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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卧底初登场

    “pc19527,我再说一遍,我没叫你做的事不要做,你的任何行动也都要提前和我汇报。”狭小的房间里,身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着面前站得笔挺的青年,严肃地下着命令。

    “知道,钟sir!”青年紧贴身侧的手臂“唰”地一下举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眼神坚毅,目似点漆,年轻英俊的面容散发着蓬勃朝气。

    在十天前杜衡还只是一个刚入伍的小警察,但是今天之后他就会成为特区最大的黑帮“九龙帮”的坐馆。

    只因为他和“九龙帮”现任坐馆齐文孝长相声音乃至身材都如出一辙,而齐文孝目前下落不明。

    所以刑事部警司钟嘉年决定派他冒充齐文孝到九龙帮当卧底,防止九龙帮内部因争坐馆一事发生动乱。

    “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pc19527,你就是齐文孝,记住了吗?”

    “是,钟sir!”

    一天后,九龙帮议事堂——

    “山鬼,现在坐馆只是失踪,不是死了,你这样不合规矩。”坐在最中间位置的肥胖老人手指敲了敲桌面,警示着一边气焰嚣张的年轻男子。

    “肥叔,他都失踪一个多月了,齐家悬赏了五百万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帮派盯着我们,要是没有坐馆坐镇,内外都会乱的。”

    被叫做山鬼的年轻人单手撑着面颊,用手指拨弄着左耳上闪闪发光的钻石耳钉,深邃的眉眼透出满满的不耐烦。

    山鬼此话一出,立马引起叔父们的面面相觑——

    他们都对山鬼这话很不满,但是又不敢随便开口得罪他。

    而其他的堂口话事人则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山鬼,现在不是不让你选,但是按社团的规矩……”坐在肥叔身边的青年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模样斯文俊秀的青年身穿着板正讲究的灰色西装,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尽显温文尔雅,看上去和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规矩,你跟我讲规矩啊?”山鬼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佘子苓,你不会真当自己是荣爷的第二个儿子了吧?

    “你就是齐家的一条狗,荣爷还活着的时候可是连帮会都不让你入。要不是齐家没人了,你以为你能坐在这吗?学人讲规矩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听到山鬼这番羞辱挑衅,佘子苓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十分温和有礼。

    “我只是个算账的当然比不得山鬼哥你位高权重。不过帮会有规定,坐馆无故失踪三个月可以选代理坐馆,如果失踪一年才可以另选坐馆。

    “现在坐馆才失踪一个多月你就要直接另选坐馆,这样坏了规矩很容易引起不知道内情的兄弟误会。知道的是你为帮会好,不知道的会以为……”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早就想当坐馆,还是干脆要造谣齐文孝就是我弄不见的?!”

    山鬼最讨厌他这种假惺惺的读书人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所以当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用手指着佘子苓的鼻子发难。

    对比他的怒气冲冲,佘子苓则仍然十分冷静地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躲避闪烁,看上去气势竟完全不输狠厉的山鬼。

    “山鬼!没人说坐馆是你弄不见的,子苓也不会是这个意思。”刚刚一直在旁坐观龙虎斗的肥叔出来打了个圆场,“最晚下个月,要是还找不到坐馆,我就让你选代理坐馆。”

    他虽然是一直站齐家这边的,但如今齐文孝不成气候、挥霍成瘾;山鬼又势头越来越猛,很得人心,所以他也只能顺着山鬼一些。

    听到肥叔这话,山鬼才有些满意地勾起唇角,他收回手指坐了下来,扫视了一眼在座众人:“行啊,那到时候好处肯定少不了大家的。”

    他说这话像是笃定了齐文孝回不来,话音刚落,在座众人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后生仔,有些话别说的那么满。”坐在他对面的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把玩着茶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社团也不是谁有钱就听谁的。”

    这人外号癫马,是开山老叔父之一,又是一个大堂口的话事人,仗着自己辈分大没少给后起之秀山鬼使绊子,所以两人平时素来不太对付。

    山鬼刚要开口反驳,忽然见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道光瞬间照入有些昏暗的房间内,众人齐齐看向门口,只见一个挺拔健壮的身姿正逆光站在大门中间。

    男人剑眉鹰目、脸型轮廓棱角分明,就算身上只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也无损他的英伟。

    此人正是失踪月余的“齐文孝”。

    在座看向杜衡的众人眼神中无不包含惊疑,只一个人除外,就是佘子苓。两人目光接触时,他只是微微一笑点头示意,然后挂断了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杜衡昨天就已经和佘子苓联系上,把编好的故事告诉了他,成功博得他的信任后让他把今天的议会内容通过电话泄露出来。

    听到从电话里传出的内容,钟嘉年立即就把山鬼定做头号嫌疑人,然后才让杜衡出场。

    杜衡按捺下心中的紧张,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走至长桌最前端。等到他坐到肥叔让出的主位上后,愣住的众人才纷纷躁动着七嘴八舌起来。

    “文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肥叔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有人,绑架我。”

    这话无疑又是在人群中投下一枚炸弹。

    毕竟坐馆被绑架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是其他帮派做的无疑是在打九龙帮的脸,如果是自己人做的那更是破坏规矩,是要被下“江湖追杀令”的。

    杜衡一字一顿地说着,边说边观察众人的脸色,发现他们的脸上大多是相差不多的震惊神色,并没有心虚的表情。

    他着重看了一眼嫌疑最大的山鬼,发现他此时脸上也只有明目张胆的不悦,并没有袒露紧张的神情。

    “山鬼,你很想当坐馆啊,我才不在一个多月就想夺权,你凭什么啊!”杜衡说着抬脚狠踹了一下桌子,目露凶光地盯着山鬼。

    齐文孝是一个标准的凶神恶煞的黑老大,所以杜衡必须也模仿他的语气和行事作风。

    虽然在钟嘉年的训练下他已经模拟过很多次,但是真正对着山鬼这个年少成名,暴戾成性的堂口老大吼出这句话时,他的声线还是微不可闻地有一丝颤抖。

    还好众人都被他踹桌子发出的巨大声音吸引了,没有细究他的声音。

    “难道你在外面死了、烂了,还得把坐馆的位子给你留着啊。齐少爷,这九龙帮不是你齐家一家打下的天下,在座的叔父,哪一个没为帮派流过血……”

    自从上一代坐馆齐文孝的父亲齐景荣死后,势力越发壮大的山鬼就一直不满九龙帮的坐馆世袭制。

    他一直觉得齐文孝就是个不学无用,只会花钱泡妞的草包,根本当不好坐馆,之所以能赖在坐馆位置上,不过是有个好爹。

    山鬼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直奔他面门的杯子打断了,他连忙侧头堪堪躲过。

    “齐文孝,你!”

