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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

    正当安瑟希尔德自草垛后面红着脸偷窥格雷姆哈克时,有一道深邃古老的声音自脑海深处响起:【实验开启。】

    瞬间无数记忆碎片炸开在脑子里。

    安瑟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头不停翻滚。

    【安……瑟……】

    纷至沓来的记忆和声音带来的剧痛让她脑子几乎就要裂开。她挣扎着,哀嚎着,最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安瑟看到自己躺在床上,拿着一本书。

    那本书名为《魔鬼之伤》。

    她忽然灵光一现,脑中的疼痛也如潮水般退去。她想起来了!

    这是她作为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上班族时的记忆。

    出生于不贫困不富裕的家庭,历经了十多年按部就班的学生生活,考上了普通的本科大学,毕业后顺利找到了收入一般的工作。这样的她,一天在下班后路过书摊,买了一本恐怖,就是这本《魔鬼之伤》,讲述了男主病态扭曲的罪恶一生。

    然而回到家,晚上读着读着……就再呼吸不上来……

    而后就是她作为安瑟希尔德的记忆。生于一个工人家庭,是家里的小女儿,上面有一个大姐和大哥。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中过了至今为止十五年的人生。父亲担任工厂的主管,因此在这个村子里家境还算不错。

    而格雷姆——是新搬来的邻居哈克先生家的小儿子。

    清秀、瘦弱、胆小的格雷姆。

    卷曲的黑亮头发,碧绿色的眼珠,微笑起来会有两个淡淡酒窝,白皙的带着点雀斑的脸颊害羞时会浮起淡粉色的格雷姆。

    因身格瘦弱、又清秀的像个女孩,被那帮讨厌浑小子欺负的格雷姆。

    安瑟希尔德很喜欢格雷姆。

    她觉得格雷姆和那些总以欺负女孩为乐的同龄男孩不同。安瑟最讨厌受到那些大人们影响看不起女孩的男生了。

    格雷姆第一天搬来时就送了她一朵花。微笑的跟她打了招呼。

    在早晨、傍晚上学,放学的路上,见到她,总会用那明亮温柔的绿色眼睛直视着她,叫她的名字,和她打招呼。

    “早安,安瑟。”

    “晚上好,安瑟。”

    安瑟喜欢那温和的声音。并不吵闹,粗鲁,也不会聚集哄笑着揪着女生辫子。

    他们交流并不多。只是偶尔碰到打招呼,或者被差使着到邻居家借东西、交易些新鲜的肉菜。

    安瑟很期待看到格雷姆。所以她总会积极的替家里去邻居家跑腿。有时会透过窗户、草垛,看到格雷姆安静的看着书。

    阳光会静静地撒在他的柔软的发丝上,温柔安静的碧绿眼珠随着文字一行行缓慢的移动。

    安瑟这时往往会屏息,希望等待的时光能长些。能将这一幕拉的更长。但同时会有一种隐秘的激昂心情燃在心头,希望他能发现自己,抬起那双温柔的眼睛,直视着她,微笑着喊她的名字:“安瑟,你好。有什么事吗?”

    安瑟喜欢上了格雷姆,暗恋着格雷姆。

    是那种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只充斥着格雷姆的微笑和种种不能告人的幻想的喜欢。

    有时,她会看到格雷姆被那帮混小子逼到角落里,推搡,嘲弄,书本散了一地。

    她那时和格雷姆不算很熟,因胆小怕事,怕惹上麻烦,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情,视而不见了一次。

    第二次,她看到被围在角落的格雷姆的衣服上有脚印,嘴角有淤青。她脑子一热,想去找老师,或者找大人,或者跳出去大声呵斥斥责那些施暴的男孩。

    但最后她仍旧攥着手,什么也没做。

    她想起隔壁班有个女孩是怎么被那些男孩纠缠、羞辱、每天嘲弄,最后干脆不再来学校的。

    而这样的事情,告诉父母,或者她的哥哥姐姐也是没用的。父亲萨姆希尔德一向重男轻女,脾气暴躁,对安瑟和姐姐迈拉平日都不闻不问,动辄发怒。在他的影响之下哥哥埃克特对妹妹们也是尖酸刻薄,冷言冷语的模样。母亲琳达虽然温柔,却懦弱,一味地只是迎合父亲。姐姐迈拉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父亲那日在晚餐时就冷漠的向迈拉说,家里不会支持她再进一步读书,让她自己想办法。要么去城里找工作,要么就嫁人。

    可对哥哥埃克特,他却温和的表示会供他读大学,让他专心学习即可。

    迈拉在房间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就离家出走了。她给安瑟留下纸条,说自己一定会在城里混出名堂来。

    对于安瑟,将来也是一样的。要不是教堂给予的基础课业花不了多少钱,而未来城里那些富裕的人家招聘女仆都需要些学历,萨姆甚至不想让她念现在的学校。要是她在学校引发了什么矛盾,相信萨姆会很乐意的让她退学。

    安瑟不想退学,并非是她乐于学习,但学校确实是她为数不多的避难所。那里没有母亲的唠叨、父亲的怒吼和哥哥的冷言冷语。

    她想毕业,毕业后就去城里找迈拉,最好凭着这份基础学历能在城里找个工作,离开这个窒息的小镇。

    所以第三次、第四次、第六次,她眼见着格雷姆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衣服越来越破,却什么也没做。

    而在她每晚的梦里,她都会化身成一位长着双翼的女战士,挥舞着剑把那些坏小子们赶走,在格雷姆感激的眼神中与他相拥。

    今天早上,她不幸又撞见了格雷姆被堵在墙角的情景,而这次幸运的是,有教师赶来及时的驱赶了坏学生,让他们赶紧回教师上课,而她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小心被格雷姆撞见了。

    那双蒙上一层水汽的绿色眼眸盯着她的脸眨了眨,格雷姆随即窘迫的红了脸,捡起书包匆匆跑开了。

    安瑟一天脑子里都在回想着格雷姆的那个表情。

    明天就到休假日了,搞不好有两天都看不到格雷姆。这么想着她待在家中坐立不安,最后还是偷偷拿着绑带、药水和一些母亲刚做的苹果派想去看看他。

    得跟他聊聊天,安慰他,跟他说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男孩都是些混蛋,而他比那些人好的多。

    安瑟偷偷摸摸来到邻居家的草垛后,窥视着坐在树下看书的格雷姆。

    依旧是那么认真。格雷姆脑子一定很好,他应该能够考上大学。不,肯定能!

    安瑟握了握拳,无比紧张的看着手中的篮子。又不舍的看着格雷姆。

    就在这时,那声音传来了。

    黑暗中,安瑟终于想起了一切。

    格雷姆哈克。

    《魔鬼之伤》的男主角。天生嗜血,弑杀成性的杀人魔。

    而他扭曲而罪恶一生开端的首个受害者,就是暗恋于他的邻家少女,安瑟希尔德。

    不,安瑟希尔德……

    我就是,安瑟希尔德?

    安瑟自灵魂深处产生了寒意的战栗。

    【恭喜您已知晓自己的处境。】

    那个古老的声音自黑暗中蔓延传来。

    【因不知名的力量,您的灵魂来到了《魔鬼之伤》这本书中,作为书中角色,配合我们的实验。】

    什么……什么灵魂?什么意思?意思是我穿越到了那本恐怖中?

    安瑟只觉得自己呆愣愣的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根据实验目标,你现在的任务是:在爱上主角后,顺利被主角格雷姆哈克残忍的杀害。】

    “你说什么?”安瑟几乎反应不过来,尖叫出声:“你疯了?!不可能!你。是什么东西!我要回家、我要回二十一世纪!”

    【回不去的。不完成实验你是回不去的。】

    “……实验,什么实验?”安瑟愣了。

    【用爱感化罪恶灵魂。】那苍老的声音用活泼的语气道。

    【格雷姆哈克,恶魔之子,一生作恶无数,其灵魂之恶甚至无法被神所超度。】

    【所以我们想换一种方法。从源头上减轻他的罪恶。这需要异界灵魂的帮助。】

    【安瑟希尔德,从现在开始,你会被格雷姆哈克杀害无数次,并每次死后都化为下一个他的受害者,又被杀死。直到格雷姆生命的尽头。】

    【这样他从始至终杀害的只有一个爱他的灵魂罢了。罪恶随之消减,到了最后,神将慷慨现世,彻底的超度他。】

    疯了。

    安瑟崩溃了,不顾一切的吼:“不可能,我,我不会如你们所愿……我,我会逃跑,我才不要被杀——”

    凭什么,就为超度一个罪人的灵魂,要让她被杀无数次?

    不行,要逃。要逃。她逃出那个小镇,再也不回来。

    【你无法逃离。你被困于书中。若违背书的情节,你将立刻被世界杀害重启。并且,你也永远无法回去你的世界。】

    “我不要,我不要……”安瑟咬着牙,捂着头不停的摇晃。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下班累了,买一本消磨时光的,她从来没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要被弄到这里来接受这样的命运?

    【如果你配合我们。我们会给你一定的回报。】

    古老的声音看她实在哭的崩溃,带着笑意循循善诱。

    【将死之前的那一刻,你的身体将失去痛觉。你的灵魂将被剥离。直到肉体彻底毁灭,灵魂才会进入下个轮回。】

    安瑟听不懂,她只想回家。

    【单靠说果然是不行,何不亲自实验呢?呵呵,对我们也没有损失。】

    古老的声音说完,忽然就如雾般散去了。

    安瑟猛的睁开眼,面前是一双幽深的,饱含着担心的绿眸。

    “安瑟,你没事吧?”少年眯起眼睛,伸手摸向她的额头。

    ……格雷姆。安瑟呆呆的看着他。

    直到那略显冰凉的手掌贴上额头,她才惊觉的往后一退,格雷姆的手就这样尴尬的悬在了半空。

    “抱歉,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今天太阳这么大,你刚才那样难受,我觉得可能是中暑了。”格雷姆手回收,讷讷的说。

    “啊,我——”安瑟只觉得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格雷姆窘迫的神情让她心生愧疚。

    不过是个中暑后的噩梦罢了。

    什么二十一世纪,什么,什么实验……

    哪有这么一回事?

    我出生在这个小镇,也长在这个小镇,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时光,怎么可能是假的。

    一定是噩梦。看了太多恐怖故事的噩梦罢了。

    像格雷姆这样善良、温柔的人,怎么会和梦中里那个变态杀人魔是一个人……

    要是他有那样的能力,第一个杀的应该是阿拉玛克瑞格那帮混账男生!

    怎么会任他们欺负……

    想到这儿,安瑟涨红了脸,不顾头晕的跳了起来,私下寻找,发现自己的篮子整整齐齐的放在身边,这才放了心。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瞥了格雷姆一眼,见对方不知道她要干嘛的模样,才鼓起勇气把篮子递给他:“你,你不用在意阿拉玛他们!”

    “这里面是药水和绷带,我看你好像受伤了……还有点我妈妈做的苹果派……”

    安瑟越说声音越小。

    格雷姆愣了一下:“给我的?”

    安瑟红着脸飞速点头。

    “谢谢。”格雷姆接过篮子,羞涩的向她微笑道了谢。

    看到少年青涩的笑容,安瑟觉得有些飘飘然,恍惚间有种要飞起来的感觉。

    她低着头,紧张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一挥手:“那我回家啦!”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格雷姆笑着挥手,送别这个友善的邻家女孩。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他才放下手,好奇的从篮子中拿出一块热气腾腾的苹果派来。

    派皮金黄,散发出苹果香,仍带着些许热气。

    他把苹果派对着太阳的方向,上下左右,仔细的观察着。碧绿的眼珠不停随着方向变换着视线。

    他将派举到头顶,随之张开嘴,松了手。

    因为尺寸太大,派并未完全落入口中,只是卡在牙齿之间。格雷姆仰着头,用牙嚼了嚼嘴里的部分。轻甩了下头,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派就这么掉到了土地上,溅起一层淡淡的土。

    这让格雷姆想到刚才安瑟倒在地上,也是这样溅起了土。只是声响更大些。

    他用指头摸着嘴边的碎屑,舔了舔。

    “太甜了。”

    他又看了眼篮子里的药水和绷带。自言自语:“就算袖手旁观了那么多次,送一次东西也能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安瑟,真是烂人。”他眯起眼笑了。

    安瑟一夜没睡好。梦里反复的出现格雷姆面无表情的拿着把尖刀要捅自己的景象,吓得她一连醒了好几回。早上吃过饭后,母亲让她去一趟邮局寄信,顺带买些蔬菜。

    走在路上,她仍有些恍惚。

    “安瑟,早安。”熟悉的温和声音从背后传来。激的她一个冷颤。

    格雷姆走到旁边,保持着一肩宽的安全距离,乖巧的抱着书,礼貌地问她:“你也是去跑腿吗?”

