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青梧久居浮云间,除有要事鲜少外出,一日他下凡除妖,正欲抽身离去,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孩童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角,将一支竹木制的挑杆塞入他的手心。沈青梧疑惑地弯下腰,小孩子稚气未脱地说,像沈青梧这样好看的人一定是从天上来凡间造福的仙使,今日是上元节,他要将这盏从家里带出来的花灯送给仙使哥哥。
入夜后的人间流灯千里,万家明火,远近皆是五光十色之景,沈青梧舍不得辜负幼童的一片情意,摸了摸他的头温声收下,一并带回了浮云间。
夜色时分,这样的仙人提着一盏小巧玲珑的兔子花灯穿行于草木花香中,葱茏绿荫里一星两点的亮色飞快闪过,还叫人误认为眼花。谢折封出门去寻久久未归的沈青梧,正巧望见不远处颔首走在青石小径上的人,纤尘不染的白衣一如初见,大半身形融进夜幕,灯火流光下映照的长眉微敛,鼻梁高挺,淡色的唇似乎比往日红润一些,常年冷若冰霜的面容也隐约在这时展露出一点少见的柔情。
少年意乱只在方寸之间,谢折封大约在那一刻彻底爱上了沈青梧。
2
沈青梧在浮云间修行数千年,道骨仙风,仙力鼎盛,除折青等几位师兄弟可以与之一较高下,其余无人匹敌。他生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面容,行事内敛,常深居简出,浮云间上上下下无不对沈青梧崇之敬之、爱之重之。然这样一人,也有重伤至无法起身的时刻。
被层层血污覆盖的剑身直插进地下三寸,蜿蜒而下的血线似条条小蛇,沿着沈青梧死死攥紧的剑柄流淌至地面。素白衣袍近乎浸染成了殷红,胸口那片血色更甚。沈青梧右膝重重跪地,交战之际他的发冠被敌方挑落,三千青丝如数散在身后,半干涸的血痕粘在他脸上,还有些方才新添上的,疼痛使得大颗大颗的冷汗轰然坠地,沈青梧惨白的唇不断溢出惊人的血,因为打斗再次撕裂的伤口正在消磨他为数不多的意志,眼前逐渐出现虚影……
上崖峰的仙鬼之战,以折青率一众弟子前来作结,鬼族首领被重新打回了老巢,族中内耗过度,近千年内再无反抗之力。
伤势过重的沈青梧被折青带回浮云间后,倾无数师徒之力挽住了他体内的三魂七魄,亟需静养。那段时日,仙力大大受损的沈青梧行动不便,折青不时前来探望他,便常替他更衣。
屋内的人影模糊而亲密,前来送药的谢折封伫立于门外,眸色晦暗不明,端着托盘的手几欲将其捏碎。
3
昏聩的一夜过去,浓烈的麝香味还未散尽,榻上一人悠悠转醒。沈青梧对昨夜的记忆十分模糊,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缓缓直起腰,四肢的酸痛蜂拥而至,腰腹尤甚。
拉开红纱帐,沈青梧正欲起身,腰后蓦然窜出一双臂膀将他勾了回去:“时辰还早,阿梧起身做甚?”
耳垂被人用舌尖圈点勾画,谢折封从后缠住沈青梧大敞着衣衫的腰,字里行间满是餍足的喟叹:“阿梧昨日累着了,今日多多休息才是,再作弄自己的身子我会心疼的。说起来,阿梧昨夜用手臂勾着我求我要你的模样,好生叫人心动。”
沈青梧眸中震荡,攥住横亘在腰间的小臂,难得有些色厉内荏:“胡言乱语。”
“不信?”谢折封扳过沈青梧的下颌,迫使他转过头,“那师尊猜猜你为何喉间干涩至此,又为何浑身酸软无力。”
“你……”
魔神的手段通天高明,沈青梧残存的记忆断在昨日午后的一杯茶水。
沈青梧痛苦地闭上眼:“……你给我下了药。”
“是又如何?”
谢折封垂眸凝视着玉一般的人儿,隐形的捆仙锁将浮云间德高望重的折玉仙尊囚困于魔渊的床榻之上,仙力受制的沈青梧如同一介凡夫俗子,毫无还手之力,受到钳制的颌骨微微张开,殷红的舌尖无处安放,不时蹭到两片肿起的唇。
谢折封喉结如饥似渴地滚动了几下。
催情丹无色无味,遇水则溶,受缚的沈青梧试探不出,遂喝了下去,情热来势汹汹,谢折封掐着时候进入里间时,沈青梧已将自己的衣物扒去大半,像把被君侯弃之不顾的美人琵琶,在床褥上天可怜见地低吟、磨蹭。
谢折封挥手放出一面半人高的铜镜,沈青梧心中惴惴,下意识偏头躲闪,谢折封一把捏住沈青梧腕骨,掰正他的头,硬逼他看向镜面。
只一眼,便叫沈青梧如坠冰窟。
孟浪淫乱的浪叫声先行入耳,两具肉体交颈缠绵的场景在铜镜中一一浮现,记忆在触及到镜中人衣衫褪尽的后背时纷纷收拢回笼,沈青梧难以相信那样放浪形骸的人竟是自己。
“折封……”
“折封,靠近一点,你靠近一点……”
催情丹使冷心冷情的仙人也堕入凡尘,镜中的沈青梧跨坐在谢折封双腿上,与他胸腹紧贴,不停地将自己往他怀里送,红梅乱生的美人骨磕碰到了谢折封的下唇,后者死死盯着那处下陷的凹窝,身下的硬物抵着仙人的腿根,坚实如铁。
沈青梧胡乱摸索着谢折封的衣带,给他添了满腹火气,谢折封吮住他的唇慢慢往里深探,两手肆意游走在沈青梧白皙的躯体上,所过之处留下或深或浅的印子,唇角牵扯出一道藕断丝连的银线。
“为何停了……”沈青梧茫然地问。
“不够,我还要……还不够,嗯、嗯哼……”
华贵的衣袖被五指抓出了褶皱,沈青梧周身蒸着热气,埋在谢折封怀里不满地扭动着身子,两条笔直的长腿蹭了上方蹭下方,放荡得忘乎所以。
“好热,好难受……唔嗯,啊……”
谢折封蓦地拉开沈青梧。
沈青梧深陷情欲,眼前迷离徜恍,只顾撕扯着少得可怜的衣物:“做什么,谢折封……要我,快要了我……”
“吻我,吻我啊。”沈青梧眼尾沾染上红尘女子行鱼水之欢时的风情,清冷孤高的面容晕了满脸霞光,被情欲折磨得嗓音带上了哭腔,“你怎么不摸我,摸摸我,我好难受……”
镜中的沈青梧摒弃了俗世的礼义廉耻,大着胆子引着谢折封的手贴上自己的后腰臀,劲瘦的腰循着快慰轻轻摆动,那作弄他神识的物什顶端欢快地冒出汩汩水液,沾湿了谢折封上好的衣物,而沈青梧并无丝毫愧疚,像头只知交配的淫兽:“碰一下,你碰一下这里……”
天旋地转间,谢折封将沈青梧翻身压在了身下,狠狠吻了下去。
“沈青梧,你跟谁学的,这么会勾引人?”