    感觉侧脸一痛的山鬼下意识摸了摸被溅起的碎片划伤的脸颊,见手上果然有鲜血顿时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杜衡见状也不甘示弱地站起身看着他。

    “文孝,都是一个帮的兄弟,不要太过了。”肥叔见二人之间气氛越发剑拔弩张,连忙出声阻止。

    在这些墨守陈规的叔父面前,自家人打自家人是他们最忌讳的。

    “兄弟?他拿我当兄弟会想争坐馆!山鬼,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当坐馆就滚出九龙帮另立山头,只要你不怕被九龙帮的帮众追杀到死!”

    没人知道此刻他们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坐馆其实背上已经冷汗涔涔,刚拿过杯子的手也在桌子后面微微颤抖。

    “子苓,我们走。”他说完拔腿就朝门外走去,不是真的有恃无恐,只是他怕再多装一秒心脏就会骤停。

    “抱歉山鬼,齐少脾气不好,还害你受伤了。你放心,你的医药费齐家会包的。”佘子苓特地走到山鬼身边轻声道,“不过,说到底他都是坐馆,你以后还是要多担待些。”

    山鬼怒极反笑,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以后出门记得脖子上拴好绳子。”

    佘子苓没有回话,只是微笑着不着痕迹地避开,随着杜衡走出门口。

    两人坐上了车子,初经大战的杜衡很想瘫倒在座位上,可是顾及到旁边可能比山鬼还难对付的佘子苓,他只能继续正襟危坐。

    “阿孝,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很紧张。”佘子苓很快就注意到了身旁的“齐文孝”脸色有些不自然,身体也略显僵直。

    “不……只是,伤口还在疼。”钟嘉年给他设定的“剧本”是他刚从绑匪那里逃出,所以身上理应带着伤口。

    而且为了不被察觉作假,杜衡身上也确实做出了真正的伤。

    佘子苓听了十分担心地靠近了他,还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要不要再去趟医院?”

    看着眼前文质彬彬的青年,杜衡实在有些难以把他和警方资料上说的虚伪狡诈之人联系起来。

    但是想到资料上写佘子苓和齐文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想大概佘子苓对兄弟和对外人是不一样的。

    “这点小伤不用老是跑医院,你当我是那些娇气的女人啊。”杜衡见他坐得那么近觉得有些别扭,但又不好推开他,“对了,我看绑架我这件事八成就是山鬼那混蛋做的,你怎么看?”

    “他嫌疑确实很大,我会找人着重查一下他。”佘子苓赞同地点了点头,“阿孝,你真的完全没有看到那些绑匪长什么样子吗?”

    “他们不仅蒙着面,还有变声器。”杜衡说着狠狠地锤了下座凳,故意装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等我逮到他们,我一定把他们的肉一刀刀割下来喂狗。”

    “放心阿孝,我一定亲手把他们揪出来送到你面前。”佘子苓说着用干燥宽厚的手掌包住了他攥紧的拳头,望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温暖而坚定。

    杜衡虽然厌恶黑社会,但是看着佘子苓的眼神,也不禁羡慕起他们两人之间的兄弟情谊。

    车子很快开进了齐家处在半山的别墅。

    这栋欧式风的别墅十分雍容华贵,庭院中间甚至还坐落了一个偌大的喷泉,周围的的花草树木也修剪得异常精美整齐。

    这样的别墅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可是称得上罕见。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杜衡一下车就被这里的豪华气派震慑住了,但一想到这么奢华的庭院别墅是建立在无数鲜血之上,他顿时又觉得如鲠在喉。

    “阿孝,你才一个多月不回家怎么就好像不认识这个家一样?”

    佘子苓的这句听上去像是玩笑的话却让杜衡一下子警觉起来:“怎么会,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怎么会不认识这里?”

    “说笑而已嘛。”佘子苓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了屋内,杜衡不敢再四处打量这里的陈设,他立马走至沙发前坐下,端起佣人倒的冰水喝了一口。

    他刚将一口水含到口中,就突然见一个亮眼夺目的年轻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青年雪肤乌发、眸若桃花,精致的锁骨从宽松的卫衣领口中微微露出,

    杜衡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连水从嘴角流下都没查觉。还好冰冷的水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服,让他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放下水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其实他在资料上是见过这人照片的,知道这青年是齐文孝的新宠——凌奚,是城中富商凌家的小少爷。

    虽然照片上的凌奚就已经眉清目秀,但是杜衡没有想到他真人居然比照片还要好看无数倍,甚至有出尘绝艳之姿。

    而杜衡原本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市民,所以才不小心被他的美貌震慑住了,也明白了为什么一直钟爱丰乳肥臀的齐文孝会看上一个男人。

    一旁的佘子苓将他这副短暂的痴相收入眼底,了然地笑了笑:“一个多月没见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佘子苓上了楼,而凌奚面对失踪了一个多月的“男友”,别说问了,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径直走到茶几前拿起上面的报纸,然后转身就想离开,完全视“齐文孝”为无物。

    虽然杜衡不清楚佘子苓和齐文孝的相处模式,但是他知道这绝对不正常,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叫住了凌奚:“你什么都不想知道吗?”

    凌奚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开口了:“齐文孝,你不是早就清楚吗,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所以,你是生是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如他周身散发出的清冷气质一般冷冽,让杜衡生生感到了几分寒意。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趁我不在的时候离开?”

    “我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除非你死了,不然合约结束之前我不会擅自离开。”凌奚说完抬脚就离开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而杜衡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合约”一词,他猜测这合约里应该有这俩人关系异常的原因。

    杜衡根据钟嘉年给他看过的齐家内部结构图找到了书房的位置,进去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就在抽屉里找到了这份合约。

    里面的内容大致意思是,齐文孝注资帮助凌奚父亲的公司,而凌奚则需要被他包养,从两个月前开始,期限是三年。

    看到这个杜衡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情侣,凌奚却对齐文孝那么冷漠甚至还有憎恶感。

    不过虽然这份合同让凌奚也有了害齐文孝失踪的嫌疑,但是凭他刚刚的那番话,杜衡觉得他的嫌疑并不大。

    因为合同上说不会限制凌奚的人身自由,所以如果真是他做的,他想走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杜衡刚拍下合同的照片传给钟嘉年,就听到书房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连忙将那份合同放到抽屉里,坐到凳子上随手翻开桌上摆着的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随即就见佘子苓开门走了进来。

    “阿孝,你在啊。”佘子苓说着绕过桌子,走到了杜衡身边,“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莎翁的书了?”

