这里。”
他缓慢地转过身,直视面具下冰冷的双眼,再次确认,这不是精神紧张导致的臆想,卡拉汉就在这里。
他看上去和初见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条战术腰带,锋刃森冷的弯刀就斜插在扣环里,还有……
看见卡拉汉脖颈间显然的伤痕,席德呼吸一窒。
“这不可能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会死?”
见卡拉汉逐步靠近,席德回过神来,他打翻了一盏落地灯,将手边能够到的物件都扔向夜魔杀手。
卡拉汉不为所动,任由那些无关痛痒的东西砸在身上。他甚至没有拔出弯刀,就轻而易举地将席德逼退到墙角,然后跨过最后的距离,抬手掐住席德的脖子,将他缓慢举高。
“唔……”
席德拼命踢踹,试图掰开那些手指,但缺氧窒息让他失去力气,意识也逐渐模糊。所以,这就是结局了,他杀了卡拉汉,卡拉汉向他复仇。公平交易?不,不应该是这样……
见席德放弃挣扎,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面具下的棕眼睛闪过残酷的快意。
:藏品3
对卡拉汉来说,生活只是一连串重复的日子,随机抽取一天,都和另外一天没有任何区别。他熟悉森林、泥土、自然生长的植物、可以食用的动物。
他喜欢鸟,鸟可以飞得很高,尾翼掠过晴空,它们不完全属于黑森林。
他讨厌入侵者,他们就像地板下的白蚁,无论他杀死他们多少次,最终都会恬不知耻地回来,筑巢,交配,产卵。
于是,日复一日,他被困在机械枯燥的杀戮里。
卡拉汉想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在孩提时代,他只在偏离老爹定下的规矩时才遭受惩罚,比如忘记喂饱每一只猎犬,比如说话声音太大。
老爹绝不是什么暴君,只是遵循着一套严厉的教育方针,卡拉汉一直很听话,从不质疑,他把双手背在身后,直到老爹的皮带抽完应有的数目。这很痛苦,但并不经常发生。
最糟糕的一次惩罚,是因为卡拉汉试图接近半山间一栋农舍,那里有一群大喊大叫的孩子,他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结果在他搞明白之前,那群男孩和女孩就发现了他。
他们把卡拉汉围在中间,轮流朝他身上扔泥巴,一边扔一边高呼,直到老爹过来把他带走。
那一次老爹非常生气,不仅抽了皮带,而且不小心将卡拉汉推进篝火中。
“我告诉过你,小子,我早就告诉过你!”
老爹早就告诉过他,山外的人都很粗鲁,而且刻薄,因此他们住在深山中的木屋里,自给自足。
森林是友善的,它提供木材和食物。猎犬们是友善的,它们提供护卫和陪伴。卡拉汉和狗同吃同住,晚上也靠在它们身上取暖。
偶尔,他们会下山补充物资。商店里的那些人都畏惧老爹,因此不会直接嘲笑,而是在老爹看不见的时候投来厌恶或害怕的目光。在他们离开商店之前,背后就会响起议论声。
没错,山外的人都很坏,卡拉汉从深刻教训里学会这件事。
但黑森林是老爹的领地,在这里,只要遵守规矩,日子平静又安全。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遭受这种漫长的惩罚。
在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来自山外的年轻人枪杀了老爹,并射伤了卡拉汉的一条腿,使他没能从那个捕兽坑爬出。
他们中的一个发现了卡拉汉,从陷坑上方看了一眼,惊呼:“老头子养了一个小怪物!”
男孩哭了,也哀求了——这都是不被老爹允许的行为。
但他们还是走了,所有人都走了。许久后,受惊的猎犬们慢慢聚拢,围在陷坑边凄厉地嚎叫……
后来,卡拉汉将那标记成自己的第一次死亡。
之后的很多年里,他又遭遇了一些磨难,肌肉撕裂,骨头折断,内脏破碎,他可以感知痛苦,但为了扞卫这片领地,卡拉汉几乎可以忍受任何事情。
但是他就是无法死亡。
或许是老爹的祝福,也或许是黑森林的诅咒,他的灵魂就像不受欢迎的蝇蛆,徘徊在这具丑陋的躯壳里,可能要停留到太阳燃烧殆尽。
在此之前,日复一日,卡拉汉被困在机械枯燥的杀戮里。[注1]
席德给他的伤害就像另一种惩罚。卡拉汉应该在第一次见到那个男孩时就杀死他,而不是试图把他留下,甚至轻信他会自愿留下。
被小刀撕裂的伤口在他左颈至咽喉部位结了又黑又厚的血痂,它曾经是一个可怕的豁口,但终究被修复了,再过一段时间,会变成一圈苍白的痕迹。
那男孩是个骗子。他用一个亲吻诱杀卡拉汉,并然后偷看了他的脸。很难分明究竟是那一桩带来的痛苦更深。
随着卡拉汉的苏醒,群犬慢慢聚集,它们忠诚可靠,伏在他面前龇牙咆哮,警告他山中又有不受欢迎的客人。
重新戴上面具,卡拉汉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既然再一次不被地狱接受,那么他要去杀一些人,然后,找到该死的席德男孩。