    “嗯,嗯。妈妈让我寄信。”

    “真巧。”少年羞涩的挠挠鼻子:“我要去书店买书,一起吗?”

    一起。

    这是邀请的话语。

    从来没有过的进一步的交流让安瑟慌了神,眼神躲避着,语气也不自然起来。

    “好,好啊,走吧。”她努力的想营造出自然又满不在意的神情,可颤抖结巴的声音暴露了她的怯懦。

    二人开始往镇街走,却都沉默无言。

    “昨天的苹果派很好吃,谢谢你。”格雷姆轻快的说。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啊。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对了,你的伤怎么样?”安瑟的脸上浮上红晕。

    “伤?”格雷姆的声音奇怪的停顿了下。

    安瑟心中一跳。

    “就是那个、阿拉玛他们,欺负你时的……”

    格雷姆沉默了会儿。露出了一个微笑。

    “安瑟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伤的?昨天在教室外面,我可没有受伤呀。”

    格雷姆微笑的表情未变,却无端的叫安瑟心慌。

    “之前……我看到了。”安瑟望着他,结结巴巴的说。

    “啊。原来让你看到了。哈哈……”格雷姆忽然露出一种难堪的苦笑。他干笑了两声,声音逐渐小了。

    安瑟觉得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努力下了决心,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你别在意,你比他们强多了!”

    格雷姆蒙着雾气的绿眼睛又抬起来看向她。格雷姆的眼睛就好像那些高贵的夫人身上的宝石,那样夺目,让安瑟转不开视线。

    “他们那样只会欺负弱小的人,粗俗浅薄,空有力气……你这么聪明,将来一定会考上大学,然后比他们都强。”

    安瑟忽的一口气把后面的话都说出来了,而后立刻转开视线,涨红了脸。

    格雷姆好久没说话。安瑟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对方的反应。

    少年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

    咦?

    这反应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会更,更加的热泪盈眶,或者露出和蔼的笑容来。

    我做错了?说错了话?

    安瑟心中一沉。

    “你真善良。”格雷姆抬起头来,对她苦笑。

    “对我这样的胆小鬼,也没有嘲笑,反而来安慰我。”

    “我知道我这样的……又矮又瘦,力气也不大,是被大家瞧不起的。”

    “没这回事!”安瑟赶忙摇头,慌张的反驳。

    “是欺负人的那些人不对!”

    “是吗?”安瑟在格雷姆脸上看到了诧异,一闪而过,又变为了落寞。

    “可大家都不来帮我。我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可能是我不爱说话,惹人讨厌了。”

    安瑟更急了,她搓搓手,咬着嘴唇:“我来当你朋友!”

    “我俩是朋友了!”

    “真的?”格雷姆瞪大了眼问。

    “真的。”安瑟拼命地点头以表真诚,脑袋后红发扎成的两条麻花辫随之摆动。

    “你人真好。安瑟。”

    一阵风吹来,将格雷姆额前的头发轻轻吹起,幽绿的眼睛被轻轻眯起,少年的唇边漾出笑来。

    安瑟愣愣的看着,只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缓慢的炸开,暖洋洋的感觉逐渐延伸到了全身。

    小镇灰蒙蒙的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安瑟从邮局出来,就看到街道上雨雾蒙蒙,行人都匆匆而过,早上气温低,吹过一阵风就冻得人打哆嗦,现在又下了雨,寒意浸骨。

    但是不买菜回去,会被骂。

    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将衣领竖起来,安瑟决定加快脚步买完东西。

    冷冷的雨滴在脸上胡乱的拍,安瑟买完东西觉得手指都僵了。下腹部隐隐传来绞痛,这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算算日子,也快到时候了……

    安瑟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捂着腹部,急急忙忙的想跑回家去,没走几步腹下却涌出一股热流。

    她的脸一下变得惨白,慌张的把东西放到身前,加快脚步往家里跑。

    乡间路上泥泞,磕磕绊绊,安瑟又冲的急,一没注意,不知踩到了什么,就被脚下一块石头拌了个跟头。

    纸袋里的面包和番茄、土豆等撒了一地。新换的裙子也跌进了泥泞,手上、小腿都湿哒哒的染上污泥,鞋子里都灌进了泥水。连脸上也被溅了泥点。

    怎么会这么倒霉!

    安瑟恼怒的暗骂着,看着散落一地的狼狈惨状,自暴自弃的捶了两下地。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肚子更疼了。面包脏了,被爸爸看到又会被骂。

    她眼中冒出了泪花,哽咽着去拾掉在地上的食物。

    就在这时淅淅沥沥的雨停了。

    她的头上蒙上一层阴影。

    格雷姆举着一把伞,静静地看着她。

    “安瑟,怎么了?”

    安瑟呆呆愣愣的望着他。

    格雷姆替她拾起滚落的土豆、番茄,又把包着面包的纸袋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盛书的纸袋里。又把纸袋放到地上,向她伸出手来。

    “脚扭到了吗?”

    声音温和而关切。

    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头发紧贴在脸上,裙子也被污水打湿……安瑟本不想被格雷姆撞见自己这样的一幕,真被看见了,想强撑出几分平静说没事,可一开口,豆大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没事……”她急忙低头掩饰,把手撑在膝盖上,想自己站起来,脚下却无论如何用不了劲儿。越急越站不起来。她发了狠,气的捶打自己没用的腿。

    “好了好了。冷静点。”格雷姆的声音无比温柔。急切的过来拉住她,扔下了伞,两只手拉住她的肩膀,把她从泥地里拔了出来。

    安瑟恍惚的被格雷姆牵着,来到了不远处河边的桥洞下避雨。

    怀里抱着两本书,散发的墨香,她看了眼书名,是她读不懂的医学书。

    格雷姆把她装食物的纸袋也放在桥洞下,坐了下来,往里看了眼,笑着对她说:“好在面包只脏了最上面的一点儿,其他被包着没事儿。”

    安瑟点点头,捂着膝盖坐到他旁边,低头看着格雷姆衣袖上被打湿的泥点,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我被绊倒了,平时我走路很小心的……”她抽抽搭搭的说。像是在掩盖事实。

    “别在意。谁都会有疏忽的时候,更何况是这种雨天。”格雷姆轻声安抚她。

    “格雷姆,你的伞是哪来的?”安瑟有点窘迫的转移了话题。

    “捡的。”格雷姆笑呵呵的将伞递过来。

    “你要是急着用就拿回去吧。”

    “不,我也没有那么急。”安瑟小声说,把脸埋进膝盖,侧目偷看格雷姆的脸。

    虽然其实要是太晚回去会被骂。

    但是和格雷姆这样二人独处的时间可太少了。

    她想多留在这一会儿。

    正想着,下腹的绞痛却越来越剧烈,疼的她忍不住把肚子贴紧膝盖,更用力的缩成一团。

    “你很冷吗?”背后忽然被披上了外套。安瑟认出这是格雷姆的灰色风衣,连忙摆手:“我不冷。这样的天,你不穿外套会感冒的!”

    她又把衣服脱下来递给格雷姆。

    格雷姆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你也觉得我太弱,淋淋雨就会生病?我还做不到让女生湿淋淋的回去。”

    他像有点生气了,把外套用力的推了回来。

    “不是!我真不冷!我是……”安瑟又磕磕巴巴,自觉解释不清,脸瞬间又涨得通红。心里一急,腹下便又涌出一股热流。

    这让她瞬间慌张的低下头牢牢抱住裙摆,再不敢乱动,只觉得欲哭无泪。

    格雷姆忽然安静下来了。

    正当安瑟偷摸的从膝盖侧露出的缝隙去看他是不是察觉出自己的异常时,她赫然发现,格雷姆的脸正近在咫尺!那双绿眼珠几乎要贴上她的膝盖,如幽深空洞的泉水,正一眨不眨的自安瑟的脸旁凝视她。

    安瑟觉得脖子后面的寒毛竖起了。

    格雷姆……为什么不出声?好近?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安瑟。”格雷姆终于出声,吐息喷在她颤抖眼睫上,异常平静的语气中带丝古怪。

    “你身上有什么?怎么这么香?”

    低哑的嗓音就酥麻的响在耳边。安瑟就像被定住一般只知道看着他,好像来到一个深邃悠远的梦境里,头晕乎乎的,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

    就在这样的对视中,格雷姆鼻尖微动,率先移开了视线,发现了什么,提起了安瑟屁股后面的裙摆:“这是?”

    他双指捏了捏,指尖揉搓了下,松开裙摆,将右手收回来。大拇指和食指上沾着暗红色的黏湿痕迹。

    安瑟脑海中轰的一声,不顾一切的站起身来捂着裙摆往后退,因为太急还差点把怀里抱的书撒在地上,心跳如雷,脸红的快要滴血。一瞬间,她只觉得窘迫,丢人,甚至想干脆从这边跳进河里算了。

    格雷姆却仍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望着指尖那抹暗红,甚至把食指凑到鼻尖嗅了下。

    ——啊,啊,啊!

    这一举动惹得安瑟内心不断发出哀嚎。

    安瑟大张着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狠狠捂住脸。她觉得之后要么跳河,或者干脆以后再也不见格雷姆,离家出走远远的逃到城里去算了!

    “安瑟?怎么了?”格雷姆的困惑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此时听在安瑟耳中却莫名有种坏心眼的反讽意味。

    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明明读了那么多医学书!

    不,格雷姆不会这样……他向来很有礼貌,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想到这儿,存着莫名的希望,安瑟从指缝中望过去。却发现格雷姆正向她走来。

    干什么,干什么?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身体也不由得绷直了。等有只温热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时,激的她心里一跳。

    “这种时候,姑娘们更要小心着凉。”

    格雷姆温柔的嗓音响在头顶,却是把自己刚才滑落在地的风衣外套重新披在她的肩膀上。

    厚实的风衣裹在身上,立刻挡住了寒风,让身体有了暖意。

    安瑟放下手,拉紧衣服,仍不敢看格雷姆的脸,讷讷的问:“那你呢?”

    “我可比你想象的要强壮!”上身只着件白衬衫的格雷姆握紧右拳,冲她展示了手臂。

    嗯,好像没有变化。

    安瑟终于把视线自手臂重新移到了格雷姆的脸上。只见他仍带着与往日无异的微笑,并没有嘲弄,讥讽,或厌恶等情绪。

    安瑟心中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外面雨变大了,再坐会儿吧。”格雷姆往桥洞外走了几步,无奈的看着湿了一大半的袖子。

    此时安瑟又恢复了抱膝的坐姿,只是没有刚才那样慌张了,闻言点头,心中还有些窃喜。

    格雷姆坐到她旁边,翻看起新买的书来。

    二人久久无语,安瑟也不想打扰他,只在旁边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是正常的。”格雷姆翻着书页,忽然道。

    “嗯?”安瑟知道这是在对她说话,一下坐直了身子。

    “我是说,女性每月一次像这样的生理现象是正常的。是健康的表现。”

    格雷姆将书放在膝盖上,神情温柔,唇角勾出一抹微笑。

    那双绿眼珠眨了眨:“安瑟,这也说明你成熟了,已具备生育能力了,恭喜你。”

    安瑟的脸又轰的烧起来了。她几乎觉得自己脑袋上冒的热气能煎蛋。

    明明格雷姆说的话语气很正常,内容也是正确的,他也是好心宽慰,怎么,怎么听着就这么怪怪的。好羞耻!

    特别是这种话从格雷姆的嘴里说出来,又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她只会控制不住的乱想。

    难道这是一种暗示?其实格雷姆对我也有好感……哦不不,他只是出于我不了解这件事的心理来提醒我,并不是要我和他生孩子的意思。不可随便曲解了别人的话!