    “哦,没有,就随便看看。”杜衡连忙将书合上推到一边,转移起了话题,“对了,你进来有事吗?”

    “没什么,就拿本书。”佘子苓说着用指尖敲了敲杜衡刚刚翻开的书,“不过,你要看的话我就换另一本了。”

    “不用了,这莎什么的,看起来果然是很无聊,还是你拿走看吧。”

    佘子苓点了点头:“对了,后天是个吉利日子,给你办接风宴。还是定在‘大龙凤’可以吗?”

    “可以,这种事情不用问我了,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杜衡很庆幸齐文孝是个“甩手掌柜”,还有佘子苓帮手,不然他肯定不过几天就穿帮。

    “应该快开饭了,我回房间放书,你先下楼吧。”

    杜衡道了声“好”,和佘子苓一前一后离开了书房。

    他刚进餐厅坐下,佣人们就端着菜进来了。

    菜很快上齐,佘子苓和凌奚就像说好的一样,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衡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僵硬。

    见两人都坐了下来,杜衡举起筷子刚要夹菜,就见凌奚转头看向他。

    “我爸知道你回来了,想请你去家里吃饭。”

    杜衡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这个饭局邀请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齐文孝威逼利诱凌奚和他在一起,凌父应该很讨厌他才对,怎么可能还会请他吃饭。

    就算凌父不知道这个合约,也应该不会高兴儿子和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黑社会老大在一起才对……

    见杜衡一直盯着他又不说话,凌奚有些厌恶地低下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不想去可以不去。”

    “没有,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有时间。”杜衡也收回了视线,装作在想事情的样子。

    原本在一旁安静吃饭的佘子苓听到他这么说,突然开口:“不如就明天吧。”

    杜衡点了点头,看向凌奚:“你问问你爸,明天时间可以吗?”

    “你行,他就一定行。”凌奚执着筷子戳了戳碗中的米粒,又突然将碗放了下来,“我吃饱了。”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凳子腿在木地板上滑出了尖锐的“刺啦”声,一下就引起了杜衡的注意。

    不过他刚起头,就只看见了凌奚远去的背影。

    “脸长得是挺美,脾气也是真臭。”杜衡看了看凌奚的碗,发现他那碗米饭压根没怎么动。

    听见杜衡的嘟囔声,佘子苓发出了一声轻笑:“你不是就喜欢他这样的吗。”

    “那倒也是。”杜衡真是觉得心里苦——齐文孝犯的贱,现在却要他来“偿还”,真是太不公平了。

    “多吃点,我看你好像都瘦了。”佘子苓指了指他裸露出来的手臂,又夹起一筷子牛肉放到杜衡碗里。

    “哪有绑架让人吃饱的。”杜衡干笑着把衬衫袖子放了下来,然后低头猛吃了起来,好像真是饿了许久一样。

    “慢点,别噎着。”佘子苓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这个汤也多喝点,里面放了牛鞭和好几味中药材,专门炖来给你补身体的。”

    “牛鞭?”杜衡听了差点没喷饭,他知道这牛鞭是牛的生殖器,虽然对男人来说是大补,但他还是觉得有些恶心,难以下口。

    “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吗?”

    杜衡一听这是齐文孝最喜欢的,连忙找补:“不是,牛鞭不是壮阳吗?你也知道,我身上有伤,要是阳气太盛可不好发泄……”

    “这有什么关系,你别动让凌奚动不就可以了吗?”

    听了他这么说,杜衡也只好将那碗汤一饮而尽,就连砂锅里的也尽数进了他的肚子里,直把杜衡撑得差点走不动道。

    他坐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后才上了楼,回到卧室中。

    从房间分布图上看,凌奚和齐文孝是分房睡的,这也让杜衡觉得有些奇怪。毕竟齐文孝为了泡这个“妞”可是花了上千万的,怎么会把他放在另外一间房当摆设?

    不过,对于杜衡来说这是件好事。

    就算凌奚再怎么好看也终归是个男人,他身为一个标准的直男,怎么都接受不了抱着个男人睡觉,更别说找凌奚“降火”了。

    但这样的后果就是杜衡睡到半夜就觉得浑身燥热得就像着了火一样。

    口干舌燥的他去楼下厨房灌了两瓶水才稍微好了些,只是上楼之后,又出了岔子……

    杜衡一时没有摸到开关,再加上凌奚的房间就在齐文孝的隔壁,门又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他一不小心就走进了凌奚的房间中。

    因为房间内漆黑一片,以至于他压根没看见床上鼓起的被子,直接就钻进了被窝里。

    杜衡刚躺进被子里就感觉刚下去一些的热意又反了上来,热得他直接掀开了被子,又脱了自己的睡衣和睡裤。

    很快他身下原本还有些凉意的床单就被他的体温捂热了,杜衡只好翻了个身,滚到了另一侧还没被捂热的床单上。

    他这一翻身,手臂就意外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体。

    杜衡分辨不出自己碰到了什么,他只觉得那物体上就像是有磁铁一样,让他的手臂一碰上就“粘住”了。

    他迫不及待地用双手环住了这个“物体”,顿时只觉这物体不仅冰凉得让他浑身火都降了去了一些,而且还十分滑手,杜衡顿时爱不释手得就连腿都翘到了这“物体”的上面。

    如果此时有人开灯,就能看到杜衡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缠绕”在凌奚身上,两人一深一白的肤色对比得更是异常显眼,就像是咖啡搅进了牛奶中一般……

    杜衡就像是一只慵懒的老虎一般,闭着眼十分满足地用脸颊蹭了蹭凌奚的后背。

    不过,他还没舒服多久,就感觉到怀中的“物体”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毫无防备的杜衡一不小心就被使劲推了开来。

    察觉不对的杜衡立即伸手在墙上和床头柜乱摸,试图找到开关将灯打开。

    他的手刚摸到床头柜上的台灯,就感觉到一个十分尖利的硬物抵在了他的小腹上——

    “别动!”

    感知到尖锐硬物抵着小腹的杜衡立刻停止了动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我。”杜衡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地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觉得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凌奚在床边放刀大概率就是为了防“他”,或者说是齐文孝。

    果然不出他所料,凌奚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是你!你说好不碰我,现在又来干嘛?如果你要硬来,我不介意在你的身上再开一个口子。”

    “再”?