离开黑森林的感觉很不好,必须由强烈的愤怒来驱使行动。卡拉汉必须避开视线行动,但他的体型和外观都很引人注目,而且潜行并不是他的强项,所以,在抵达卢米斯宅之前,他花了一些时间。
白昼不是复仇的好时间。卡拉汉很有耐心地在这栋房子周边潜伏,没有靠近。席德被猎犬袭击时,他就站在树影中,男孩受惊的模样很有趣。
当夜晚降临,卡拉汉发现自己不是附近唯一的偷窥者,有一个穿灰蓝色制服的男人也在观察这栋房子。
他同样身材高大,但行动和走路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苍白空洞的脸,结冰似的蓝眼睛,除冷漠和封闭外,不会泄露任何信息。[注2]
卡拉汉与他面对面的时候,看见了另一个人鞋子上的血迹,对方可能也闻到了卡拉汉身上腐朽、腥臭的气味。他们互相用沉默致意,制服男主动退后一步,很快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里。
卡拉汉有些羡慕对方的能力,不过没有分心太久,夜色已经足够深沉,他绕到宅邸后方,爬上浮雕装饰的阳台,拉开没有上锁的落地玻璃窗。
死……不,还没有死。
席德捂着受伤的喉咙,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依然活着。不等恢复视力,他又被卡拉汉拽了起来,扔在地板上,而且是后背朝上。
不要……惊惧和疼痛使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卡拉汉拔出弯刀,割开他的皮带和牛仔裤,然后一把撕走衬衫。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席德的预计。
卡拉汉拎起那条断裂的皮带,狠狠朝男孩光洁的后背上抽了一鞭,那里立即出现一条泛红破皮的红印。
这是教训。卡拉汉无视男孩痛苦的呜呜声,连续不断地,又抽了十几鞭,直到那些红印纵横交错,空气中有血珠飞溅。
席德疼得眼前发花,尚未回神,复又被翻过身,破皮流血的后背压在冰冷的地板上,几乎有一种镇痛的错觉。但他随后就看见卡拉汉虚骑在自己身上,静脉突出的阴茎正指向他的脸。
从卡拉汉的视角来看,粗壮的肉管和男孩削瘦苍白的脸摆在一起,被衬托得更加可怕,让他忍不住抓住阴茎底部,用它轻轻拍打席德的脸颊,让性液去润湿男孩发干的嘴唇。
在遭受更多羞辱之前,席德张开了嘴。他伸出舌头,飞快地在阴茎头部扫过,咸液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
主动的舔舐果然让卡拉汉停下了动作,席德顾不上多想,努力让舌头从各个方向缠绕,但水珠还在不断从小孔流出,最后,他鼓起脸颊,含住深色的阴茎头。
卡拉汉紧盯着席德的脸,紧盯着那张环绕着巨大阴茎的嘴,它被撑开到极致,温暖潮湿的口腔被塞得满满的,在它上方是艰难呼吸的挺翘鼻子,更上方则是被刺激出生理性眼泪的绿眼睛……
多漂亮。多漂亮的小骗子。
卡拉汉抓住男孩的脑袋,用力将阴茎往那张小嘴里推送,让它埋得更深,更紧。
绿眼睛睁得更大了,它被恐惧渲染出更漂亮的颜色。
卡拉汉丝毫没有让步,他更用力地往前推,直到阴茎头抵到席德的咽喉,才慢慢往回拉。
他看见紧绷的粉色嘴唇依然紧贴着柱身,仿佛一种挽留,于是毫不留情地再次插入,深黑色的肉柱就这样在狭窄的甬道里滑进滑出。
席德的脑袋和脖子都涨得通红,从侧面看,就像他的整个头颅都在被贯穿,透过薄薄的脸颊,卡拉汉几乎能看见自己性器的形状。
在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下,卡拉汉没有坚持太长时间,就低喘着在席德喉咙里射精了,他没有及时抽出来,一滴不漏地留在席德喉管里。
席德好不容易才得到喘息的空间。他干呕,咳嗽,哽咽,不受控制地抽搐。
卡拉汉没有给他休息或乞求的机会。
离开男孩的嘴后,夜魔杀手很快抓住了他的脚踝,以拉动的方式缩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席德的腿就被压过了自己的肩膀,整个人被迫折叠成两半,使卡拉汉能够看清楚那个褶皱的、浅褐色的小洞。
这不止是强奸,而且是复仇。席德绝望地看见了卡拉汉眼中残忍的光芒。
没有丝毫准备,卡拉汉就将两根手指捅进了那个紧锁的小洞,草草抽插几下后,就将阴茎抵在那里,直接冲了进去。
席德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卡拉汉也停下了动作。不是因为席德可怜的神情,而是他实在无法继续进入,已经没入男孩身体的那一英寸也被夹得发疼。
就在这个间隙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卢米斯太太,她关掉了电视,准备上楼睡觉时,路过了席德的房间,并听见了那一声异常,于是狐疑地问道:
“席德……你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