    可她却又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自己和格雷姆的孩子是什么模样的,会不会继承了格雷姆漂亮的绿宝石眼睛和自己的红发……五官更像格雷姆一些更好,个子或许继承她更好些……但是格雷姆说不定还会长呢,虽然现在他俩一样高,他们现在不过才十五六岁,还处于生长期,搞不好格雷姆将来个子也会长得很高。

    “安瑟。”格雷姆神色担忧,语气有些无奈的叫她:“你一直在发愣,在想什么呢?”

    “啊?啊。”

    安瑟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顿时觉得尴尬。

    “我在想将来的事,哈哈……”她挠着头,打哈哈,以此来转移话题:“格雷姆将来想做什么呢?”

    “我?将来?将来,将来啊……”

    格雷姆的表情有些奇异。

    像是觉得好笑,又觉得困惑,有些不可思议的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凝神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河,幽幽绿潭般的眼里有种宁静。

    “可能会去读医学……而后,做医生吧?”他咧咧嘴:“也可能做兽医。”

    医生。这在他们这种镇上,算是最高端的职业了。正因如此,在安瑟耳中听起来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看她的反应,格雷姆苦笑:“你也觉得不太可能是吧?”

    “不,我觉得你可以!”安瑟愣了下,急忙澄清:“说真的,你绝对可以,你读了那么多医书,脑袋又聪明……”

    “谢谢。”格雷姆礼貌的笑笑,不再提自己,转而问她:“你想将来做什么呢?”

    安瑟想起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婚后幻想,想张嘴答,去城里工作,嫁给喜欢的人。

    要是格雷姆问她喜欢的人是谁,就能顺着聊下去……她心儿砰砰跳。

    “我,毕业了要去城里工作,然后……”

    然后,刹那。脑中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强行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电光火石间。安瑟脑中无比清晰的回忆起了昨日昏倒后的种种。

    另一个世界,二十一世纪,恐怖,灵魂穿书,用爱超度恶魔之子,杀人狂格雷姆……

    格雷姆,是杀人狂。

    书中是这么描述他的。

    ——天生感情淡薄,只试图以模仿演戏来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压抑着内心的欲望。

    实则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屠戮。

    安瑟忽然眼皮一跳,望向格雷姆。

    只见格雷姆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脸。

    异常专注,专注到……异常。

    格雷姆发现安瑟在看他。很快露出一个窘迫的神情,羞涩的睁大眼睛,转移视线,脸红红的看向地面。

    像是被暗恋被发现般慌张到不行的脸。

    这是和她刚才有点相像的神情。

    安瑟努力的想让自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格雷姆模仿她干什么。

    格雷姆是温柔的,善良的,弱小的。

    不会是时时刻刻想着屠杀的。

    “安瑟到城里想做什么工作?医生吗?”

    下一秒,格雷姆又恢复了温和的微笑。好像刚才慌乱羞涩的反应是电视中错误插播的广告般若无其事。

    安瑟定了定身,挠着头:“我头脑没那么好,可能顶多也就在邮局帮人家写写信……或者去裁缝店,洗衣铺做帮工……”

    即使工资高,她也不想去做什么贵妇人的女仆。觉得那样一点儿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

    至于她原本想说的嫁给喜欢的人这种话,想起昏倒后梦里的内容忽然就没了心情。

    用爱来感化恶人,以自己无尽的死亡。

    如果喜欢是需要用这么沉重的代价,她也不是很想嫁人。

    即使是格雷姆。

    “安瑟?然后呢?”

    格雷姆的声音有些困惑。

    安瑟缓缓的转头,看见格雷姆的绿眼睛巴巴的望着她。眸子绿宝石般剔透,黑发柔软卷曲,肌肤洁白,整个人如人偶般,纯真而无辜。

    安瑟心又软了。

    看他这样子!细胳膊细腿的,活像个忠贞的小狗崽。哪里杀得了人!刀或许都拿不动!

    安瑟咳了咳:“然后,或许我会嫁人……呃,嫁给一个喜欢的人。”

    “像你一样的。”

    后面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安瑟和对面的格雷姆同时愣了。

    “什么?”

    格雷姆的脸上几乎挂不住笑容。眉毛,眼睛,嘴型,神色变幻多次,最后定格在了一张困惑的脸上。

    安瑟僵着脸好一会儿。猛的捂住嘴,只觉得全身的皮肤好像都蒸腾出滚烫的热气。

    “就是,是像你一样善良的好人的意思……没有其他的……”

    那双绿眼探究般深深看向了安瑟。

    “哦。”

    最终格雷姆微微一笑,略一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继续翻看起了书。

    安瑟则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感受胸中的心跳一点,一点的加速。她真的怕声音太大,被旁边的格雷姆听到,因此用力的抓紧了风衣。

    回到书桌前,格雷姆掏出一根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安瑟希尔德。

    他记下这个名字,回忆起她今天在雨中淋湿,狼狈不堪的模样。笔一转,画了个麻花辫的火柴人,倒在水坑的情景。

    而在水坑的旁边,摔倒火柴人的脚下,不远的背后。

    他画了一炳钉耙。

    笔锋一转,他在下面又画出了一个正好摔在钉耙上,脑袋被耙尖插的四分五裂的马尾辫火柴人。

    “差一点。”

    放下笔,格雷姆自言自语。

    等安瑟回到家,已经是接近三个多小时后了,母亲拉着她担心个不停:“怎么会去了这么久,哎呀裙子怎么脏了!这是谁的衣服?”

    “是隔壁格雷姆的,我摔了一跤,他见我绊倒了,拿了衣服给我……”

    安瑟往家中左右看看,万幸的是父亲萨姆还没回来。不幸的是大哥埃克特已起了,正坐在沙发上读报。

    “这样,我看你一直没回来还想让你大哥去找你呢。格雷姆心地真好,还衣服时可要好好的谢谢他。”

    “好。”安瑟匆匆应了声就想赶快回房间。

    “站住。”冷冷的一声忽然叫住了她。

    安瑟暗骂一声,被迫在屋门外定下了脚步。

    “去街上买个东西都能摔跤,你还能做什么!”埃克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冰冰,又刻薄。

    埃克特比安瑟大一岁,比迈拉小一岁。继承了父亲的蓝眼睛和母亲的柔亮的金发。五官姣好,轮廓深邃,身材高大健壮,因此自有一种不可一世的高傲气质。

    自儿时起就备受父亲的喜爱,对姐姐妹妹们一向不屑一顾,尤其对于年纪最小的安瑟,儿时更是捉弄、欺负、将自己的错事都推到她身上,为此,安瑟挨了不知多少冤枉的巴掌。

    叫住我,就为了羞辱我?

    安瑟的火噌的就冒起来了,她不管不顾的冲进房间,嘭的关上了门。

    抵在门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勉强压抑住怒火。安瑟才脱下身上的风衣,珍惜的把它挂到了衣帽架上。

    环顾这个小卧室,原本两张床的其中一个已空空如也,连带着屋子也冷清不少。

    迈拉……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安瑟心情又沉重起来,拉开衣柜门,找出换洗的衣服,又从床头拿出一片迈拉塞给过她的卫生棉。迈拉管它叫“白胖子”,报纸广告上则称它为能缓解女性经期困扰的救星,事实上,她刚来月经几个月,因此才刚接触这东西不久,还用不习惯,觉得它麻烦透了,胶条总是粘不牢,闷热笨重,并不像广告宣传的那般方便,但据迈拉说,之前那种用绑带固定的才费劲儿呢,但没办法,做女人注定要经受这个困扰,这是她们无法逃避的生理缺陷。

    广告也总是那么说,月经是女人的生理缺陷,唯有“白胖子”医生才能拯救。

    但安瑟总是在想,为什么同样是长着同一副身体,男性的秃头被夸成了智慧的象征,而女性的月经则成了生理缺陷?她总是在心里冒出这样的怪念头,一旦向迈拉或母亲说出,都会引起大惊小怪的警告,而“白胖子”一旦不慎被父亲或埃克特瞥见了哪怕一片,她又会因不够庄重、浪荡,被他们狠狠地责骂一顿。可她总觉得不服气,整天活的愤愤不平。男人占利的事也太多了!

    不过格雷姆今天说,这是正常的,还说是值得庆贺的事,他不认为这是什么生理缺陷……安瑟心中涌过一丝暖意。

    她小心的换上“白胖子”后,这才费力的拉开衣裙背后的拉链,想要把裙子脱下。

    就在这时,房门没有任何提示的被拧开了。埃克特走了进来。

    “你刚才是什么态度?”他翘起眉头,双臂抱着靠在门口。

    安瑟短促的尖叫一声,把扯开一半的裙子捂了回去:“你疯了!我在换衣服!出去!”

    埃克特却没有走开,反而仍站在门口,用那刻薄、冰冷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妹妹一眼。唇边漾出冷酷无情的讥讽笑意。

    这让安瑟更加气愤,忍不住的大喊大叫,呼喊着母亲:“妈妈!妈妈!”

    “她出门了。她要和爸爸去看望隔壁镇病倒的瑞贝卡姑妈,去一天一夜,明天下午才回来,你昨晚晚餐时没听爸爸讲吗?”埃克特耸耸肩。

    昨天安瑟晚餐时心不在焉,确实没有心情听,现在想来才隐约想起这事。唯一会给她撑腰的妈妈离开了,想到接下来一天一夜都要和这讨厌的大哥独处,安瑟咬紧了下唇。

    他为什么不出去,他要杵在那儿看多久!

    “道歉。”埃克特冷冰冰的说。

    “什么?”安瑟怀疑自己听错了。

    明明是他先出言不逊,为什么要她道歉!安瑟涨红了脸,一声不吭。

    埃克特冷笑一声,慢悠悠的走进屋子,坐到了安瑟旁边的床上,翘着腿,也不说话,就那么缓缓凝视着她。

    忽然他视线定格在一点。

    那是安瑟裙子后面那一小块暗红的痕迹,在天蓝色的裙子上格外扎眼。

    安瑟自然也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连忙扭过身体,窘迫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埃克特皱起眉头,略带鄙夷的质问:“你和人私会去了?”

    “未婚前做这样的事,真是不知羞耻。要是怀了孕,更给家里丢人。”

    安瑟愣了愣,理解那些话的意思后,她眼中喷火,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撕烂那张刻薄的嘴。

    “你胡说八道!我才不会做那样的事!你真肮脏、真恶心!”安瑟被气疯了,根本顾不上许多,指着埃克特的鼻子就大骂特骂。

    埃克特的脸色阴沉沉如乌云密布,他猛的站起,一个箭步走来,抬手挥下给了妹妹一个耳光。

    “你怎么敢和我这么说话?”

    安瑟捂着脸,被打的几乎跌到地上去。

    拉链拉到一半的衣服却因此自肩头滑落垂坠在腰上,少女雪白的锁骨、颤抖的肩膀、粉翘的乳头,一瞬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埃克特的动作因此僵住了。而安瑟则迅速蹲下捂住了胸脯。她蹲在地上,盖住脸,身体颤抖个不停,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出去、出去、出去!”她哽咽着,哭泣着,声音因崩溃而越来越小。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埃克特终于快步走出了房间,嘭的关上了门。

    安瑟忙不迭的插上了锁销,又蹲在地上,静静地哭了一会儿。

    她此时无比的想念格雷姆温柔的声音和温暖的手。

    埃克特焦虑的走到盥洗室,不停的清洗着双手,又围绕着地板来回踱步。这样走个两三次,才渐渐的舒出一口气来。

    他望着自己的手,脑中却忍不住回忆起妹妹刚才的模样……不似小时候,现在的安瑟肌肤粉白娇嫩,身体也趋向于成熟……

    我在想什么?

    猛的,内心的惊恐把他拉往现实。他哗的打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不断的拍往脸上。

    从小他就更讨厌这个妹妹一些,安瑟性情倔强,纵使他再怎么厌烦她,驱赶她,冤枉她,她都不会和母亲姐姐一样的纵着他,随他去,而是会瞪着那双大眼睛,倔强的不停发出抗议:“为什么?凭什么?不是我做的!这不公平!”