    杜衡从他的寥寥数语中得知,凌奚之前就刺伤过齐文孝。

    “我只是走错了房间。”杜衡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挪动手打开了刚摸到的开关。

    瞬间,刺眼的灯光亮起,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精神紧绷的凌奚更是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刀刃不小心直接刺破了杜衡的皮肤。

    “嗯!”杜衡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流出鲜血的小腹和那把刀身闪着寒光的凌厉匕首,还有那双握着刀把微微发颤的素手。

    顺着手往上看,杜衡才注意到凌奚那张虽然冰冷一片但明显有些色厉内荏的面孔。

    “我只是走错房间。”

    “你以为我会信你嘛?”

    “你看我身上的伤,你觉得我还心思做这种事嘛?”杜衡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被纱布包扎的地方。

    他真不知道齐文孝这个黑帮老大怎么当的,就连包养小情人都包养的那么失败,不仅“吃”没“吃”上,还被小情人捅了一刀。

    听了他的话,凌奚这才注意到他的胳膊、胸口都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他推了一下胸口那处现在还隐隐有血色泛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刀尖从杜衡的小腹中拔了出来。

    杜衡赶紧用手捂住了那处伤口,然后拿起他刚脱下的衣服就要下床,可是却被凌奚制止了。

    “别动,伤口会裂开。”凌奚说着将刀身还沾着鲜血的匕首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下了床从柜子中拿出了医药箱。

    见凌奚拿出药品和伤口贴给自己包扎,杜衡觉得有些奇怪。

    他本来以为以凌奚对齐文孝的憎恨程度,就算凌奚信了也会对他的伤口视而不见,然后把他赶出门的。

    也许是看出了杜衡的疑惑,凌奚主动解释:“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从前他极其厌恶齐文孝看着他那种淫邪恶心的眼神,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齐文孝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清澈,让他隐隐有种错觉……

    “咳,是嘛?”杜衡脸色控制不住地发白,但还是佯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死里逃生,人总会有点变的。”

    凌奚见他嘴唇都没了颜色,还以为是流血过多导致的,于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的动作很熟练,不过一会就帮杜衡处理好了腹部以及胸口上的伤处。

    “好了,你可以走了。”

    杜衡一边套上睡衣,一边下了他的床,刚要走出门,就听凌奚淡淡的声音从他身后飘来。

    “谢谢……你的晚餐。”

    “没事。”杜衡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叫佣人送到他房间里的那顿晚饭。

    这倒不是他为了扮演齐文孝才向凌奚示好,而是因为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知道饿肚子睡觉的难受,所以才擅作主张。

    他朝着凌奚摆了摆手就走出了房间,没有看到凌奚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在他的背上停留。

    第二天,杜衡的生物钟六点就把他叫醒了,不过他想着齐文孝这种二世祖不可能这么早起床,所以硬生生在房间里拖到十点才下楼。

    不过饶是这样,佘子苓看着他下楼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句——

    “这么早起啊?”

    杜衡听了他这句话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嘴角抽搐着说了句:“要去凌奚家吃饭,所以醒得早了点。”

    “礼品都给你准备好了,要不要看一看再放到车子上?”佘子苓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堆包装十分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物。

    “你做事我放心,哪用看啊,叫人搬上车就好了。”杜衡不禁在心里再一次夸起佘子苓的靠谱,就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都安排得十分妥当,简直居家必备。

    此时,凌奚也穿戴整齐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条纹衬衫和水洗牛仔裤,虽然简单但看上去更加清爽,颇有少年气息。

    和本就长得偏成熟又一身西装的杜衡站在一起,连杜衡自己都觉得他像是诱拐男大学生的怪叔叔。

    “准备好了吗?”凌奚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杜衡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就听佘子苓说道:“都好了。”

    他说完还拍了两下手掌,然后就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还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从门口走到他身边。

    “这是大b,我们湾区那个堂口的红棍金牌打手,我调来保护你的。”

    “好。”杜衡虽然觉得有这么个人跟在他身边会让他的行动有限制,但是毕竟他刚被人绑架,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只好先接收了。

    佘子苓见他答应,就叫大b把那些礼品搬到了车上。

    “走吧。”凌奚看了杜衡一眼,率先走向门口。

    杜衡朝着佘子苓点头示意,刚想跟着离开就听他说:“正好,我也要去公司了。”

    三人一起走进车库,凌奚率先打开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车门坐了进去,而佘子苓跟杜衡挥了挥手后则坐进了旁边一辆银白色的轿车的副驾驶里。

    杜衡跟着凌奚上了车,一关上车门,他就听凌奚道:“你不该收下那个保镖。”

    “什么意思?”杜衡听他这么说其实也猜到了些他的想法,但还是装作不懂地问了一句。

    “监视。”

    他虽只说了这两个字,但杜衡也知道了他指的什么。

    看着凌奚白净柔和的侧脸,杜衡不禁有些好奇凌奚怎么会好心提点他这个……

    车子平稳地行驶进一处安静偏僻的庭院中,虽不如齐家气派,但也是十分别致。

    杜衡一下车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银发老人迎了上来:“齐少爷,少爷,老爷和夫人在屋里等你们,请随我来。”

    二人跟着老人走进别墅中,刚进入富丽堂皇的客厅,就见沙发上坐着的三人立刻站了起来迎接他们。

    不过说是“他们”,其实只有杜衡一人罢了,这三人甚至一个眼神都吝啬给站在杜衡身边的凌奚。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貌美少妇和一个神情有些不忿的少年。

    想来应该就是凌奚的父母和弟弟了。

    “世侄好久不见啊,快坐快坐。”凌父笑着将杜衡带到皮质的沙发上坐下,“听说你之前被人绑架了,我和你伯母都很担心啊。”

    “还好,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事。”杜衡看着坐在他两边的凌父凌母以及他们满脸的虚伪,只觉得难受别扭。

    他又偷偷看了眼默默走到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的凌奚,真好奇这种家庭氛围是怎么养出凌奚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的。

    “我就说世侄你福大命大,吉星高照,出不了事。”凌道森拍了拍杜衡的肩膀,“就你伯母老爱瞎操心,天天在家给你念经祈福,我耳朵都快磨出茧了。”

    “我这不也是担心文孝嘛。”

