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娅,不能更紧了吗?”怀特夫人问。
“我已经使出全力了,爹地。再紧会伤到小宝宝们。”尤娅回答说。
怀特夫人艰难地走到镜子前,打量被束腹带包裹的肚子,“西服扣子会崩开的。”
“也许你可以穿礼服裙,爹地。”尤娅建议。
“你说得对,尤娅,”怀特夫人缓缓松开束腹带,松了口气说,“帮我把那件蓝色的礼服裙拿出来。”
尤娅很快找到了那件礼服裙。
“这是你们的西蒙叔叔结婚时,我参加婚宴的礼服。那时候你和凯莉娅还在我肚子里,”怀特夫人一边穿礼服一边说,“时间过得真快。”
尤娅体贴地帮怀特夫人系上背后的拉链。
怀特夫人抱怨说:“这件礼服裙比束腹带好受一些。不过它很沉,我感觉肚子要被它压掉了。”
“也许用手托着肚子您会好受一些,”尤娅帮怀特夫人向上托了托肚子,“天哪,小宝宝们好像在动。”
“他们经常这样,尤娅,”怀特夫人笑了笑,亲了一下二女儿的额头,“谢谢你,我感觉轻松多了。”
尤娅不善表达,但是开心地笑了笑。为爹地分忧让她很有成就感。
晚上,怀特先生带着他的前男友莱茵准时回家。
除了只有一岁多的五胞胎,孩子们都停下游戏,好奇地打量莱茵。
“欢迎到来,莱茵。”怀特夫人穿着亮闪闪的蓝色礼服裙款款走下楼说。他那一头漂亮的金发散下来,披在雪白优越的肩颈上,显得圣洁而优美。
莱茵是一个身材瘦削、长相刻薄的男性,他看向怀特夫人,微微睁大眼睛。
怀特夫人身材略显丰腴,走动之间双手托着巨大的肚子。笨重的孕态没有削减他的风姿,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温馨柔和的气质。
“怀特夫人,你好,”莱茵迟疑地看着怀特夫人,“请允许我询问您的性别,毕竟单凭您的外表实在难以分辨。”
“戴恩是一名男性,”怀特先生解释说,“他的身体比较特殊,拥有女性生育的能力。”
怀特夫人接过怀特先生的公文包,微笑说:“这是天赐的礼物。”
“是,是的。”莱茵愣怔道。
五胞胎们被保姆抱去睡觉,其余的孩子们在餐桌前坐好,怀特夫人向莱茵一一介绍他和怀特先生的孩子们,怀特先生则紧张地盯着妻子的一举一动——离家一天,怀特夫人的肚子向下坠得更狠了。
“这是凯蒂,今年三岁。”怀特夫人介绍完最小的孩子,忽然撑着餐桌边不动了。
“怎么了,戴恩。”怀特先生担心地问。
“假性宫缩而已,”怀特夫人笑着说,“看来小家伙们终于打算出来了。”
“难受了就跟我说。”怀特先生摸了摸怀特夫人的肚子。
莱茵清了清嗓子:“真是不可思议,怀特夫人,您竟然生了这么多孩子。”
“我和克莱弗都很喜欢小孩子。”怀特夫人向上托了托腹底。
怀特先生被这个动作吓得心惊肉跳:“这样会阻止胎儿下行,戴恩。”
“抱歉,但我的腰很累,克莱弗,”怀特夫人皱眉坐下说,“你想象不到好几个小家伙都在肚子里有多么沉。”
“哦,我不该指责你,戴恩。”怀特先生愧疚地说。
莱茵感觉自己被忽视了,他四下看了看,孩子们已经习惯这对夫妻旁若无人的对话,有说有笑地吃着丰盛的晚餐。
“嘿,小家伙,”莱茵对身旁的巴迪说,“把你旁边的那盘沙拉递给我好吗?”