    即便被父亲打的屁股开花也不承认闹钟是自己打碎的。或者在餐食的分配上一定要和他比少分了什么。迈拉出走后更是大逆不道的对全家吼都是父亲萨姆不公平的对待儿子和女儿才逼走了迈拉。这让他厌烦的不得了。

    迈拉是自己要走的,关他什么事?

    父亲告诉他是家里的男子,将来要支撑起这个家,做顶梁柱,姐姐妹妹都要靠他,所以他理所应当享受家里这些特权。而安瑟,却让他的理所应当,变得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反倒是错误一样。

    这个妹妹既不懂事,又固执倔强,犟的和牛一样。随着年纪渐长,脾气好似变得乖顺,偏偏看他的眼神总是透着那股不甘和不服气。

    我是她哥哥,在她出嫁前在家里理应管教她。只是扇了巴掌,至于哭成那个样子!

    看这样子,安瑟是不会出门做饭了。

    埃克特阴沉着脸,走出家门,如今天已放晴,想去镇上找个餐厅随便吃点填饱肚子。

    刚出院门,他才看到隔壁的格雷姆站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的望向家里。

    真是个瘦弱胆小的家伙,安瑟看上他什么!

    埃克特心里冷笑一声,略过他大步往外走,却被叫住了:“埃克特,安瑟在家吗?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我给她拿了些药。”

    不舒服?

    埃克特停下脚步,审视着他,居高临下的说:“我没听她说什么不舒服。”

    格雷姆脸色没变,眸色幽深,只是微笑:“那可能是她不好意思说吧。”

    埃克特莫名觉得他这笑很讽刺。

    妹妹得了病不和他这家人讲,却和这胆小鬼讲。

    “什么药?”他望着格雷姆手里的药瓶。谨慎的说:“我可不会拿来历不明的药片塞进我妹妹嘴里。有药师的处方吗?”

    “只是一些镇痛片。”格雷姆老实的说:“我父亲上次头痛,剩下了这些,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回家问父亲把处方拿来。”

    格雷姆的父亲温森特哈克是一名牧师,虽然才刚搬来这小镇代替死去的道森牧师不久,却已赢得了人脉,颇受尊敬。因此,虽然哈克一家在镇上算不上富裕,却也具威望,中年丧偶,温文尔雅,相貌英俊的温森特先生也是乡镇中有名的黄金单身汉。

    要是问到温森特牧师那去,就有些不礼貌了。这会损害埃克特在镇上大人眼中良好的形象,因此他没在多问,伸手拿过药瓶,点点头:“多谢你关心了,替我向温森特牧师问好,我会带给她的。”

    格雷姆脸上带着遗憾的离开了。

    埃克特心里冷哼,带着得意回到了屋子里,上下打量手中的药瓶。

    镇痛片……

    他联想到安瑟裙子屁股后面那块血迹,埃克特并非毫无生理常识的笨蛋,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因缘。面无表情的脸不由得透出一丝红晕。觉得有些别扭。

    原来是这样,是他误会了。

    他来到妹妹房间,清了清嗓子道:“隔壁的格雷姆让我给你这瓶镇痛片,你开门来取下。”

    过了好久,里面才传出安瑟闷闷的声音:“你放在门口吧。”

    埃克特心中又冒了火,难得他拉下脸来和好,她这是什么态度!

    他呲了呲牙,故意道:“你要不需要,我就扔进河里去了。”

    屋里噔噔的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随即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安瑟从里面伸出手,心不甘情不愿道:“给我。”

    埃克特用脚一别,身体从门缝中强硬的挤了进去。

    见他进门了,安瑟惊慌的往后退。

    至于这么害怕他?他又不会像爸爸那样拿皮带抽她!

    埃克特挑了挑眉:“我饿了。去做饭。”说完就若无其事的坐在了安瑟的床上。

    安瑟抬起哭花的脸,红肿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睁大: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打了人还叫别人给他做饭!

    埃克特看见哭红的脸上挂着震惊,觉得好笑,视线往下一移,看到她已换了条裙子,把白皙的脖颈隐藏在衣领中,联想到刚才的景象,喉头一紧,又瞥开了眼,把手伸出:“喏。”

    安瑟不确定的往前几步,飞快把药瓶从他手里拿走了。

    格雷姆……知道她会痛,还特意送了药来。以往为了她都是硬挨过去的,常常疼的整夜睡不着。

    “你来月经了?”埃克特看着她欣喜的表情,忽然问。

    “关你什么事!”安瑟瞪着他。药拿到手,就不必再对这讨厌的家伙和颜悦色了。

    埃克特扬起眉毛,湛蓝色的眼中像是酝酿着乌云,阴沉沉的愠怒起来。

    安瑟见势不妙,转身要逃,刚走几步就被揪住了辫子,痛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跑什么,担心我揍你?”

    埃克特冷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硬把她拽了回来。安瑟站立不稳,倒在了埃克特怀里。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胳膊却被哥哥拽着,强硬的将她按在了腿上。

    隔着几层薄薄布料,少女的肌肤紧贴在自己的大腿上,柔软又富有弹性。

    埃克特的眸色深了深,更用力的挣扎不已的安瑟的手按住了。

    安瑟又气又怕,头皮还火辣辣的疼,屁股又被骨头硌的难受,因为刚才已哭的失去了力气,徒劳的挣扎了几下,憋屈的低下头,不再动弹了。

    见她这幅乖顺的模样,本来只想教训吓唬她一下的埃克特倒是很满意,他翘起眉,两手顺势的放开妹妹,语气稍缓:“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抓住这莫名其妙的片刻,安瑟立刻站起来往门边迈了几步,恶狠狠道。

    “说你来月经了。”埃克特停顿了下,咳了声道。

    “你要是说了,我也不至于误会!”

    为什么要跟你说。

    安瑟觉得奇怪,不敢轻举妄动,怕又被打,只能咬着下唇,不甘的说:“你没给我机会解释……也,也没问我……”

    “那为什么要跟隔壁那小子说?”

    埃克特冷笑。

    他是哥哥,是未来家里的顶梁柱,理应是最获得妹妹亲近的。没有让刚搬来不久的邻居小子占了先锋的道理。

    “我没说……格雷姆是好心,他看到我裙子脏了,不方便,所以借了风衣给我。”

    安瑟偏开头,想避开这酥痒、异样的感觉,她觉得埃克特今天举止讨厌又诡异。

    “你喜欢他。”埃克特冷冷道,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安瑟脸上又浮现出红晕,不再出声。

    看到她这反应,埃克特了然的冷笑,讥讽:“看来你喜欢瘦小的矮子。”

    安瑟忽的气愤的整张脸通红:“不许你这么说他!”

    “他聪明,心底好,比谁不强?像你和爸爸那样不尊重女人的粗鲁家伙才是好的吗?”

    埃克特睁大了眼。

    他从未想过妹妹居然是这么看他的。

    这和以前兄妹吵架时气急说出的话不一样,他听出这是安瑟吐露出的真情实感。

    他又气又恼,上前一把抓住安瑟的手腕:“什么叫粗鲁的家伙、你说清楚!”

    “我讨厌你、讨厌爸爸,讨厌所有像你们一样的男人!”安瑟梗着脖子,毫不避让。

    语毕,她闭上了眼,咬牙等着埃克特的第二个耳光。

    可等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动静。

    安瑟抬起眼,忽然看到那个高傲的、冷漠的埃克特,愣在原地,海蓝的眼珠盈满泪光,脸上带着气愤的红晕,薄唇紧抿,用一种诧异的表情死死的盯着她。

    他好像快哭了?

    安瑟无比震惊。她可从来没看过埃克特哭!

    “你怎么能讨厌我?”

    埃克特死死的盯着她,嘴唇颤抖。

    安瑟咬着下唇,硬着头皮道:“我为什么不能讨厌你!你哪里有做过哥哥应该做的?总是欺负我、嘲笑我、把不是我的过错推到我身上!”

    她抿紧嘴,想着搞不好经过这一次宣泄后,埃克特真的能有所悔过、改变。

    不过即使那样她也不会原谅他就是了。

    “可爸爸明明说过……”

    他低声喃喃着什么,让安瑟一时听不太清,皱起眉:“什么?”

    埃克特整个人忽然陷入了平静,脸上瞬间面无表情。只是仍盯着妹妹,蓝色的眼珠变得幽深阴暗,嘴里清晰无比的吐出一句话:“爸爸说过……”

    “迈拉是他的,你是我的。”

    语毕,他忽而伸出手来,使劲儿把妹妹拽进了怀里。

    兄妹俩的身体紧紧贴到了一起。

    安瑟一个踉跄,脑袋空白,被迫伏在埃克特的健壮胸膛前,耳边听着低沉粗喘声,一股从未有过的毛骨悚然的感觉自她心头炸开。

    他说什么?

    他刚才说了什么?

    迈拉和爸爸——难道迈拉出走并非只因无法升学?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埃克特。你、你冷静些。别开玩笑、别这样吓我。”

    安瑟身体抖得仿佛秋叶般,巨大的恐慌仿佛要把她吞噬,这使她的语气有哀求的意味。

    “求你,求你说那是假的。是骗人的。”

    埃克特却忽然把头搁在她肩头,低低的发出轻笑,语气异常温柔:

    “那天我回来的很晚,你和母亲都睡了……不,母亲可能只是装作睡了。我偷偷和朋友出去聚会,没告诉任何人,怕被发现,所以回来时特意放轻了脚步……然后我就听到盥洗室里有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

    “是爸爸和迈拉的声音。”

    “别说了。”

    安瑟脸色苍白,拼命扭动脑袋,想堵住耳朵,手腕却被死死掰住。

    不能往下听了。那是深渊的一角。往日虽不顺心也还算普通的家庭日常,十五年来的时光,好像就要在这刻彻底破碎。

    埃克特把嘴唇凑到她耳边,酥痒的气息激起了少女颈后的鸡皮疙瘩,他亲昵的吻了吻妹妹的耳垂,咬牙切齿的发出恶狠狠的嘲笑,并不在乎她的挣扎,继续说:

    “……门没有关,只开了一条缝,月光下,我看到爸爸和迈拉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

    “……你胡说!!!”安瑟就在这一刻崩溃了。她满面泪水,拼命地推搡眼前的男人,奈何高大健壮的埃克特此时如同小山般,紧凭着柔软的胳膊无法撼动。

    埃克特反而借机会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提起衣领,将少女重重的摔到了床上:“我胡说?我亲眼看到迈拉是怎么在爸爸身下发出欢叫的。”

    “疯子,那个畜生……!”

    仇恨与愤怒使安瑟牙齿上下不断发出磕碰的摩擦声。她还未咒骂完,就惊恐的看到哥哥埃克特忽而把手伸进了她的裙摆。

    她愣了下,随即疯狂的蹬起腿:“你疯了!”

    “这很正常。只是家里的男人对于婚前女人的指导。”

    埃克特刚自持冷漠的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脚。他恼怒的一把拽住妹妹乱动的脚腕,顺势抬起了她的腿。手一路推着裙摆向上,匀称白皙的两条腿展露在面前。

    埃克特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有些发颤。

    “不对,这不对……”安瑟感觉像是在做噩梦。一场很真实又恶心的噩梦。

    她全身瘫软,哆嗦着拦住埃克特,竭力捂住他冰冷的手,哀声道:“埃克特,求你,别这样……别这么对我……”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妹妹泪流满面的哀求,埃克特的动作真的停滞了。

    但随即他又想起她刚才坚定的说讨厌他时的情形,心底的犹豫随之就被愤恨替代了。

    “讨厌我,是吧?”他阴冷的哼笑两声,手指一路向上划,摸到少女腿间的三角地带,往上按到了鼓鼓囊囊的柔软的异物。

    埃克特瞬间心跳加速,表面镇定自若,脸却控制不住的红了,呼吸也比刚才更急促。

    “埃克特……我在流血。”

    听着妹妹低低的小声恳求,他顿了顿,低吼道:“闭嘴。”

    转而摸向少女的臀肉。

    手指刚抚上那柔软、充满弹性的屁股,犹豫的揉捏了一下,少女忽然啊的发出低低的叫声,把埃克特吓了一跳,动作也随之僵硬:“怎,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

    安瑟边哭泣着,边弯下身子捂住小腹。

    看她表情不像装的,埃克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收回手,看妹妹疼的扭成了虾子样,也顺着她的手胡乱的往她的小腹上捂了捂。

    “怎么会疼呢!”他烦躁的说。

    你说为什么疼……安瑟身体忽然用力,趁这空当就势一滚,就要逃下床去。

    早有防备的埃克特臂弯一捞,又把她死死的按了回来。

    他湛蓝色的眼睛阴沉沉的望进安瑟的眼中,这忽然让她浑身战栗不止——她当真在他眼中看到了狠决!