    听着他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杜衡都要怀疑其实齐文孝才是他们的儿子了。

    杜衡强打起精神附和了几句,凌道森大概是也看出了他的敷衍,连忙又把他往饭桌上请:“好了好了不说了,菜都备好了,我们饭桌上再聊吧。”

    到了饭桌上,这两人更是热情地给杜衡夹菜。

    “文孝,你和小奚最近的关系怎么样啊?他照顾得你好嘛?”叶芸说着还暧昧地看了眼旁边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饭的凌奚,“他哪做的不好了,你就告诉我,我好好教他。”

    她的语气听上去像极了一个在做生意的“妈妈”。

    虽然杜衡知道叶芸不是凌奚的生母,但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种像在卖儿子一样的话来。

    杜衡突然觉得这顿饭更加难以下咽了。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就连凌奚的生父凌道森也说:“小奚这孩子天生脾气冷,哪里惹到你不高兴了,还望世侄多包涵。”

    听了他们的话,杜衡再次瞥向一旁置若罔闻的凌奚,突然觉得他就好像一件卖出去了还在被商讨售后问题的货物……

    看到这样的凌奚,杜衡就想到了以前在孤儿院里同样没人疼没人爱,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自己。

    杜衡心里正五味杂陈,突然听到那个一直没有说过话,还一副叛逆期样子的少年开口了——

    “真恶心。”

    他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凌奚又说了一遍:“真恶心。”

    他这句话一出口,饭桌上的几人包括凌奚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齐齐看向他。

    “……你这孩子,怎么跟哥哥说话呢?”叶芸有些尴尬地冲着杜衡笑了笑,“不好意思,小元他还小,不懂事,你别见怪。”

    “这种恶心的人才不是我哥哥,我不会有这种喜欢男人的变态哥哥!你们都是变态!”凌元充满嫌恶又带着点失望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投在凌奚的身上。

    “凌元!”凌道森用力拍了下桌子,“给齐少爷道歉!”

    听到这,杜衡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如果你觉得我和你哥恶心,那你和你的父母应该比我们还要恶心千倍万倍。因为你现在吃的住的用的钱都是他们用你哥换来的。”

    凌奚看向此时满脸怒气的杜衡,微微一愣。

    他没有想到,在他的人生中第一个站出来帮他说话的人居然会是“齐文孝”,这个他向来嫌恶的二世祖。

    “世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凌道森虽然脸色泛青,但还是强忍着不悦露出一个僵硬勉强的微笑。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为了荣华富贵卖儿子,还不叫恶心吗。”杜衡踢开凳子走到凌奚身边把他拉了起来,“这种饭,也亏你还吃得下去。”

    杜衡拉着有些呆呆的凌奚刚要离开,就听凌道森又在后面问:“那投资……”

    “放心,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见他这时候居然还在关心钱,杜衡气得太阳穴都突突了几下,“拿了钱就给我像死了一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杜衡拉着凌奚上了车才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怒发冲冠为蓝颜”实在有些冲动。

    看凌道森和叶芸刚刚对他的态度也知道齐文孝和他们之前关系还可以,齐文孝大概率是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凌奚的,他这样一发怒就显得尤为奇怪了……

    他忍不住惴惴不安地偷瞄着一旁凌奚的表情,却见凌奚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眼神相撞,都微微一愣,脸上也随即出现了尴尬的神情。

    杜衡轻咳一声掩饰了下他心里的慌乱:“有事要说?”

    “你……”凌奚顿了一下,眼下浮起淡淡红晕,“刚刚为什么要帮我?”

    “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的人了,他们打狗也得看主人吧。”杜衡刚刚就想好了这番说辞,他寻思着按照齐文孝的性格,会说出这种话应该是极为正常的了。

    “你说我是狗?”

    看着凌奚眼里流露出的不悦,杜衡连忙又道:“比喻,就是个比喻。对了,我看你以后也跟他们少来往点吧,不然怕你被他们再卖一次。”

    “这一次就当我还给他的,三年之后,我不会再回去。”

    听到凌奚话语中的决绝,杜衡有些惊讶:“那……三年之后你想去哪?”

    “哪里都好,只要不再是凌家。”

    杜衡现在心情十分复杂。

    其实他原本是有些鄙夷凌奚的,觉得他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为了荣华富贵甚至甘愿被一个男人包养,就像一只金丝雀,从一个笼子飞到另一个笼子里。

    可是现在,凌奚的这番话让杜衡对他彻底改观了,甚至懊恼自己原先狭隘的想法……

    这顿饭不欢而散后,杜衡很快又迎来了另一顿饭,一顿光是由头就让他很抗拒的饭。

    因为杜衡知道,这顿饭上会聚集很多作恶多端、踩着尸体上位的帮派大哥。

    大龙凤酒店——

    梳着侧背头的杜衡穿着十分随意的西装衬衫,踩着一双鳄鱼皮鞋,带着站在他身后两边的佘子苓和凌奚踏进了人声鼎沸的宴会厅。

    他一进场,所有人都齐唰唰地看向他,那些小弟纷纷起身朝他鞠躬,齐声道:“坐馆好!”

    从来没见过这架势的杜衡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状似随意地举起手往下压了压。

    很快,刚刚“唰”一下站起来的小弟们又齐唰唰地坐了下去。

    接着又有一些依附于“九龙帮”之下的一些小社团老大纷纷间错开来和杜衡寒暄问好,说的都是些虚伪的恭维话。

    虽然佘子苓站到了他身旁,和他一起应酬着这些人,但杜衡还是不由觉得心烦。

    不过还好,齐文孝的是出了名的脾气差。

    托了他的福,杜衡脸上刚出现了一点不耐烦的神色,围在他和佘子苓旁边的两三个人就纷纷各自找借口离开了,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上前打扰他。

    杜衡终于走到了主桌,他刚坐下,就见主桌上的叔父和堂口话事人们都纷纷皱着眉看向在他身边坐下的凌奚。

    肥叔替其他人率先开了这个口:“文孝,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带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事吧?”杜衡说着还故作亲昵地长臂舒展揽住了凌奚的肩膀,将他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你之前为他和帮里闹得那么不愉快,差点把坐馆的位子都弄丢了还不够吗。现在还要把他带过来,是不是想让那些叔父们再骂你一次?”