巴迪听话地把沙拉递给他。
“莱茵,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怀特先生问。
“我在减肥。”莱茵解释说。
“你看起来已经很瘦了。”凯莉娅说。
“你说得对,也许我该试着增肥,没准会变得更讨人喜欢一点儿。”
这句话意有所指,怀特先生被莱茵明目张胆的行为激怒,不再说话。
大家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怀特夫人忽然站起来说:“我出去透透气。”
他托着腹底,慢慢悠悠晃到院子里头。
“我去看看他,”怀特先生叮嘱,“凯莉娅,尤娅,你们招待一下客人。”
怀特先生走近时,怀特夫人正在院子里的花园荡秋千。
“怎么了,戴恩?”怀特先生替怀特夫人轻轻推着秋千问。
“我太胖了,”怀特夫人按着肚子上被顶起的小鼓包说,“我比恋爱时胖了不少,虽然妊娠让我很幸福。”
“没关系,亲爱的,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怀特先生安慰道。“小家伙们看起来格外闹,”他扶住秋千,附身摸了摸胎动不断的孕肚,“亲爱的,你的裙摆太厚,我摸不到他们。”
“等客人走了就换下来。”怀特夫人说。
“我想看你穿那件酒红色的蕾丝裙。”怀特先生吻了吻妻子的脸颊,暧昧地说。
怀特夫人的耳朵红透了:“你已经是九个孩子的父亲,克莱弗。”
“可是你越来越美了,戴恩。”怀特先生一边隔着礼服揉掐怀特夫人的乳尖一边说。
“呃……别这样,克莱弗。快去吃晚饭,客人和孩子们都在等着你。”怀特夫人提醒。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吃晚餐吗?”怀特先生不愿与妻子分开。
“我在院子里透透气,别担心。”怀特夫人说。
“好吧。”怀特先生只好答应了。
众人很快吃完晚餐,凯莉娅、尤娅和巴迪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完成家庭作业,只剩凯蒂赖在怀特先生怀里撒娇。
怀特夫人进入屋内,旁若无人地同怀特先生接了一个吻,接着对怀特先生和莱茵说:“我去整理婴儿们的衣服。”
“哦,亲爱的,别这么操劳,”怀特先生说,“在这坐一会儿,同莱茵说说话。他对你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很感兴趣。”
怀特夫人的手在庞大的肚子上上上下下抚摸,犹豫了片刻才说:“好吧。”
凯蒂见怀特夫人坐下,迅速地爬进爹地怀里。她很喜欢爹地身上的奶香和柔软的身体。
“怀特夫人,您怀了几个孩子?”莱茵抛出话题。
“我想大概有四个小家伙,他们一个在这;一个在这,”怀特夫人在规模可观的孕肚上四处比划,“这个靠下,他最调皮;还有一个在这。”
“天哪,多么神奇!”莱茵惊叹说,“我能摸摸看吗?”
“当然可以,他们正好在动。”怀特夫人无视丈夫不赞同的眼神说。
莱茵小心地在怀特夫人的肚子上抚摸,可惜裙子太厚,他什么也没感受到。
怀特夫人指了指左边的腹侧,“这里有一个小家伙的脚丫。”
莱茵顺着他的指引摸了摸:“哦,天哪,我好像摸到了!”
“够了,莱茵。你不是要参观婴儿房吗?”怀特先生突然说。
怀特先生的不满显而易见,莱茵只好遗憾地收回手:“是的,走吧。”
“要麻烦你抱凯蒂回房间了,戴恩。”怀特先生站起身说。
“放心吧。”怀特夫人闷声回答。他正在躬身揉腰,没有站起来。
怀特先生为莱茵打开屋门,莱茵说:“感谢你和夫人的款待。”
“不客气,莱茵。天黑了,我开车送你回家吧。”怀特先生很有礼貌地说。
“谢谢,我恰好想跟你单独聊聊。”
“我也认为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怀特先生发动汽车,莱茵斟酌着说:“你的妻子很美,孩子们也很可爱。”
“谢谢。”
“只是我不明白,”莱茵鼓起勇气望向怀特先生冷峻的侧脸,“你为什么最终选择他。他看起来不像是你喜欢的类型。”
“莱茵,你还是这么心直口快,”怀特先生说,“他看起来端庄又优雅,的确不同于我的前任们。我承认我曾经一时浪荡……”
莱茵被他金盆洗手的言论震惊了,打断道:“可他除了相貌格外美丽,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是我配不上他,莱茵。”
“我知道,但他为什么是最独特的那个?”莱茵不甘心地问,试图猜测怀特先生的想法,“因为他可以生育?因为那九个孩子?因为……”
“没有为什么,爱情毫无道理,”怀特先生打断莱茵毫无根据的猜测,“即使没有孩子们,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莱茵被他不留情面地反驳,涨红了脸,片刻后嗤笑一声:“可惜,显然他并不相信你,不然他不会邀请我到家里来。”
怀特先生攥紧方向盘,不发一言。
“已经临近分娩,还要花心思解决丈夫的前任……他一定很累吧?”莱茵又找回自己平时刻薄的语气,“克莱弗,你看,即使你已经同他生了九个孩子,也还是如此失败。”
“够了,莱茵。”怀特先生说。
他把莱茵送到家,说:“你可以下车了。”
莱茵冷哼一声,干净利落地离开了。
同前任不欢而散后,怀特先生有些烦躁,迫切地想找妻子聊一聊。回家后,他在婴儿房找到了怀特夫人的身影。
怀特夫人如他所愿换上了那件红色蕾丝裙,丝绸的材质紧紧包裹着他饱满而下垂的肚子,勾勒出被累得向内凹陷的腰肢。
怀特夫人刚刚哺乳完,正把一个熟睡的小家伙小心地放进婴儿床里,没有感受到怀特先生的靠近。
小家伙被安稳地放进婴儿床内,怀特夫人松了口气,轻轻摩挲被胎儿撑得紧紧的腹底。
怀特先生最爱看他孕味十足的动作,此刻克制不住地扑过去,大手覆盖住孕妻刚哺乳完的胸口,玩弄还未缩回的乳头。
“呃……克莱弗!”怀特夫人小声惊叫道,狠狠蹙起眉。
“弄痛你了?”怀特先生问。
怀特夫人摇头。
“我身上又沾了其他气味吗?”怀特夫人孕期总对气味格外敏感,怀特先生猜测道,“我发誓,我只是开车送了一趟莱茵。你知道的,封闭空间总是容易沾染气味。”
怀特夫人没有回答他的话。他转过身去,双臂搭在丈夫的肩膀上,小幅度地左右摇晃,已经过了预产期的肚子在怀特先生的下半身来回摩擦。
“今晚大概要举办家庭聚会了,克莱弗。”怀特夫人在怀特先生耳边低声说。
怀特先生将冰凉的水囊塞进了怀特夫人的体内,牢牢卡住宫口。
“呃……啊……一定要这样吗,克莱弗?”怀特夫人抱怨说。
怀特先生将手指挤入宫口与水囊之间的缝隙,感受了一下剩余的空间,接着又向水囊中增添了一些水,“分娩多胞胎很危险,亲爱的。你已经破水了,必须尽快加速产程。”
怀特先生耐心揉按妻子的腹侧,试图帮他转移注意力:“不如我们去看看孩子们在玩什么。”
“我想我还没办法移动,我的身体无法适应它。”怀特夫人郁闷地说。
“哦,可怜的戴恩。”怀特先生吻了吻妻子肚皮左下角的一颗小痣。
过了一会儿,怀特先生小心地扶着怀特夫人出现在庭院口。
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的滑梯上玩。即使已经上小学,他们还是很爱追逐打闹的游戏。
巴迪最先发现夫妻二人,叫道:“父亲!爹地!看我!”