    就仿佛饿狼要吃掉猎物时的那份狠决!

    安瑟还没反应过来,埃克特忽然俯下身,吻住了她的脖子。接着笨拙、粗鲁、恶狠狠的一路啃舔到她的锁骨。

    安瑟被牢牢的压在身下,绝望的挣扎,接连的打击和失败已让她没了力气,挣扎出了一身汗却无能为力。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企图与其交流。

    “埃克特……我,我和你道歉……”

    埃克特不为所动的用牙齿咬开她胸口前的衣服布料,马上要往下吻去。

    “埃克特……我不讨厌你的,那只是气话……啊!”胸口忽然狠狠地被咬了一口,疼的安瑟倒吸一口冷气,话也因此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请求:“哥……哥哥……求你……”

    埃克特眼皮动了动,抬眼看向妹妹,他很久没叫过她叫哥哥这个称呼了,乍一听安瑟娇柔的这样唤他,还是非常的受用。

    只见少女泪眼蒙哄,脸孔因激动血色上涌,染上绯红,睫毛发颤,眼角发红,哀怜的神情看上去楚楚可怜,带着丝难以言喻的娇艳。

    埃克特望着她,忽然笑了,温柔的抚了下妹妹的脸,终于心情好了些。

    他撑起身,傲慢的说道:“叫哥哥。”

    “哥哥……”安瑟屈辱的呢喃。

    “说,哥哥,对不起。”

    “哥哥,对不起……”

    “说,不讨厌我。”

    “我,我不讨厌你……”

    “还有呢?”埃克特问她,一双湛蓝色的眼冷冰中带着点莫名的期盼。

    安瑟暗骂一声,咬紧下唇,道:“我,我很喜欢哥哥……”

    埃克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翘起眉毛,得意又轻佻的看向妹妹:“亲我。”

    安瑟愣了下,又羞又气,觉得他这是蹬鼻子上脸。

    埃克特见她久久没反应,威胁般的狠抓了一把她的胸部,接着怔了怔,视线往下瞥,又不由自主着迷般的揉捏了两下。

    平时看不出,还挺大的……

    他默默想着,腰下某处越发胀大,抵在少女腿间,自己被磨蹭刺激的嘶的倒吸了一口气,

    安瑟惊慌的发出尖叫,连忙闭上眼,自暴自弃的搂住埃克特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印了一吻。

    埃克特皱起眉,有些不满。扳起妹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她,重复道:“亲我。”

    安瑟吓得发抖,只好又闭上眼,轻轻的,蜻蜓点水的在哥哥唇上轻吻了一下。看他态度稍缓,随即哀求:“埃克特、呃,哥哥……放开我吧,你不是要吃饭吗?”

    埃克特很满意妹妹现在的乖巧模样,觉得安瑟比平日可爱了许多,他于是当真放开了他,拉着她坐了起来。

    这下安瑟总算松了口气,想推开他离开,手腕却还是被拉住。她错愕得问:“怎么了?”

    “别想逃跑,或告诉其他人。没人会信,除非你想爸妈都进监狱,咱们一家被人唾弃。”

    “我不会那么做。”安瑟低下头。

    就算没有提醒,她也不想连累妈妈,更何况她的确没证据证明埃克特对自己做了什么。

    埃克特揉了揉妹妹凌乱的头顶,讽笑道:“还有,你以后要听我的。”

    什么?

    安瑟瞪大眼睛,这事还没完?

    “不愿意就继续。”埃克特说罢便作势要将她捞到怀里。

    “愿意的。”安瑟屈辱的低语。

    埃克特这下又笑了。他端详着妹妹绯红的脸颊,捏了捏,高傲自大道:“那就好。我是你哥哥,是你最亲密的人,所以你只要听我的就行。”

    他不自觉动情的用拇指擦过少女干燥嘴唇,喉结又不自主的滚动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今天去外面餐厅吃吧。”

    安瑟沉默的跟着他去镇上餐馆吃了午餐,心事沉沉,安静了不少。

    回家途中,又看到了格雷姆,安瑟眼神明显一亮。

    “你好,安瑟。身体好些了吗?”格雷姆仍旧是那样友善、礼貌。

    安瑟刚要回答,就被埃克特死死拽住了手,他冷着一张脸,抢先回答:“我妹妹好多了,谢谢你的药。”

    语毕没等格雷姆反应过来,他便拉着安瑟大步回了家。

    迫于无奈安瑟只来得及向格雷姆挥手,就这样回过头还是被埃克特瞪了一眼。

    留在原地的格雷姆若有所思的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绿眼珠目光深邃,晦暗不明。

    “格雷姆是我的朋友。”安瑟不甘的低语。

    埃克特忽然沉默,紧接着掐了把妹妹的腰,痛的她叫了出来。

    “你以后的朋友只能是我。”埃克特蛮不讲理的说。

    “哪有这样的!”安瑟忍无可忍的大叫。

    “就是这样。除非你还想要被我扒开衣服亲吻。”埃克特面无表情的俯下身,对着妹妹耳边咬牙切齿道。

    安瑟脸又变得惨白。不再说话了。

    这个疯子。禽兽不如的东西。

    接下来的半天,埃克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午休,接着便出门不知去干什么了。这反而让安瑟松了口气。

    她趁机去还格雷姆已经被她洗好晾好的风衣,被下班归来的温森特牧师告知格雷姆外出还没回家,只好将风衣交给了牧师转交,自己灰溜溜的回了家。

    原本还想找他为刚才埃克特的无礼道歉。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去了。

    她回到家,将课业做完后,天色已晚,见埃克特没有回来的迹象,她又为自己做了一道简单的晚餐,吃饱喝足后,又犹豫着在餐桌上给埃克特留了点煎蛋和培根,便回屋准备睡觉了。

    安瑟躺在床上,只觉得这一天经历的变故太多,以至于她不想思考太多,只想快点睡去,偏偏这时下腹又传来阵阵绞痛,疼的她睡不着。

    她想起格雷姆送的镇痛片,便拿过药瓶,按照里面格雷姆塞的纸条,吃了一片。只觉得咽下去后身上奇怪的有些发烫,过了会儿下腹便不再痛了。

    安瑟默默在心中感谢着好心的格雷姆,想着格雷姆的脸沉沉的睡去了。

    ——好热。

    不知睡了多久,安瑟忽然睁开眼,呼吸粗重,脸色绯红,只觉得皮肤发烫,酥酥痒痒的,尤其是胸前和腿间更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谁?谁来帮帮我。

    这时她听到大门开了,顺着声音脚步虚浮的找过去。

    埃克特刚回到家,大衣还未脱掉,便看到安瑟穿着睡裙,歪歪扭扭的向他走过来,脸色潮红,目光朦胧。

    他翘了翘眉,恶声恶气道:“干什么?”

    他今晚本去和朋友参加一个聚会,被里面几个贵族子弟不屑一顾的态度弄得很不爽,这才玩儿没多久便回来了,心情也不是很好。

    “埃克特,你吃饭了吗?”安瑟站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背着手,脸颊红红的露出个甜蜜的笑容:“我给你留了饭。”

    埃克特这才顺着她指引看到桌上的饭,有些不耐烦的应了句:“吃了。”他挂好大衣,便毫无愧疚的打算越过她去房间好好睡一觉。

    谁知刚走没几步,衣袖就被拽住了。

    他气恼的扭头:“放开!”

    安瑟仰视着他,目光灼热而暧昧,这让埃克特不由一愣。

    “埃克特……”安瑟喃喃的,将他的手抚向自己的脸,一边蹭着一边小声说:“你对我好一点行不行……哥哥?”

    安瑟一边将埃克特宽大的手掌蹭向自己的脸,一边脸色潮红,小心翼翼的请求:“埃克特……你对我好一点行不行……哥哥?”

    埃克特就像被雷电击中,猛的抽回手,神色有些慌乱:“你疯了!”

    他搞不懂白天还被他半强迫的勉强承认不讨厌的自己的妹妹,怎么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来祈求他的柔情了。

    还有这穿着睡袍,清纯又带着娇媚的神态。

    埃克特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让我不讨厌你,但你却讨厌我……”说到这里,安瑟的语气变得落寞。

    埃克特嗓子梗了一下,为掩饰轻咳两声:“谁说我讨厌你了?我只是没那么喜欢你……毕竟你总是、呃,总是违抗我。”

    安瑟却仿佛没听到下半句般眼前一亮:“真的!”随即整个人歪歪扭扭的张手抱住了哥哥:“我好高兴……哥哥,我喜欢你……”

    埃克特瞪大了湛蓝色的眼睛,立刻怀疑的质问:“可你今天还说过讨厌我!”

    “嗯……”回应他的,则是一声软软的嘤咛。埃克特的手臂上被两块温软的肉紧紧的贴着、来回磨蹭。

    埃克特的呼吸忽然急促,视线也一动不动的望向了妹妹大敞开的胸口里,那若隐若现,雪白的乳肉。

    “埃克特。”正当他凝神细看时,忽然被一双纤细的手臂揽住脖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唇边便被吻住了。

    埃克特五雷轰顶般震惊的呆在原地。任由妹妹的舌头撬开他的嘴,在他口中如蛇般灵巧的与自己唇舌交缠。

    埃克特只怔愣了一瞬,随即便猛的拉近少女的肩,主动的回应起来。湛蓝的眸色也变得深沉。

    缠绕,吮吸,唇齿交融间,黏腻的唾液交换,发出啧啧水声,埃克特只觉得心脏正极速的跳动,难以抑制的震颤着,产生悸动。

    也因此,他将怀中少女搂的越发的紧,仿佛要把她的细腰掐断般用力的抱向自己,直到少女气喘吁吁,迷蒙的喊痛,这才惊觉的放松了手臂。

    “帮我脱衣服……好吗?”结束了缠绵浓厚的接吻,安瑟歪着头发出嘤咛哀求声,拉着他的手来往下拽自己的肩带。睡裙就在这一两下的拉扯中掉在了地上。露出了纤细白嫩,曲线美好的躯体。

    随即少女咬紧下唇发出闷哼,难耐的拉着哥哥的手握住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乳肉。

    “哥哥,摸……”她露出像是要哭般的声音,扭着腰不住地往埃克特身上贴。

    心上像是被羽毛一遍遍拂过。

    埃克特希尔德在这一刻发誓,他从未见过有比此时的妹妹更漂亮的女子。

    他自然也无法抵抗的用大手用力的揉搓着妹妹丰盈挺翘的奶子,肆意将这滑腻柔软揉捏变形,在他的有意重点挑逗下,乳尖端那粒嫩粉很快便挺立起来。

    “嗯啊,埃克特,哥哥……”安瑟发出呢喃模糊的呻吟,更加用力的把乳肉往哥哥手中凑。

    埃克特喘着粗气,湛蓝色的眼睛已染上情欲的红光,他低下头,毫不犹豫的一口叼住那颗樱粉的乳头。

    “呀啊……嗯,嗯……”

    少女昂起头来,被刺激的不断发出短促的呻吟,浑身颤抖不止,差点站不稳,却早就被健壮高大的男子牢牢搂住了。

    埃克特一手扶着妹妹,嘴里舔弄着妹妹的奶头,另一只手便伸向内裤,五指紧掐揉捏着妹妹富有弹性的小屁股。下身此时要极力挣脱的在裤子中高高胀起,涨的他生疼。

    他吐出一边的奶头,又意犹未尽的吮吸了着另外一边,安瑟不停的积极回应着,手捧着双乳,发出娇媚的喘息呻吟。

    “啊,啊,埃克特,啊……哥哥……好舒服……”

    终于,埃克特喉头发紧,无法忍耐的一把将妹妹整个打横抱起,走进了盥洗室。

    刚一进入,他便迫不及待的拉开裤链,将早已肿胀不已的肉棒弹出。安瑟不明所以的被放在浴缸里,依旧用那水蒙蒙的双眼无辜的看着哥哥。

    埃克特的手抚摸着少女的脸,目光里是安瑟从未见过的情愫,他嗓音低哑道:“安瑟,乖姑娘,舔一下。”

    于是他就看到妹妹红着脸,望着他,将他的肉棒缓缓送入口中。用舌头小口的舔弄,在肉棒顶端画着圈,随即无师自通的在口中前后套弄起来。从未有过的强烈刺激使埃克特嘶的倒吸口凉气,猛的把肉棒自妹妹口中抽出,发出短促的呻吟,一口气将所有白浆喷射在了妹妹那看似懵懂无知的脸上。

    安瑟伸出舌头,舔了些唇边的黏液,随即张大嘴巴小声委屈道:“埃克特,好苦。”

    埃克特看到这一幕,刚平息下去的浴火,渐渐又要上涨。

    他沉默的站起身来,忽然打开花洒,冲洗着妹妹的脸,直到彻底洗干净后,他关掉水龙头,俯下身又猛的捧起妹妹的脸,吻上她的唇,火热的进行着第二次的深吻。

    “嗯啊,埃克特,埃克特……”

    安瑟被亲的意乱情迷,几乎无法呼吸,不停叫着哥哥的名字。

    埃克特终于放下妹妹的脸,喘了几口气,狠狠冷笑道:“要不是你今天不能做别的,我……”

    他顿在这里,没说下去,因为他看见妹妹已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了。

    这就睡着了?