    他说完拿着雕花的烟斗放在嘴边重重啜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很快从斗钵中飘了出来,萦绕在两人中间。

    “现在坐馆这个位置不还在我手里吗?”肥叔说的这件事钟嘉年给他的资料里也是有记录的,因为那次矛盾闹得确实很大,齐文孝真的差点就被罢免了。

    “文孝,你之前怎么玩女人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是这次你玩的太大了。”肥叔说着看了一眼旁边表情依旧云淡风轻的凌奚。

    玩男人不说,还为了玩男人花掉上千万,单单因为这件事,齐文孝本就烂泥一般的形象更是一落千丈,让一向偏帮齐家的肥叔也怒其不争。

    “肥叔你别生气,阿孝他只是贪玩罢了,你看他身边有哪个人能待超过三个月的?”佘子苓拍了拍杜衡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又倒了杯茶递给肥叔让他消气。

    原本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的凌奚听到佘子苓这句话却陡然抬眼看向他,而佘子苓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朝他看了一眼,还对着凌奚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肥叔见杜衡不说话,又低头看了眼佘子苓递道他手边的那杯茶,脸色稍微好了些。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刚想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贪玩啊?”山鬼走到杜衡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玩什么不好,玩男人,注意身体啊,齐少爷。”

    听着山鬼的嗤笑,杜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山鬼的鼻子:“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坐馆就可以不让人说话啊,真是好威风啊,坐、馆!”山鬼皱着眉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威威撇开头后放大了声音,引得周围其他人都纷纷看向他们这边。

    凌奚拽了拽杜衡的衣角:“坐下,别跟他吵。”

    “山鬼,今天是坐馆的接风宴,应该是他说我们听,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还是少说两句吧。”佘子苓也站了起来。

    “行啊。”出乎几人意料,山鬼居然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了,“既然是齐少爷的接风宴,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就……敬齐少爷一杯吧。”

    他抬起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又将杯子倒了过来,示意杯子里没有一滴酒剩下。

    见状,杜衡自然也不能含糊,他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仰起头一口就喝光了里面的酒,又学着他的样子将酒杯倒了过来。

    “齐少爷,够爽快。”

    山鬼如他所说的不再纠缠,转身就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少了他这个麻烦,接下来这场接风宴上也没再发生什么事端,杜衡按部就班地上台讲完话后就到下面一桌一桌地敬酒。

    他的酒量不算特别好,不过好在佘子苓帮他挡了不少酒,让杜衡不至于很快醉倒。

    但饶是这样,他也喝得有些上头。

    杜衡和佘子苓打了声招呼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但冰冷的水非但没有让他被酒精迷醉的大脑清醒一点,还让他觉得浑身发热……

    他难受地脱下西装外套甩在一边,又拽了拽被汗水黏在他身上的衬衫。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喝的酒后劲太大,杜衡刚走两步就摇摇晃晃地,还一不小心跌进了身后之人的怀中。

    “齐少爷,怎么现在知道投怀送抱了?”山鬼在后面堪堪扶住撞到他的杜衡,又凑在他耳边戏谑地调侃着。

    杜衡连忙甩开他的手,转身面对着他:“滚远点!”

    “我好心扶你一把,齐少爷怎么这么不领情?”山鬼嘴角扯出一抹带着些邪肆的笑容,尖尖的小虎牙也在里面若隐若现。

    看上去倒让杜衡莫名想起他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狼狗。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错觉甩出脑海:“谁要你扶!”他说着就一手扶着墙又往门口走了几步。

    可山鬼却猛地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把本就脚步虚浮的杜衡一把拉近自己的身边。

    杜衡一下没稳住又往前踉跄了两步,嘴唇竟然直接嗑在了山鬼的唇上。

    两人鼻息相融,大眼瞪小眼,一时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嘶……”嘴唇上微微的疼痛感还是让山鬼先反应了过来,然后连忙将还傻愣愣贴在他身上的杜衡推开。

    “占我便宜?”山鬼虽将杜衡推远了一点,但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放,“跟我走。”

    “去哪?”杜衡直觉不能跟这个一肚子坏水的人走,可是他的脚却不由自主地走动了起来。

    “放心,带你去休息而已。”山鬼眼中的讽意一闪而过。

    杜衡就这样被山鬼半拖半拽地从一个比较隐秘的通道拉上了二楼的一间房间内,两人又一不小心都倒在了沙发上。

    看着旁边脸色酡红、喘着粗气的杜衡,山鬼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他此时这张脸看上去有点……性感。

    而且杜衡的双手还在自己的身上随处乱扯着,将他身上的衬衫揉得皱巴巴一团,衣服上的扣子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那小麦色的肌肤、结实饱满的肌肉虽然没有全都暴露在空气中,但在衬衫的遮掩下又有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反而更加让人有扒开他的衣服,看看他健壮的身躯的冲动。

    山鬼也不例外,有了一点这种冲动,就在他色迷心窍想要不顾计划直接扒光杜衡衣服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山鬼被这敲门声打消了刚刚从脑海里钻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冲动。他故意坐得离杜衡远了一些,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

    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牛仔衣的小弟领着凌奚走了进来。

    “行了,他就交给你了。”山鬼说着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外走去。

    “你想做什么?”等到山鬼走到他身边,凌奚才问道。

    “不过是突然善心大发,举手之劳,没必要把人想的太坏,‘凌少爷’。”

    山鬼说着就要走出门口,凌奚没再问他,可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额头冒汗、就连胸口都变得通红的杜衡。

    猜测不出山鬼用意的凌奚见杜衡一副难受的样子只好先走到他身边,看看他的状况。

    可是他一坐到杜衡身边,杜衡就一个翻身压在了凌奚的身上,然后对准他形状姣好的嘴唇吻了下去。

    就在杜衡伸出软舌在凌奚的唇上一点一点舔弄,想探入他的嘴巴中时,凌奚羞恼地立即将他掀翻在床上。

    “原来你还想着这种事。”凌奚站起了身非常失望地看着躺在床上衣衫凌乱的杜衡,“你以为帮了我一次就可以对我肆意玩弄吗,恶心!”

    “不是,我,有人下药,好热……”杜衡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喝酒会上头,但绝对不会像这样子让他浑身燥热,就连小腹中都有一团暗火在燃烧。

    因为齐文孝之前的劣迹斑斑,凌奚根本不相信杜衡现在说的话,还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

    床上的杜衡已经把衬衫褪去了大半,就在他要将手探进裤子里时,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阿孝,你怎么了?”

    被两个人抛下的杜衡看着此时一脸担心地朝他走来的佘子苓顿时觉得十分感动,他心想果然还是青梅竹马的感情靠谱。

    “我被下了那种药,好热。”杜衡停下了将手伸进裤子里的动作。

    佘子苓从房间里的小冰箱中拿出一瓶冰水打开,坐到床边扶起杜衡后,将冰水递给他:“我刚刚看凌奚从你房间里走出去,怎么不找他?”