他抱着凯蒂从最高的滑梯上滑下来,凯蒂高兴地咯咯直笑。
怀特先生笑了,怀特夫人也温柔地笑了笑。
“父亲,你手里是什么?”凯莉娅跑过来问。
“是向爹地体内输送水的简易装置,”怀特先生看了怀特夫人一眼,“我需要随时观察你们爹地的情况,在合适的时机输适量水进去。”
孩子们都聚拢过来。“是羊水吗?”巴迪问。
“不是,是催产用的。你们不需要知道太多,都去玩吧。”怀特夫人说。
“西蒙叔叔。”凯蒂指着屏幕上的人说。
“是的,”怀特先生点头,“凯蒂出生的时候,西蒙恰好也在旁边。”怀特先生和怀特夫人有时候也会邀请自己的亲密好友见证孩子的诞生。
“西蒙叔叔这两次都没来呢。”尤娅说。
“戴恩两次生产都是多胞胎,分娩需要的时间更长,也更痛一点,我们计划有经验了再邀请西蒙。”怀特先生一边解释,一边捏着手里的控制器调整水流。
“哦,哦!我很难受,克莱弗。”怀特夫人呻吟道。
“抱歉,戴恩。也许是水的流速太快了,现在好一点了吗?”
怀特夫人的呻吟声小了一点,但表情看起来依旧很痛苦。
尤娅窝在怀特夫人怀里,轻轻为他揉按腹侧。她真是个聪明且勇敢的孩子。
“可以邀请我的同学吗?”巴迪问。
“不行,分娩是私密的事情,邀请同学太奇怪了。”怀特先生拒绝了。
随着怀特夫人的尖叫,怀特先生将手指从他体内抽离出来,松开控制器,小声安抚妻子。
“已经五指了,戴恩,再坚持一会儿。”
在女儿和丈夫的安抚下,怀特夫人渐渐缓过神来,问道:“为什么想要邀请同学呢,巴迪?”
“我的同学不相信爹地可以生育。”巴迪说,他看起来很愤怒。
“但你确实是我生下来的,不是吗?”怀特夫人问。
“是的,但是……”
“好了,巴迪,”怀特先生不耐烦地打断,“别用这些小事烦我们。要么像你的姐姐们一样为爹地分忧,要么像你的弟弟妹妹们安分守己,总之不要再捣乱了。”
“克莱弗。”怀特夫人不赞同地制止丈夫。
“父亲偏心!”巴迪竟然哭了起来。
怀特先生有点慌乱,连忙去哄巴迪,然而巴迪转过身去,拒绝父亲的拥抱。怀特夫人只好艰难地站起来,被丈夫搀扶着在铺满毛毯的地板上坐下,轻轻把哭闹的巴迪搂进怀里。
“别难过,巴迪,父亲不该朝你发脾气。”怀特先生尴尬地道歉,又看向怀特夫人,“他平时不会这样哭闹,今天怎么了?”