    埃克特皱起眉,看她呼吸匀称,想到她今天的经历,觉得应该是她太累了。

    他呼出一口气。将她从浴缸抱出来,拿一条毛巾胡乱的替她擦了两下头发,见她仍不醒,想到她刚才那娇媚哀叫的神色,发泄般的拧了两下那巨乳上仍挺立的乳头。

    埃克特抱着妹妹想了想,还是把她放回了她自己的屋,只不过自己也躺在了一张床上。埃克特从背后搂着这温香软玉,脑中回想着刚才的旖旎,两手不停地揉搓着妹妹的乳房,呼吸又粗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停不下来。

    本来应该已经足够了,可是他仍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睡着的安瑟口中也发出胡乱的呓语:“啊嗯,埃克特,不,不要……”

    ——这个,勾引人的妖精!

    埃克特暗骂一声,不受控住的把少女的身子扳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又一次狠狠的吻了下去。他拼命地吮吸,撬开那温热黏湿口腔的每个角落,仍不足够汲取着,与交换着口中的唾液,直到少女嘴角边也垂下一丝银亮的丝线,唇也被啃咬的肿起来,这才作罢。

    他的手指往下面按去。

    “……只是碰一下,应该没事。”

    埃克特自言自语,嗓音不知何时已变得沙哑。他的手指随即伸进了妹妹内裤的某个地方,按压揉捏着一个肿胀的小豆粒。

    怀里的少女忽然弹跳了一下,难耐的弓起腰来,扭动着腰肢屁股,不停的往他身上贴。

    埃克特又骂了声妖精,手指里却很诚实的不断挑逗着那一点,因此怀中的少女也不停颤抖着。

    “啊,啊啊,啊……”

    忽而,少女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埃克特明显感觉那个地方喷出了些湿滑的液体,豆粒下面的花穴收缩颤动,打湿了他的手指。

    埃克特看看怀中的少女,见其脸蛋挂上诡异的红晕。他低头又吮吸着两颗挺立的樱红,少女嘴里不断发出无意识的淫叫,越喊越诱人,直到两个奶头被舔的略微红肿,发出莹莹水光,他才满意的放开手,最后不太熟练的在妹妹额头印上一吻,这才终于离开。

    等其关门声响起,早已被弄醒的安瑟这才敢睁开眼。她空洞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脸上潮红未退,唇边、胸前都被男人的口水舔舐,留下了痕迹,而腿间留下的那股高潮的战栗也由此留在了她脑子里,埃克特的喘息声,指尖的温度,有力的臂弯,都不停的在眼前闪烁,弄得她晕晕乎乎,不知所以的郁闷了一会儿,很快便又累的睡过去了。

    埃克特做了梦。

    梦里安瑟赤身裸体跪在客厅的沙发上,娇媚回头的扒开自己不断流出淫水的花穴,难耐的请求着哥哥的进入:“埃克特,求你了,啊,请插进来……”

    梦里的他艰难吞咽了一下口水,毫不犹豫的掏出鼓胀的肉棒,对准身下妹妹那娇软湿透的花心,一个挺身就狠狠地进入了她。

    随即那花穴内部不停收缩,喷出一股股的淫水,像是要把他吃掉般贪婪的吞吃着,不停的开合,他因此也着了魔般的扶着妹妹的细腰不停挺动,仿佛要将这包裹感极强的湿嫩花穴捅穿般不停的撞击,汁水飞溅,妹妹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又一声娇媚动人的淫叫:

    “哦,啊,埃克特、嗯嗯啊……太深了……”

    “嗯嗯……哥哥,哥哥,小穴要被哥哥撞坏了……”

    “不要,啊,埃克特,求你了……哥哥……轻点,啊,好舒服……”

    “好喜欢,哥哥,埃克特、我好喜欢你……就这样……哦,不要停……啊啊嗯……”

    也许是妹妹那呻吟太过诱人,最后关头埃克特并没有控制住,而是如数将滚烫的浓精射入了妹妹的体内,撒向妹妹的子宫。

    少女被这浓精烫的浑身一颤,最后花穴也痉挛着高潮了,吞吐收缩出了一大股淫水。

    埃克特喘着粗气,这才将肉棒从妹妹的穴内拔出,看着不停收缩的嫩红穴口,其中缓缓流出属于他的白浊液体。

    安瑟却奇怪的变得安静。

    埃克特平息了几分钟,见她这毫无反应的模样,想伸出手来唤她。

    “喂,安瑟,怎么了……”

    安瑟转过头来,对他泪水涟涟,像是无比悲伤般的看着他。这让埃克特的心也跟着难过的揪起来了。

    “可是哥哥,”安瑟难过的对他说。

    “怀上孩子了怎么办呢?”

    随即安瑟的面孔一转,变成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埃克特瞳孔一缩,是迈拉!

    迈拉站在风中,歇斯底里的对着父亲吼:“可是怀上孩子了应该怎么办呢!”

    “不去堕掉难道要生下来吗!”

    “像这样的孩子,天生就会有可怕的缺陷,与其这样生下来、不如……”

    接着,埃克特,听见父亲那沙哑、阴冷的声音。

    “——那你就别想我给你升学的钱了。”

    迈拉愣了愣,不可置信的扭曲了脸,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哀鸣,随即转身,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中。

    而父亲……

    父亲就站在原地,看着迈拉被湍急的河水一点点吞没,始终冷眼旁观。

    没说一句话。

    埃克特被惊醒了。

    他坐起身来,慌张的看向四周。

    哪里都没有迈拉和父亲。

    他愣了很久,才缓缓的捂住脸,久久没再动弹……

    “埃克特,早安。”

    第二天清晨,jg神焕发的安瑟为掩饰昨夜的尴尬和心虚,提前起了大早做早饭,还主动与起床的哥哥打了招呼。

    埃克特那湛蓝的眸子无言的盯着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又回归了那个冷漠无情,尖酸刻薄的神态。

    这让安瑟有些失望,低下头想自己先吃掉早餐。

    她刚叉起一块煎蛋,身边就如风般大步走来了一个身影,她刚抬眼怔愣的发出疑问:“埃克特,怎……唔嗯!”

    她的嘴被另一张属于她哥哥的牢牢的封住了。

    二人唇齿纠缠,安瑟惊慌的一动不动,任由埃克特捧着她的脸面无表情却动作激烈的深入的吻着她。几十秒后,这个灼热黏腻的吻才在两人急促的呼x1声中,以及双唇分离时拉出交缠、y腻的银丝下而结束。

    “啊,哈,哈……”安瑟跌坐在椅子上,不住的喘着气。面se早已一片cha0红。

    “埃克特,你,怎么……”

    埃克特看似冷漠同样脸上带着cha0红,他深深的看了妹妹一眼,便径直拉出椅子,坐在了安瑟旁边,而后大手一揽,强y的将妹妹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安瑟不明所以,又受刚才吻的影响迷迷糊糊,只能不解的抬头看着哥哥。

    “我喂你。”

    埃克特说完这句话,诡异的红了脸,把视线移开,叉起盘内的食物,一块块送入妹妹口中。

    安瑟虽不解,但也来者不拒的都吃了,直到再也吃不下,才轻轻的握住埃克特的手腕摇头。

    埃克特点点头,指了下自己,轻咳一声:“接下来,你喂我。”

    这是什么玩法?

    安瑟腹诽着,把盘中的食物用叉子小心叉起,接着扭身放入哥哥口中,在这个过程中,少nv的腰t免不了与身下的大腿蹭动,于是这样反复几次后,安瑟便诡异的察觉有y物顶住了pgu。

    她顿时僵住了身t,一动不敢动了。

    “怎么了?”

    埃克特明知故问,掐着妹妹的腰,把她更进一步的往怀里带,让她坐的更深些。

    “我想去厕所。”安瑟低下头,找了个离开的借口。

    埃克特冷笑一声:“行啊,我陪你去。”

    语毕他就要拉着妹妹去盥洗室。

    “不用了,我不去了!”安瑟吓了一跳,连忙拒绝,天知道他到底想在盥洗室g什么。

    “嗯。”埃克特满意的咧嘴,又吃了两口饭,喝完茶,终于把安瑟放了下来。

    安瑟刚一落地就轻手轻脚的往房间走,感觉埃克特的视线一直跟着自己,便又不再回房间,打算在沙发上看看电视算了。

    见到妹妹坐到沙发上开始看电视,想起了昨天的梦境里的情景,那fangdang的y叫声回响在耳边,埃克特只觉血气下涌,于是便坐不住了。

    几步迈过去,呼出一口气,对安瑟说:“你是故意的是吧?”

    安瑟不明所以,示意他挡着电视了。

    “昨晚是故意g引我的,是吧?”

    见他又提到昨晚,安瑟的脸轰的一下又发红了。

    见妹妹这反应,埃克特方才了然的冷哼:“果然。”

    他长腿一迈,坐到了妹妹旁边。捏起她的脸,居高临下的再次吻了下去。

    还亲?!这都几次了?

    安瑟被亲的气喘吁吁,忍不住出声,拍打着兄长的x膛,断断续续道:“埃克特,不,哈,不要了……”

    埃克特轻喘着放下她的脸,湛蓝眼珠深深盯着她,宛如幽深的海洋,晦暗不清,却暗藏玄机。

    安瑟心跳不已,心虚的低头。

    ……该si该si,怎么会对埃克特动心!

    她心底里唾弃着自己。

    “嗯。总之你以后听我的就是了。”

    埃克特看到她躲闪的反应,高傲的强调。随即,颇为不自在的扭过脸,低声道:“你听我的……我就会喜欢你。”

    安瑟睁大了眼。眨巴了又眨巴。

    埃克特这是……把她昨天不知为何意乱情迷之时说的那句话当真了。

    他真以为我想要他喜欢我!