    “我说过不会逼他。”说出这句话的杜衡心里直打鼓,他在赌,赌齐文孝是一个虽然生活糜烂但是说话算话的人。

    “这个赌约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杜衡根本不知道他说的赌约具体内容是什么,为了不露出马脚,他只好赶紧转移话题:“我想我还是去洗个澡,说不定会好一点。”

    “阿孝,你不会不知道春药靠洗澡是没办法解除药性的吧?”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用冷水缓解一下。”看着佘子苓狐疑的目光,杜衡心虚地喝下一大口冰水。

    “我去找凌奚帮你。”佘子苓说着就站了起来,可是却被身后的杜衡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去,别去……”

    佘子苓闻言转头看向杜衡,只见杜衡抬着头用湿漉漉的眼神仰视着他,脸上还带着些祈求的意味,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只在等待主人回应的大狗。

    他顿时觉得喉头一涩,又坐了下来。

    “不想让我去找凌奚,所以是想我帮你解决吗?”佘子苓说着将冰凉的镜框轻轻压在杜衡的侧脸上,似有若无地磨蹭着。

    杜衡顿时吓了一跳,甚至忘记了推开他,过了一会在结结巴巴地说:“子苓,你在开什么玩笑?”

    “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吗,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佘子苓说着还故意在他唇边吹了口热气,观察着他眼中动荡的细微表情。

    听到这句话的杜衡大脑瞬间宕机,他没想到齐文孝这个无耻之徒居然连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不放过。

    说不定那些把妹的花边新闻都是他故意传出去,用来掩盖他其实只喜欢男人的事情。

    “我,我现在喜欢凌奚……”他现在只好先借凌奚做这个挡箭牌。

    “你不是说凌奚只是我的替身吗?我知道我一直拒绝你让你很难受,所以你才故意这么说气我。”

    理智逐渐被欲火蚕食的杜衡只顾在心里怒火齐文孝“禽兽”,根本没意识到佘子苓和凌奚从头到脚没有一点是一样的。

    “那你现在说帮我又是什么意思,可怜我吗?”

    看着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杜衡,佘子苓眼中算计的光一闪而过:“因为,我开始嫉妒凌奚,阿孝,我后悔了。”

    他说完就吮吸住杜衡的唇瓣,又伸出湿润的舌尖探向杜衡的唇间。

    “唔……嗯……”杜衡明明是想躲开佘子苓的嘴唇的,可大概是春药的原因,佘子苓的舌头触碰到他的唇瓣,他就忍不住直接张开嘴伸出舌头勾住佘子苓的舌尖。

    两人很快动情地拥吻起来,缠绵在一起的两条软舌在他们红润的唇瓣间若隐若现,还不时发出“啧啧”的吮吸声。

    杜衡甚至开始主动脱掉佘子苓的外套,面对佘子苓身上那件每颗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衫时,他还极其不耐烦地将这件衬衫猛得一下向两边扯开。

    顿时,上面的扣子都崩的到处都是,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清脆声音。

    “这么心急吗?”佘子苓将自己被吮吸得泛红的舌头从纠缠中抽离出来,在杜衡朦胧又不解的眼神中,用唇瓣含住了他的喉结。

    被佘子苓用舌头盘弄着喉结的杜衡又发出了轻哼声:“哼……”

    就在他越来越沉迷的时候,裤子的突然松脱,让杜衡一下子推开了面前的佘子苓,又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将裤子扣好。

    佘子苓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从情欲中挣脱的杜衡,看着他紧捂着自己的裤子只觉得十分奇怪。

    “怎么了?”佘子苓又贴了上去,用手指在他的结实的腹肌上慢慢下滑。

    “我身上还有伤,会崩裂的。”杜衡推开他的手,努力压抑着在小腹中翻腾的欲火。

    他说的又是个借口,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就算是伤口彻底崩开,他也会忍不住上的。

    没错,杜衡再三推拒佘子苓的真实原因是他有一副畸形的身体——他的下面长了一个女人才有的花穴。

    杜衡对此其实并没有很在意,不过他知道这绝不能被佘子苓看见,因为这可能是他和齐文孝最大的分别。

    作为齐文孝的青梅竹马,佘子苓见过他的身体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要是被佘子苓发现,那他的下场就只有“死”这一条路。

    “没关系,我来动就可以了。”箭在弦上,佘子苓自然不把他说的借口放在心上,直接就把已经没什么反抗能力的杜衡推倒在床上。

    虽然杜衡负隅顽抗,但是那春药的药效实在如强烈,让他最终还是被名为“欲望”的洪水猛水打败了。

    感觉到下身一凉的杜衡混沌的脑海中闪现两个大字——“完蛋”!

    紧闭双眼等待着“死亡”来临的杜衡却没想到,看见了他身下女穴的佘子苓非但没有拆穿他冒牌货的身份,还用指尖去触碰他如花瓣一样的阴唇。

    “阿孝……原来你下面长了女人的穴。”

    听到佘子苓这句话,杜衡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呆了一下后他意识到佘子苓并没有见过齐文孝的身体,这实在是件天大的好事。

    “被人碰过吗,水流的好多。”他说着用手指沾起一点从杜衡穴口流出的淫水,放在指腹间拉出一点透明的银丝,还故意在杜衡面前展示。

    “你赶紧坐上来,自己动!”从来没被人碰过女穴的杜衡虽然是个糙直男,但难免还是觉得有些羞耻。

    “如果不扩张,会受伤的。”

    杜衡想佘子苓应该是第一次,那处应该比较窄小干涩,如果不扩张确实很容易受伤。

    他一时心急居然忘记了这点,倒显得他有些“禽兽”了。

    有些愧疚的杜衡刚准备说“我帮你扩张”,就感觉到自己的女穴里进入了一根细长微凉的异物。

    “阿孝,你的穴里好热。”佘子苓一边将手指缓慢地推入杜衡的穴肉之中,一边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暧昧的微笑。

    “佘子苓!把手指拿出去!”杜衡这才意识到原来要被扩张的是他自己。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佘子苓将手指完全推入他的穴中后,又微微曲起手指,用圆润的指甲剐蹭着他的穴壁,“阿孝的穴夹得那么紧,其实很想要吧?”