“也许在学校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怀特夫人说。
宫缩来了,怀特夫人皱起眉头,急促地呼吸着。他的肚子剧烈地收缩下沉,陷入地毯中。
“巴迪,快放开爹地。他的肚子已经坠到地板上了。”凯莉娅说。
巴迪被凯莉娅强硬地拖走,尤娅帮忙托着怀特夫人的肚子,怀特先生搀扶着怀特夫人的上半身,终于将阵痛中的产夫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感觉我的身体被撑开了,克莱弗。”怀特夫人含糊不清地呻吟。
“放心,亲爱的,这是正常的阵痛。”怀特先生说。
巴迪被夫妻二人忽略,渐渐地停止哭闹,认真观看纪录片。
“黛尔也是西蒙叔叔生的吗?”凯莉娅问。
“黛尔是西蒙领养的女儿,”怀特先生回答,“西蒙没有生育的能力。”
“她长得真可爱,”尤娅感叹道,“很久没见她了。”
凯蒂啊啊地表达不满。
“不过没有凯蒂可爱。”尤娅连忙补充说。
“爹地这是在干什么?”巴迪指着屏幕问。
怀特夫人正埋在怀特先生怀里小声呻吟,不断随着开指膨胀的水囊让他非常痛苦。
“爹地在颠球,笨蛋。”凯莉娅说。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巴迪意犹未尽地问。
“颠球的过程被我剪掉了。”怀特先生一边揉着妻子的发顶一边解释说。
“我还想看。”巴迪提出要求。
“我也想!”凯蒂不明所以地跟着哥哥请求。
“亲爱的,要颠球吗?”怀特先生问。
“可以。”怀特夫人点点头。
巴迪和凯蒂欢天喜地地拍手,凯莉娅和尤娅欢快地去储藏室把球搬了出来。
“看来孩子们都喜欢看你颠球呢,亲爱的。”怀特先生摸了摸妻子紧绷的腹底说。
怀特夫人扶着腰缓缓在瑜伽球上坐下,怀特先生贴心地替他撩起蕾丝裙的下摆,以便孩子们能更清晰地看清肚子的动态。
怀特夫人先做了一些简单的动作。他的腰部慢慢顺时针画圈,再逆时针画圈。神奇的是,当他转到后半圆时,肚子总会略微收缩,转到前半圈时,又随着动作向前突出,像是胎儿们随着运动在肚子内扭转腾挪。
怀特夫人舒服地叹了口气。适当的运动可以缓解他腰间的酸痛。
“爹地不会掉下去吗?”巴迪问。
“这个动作很简单,不用担心。”怀特先生说。
“克莱弗。”怀特夫人忽然开口。
怀特先生心领神会地走过去,从背后扶住妻子的上半身。怀特夫人坐在球的正中心,开始缓慢的上下颠动。他坠在身前的肚子也开始随着身体的动作而小幅度颠动,但这样似乎加剧了腰间的负担,怀特夫人眉间紧蹙,看起来异常痛苦。
“也许你颠球的幅度不够大,戴恩。”怀特先生建议说。
“哦,你说得对。胎儿们很重,要更努力才能颠起来。”怀特夫人回答。
接着他很快提升了颠球的频率和力度,头几乎顶到怀特先生的下巴。怀着四个胎儿的孕肚也被带得上下晃动,里面的胎儿四处冲撞,把肚子顶成不规则的形状。
“哦,哦,哦!”怀特夫人开始放肆地大叫。他看起来没有先前疼痛,只是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天哪。”凯莉娅惊讶地说。
怀特夫人颠球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巨大的肚子随着节奏向上挺动,快要碰到他小巧秀致的下巴;向下坠去又狠狠砸在球上,带来更强的反弹。这个饱含着四个胎儿与羊水的肚子,几乎要冲破怀特夫人的身躯。
“哦,克莱弗!我的肚子!我的子宫!天哪!”怀特夫人崩溃地说。
很快,胎儿们也不安分地动起来,不断踢打着脆弱的肚皮,使得整个孕肚宛如荡开一层层水波一样滚动变形,引起他们的母体发出一声声婉转又脆弱的呻吟。
怀特夫人的肚子表面迅速地沁出一层汗滴,沿着不规则的轮廓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巴迪已经看呆了。一贯冷静的尤娅愣了片刻,才从卫生间取来毛巾,小心地捉住孕肚擦拭。
在尤娅的努力下,怀特夫人的肚子很快光洁如初。“谢谢你,尤娅,你真是个贴心的小宝贝。”怀特先生说。
怀特夫人又颠了一会儿,速度便慢慢减慢。
“不继续了吗?戴恩,”怀特先生迟疑地问,“我和孩子们都很喜欢看你颠球。”
“抱歉,克莱弗,”怀特夫人喘息着说,“肚子非常沉,颠起来很费力。”
“没关系,戴恩。不用为这点小事道歉。”怀特先生吻了吻怀特夫人的额头,把他抱到沙发上。
尤娅跟过去,把毛巾盖在怀特夫人巨大的肚子上。凯莉娅又递来一个毛巾,总算勉强遮住怀特夫人的肚子。
“我刚刚真是太失态了。”怀特夫人郁闷地说。
“爹地很美。”凯莉娅说。弟弟妹妹们都跟着点了点头。
怀特先生坐到怀特夫人身旁,搂着他轻声安慰。于是孩子们又开始看纪录片。怀特夫人偶尔会小声地哼叫排解痛苦,不过这并不影响孩子们的观看。
荧幕里,怀特夫人顺利地生下凯蒂。孩子们爆发出欢呼。
“快看,这是你,凯蒂!”巴迪摇晃着凯蒂说。
凯蒂咧开嘴笑着,开心地拍着小手。
“这次的纪录片很短。”巴迪又说。
“是的,凯蒂的生产非常顺利。”怀特先生分心说。他正在为妻子做内检,怀特夫人埋在他的臂膀中,用力咬着他的衣领。
“孩子们,”怀特先生抽出手,大声宣布,“看来你们的爹地要进产房了。”
怀特先生把水囊里的水放光,小心地取了出来。“催产的效果不错,戴恩。你的产程比平时快了不少。”
“颠球的时候,我几乎以为水囊要冲进我的子宫里。”怀特夫人闷声说。
“那样的话,我会帮你取出来的,亲爱的,”怀特先生摸了摸妻子的头,柔声说,“可以开始用力了。”
“好吧,好吧,快点结束这该死的分娩。”怀特夫人看起来闷闷不乐,刚刚在孩子们面前放肆呻吟让他感到难为情。
他双手抵着上腹部用力,狭小的产口处立刻冒出一个胎头,怀特先生帮他揉了揉臀部的肌肉,产口撑开得更为顺利,一个小婴儿迅速地滑了出来。
“天哪,戴恩,你真能干,”怀特先生连忙叫来还在玩耍的孩子们,“孩子们,你们的爹地刚刚生下一个小弟弟!”