    安瑟心里尴尬不已,面上却强做出自然的模样,乖顺的点头。

    埃克特喜欢看她这样,认真听着他说话,然后乖乖的听他话。于是他高兴的吻了吻妹妹的额头,亲昵的用手摩挲着她的脸颊。

    安瑟的头越来越低,心跳越来越急。

    她其实不习惯埃克特忽然露出温柔的这一面,这让她有种脱离现实的飘飘然。

    很快,原本摩挲脸颊的手转而0向了嘴唇、脖颈、锁骨、x口……一路向下,安瑟被这缓慢而su麻的触0g的心中痒痒的,却只能含泪的任由埃克特为所yu为。

    埃克特停顿了一下,突然骂了一声:“妖jg。”

    安瑟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骂,下一秒,埃克特就单手慢条斯理的解开了几枚她的衬衫扣子,接着两坨雪白jur便跳了出来。白花花的,晃得人一阵恍惚。

    白天瞧着,更有冲击力啊。

    埃克特心里这么想着,随即便俯下身,口中hanzhu一只neng红的rt0u,另伸出手来r0un1e着那一只晃动的nzi。

    “嗯嗯啊,埃克特,埃克特!”

    x前的敏感点突如其来的被hanzhu,吮x1,x部又被不断的r0ucu0,这让安瑟不禁仰头发出吃惊的jiao声,双腿间也一阵su麻,伴随着rt0u被t1an舐吮x1的啧啧水声,她夹紧双腿,无意识的扭腰,磨蹭起腿心来。

    “啊,啊,嗯咦啊……”

    她一边搂住哥哥的脖子,一边渐渐发出娇媚的y叫。

    “埃克特……别那么用力x1,唔嗯,rt0u会坏的……”

    埃克特闻言眸se更深,反而更加用力的用牙齿往外拉扯着那两粒。

    “嗯啊嗯啊、哥哥,不要,不要……别嗯嗯啊……”

    安瑟爽的眼神迷离,嘴里发出哀求,su麻的感觉一波高过一波,感觉自己要魂飞天外。

    埃克特这时看了她一眼,坏心眼的停止了动作:“好。那我不动你了。”

    随即他若无其事的坐回去,冷漠的看起了电视。

    安瑟灵魂刚要攀登至高峰就被这样打断了。她惊愕的望了哥哥一眼,口中喘着粗气,小力的拉着他的手,哀求他:“埃克特……”

    埃克特看也不看她,只充耳不闻的看电视。

    “……哥哥,哥哥,求你了。”

    安瑟蹑手蹑脚的抱紧他的手臂,用x前的温软不断蹭触他。见他还是没有理自己,急得眼眶含泪,哀求的不停的轻吻哥哥的脸颊、唇角。

    埃克特这才望向她,嗓音沙哑冰冷的问她:“求我什么?”

    “求你,求你,再t1ant1an我的rt0u……”安瑟羞耻的垂下眼,声音带上了哭腔。

    埃克特这才满意的咧嘴笑开了:“竟然让哥哥这样帮你,你也真是堕落啊。”

    “……坏nv孩。”

    语毕,他不再犹豫,将妹妹压倒在沙发上,重新俯下身来,舌尖轻佻的逗弄着r前那两点rujiang,轻吻着,吮x1,两手大力的r0ucu0着眼前这对jur,将其全数尽在掌握。

    “呃啊,呀啊啊?埃克特……好舒服……”

    巨大的快感让少nv发出颤抖和止不住的y叫,她扭动身躯,两条纤细的双腿不自觉的就g到了哥哥的腰上。

    “saohu0。”

    埃克特低笑一声,早已鼓掌挺立的roubang隔着一条k子,就那样狠狠抵在了妹妹腿间的花x口。

    “……咦啊,啊,嗯啊啊啊!!!”

    安瑟猝不及防huax被这么一顶,身t跟着耸动了下,隔着内k与“白胖子”,腿间的花x快速的收缩痉挛,喷出了一guyshui,竟是一下ga0cha0了。

    “埃克特,嗯啊……啊……”

    埃克特见妹妹这幅晃着nzi,被他顶到ga0cha0的y1uan模样,啧的咬紧牙关,k子快要被撑破般使劲的按着妹妹的腿心套弄了十几下,随即拉开k链,将浓浊的jgye尽数喷在了妹妹的那对颤抖不已的nzi上。

    安瑟被哥哥s了一x口黏稠的jgye,无助的眨眨眼,随即羞耻的捂住了脸。

    我到底在g什么……

    我居然很享受和埃克特做这种事吗?

    埃克特则伏在她身上,撑着手,喘息了几声后,渐渐也恢复了平静,只是脸上仍带着红晕,他看了羞耻不已的妹妹一眼,挑高眉头,唇角g起笑:“满意了?”

    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刻薄,但还夹杂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安瑟点点头。

    “那还不去换衣服,你想让下午回来的妈妈看到我们这样吗?”埃克特坐直身子,慢条斯理的拉上k子,整理着衣服。

    安瑟这才想起下午母亲他们即将回来,得在那之前把衣服上粘的这些东西处理好!她赶忙慌慌张张的跑回屋里。

    埃克特看着她露着半颗雪白的nzi左摇右摆奔跑滑稽情形,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伴着那笑声,羞红着脸的奔进卧室的安瑟忽然心头涌起一丝怪异。

    她在做什么?在和埃克特tia0q1ng吗?

    为什么?

    脑子像被搅动的浆糊般飘然,令她无法思考。她感觉自己仿佛置于云端飘摇,可那gu不对劲的违和感搅得她如此心慌。

    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

    无可挽回的、不可原谅的错误。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错误呢。她已经与向来刻薄、讨厌她的埃克特和好了。按理说,再没有b这更值得高兴的事了。

    是啊,埃克特哥哥。如此的英俊不羁、充满坏心,那高挺的身姿总能轻易压制住b他矮小的妹妹,绚丽的金发如日光般刺眼,而海蓝se的眼珠时刻充斥着鄙夷,薄薄的唇边总噙着充满恶意的笑……

    “爸爸说过……”

    那口中则是吐露出如利剑般恶毒的话语。

    “迈拉是他的,你是我的。”

    原本高飞于天外的安瑟恍惚间回过神,宛如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迈拉。

    迈拉——!

    安瑟惊恐的抱着头,缓缓瘫倒在地,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不对。

    这……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安瑟猛的睁大眼望着镜子前的自己。半敞开的衬衣上sh哒哒黏糊糊,x间残留黏腻的触感,类似消毒ye的气味环绕于鼻尖。

    我怎么会?

    安瑟将衬衫扯下来,疯狂的擦拭着身t。她如此的用力,力气大到几乎擦破皮,仿佛这样能有用似的。

    终于,她像打蔫的母j般,垂下手,放弃了这场自残。她崩溃的想要尖叫、呕吐、哭泣,却发现自己如今却无力到连这些都做不到。

    下腹的痛感……在逐渐加重……可她不是起床才吃了药吗?

    还想吃,还要吃那个药才行。

    脑袋好痛……

    安瑟跌坐在房间里,胆颤心惊的回忆起这两天的一幕幕,混乱的神经不断地经受刺激,她崩溃的要昏倒,与此同时,身t沉重的疲惫感也使她几乎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她捂住脸,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埃克特,居然是和那个讨厌的埃克特!

    她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

    安瑟胃中翻滚着无尽的悔恨,她张开嘴g呕着,却无力吐出哪怕一丁点的胃ye。就在这时头部又传来那熟悉、恐怖的痛楚。

    又来了。明明不头疼时都不会想起来的……

    她模糊回想起了梦里那本恐怖的一部分内容。

    ——安瑟希尔德被杀的原因。

    格雷姆书中自白是这样解释的。她是格雷姆生平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格雷姆少年时期唯一主动与其交好的人,所以格雷姆与她没有多少矛盾。

    当然,生x淡薄的格雷姆对安瑟希尔德也没有所谓友谊或哪怕一丁点好感。真有点什么,也是对于少nv那从天真烂漫逐渐堕落到无药可救的过程萌生了深究的好奇。

    格雷姆观察到,希尔德一家有着糜烂、禁忌的1uann关系。

    这让原本开朗活泼的安瑟希尔德逐渐步入深渊,jg神也一次次趋于崩溃。

    而格雷姆在观测之余所做的,只是加剧了这个过程,并在其中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帮助。

    b如,时不时地给予朋友一些自己研制的特殊的药片。声称这药可以镇痛,这并非谎言,但这镇痛片最大的功能是瓦解人的jg神防线、放大身t对于感官的渴望,而这药对于神经的影响是永久x的。也就是说只要吃过一次,药效就会一直残留在t内。

    并且,这药有成瘾x。

    安瑟希尔德因此不断的依赖着药物,最终彻底摧毁了自己的jg神,步入毁灭的深渊。最终痛苦无b又麻木的丧失所有感官的她主动向格雷姆寻求解脱。

    ——而这也正是格雷姆想要的,完美的初次屠杀。

    安瑟想到这里忽然悚然回忆起来……她早上明明身t不痛了,却还是下意识的拿出药瓶又吃了一片。刚才也是,大脑清醒之后非常的想要再吃药。

    她捂着嘴猛的跑到窗户边,打开窗,扣动嗓子眼想将药片呕吐出来,然而最终只是呕出了还未消化早饭残渣。

    过了这么久,早就消化完了……

    安瑟跌坐回床上,紧紧握住那棕se的小药瓶,格雷姆给的药……居然是成瘾的毒……

    真的吗?为什么、怎么会?

    可那内容要真是梦……怎么会预知到格雷姆把药给她的事?就连迈拉和那畜生父亲的事,她也是昨天才在埃克特口中知道!

    安瑟拍打着脑袋,想回忆起更多书中的情节,可记忆仿佛断片般就在这里终止了,再也想不起来其他。只有每次头痛,她才能回忆起一部分情节。

    迈拉……迈拉离家出走的前头晚上说过,总有一天她会出人头地,离开这里。她要考上教师职业学校,毕业后到城里去当一个nv教师。等生活安稳了,打算把母亲和安瑟也一起接过去,三个人生活。

    迈拉的双眼那时是那么的充满着渴望,她如愿以偿的考上了那所教师职业学校。

    可父亲萨姆却声称不会再供她上学,他把大学学费留给了埃克特。

    那阵子迈拉jg神萎靡,憔悴的令人心惊,安瑟无论怎么安慰她,和她聊天,拉着她玩都无济于事,她甚至不再让妹妹进她房间和她一起睡。有几次,隔着墙壁,安瑟能听到迈拉躲在被子里的哭泣声。

    这更让她憎恨父亲萨姆。家里条件还算富裕,萨姆更是隔三差五的塞给埃克特零花钱,让他去与他班里面那些所谓“有头有脸”的同学出去交际,好再攀上些富贵人情,其实谁都知道他们只是群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聚在一块胡乱挥霍。怎么可能连迈拉的学费都出不起?

    有天迈拉忽然就不见了。她只收拾了一两件衣服,其余什么也没带。

    安瑟想到这,难过的几乎不能自控,她从ch0u屉拿出珍藏的压在书中的,迈拉留给她的纸条。

    ——我亲ai的妹妹,安瑟。

    我要离开这里了。我很早以来就有这个念头了。这个家的一切都令我窒息,再呆在这里我恐怕会发疯。

    多么可笑,我一直以为我是我们两姐妹中幸运的那个。父亲虽然尖酸刻薄,可始终对我b对你要优待。至少我想要的新裙子、发卡、蝴蝶结和大衣,父亲会买给我。偶尔只买回仅有两块的点心,我也总有一份。即使在校成绩差不多,也始终是你受的批评多,不是吗?因为我始终在顺从他,做一个听话的乖nv儿,和母亲一样!所以,我不会像你遭受那些辱骂和殴打。有时,我觉得父亲给我的,甚至b他给埃克特的要多。老天,我竟曾天真地以为父亲他ai过我!

    我错了,大错特错。父亲他不ai任何人,他只ai自己。我天真的以为他会给我那些念大学的钱,我真傻。他是个jg明的商人,当然只会投资额给家里更有前途的男丁!

    可你猜怎么着,我想到办法了,这是一个冒险的办法,可值得一搏。用这个办法,可以让我去读大学,让我离开这个家,实现我的梦想。

    因此,我要走了。安瑟,希望你在这个家里撑下去。要当心父亲和埃克特。我总有一天会来接你和妈妈走的。

    ——ai你的,迈拉。

    迈拉想到的办法是什么呢?

    她这样一走了之,安瑟也无从得知了。

    安瑟在看了这封信后,就下定了决心,好好读书,无论如何也不能被退学。保持着对这个家的憎恨与厌恶,保护好妈妈,撑到毕业,就去找迈拉。

    之后,格雷姆出现了。

    从此之后,日日夜夜,脑海中始终有着那个绿眼黑发的身影,那张亲切的笑脸。

    可如果那张笑脸的背后……

    是b地狱还煎熬的苦难怎么办?

    安瑟想着格雷姆那亲切温暖的笑脸,盯着手中的药瓶看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站了起来!