    被他说中了。

    杜衡花穴被异物初次入侵的不适感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手指抽插带来的微微快感,他的穴肉也开始无意识地贴着佘子苓的手指开始慢慢地蠕动。

    “嗯……不行……”因为压抑,杜衡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却更加有磁性。

    听着他的声音,佘子苓觉得耳朵都有些痒意。他随即又将一根手指贴着还插在杜衡穴里的手指推了进去,但是却并没有抽插。

    并排的两根手指的宽度对于杜衡来说还算满足,可手指一动不动却让他十分难耐。

    “动一动,子苓,动一动……”理智被欲火驱使的杜衡忍不住主动开口央求佘子苓。

    听着他的哀求,佘子苓却无动于衷,只是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摩挲了几下他的穴壁。

    这非但没有缓解杜衡穴中的空虚,还让他觉得穴心一痒。

    他只好尝试着自给自足地夹起双腿,将佘子苓的手也紧紧地夹在腿间慢慢摩擦着,又主动缩放起穴中的媚肉,似乎是要唤醒佘子苓埋在他穴中的手指一痒。

    可面对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佘子苓却直接将手指从他的穴里抽了出来,手也跟着从他的腿间拿出。

    “子苓?”杜衡皱起眉头,十分疑惑地看着这个不久前还主动说要帮他解决的男人。

    佘子苓将他的大腿向两边分开,让杜衡挺立的肉棒和肉棒下那朵水淋淋的花穴完全展露在自己眼前。

    只听“啪嗒”一声,他解开了皮带。

    两人谁都没说话,显得皮带贴着裤子被抽出的摩擦声特别清晰,也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杜衡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我想,阿孝应该会想要更粗一点的,对吗?”随手将被抽出的皮带扔到地上后,佘子苓又取下了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双狭长的瑞凤眼和眼角的红色泪痣。

    摘下眼镜,佘子苓看上去斯文温和的面庞平添了几分妖冶的美感,看上去既美丽,又……危险。

    他半褪下裤子和内裤,将自己已经勃起的肉屌从内裤中掏了出来,抵在杜衡蠕动着的穴口前,用那硕大的龟头转着圈地摩擦着。

    不过一会从杜衡穴中吐出的淫水就将他的龟头打湿了些许,他的穴口还在那颗龟头不时的推挤中翕开了一条缝,就像是一张贪吃的小嘴主动亲吻着佘子苓的龟头一般。

    这样的画面刺激着佘子苓的眼球,他屏住呼吸挺着腰,将手中扶着的粗壮肉屌一点一点地挤入杜衡的穴中。

    “嗯!”处子穴第一次就被这样粗大的肉屌开苞,饶是杜衡天赋异禀又有春药加持也有些吃不消,“别,太粗了,唔!”

    他情不自禁地又合上了刚分开的大腿,夹住了佘子苓劲瘦的腰肢。

    佘子苓不理他的推拒,继续让肉屌在他的穴中一寸一寸地破开深处还紧闭着的穴道,让那些缠绵的穴肉被推向两边。

    “哼唔……”杜衡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花穴,下意识地阻止穴中肉屌的继续前进,就连两条长腿都绷得紧紧的,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阿孝,我碰到你的处子膜了,放松点,让我把它破开好吗?”佘子苓的声音一如平常般温柔,可是胯下的动作却透着一股狠劲。

    他双手抓住了杜衡柔韧的侧腰,同时使劲一顶胯,卡在杜衡穴中的那根肉屌就一下往里又深入了几分,顿时就将那层阻滞着他的薄膜操破了。

    察觉到穴里有股液体流出的杜衡不禁痛呼出声:“啊!”

    他撑起上半身往下一看,只见几缕鲜血从他的穴口中流出,顺着佘子苓裸露在外的柱身滴到了身下洁白的床单上,在上面留下了一点点晕开的红色。

    佘子苓一鼓作气,将剩下的肉屌全都送入了杜衡的穴中,直直地撞在了他花穴深处的柔软上。

    本来没打算那么早就重开的,但是花市更新这几天让我有些许恐慌,想着还是赶紧把这本补完吧。因为又有了新的脑洞所以决定在隔壁重开。其实本来真没想再开,但是问的有点多。。2024年还有人问,我都忘记这本是两年前写的了,隔的时间确实有点久了,希望想看的还能看到吧

    明天开始正式更新。

    下面凑字数——

    “pc19527,我再说一遍,我没叫你做的事不要做,你的任何行动也都要提前和我汇报。”狭小的房间里,身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着面前站得笔挺的青年,严肃地下着命令。

    “知道,钟sir!”青年紧贴身侧的手臂“唰”地一下举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眼神坚毅,目似点漆,年轻英俊的面容散发着蓬勃朝气。

    在十天前姜肆还只是一个刚入伍的小警察,但是今天之后他就会成为特区最大的黑帮“九龙帮”的坐馆。

    只因为他和“九龙帮”现任坐馆齐文孝长相声音乃至身材都如出一辙,而齐文孝目前下落不明。

    所以刑事部总督察钟嘉年决定派他冒充齐文孝到九龙帮当卧底,防止九龙帮内部因争坐馆一事发生动乱。

    “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pc19527,你就是齐文孝,记住了吗?”

    “是,钟sir!”

    一天后,九龙帮议事堂——

    “山鬼,现在坐馆只是失踪,不是死了,你这样不合规矩。”坐在最中间位置的肥胖老人手指敲了敲桌面,警示着一边气焰嚣张的年轻男子。

    “肥叔,他都失踪一个多月了,齐家悬赏了五百万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帮派盯着我们,要是没有坐馆坐镇,内外都会乱的。”

    被叫做山鬼的年轻人单手撑着面颊,用手指拨弄着左耳上闪闪发光的钻石耳钉,深邃的眉眼透出满满的不耐烦。

    山鬼此话一出,立马引起叔父们的面面相觑——

    他们都对山鬼这话很不满,但是又不敢随便开口得罪他。

    而其他的堂口话事人则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山鬼,现在不是不让你选,但是按社团的规矩……”坐在肥叔身边的青年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模样斯文俊秀的青年身穿着板正讲究的灰色西装,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尽显温文尔雅,看上去和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规矩,你跟我讲规矩啊?”山鬼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佘子苓,你不会真当自己是荣爷的第二个儿子了吧?

    “你就是齐家的一条狗,荣爷还活着的时候可是连帮会都不让你入。要不是齐家没人了,你以为你能坐在这吗?学人讲规矩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听到山鬼这番羞辱挑衅,佘子苓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十分温和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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