巴迪尖叫着闯进产房,女孩们紧随其后。地探索紧致的穴口。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怀特夫人喘息着说,“你太大了,容纳你非常困难。”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13个孩子。”怀特先生温柔地拨弄着怀特夫人头上一缕金色的长发。
“是的,”怀特夫人笑了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一定会。”怀特先生说。
“父亲,我和尤娅想玩摩天轮!”
“我想玩过山车!”“我也想玩!”
“我还想吃棉花糖!”
“……”
“孩子们,”怀特先生总结说,“我们先玩摩天轮,再玩过山车,最后玩旋转木马,怎么样?”
女孩们高兴地同意了怀特先生的决定,巴迪看起来很不情愿,但被父亲忽略了。
“你觉得怎么样,戴恩?”怀特先生看着后视镜里皱眉忍痛的妻子说。
“呼…”怀特夫人缓缓呼出一口气说,“宫口开得很慢,我想我大概会在中午的时候开始分娩。”
“也许我们可以在房车旁边野餐,”怀特先生思索道,“这样你可以一边看着孩子们一边分娩了。”
作为一家之主,怀特先生总能想到让大多数人都满意的好主意。
“戴恩,好久不见!”西蒙热情地打招呼说,随即愣在原地,“你的肚子……你又怀孕了?”
“是的。”怀特夫人扶着孕肚小心地走下车,他的胎位很低,小腹被胎头撑得鼓鼓的,透露出临产的征兆。
“小家伙们的预产期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我和戴恩决定在今天催产,”怀特先生抱起凯蒂下车,牵着怀特夫人的手说,“你们可以一起见证戴恩的分娩。”
“…我的荣幸。”西蒙目瞪口呆地说。
西蒙的小男友汉斯也很快反应过来,爬上车取出一个高清摄像机说:“我想我可以帮你们记录这一刻。”
“这真是太好了!”凯莉娅高兴地说。
黛尔从西蒙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怀特夫人的孕肚。她是一个腼腆的小女孩,与生性开朗的凯莉娅不同。
“黛尔,”怀特夫人微笑说,“你可以摸摸看。”
“去吧,”西蒙鼓励说,“戴恩很喜欢小孩子摸他的肚子。”
黛尔看着怀特夫人巨大到堪称恐怖的肚子,一时有些犹豫不决。西蒙拉着黛尔的手慢慢覆在下沉的腹底。小家伙们立刻活跃地动了起来,有一个小脚丫踢到了黛尔的掌心。
黛尔惊喜地笑了起来,西蒙则叹了口气说:“我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戴恩。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怀孕的样子真是太美了。”
“西蒙。”汉斯警告说。他的占有欲非常强。
怀特先生爽朗地大笑起来,把怀中的凯蒂交给西蒙,搂住怀特夫人的腰,方便阵痛中的妻子靠在自己身上。
“想坐摩天轮吗,亲爱的?”怀特先生问。
怀特夫人艰难地呼吸着,摇了摇头。
“那么,就由我和汉斯带孩子们坐摩天轮吧。”西蒙说。
凯蒂趴在西蒙的肩膀上,对怀特夫妇挥了挥手。“她真可爱,”怀特先生感叹道,“真希望这五个小家伙个个都像凯蒂一样贴心。”
“它们可比凯蒂淘气多了。”怀特夫人无奈地按了按小腹说。一会儿功夫,他的肚子似乎又往下沉了一些,形状变得更成熟了。
怀特先生注意到了这点儿细微的变化,悄悄为妻子探了探宫口。怀特夫人表示出微弱的抗拒:“别在外面…克莱弗。”
“嘘,不会有人注意到……三指了,”怀特先生松了口气说,“产程逐渐加快,你马上会越来越痛。”
“天哪,”怀特夫人震惊地说,“你比水囊厉害得多,克莱弗。”
“爹地!父亲!”凯莉娅拉着尤娅跑过来说,“我们还想再坐一次摩天轮!”