    与其呆在这里疑神疑鬼,不如亲自去验证。

    她从衣柜里找出件银灰se的呢子大衣,将药瓶揣进了大衣兜中。0着大衣,她又恍惚了一下,这是姐姐迈拉留给她的。

    迈拉到底是为什么离开的,更深层的原因她已知晓,安瑟此时有种熟悉的无力挫败感。

    我们住在一个房间,朝夕相处,我却连她遭遇什么都不知道。

    安瑟深x1一口气。暗自打气,没关系,只要毕业了离开这个家,一切都会好的!

    到时候就去找迈拉,向她道歉。

    安瑟穿上姐姐留给她的大衣,又确认了一遍房间,身上,该洗的衣服已洗了,该换的也换了,这才深x1一口气走出屋子。

    埃克特仍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肆意慵懒,安瑟看到他换了件崭新的白衬衫和带着背带的黑k,又戴上了副金丝眼镜,金se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显得有gu书卷气。

    他这是也要出门?

    安瑟被埃克特这帅气的装束晃了下神,刷的红着脸,连忙定神,心里默念,这是药效这是药效这是药效……

    她慌张的低起头,力图不引起注意的小步快速往外走。

    “站住。”埃克特一眼就看见她鬼鬼祟祟的往外走:“马上要午餐了,你上哪儿去?”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到茶几上,迈着长腿走了过来,抱臂用身t堵住了大门,靠在门前歪头俯视着妹妹。

    安瑟见他一双湛蓝的眼直直的看着自己,想到早上的情景,呼x1一顿,x口起伏了下,心跳变得急促,她低下头:“我出去一趟,就一会儿。马上回来了。”

    埃克特狐疑的看着她,忽然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衣服上,瞳孔紧缩,皱起眉头:“你穿这件衣服?”

    “怎么、了?”安瑟表面唯唯诺诺,心中腹诽,他怎么连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埃克特却忽然把视线移开了,像是在沉思什么,脸se变得灰暗。

    他站直了身t,让开路:“快去快回。”

    顿了下,他接着说:“饭不用做我的份,我中午出去。”

    虽然知道他朋友不少,像这样整日不着家的出去,但愿不是加入了什么可疑的俱乐部。

    安瑟心里想着,脸上却开心的露出笑容:“好的。”

    看她如此雀跃,双眼明亮,脸颊都染上绯红,埃克特虽仍有疑惑,但心情却不自觉的放松了下,也g起嘴角笑了声。

    “傻瓜。”

    他上前拉过妹妹,在她额上轻吻了下。随即摆摆手,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了。

    安瑟被哥哥这温柔一吻弄得脸红心跳,深呼x1好几次才平息悸动的情愫。

    这药绝对有问题,药效太可怕了,她居然觉得自己在慢慢喜欢上埃克特……

    安瑟在格雷姆家门前徘徊不定,口袋里0着小药瓶,想着自己一会儿要怎么和格雷姆说。

    直接对峙开门见山问他这药是不是有别的作用,太直接,不行,要真是她异想天开也会伤了格雷姆的心。要是真的……那样问他也不会承认。

    要更加迂回、更加有技巧的引导,先闲聊下,从其他事情上自然的转到这个话题……

    “安瑟?”正在她绞尽脑汁沉思时,格雷姆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惊的她跳了起来!

    “格、格雷姆?”她后退几步,极力露出自然的笑容,紧张的大声道:“我正想来你家找你,没想到你出来了,吓我一跳!好巧!”

    格雷姆略带深意的瞥了她一眼:“我刚回家,早上去图书馆了。”

    安瑟顿时有些尴尬,那她一直徘徊在门口的情形不就被他看见了。

    谎言立刻被当事人戳破,羞愧的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瑟只能低下头,泄气皮球般发出小声:“啊,这样,我不知道你出去了……”

    她能感觉到格雷姆的视线自上而下,仔细的把她打量了个遍,而后他善解人意的掀过了这篇去,只是声音温和的问了她:“来找我有事吗?”

    “那些镇痛片不够吗?”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

    安瑟听到这话心头一颤。呼x1几乎就在那刹那停止了。

    兜里那一小瓶药剂,足足有十几片。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绝望笼罩了她。格雷姆的这句话几乎把她心底那侥幸和做梦般自欺欺人的心思彻底打碎。

    他知道!他知道她可能还会来找他要药片!

    安瑟咬紧下唇,发现自己揣进衣兜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她忍了忍,把不可置信的质问吞进了肚子,微小声音仍控制不住颤抖:“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想要……”

    “什么?”格雷姆微微偏头,把耳朵更凑近安瑟低垂的头颅,一双绿眼仍探究的想看他的表情。

    “……谢谢你的药,足够了。”安瑟嘴唇紧抿,小幅度的退后,额头冒出了冷汗。

    格雷姆怔愣了下。垂下手,脸se显得很意外,还隐约带些失望。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重新变得温和又友好:“因为昨天见你时埃克特说效果很好,所以我想你会不会是想再要一些……”

    安瑟轻点一点头,没再说别的话,她此时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格雷姆歪歪头,想是又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安瑟,昨天看起来你和哥哥埃克特感情很好。”

    他视线看向她的脖子,忽而定住,眯起了眼。

    为什么提起埃克特?

    安瑟警惕的暗自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看向自己的脖子,忽然想起昨天埃克特气急后吻咬她脖子的场景。

    心中一慌,她连忙捂住脖子,脸也瞬间通红,一双眼睛就那样惊慌失措的望向了格雷姆。

    见她那副模样,格里姆幽绿se的眸se忽而更深邃,唇角虽紧咬控制,可还是不自觉的g起。

    他抬起手,羞涩的挠挠头:“确实最近蚊虫挺多的,我也被咬了不少包呢!”

    ……他好像很开心。

    安瑟一直在看他的反应,格雷姆想笑却又控制住,随后说话掩盖的举动也暴露在她眼中。

    有什么可高兴的?是因为看见自己的药有了效果所以开心?

    安瑟心头涌起了愤怒。

    她一直以为格雷姆是那种心思敏感,但又温和善良的人。她真的这么认为。如果格雷姆不是这样的人,至少说明他装的很好。

    可如今他怎么能这么不加掩饰,轻易的,就连她也能看出来的暴露出自己的坏心?要演的话就演全套啊,就要彻底的骗过她啊!

    只达成了一点目的,就沾沾自喜到差点暴露原型了?

    凭什么、就不能再留给她些美好的幻想吗?

    “这不是蚊虫叮咬的。”

    安瑟捂着脖子,闷闷发声,声调变冷。

    格雷姆眨了眨眼。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敏感的察觉出了安瑟的情绪变化,不过在他意料之中。

    不如说没有情绪变化才是异常。毕竟……

    格雷姆想起刚才看到的少nv白皙的脖颈上扎眼的露出点点紫红se的吻痕,暗自掐了下指尖才控制住自己又要上扬的嘴角。

    担忧,震惊,同情……他在心里一一掠过待会要表露出的面部情绪,眉毛向下皱起,目光透露出询问,语调适时的变得关切而小心:“安瑟,你脸se很差,来找我是有烦恼吗?”

    安瑟看着他,怒火逐渐转化成了其他的,深深无力感。

    是又怎么样?她想。

    假设格雷姆真是这样的人又怎么样?她能怎么办?

    举报他卖假药?这药首先就不是卖给她的。说他投毒?她人好好的站在这,毒x也根本看不出来。

    更何况要向谁说,警察?家人?牧师?

    在这个偏远,落后的村镇,任何大人她都不信。

    她唯一可以相信的姐姐走了,唯二的格雷姆,此时正站在她面前,表情诚恳的在假装关心她。

    安瑟看着这样的格雷姆,就像第一次见他那样的安静的看着。

    安瑟此时此刻,忽然有一个消极、逃避、懒惰的、也可以说是大胆的想法。

    ……无所谓了。

    那宝石般的绿眼睛,总是微笑的粉neng唇瓣,柔软卷曲的黑发。都是假的也无所谓了。

    依赖于这份诚恳的虚假。装作依赖于这份虚假。就那样走一步看一步不也挺好。

    这份温柔即使假的,可也太让她垂涎。

    父亲的冷漠,母亲的怯懦,哥哥的傲慢,姐姐的逃离……置身于煎熬的活地狱中,她没有一刻t会过这种温柔。

    所以你让她怎么能不沉溺,怎么能逃离那名为温柔的陷阱呢。

    “我ai你……”

    这声音一开始低低的,所以格雷姆并没有听清。

    接着他忽然看见眼前少nv对他抬起了头,闭着眼自暴自弃的对他大吼:“我ai你!!!”

    极力压抑着的情绪仿佛火山般就如此直观的爆发了。

    安瑟直视着眼前的格雷姆,声音有些颤抖,表情也有点难看,眼角也滚出了几颗泪滴。正因如此,看起来也格外坚定。

    格雷姆的热情、关切、诚恳、知心表情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啊?”他无意识的发出了声。

    过了好几秒,他扭动了下脖子,觉得脸有些发酸,但他一时也想不出要换成什么表情,只能慢慢恢复了面无表情。

    “这是……让你那么想哭的事?”

    他歪起头,看着泪珠不停滚落的nv孩。很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说的是这个。

    安瑟对自己有好感,他感觉的到。

    那些一见他就躲避的眼神,说话时微红的脸颊,不自觉吞咽的动作,竭力压抑颤抖的嗓音,还有喜悦。因为他时刻都在观察人的表情,了解这些代表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选在这时说这个?

    这有什么意义?而且,不是喜欢,居然是ai,格雷姆怀疑她是否完全懂自己在说什么。

    盲目、愚蠢、无法理清现状,不,是为了逃避现实g脆想逃入另一个舒适区……是想在最糟糕的时候能有人接受她吗?

    ……ai?

    格雷姆盯着她,在沉思了会儿后,摆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你先冷静会儿。”

    他亲切的说:“我们到家里去谈吧,在这里说话也不方便。”

    “不!”安瑟使劲儿的摇头,大喊:“我ai你!”

    格雷姆眉头ch0u动了下。很轻的x1了口气:“我知道了……可以到别处去谈吗?”

    “……我ai你我ai你我ai你我ai你!”

    “所以,声音,稍微小点……”

    “……我ai你,我非常ai你!!!”

    “啧。”

    格雷姆听到自己嘴巴没受控制发出的声音。他惊觉后,立刻抿起唇,控制自己心中溢出的不耐烦情绪。

    “你那不是ai,安瑟。”他缓了几秒,唇角才能重新g起笑,而那双眼睛毫无感情的深深的盯着她。

    “你只是遇到了坏事,太害怕了,这让你产生了一些错觉……”

    安瑟此时喊出心中积压的情感后,有种前所未有的爽快感,也许正因此她也能望着那双冷漠的眼,执拗说:“我觉得我真的ai你。”

    安瑟毫不受到动摇,根本听不进去人话。

    这是格雷姆此时最直观的判断。

    “我是你的朋友。”他循循善诱:“朋友间不能掺杂其他感情。不是吗?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这样失去你……”

    “我ai你。”安瑟只是坚持道。

    她也不是想得到什么结果,好像现在就只是机械x的重复这句话。

    格雷姆忽然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嘘。”

    他伸出一根手指,勉强的笑着,额角冒着青筋。

    没别的理由,他就是不想再听到这句话了。

    也许是看到他的眼神太可怕,安瑟唔唔挣扎两下,惊悚的打了个哆嗦,顺从的闭了嘴。

    ……格雷姆,手还是好温暖。

    嘴唇感受到苍白的手掌传递出正常人的t温,这让安瑟不争气的又觉得安心了下来。明明是更应该提起警惕的……

    格雷姆平息着多余的负面情绪,想了又想,陷入短暂混乱的思绪也清明起来。

    如今安瑟大抵是受的打击太大,不分对象的索取着安全感。而原本有点好感的他就成了目标。

    但反过来说,这何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使安瑟彻底崩溃……如果这时接受她,就能更进一步的监视、促进这个过程。这对于快速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不如说是有利的。如果她彻底依赖了自己,这会为最后让她委托他解决自己的结果变得更为可行。会给他省不少的功夫。

    那何不同意?虽然和开始总t设想有偏差,好在这条路实施起来更方便。

    ——完美的初次屠杀。

    格雷姆眼中的兴奋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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