怀特夫人靠在怀特先生肩上,左右摇晃臀部。怀特先生的手搭在孕夫的腰部,支撑他因为阵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抵达游乐园的时候,怀特夫人还能勉强维持正常的举止;而现在,怀特夫人临产的姿态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
“戴恩还能坚持吗?”西蒙担忧地问。
“先去坐过山车吧,”怀特先生断定,“时间不多了。”
“爹地要陪我们一起坐过山车吗?”凯莉娅问。
“当然,”怀特先生替妻子系好安全设施后回答道,“你们的爹地是过山车的狂热爱好者,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错过。”
过山车很快出发了,孩子们放肆地大声尖叫。等在一旁的汉斯看着高清摄像机拍摄中的被来回甩飞的肚子,感叹道:“我从未见过这么疯狂的孕夫。”
“戴恩一向如此,”西蒙说,“他并不像他看起来那样,是个端庄温柔的夫人;事实上,他经常做出一些与常规背道而驰的疯狂举动。”
就在这时,过山车忽然停住了,一车人被倒挂着悬在半空,怀特夫人的肚子格外突出地垂下来,并且不断摇晃。后排黛尔吓得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瞧瞧可怜的黛尔,”西蒙失笑道,“她绝对想不到这是设计好的。”
“你该上去陪她,我们的黛尔一定很害怕。”汉斯皱眉说。
“别太担心,”西蒙摸了摸汉斯的头说,“你该让她独立面对一些事了。”
汉斯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怀特先生一行人下车了,汉斯立刻迎了上去,把黛尔抱起来小声安慰。
“太刺激了!”怀特夫人脸色激动得微微泛红,“我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在临产时坐过山车!”
“我想也不会有其他孕妇这么做……”汉斯被刚刚赶到的西蒙戳了一下,改口道,“呃,你还好吧,戴恩。”
“亲爱的,”西蒙看着怀特夫人的肚子皱眉说,“你的肚子坠得太厉害了。”
“毕竟刚刚五个小家伙都在里面横冲直撞。”怀特夫人俏皮地眨了眨眼。
然而,被暂时遗忘的阵痛很快卷土重来,这位任性的产夫又变成登上过山车以前的样子,靠在怀特先生肩头,痛得不停呻吟。好在孩子们都非常听话,在西蒙和汉斯的带领下游玩各种娱乐项目。
“可怜的戴恩,你还好吗?”西蒙问。
“我想我快要生了,”怀特夫人紧紧搂着肚子说,“哦,克莱弗,克莱弗!”
“我在,亲爱的,”怀特先生吻了吻怀特夫人的额头,对西蒙说,“看样子戴恩快要坚持不住了。”
汉斯正在向孩子们演示如何骑马,西蒙对汉斯招了招手,汉斯立刻带着孩子们聚拢过来。
“改天我带你们去马场,孩子们,”怀特先生看了一眼怀特夫人的肚子,笑着宣布,“现在我们去野餐。你们的弟弟妹妹快要等不及了。”
怀特夫人深陷入吊床中,无处着力的腰背不得不向后弓着着支撑身体,这让他硕大的肚子微微收回一点儿。几个姑娘们都跑到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围绕即将出生的新生儿们展开讨论。
“我猜这是鲍比,”黛尔指着肚皮上凸起的一个脚丫说,“他最爱踢来踢去。”
“哦天哪,”凯莉娅夸张地说道,“还要我强调几遍,黛尔,她不能叫这个名字!我们就不能拥有一个活泼爱闹的妹妹吗?”
“你们已经有凯蒂了,”黛尔据理力争,“她是最可爱的小天使。你们需要一个弟弟。”
“谢天谢地,”凯莉娅看着把搭建帐篷的器材弄得一团乱的巴迪说,“我不想再多任何弟弟了。”
“嘘,”还在阵痛的怀特夫人忽然睁开眼说,“谁来摸摸这里?”他指着左边腹侧不明显的一块圆形凸起说,“有个小家伙的头到这儿了。”
还在争吵的姑娘们顿时谦让起来,最终由大姐凯莉娅决定,让从未摸过胎头的黛尔第一个尝试。
黛尔小心地从正面环抱住怀特夫人的肚子,——这对她来说有些困难,因为怀特夫人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侧脸贴了上去,一边听着肚子里面咕咚咕咚的声音,一边轻轻碰了碰圆圆的胎头。
怀特夫人的肚子忽然抽动了一下,黛尔几乎怀疑是自己高度紧张下产生的错觉。但显然不是。她环抱着的孕肚很快紧绷起来,那是一种源自内部的绞紧蠕动,立刻令可怜的产夫坐立难安。
黛尔掌心的胎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怀特夫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他的呻吟迅速吸引了周围家庭的目光,也吸引了怀特先生的注意。
怀特先生瞬间从怀特夫人几乎要撑破的小腹推断出他此刻的处境。“戴恩,”他严肃地说,“我们回车里去。”
没有任何一个临产的产夫愿意在胎儿入盆后随意走动,毕竟双腿的挪动会加剧胎儿在盆骨内的摩擦。怀特夫人也是如此,但他不得不在持续不断的阵痛中从吊床上爬起来,因为怀特先生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西蒙对怀特先生的态度非常不满,试图帮自己的好朋友一把,却被汉斯拉到一边。“这是怀特夫妇之间的事,西蒙。”
怀特先生“砰”地一下关上了车门,从外面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背影,怀特夫人柔美娇小的身躯被完全遮挡住了,他缩在丈夫的阴影里面,神色慌张痛苦,看起来非常可怜。
怀特先生动作轻柔地抬起孕夫的腿,果然看到下面有一小滩水渍。“什么时候破的水,戴恩?我要听实话。”
“抱歉…上过山车以前。”怀特夫人小声说。
怀特先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那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破水后的孕夫和他肚子里面的胎儿非常危险,需要小心照顾。”
“你知道的,克莱弗,”怀特夫人的眼里全是泪水,难得生气的丈夫令他感到害怕,“临产前坐过山车一直是我的愿望……”
“别哭,亲爱的。”怀特先生轻轻抹去怀特夫人脸上的泪痕,他低下头,发现第一个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头了。
“但你对我太凶了,克莱弗。”怀特夫人感到非常委屈。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怀特先生说,“你不能总是这么孩子气,戴恩。你现在是许多小家伙的妈妈。”
怀特夫人不再辩驳。他看起来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过的事,一边慢慢分娩胎儿,一边止不住小声抽泣。多么可怜!
所幸,怀特一家今天的第一个小家伙格外努力,很快就撑开了父亲刚刚欢爱过还暖和软烂的产口,一股脑儿滑了出来。
房车外的孩子们听见婴儿的啼哭声,纷纷高兴地欢呼起来。
怀特夫人的肚子又开始一阵一阵地痉挛,不断勒出剩下四个小家伙的形状。这使他不得不调动全身精力抵御疼痛,没有心思去想额外的烦心事。
怀特先生看着痛苦的妻子,也为自己刚刚的态度感到懊恼不已。“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他想。
车里弥漫着怀特夫人身上的奶味儿,怀特先生感到晕乎乎的,没忍住吻了一下他的肚子。随即是第二下、第三下……即将出世的胎儿们感受到另一个父亲的爱抚,闹腾得更欢快了。
“你不能总是这样…克莱弗……”怀特夫人说,“对我发完脾气,又转过头来低声下气地讨好我。这不公平。”
“抱歉,戴恩,”怀特先生一边帮怀里的妻子梳好粘在额间的金发,一边轻轻吻他,“请不要伤心,你刚刚的样子让我非常难受。你知道我很爱你,你一直知道。”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怀特夫人不愿同他计较,皱了皱眉说,“从我身上起来,五胞胎中的第二个小家伙快出生了。”
接连分娩了三个小家伙后,怀特夫人的状态明显好多了。也许是肚子终于不再过分沉重的缘故,腰间的酸痛比原先减轻不少。
“看来剩下的两个小家伙并不着急,亲爱的,”车里的空气太闷,怀特先生擦了擦汗,“你愿意出去走走吗?”
怀特夫人对此非常乐意。他喜欢在家人们身边分娩。
温柔可亲的怀特夫人很快就被女孩们包围了。她们帮怀特夫人擦干被汗水浸湿的金色卷发,将它盘在脑后。随后,她们坐在怀特夫人身边,每个人都趴在他的肚子上,隔着肚皮感受强有力的宫缩。
巴迪也没闲着,他把好几种饮料混在一起,企图将这个精心制作的“礼物”送给刚出生的三个小婴儿。好在这个举动立刻被在一旁兢兢业业拍摄的汉斯发现了。
这时,西蒙端来了一个大蛋糕。这是他临时定做的,准备为怀特一家的五胞胎庆祝他们的诞生日。于是女孩们也想为小家伙们送上有心意的礼物。
“我新买了一支口红,”大方的凯莉娅从粉色小钱包里掏出自己的私藏,“也许我们可以为妹妹们涂口红。”
“大孩子才能涂口红,凯莉娅。”旁听的怀特先生制止道。
“我只会编辫子,可是小妹妹们还没有头发。”黛尔犹豫地说。不一会儿功夫,她已经给凯蒂编了一头漂亮的小辫。
“我们可以给她们穿上漂亮的裙子!”凯莉娅一拍手说。
“好主意!”尤娅问,“但是我们去哪里找裙子呢?”
于是女孩们盯上了汉斯的亮橙色外套。她们派出黛尔交涉,疼爱女儿的汉斯毫不犹豫地将外套交给了她们。
“期待你们的成品。”汉斯笑着说。
然而,刚刚出生的三个小家伙都是男孩子。女孩们只好又回到怀特夫人周围。
“戴恩叔叔,你可以生一个小妹妹吗?”黛尔鼓起勇气问道。
“抱歉,黛尔,”怀特夫人疲惫地说,“我不能控制剩下两个小家伙的性别。”
黛尔不说话了,看起来非常失望。于是怀特夫人把裙子掀起来,露出自己光滑白皙的孕肚。“也许你可以跟他们两个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尤娅忽然高兴地说道:“我想到我们要送什么礼物了!我们可以把蛋糕抹在爹地的肚子上,这样他们就能在肚子里吃到蛋糕了!”
“你真聪明,尤娅!”凯莉娅赞叹道。
“请不要大喊大叫,孩子们,让你们的爹地休息一会儿,他非常累。”怀特先生严肃地说。
“这没什么,克莱弗。”怀特夫人在阵痛的间隙说。
怀特先生不说话了。女孩们欢天喜地地把奶油抹在怀特夫人的肚子上,在上面抹出“happybirthday”的字样,还用口红画了几个小爱心。凯蒂用沾满奶油的嘴吻了吻怀特夫人的肚子,在上面留下一个可爱的唇印。
“戴恩叔叔,”黛尔问,“你为什么总是皱眉?”
“分娩很痛,黛尔,”怀特夫人摸了摸她的头,“或许你想为我接生吗?”
“爹地!”凯莉娅嚷道,“我也要为你接生!我想我已经学会了!”
“凯莉娅和尤娅当然可以一起为戴恩接生。”怀特先生说。
“我很乐意,但我不会接生。”黛尔胆怯地说。
“没关系的,黛尔,凯莉娅和尤娅会告诉你怎么做,我也会在旁边监督。”怀特先生微笑着说。
于是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刚刚搭好帐篷的西蒙和汉斯听闻这件事,也很高兴黛尔能参与怀特夫人的分娩。
“克莱弗。”怀特夫人突然叫道。他的身子忽然弓起来,双手紧紧捂着腹底。
“戴恩要分娩了,”怀特先生笑了笑,“跟我一起去帐篷里面吧,女孩们。”
被关在帐篷外的巴迪哭闹了一会儿,但他很快就被汉斯捉来的奇特昆虫吸引了注意,一边用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棍子戳可怜的虫子,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怪叫。
帐篷里的空气有点闷闷的,混杂着新鲜的青草味儿、怀特夫人身上独特的香味和一点点微弱的奶香。怀特先生打开手电筒,照亮了怀特夫人的产道——粉红色的肠肉紧紧包裹着一小团金色的毛发,看来新生儿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瞧瞧,”怀特先生戴上手套,剥开胎头周围的肠肉,以便露出它的全貌,“是个小胖子。”
“她一定会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凯莉娅说。
怀特夫人轻轻皱了皱眉,他有点儿不适应野外的环境和刚刚上任的小助产士们,不停地深呼吸缓解紧张的情绪。
凯莉娅和尤娅在怀特先生的指导下分列在硕大的孕肚两侧,负责推腹助产;黛尔一眨不眨地盯着产口,随时准备接住即将降生的小家伙;凯蒂则被怀特先生抱在怀里,为辛苦的爹地呐喊助威。
“我们的接生团队已经就位,戴恩。”怀特先生笑着说。
于是怀特夫人开始用力了。他的肚子因为内部和外力的挤压迅速地变形,过大的胎头很快被整个娩出。黛尔微微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接住滑落的胎儿。
怀特夫人松了口气。黛尔抱着刚刚分娩出的婴儿跑了出去,骄傲地告诉西蒙和汉斯,这个还在啼哭的小家伙是由她接生的。
“再加把劲儿,亲爱的。”怀特先生擦了擦从腹顶滚落的汗珠,探查着最后一个小家伙的位置。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最后一个婴儿已经心急地撑开了还未合拢的产口,迫不及待地要同它的哥哥姐姐们见面了。
“天哪!”凯莉娅惊呼出声。
“父亲!”尤娅也慌张地叫起来。
产口处是一对婴儿的脚。这下怀特先生也变了脸色,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怎么了,克莱弗?”怀特夫人虚弱地问道。刚刚的分娩令他无比疲惫,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胎位不正,亲爱的。”怀特先生说。
怀特夫人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分娩一次了。”他叹了口气。
怀特先生不说话了。他把凯蒂交给尤娅,沉默地为怀特夫人按摩了一会儿腹侧。
“或许可以尝试延产,”怀特先生盯着产口处那对纤弱的小脚说,“五胞胎中的最后一个小家伙非常瘦弱,营养都被其他几个孩子抢走了。”
“可是它已经……”怀特夫人反驳的话才说了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噤声。
“我可以把它推回去,”怀特先生说,“我会尽量快一点儿,亲爱的。”
尤娅轻轻吸了口气,而凯莉娅看起来快要哭了。“爹地会很痛吗?”
“不会的,我的宝贝,”怀特夫人率先安慰道,女儿在身边时,他总是容易变得更坚强。他温柔地笑了笑,“害怕的话,你们可以出去待一会儿。”
尤娅把凯蒂抱了出去,凯莉娅站在原地。
怀特先生拿来了延产的针剂和药塞。西蒙担心地掀开了帐篷的一角:“戴恩,你怎么样?”
“我还好,西蒙,”怀特夫人说,“也许过一会儿我就会出来吃下午茶。”
“凯莉娅出来吧。”汉斯说。在孩子的心理健康方面,他总是格外细心。
于是犹豫不决的凯莉娅走了出来。怀特先生正在仔细地进行消毒,没有留意身边的事。他很快完成了这个步骤,用食指和中指抵住胎儿的两只脚心,慢慢向里推去。
怀特夫人的双手颤抖着搂住了过分宽大的肚子。他似乎正在忍受难以名状的痛苦,却坚强地一声不吭。
“坚持住,戴恩。”怀特先生说。
整个胎儿被推入宫腔的一刹那,怀特夫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弹了起来。
“没事了,亲爱的。”怀特先生安抚地吻了吻妻子高挺的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