帐中红浪翻滚,求饶与呻吟四起,翻云覆雨之际只窥见一双被啃得紫红交错的手臂摇摇晃晃地挂在上方之人的颈边。
镜中痴缠之景混着滋滋水声仍在见缝插针地往沈青梧耳目中钻去,沈青梧整个人宛若五雷轰顶,脸色惨白,撑在塌上的手抖个不停,猛地朝后扇出一巴掌:“混账东西!”
谢折封没躲,生生受下,额间的魔神印记再次浮现出赤红之色,他浑不在意地吐了口血沫,歪着头邪笑:“清冷如天上月的折玉仙尊原来惯会在床笫之私上拨云撩雨,惹人怜爱。”
“我虽喜阿梧骂我,但阿梧怎么来来回回只会这几句——孽障?混账东西?还有什么,厚颜无耻吗?”谢折封收紧揽住沈青梧腰部的手,抚上怀里人艳红的唇角,“我来教阿梧几句。”
“师尊……”
这个称谓谢折封已许久不唤了,除非情到浓时才会心血来潮地叫几声。谢折封固执地认为,“师尊”一词似是把自己又原模原样地打回了浮云间,但凡这二字出口,他便永远是那个跟在沈青梧身后无法近身的徒弟,再无傍其左右的立场。可而今不同,他已有能力把人禁锢在方寸之间,再无任何顾忌。
谢折封箍住沈青梧的脸,两根手指直直插入他口中,与舌共舞,沈青梧无力反抗,涎水直流,他却恶劣地笑:“骂我‘杂碎’或者‘恶狗’。”
“混账……”
沈青梧仍只骂这两个字,趁谢折封不备迅速向后肘击,踉踉跄跄地向外逃去。
本就松垮的衣衫在推搡中挣开了大半,乌发如瀑,挡住沈青梧惨不忍睹的后背,起伏的肩胛与若隐若现的腰窝连成绵延的小山,绿水美景欲盖弥彰地暴露在谢折封眼前。
这哪里是逃跑,分明是欲擒故纵。
“啊!”
沈青梧尚未跑出几步便被谢折封撞到了冷冰冰的桌沿上,身后躯干火热,谢折封比之前更疯了,毫不怜惜地咬上沈青梧吻痕丛生的肩头,红着眼嘶吼道:“阿梧穿成这样想要去哪里,回浮云间找折青吗?你以为我会让你见到他?”
“谁给你通风报信的,嗯?你今日要去找他,好巧不巧,折青昨日才率浮云间一众师徒来跟我要人,口口声声说要他们的折玉仙尊,呵,阿梧猜猜我是如何回应的?”谢折封揉捏着沈青梧胸前的两颗红点,唇顺着滑腻的背慢慢下移到沈青梧后腰,使力掐着将沈青梧上身压得更低,一把薅下他堆叠在腹部的里衣。
沈青梧眸中含了水色,发觉到谢折封下一步的动作,惊惶失措地阻止:“滚开,不要!”
谢折封抚慰着沈青梧的分身,对那挺翘的臀尖又舔又咬,继续悠悠道:“我说,我这里可没有你们要找的折玉仙尊,有人欲查,我便一一回敬他们,将人挨个打了回去。”
“那是你昔日的同门师兄弟,谢折封,你枉为……”
谢折封打断他:“既是昔日同袍,与我今日有何干系?何况我与他们并未熟识,我只认得阿梧。”谢折封语气笃定,“我魔渊何曾有什么仙尊,这里只有我之师尊、我之阿梧、我之挚爱,不是吗?”
“住口!荒谬至极!”
谢折封充耳不闻,起身后将手背狎昵地贴上沈青梧的侧脸,沈青梧冷冷躲过,谢折封便强硬地捏起他的下巴,眸中血红沉沉:“阿梧刚刚做错事了,要有所惩戒,否则日后阿梧心中没有警醒,总会犯些不该犯的错事。”
沈青梧预料到他所谓的“惩戒”为何,怒斥了句“畜牲”,谢折封反而满意地笑了。
“卿卿总归骂了句别的。”
他将沈青梧牢牢压制在身下,语气放缓。
“昨夜与阿梧纵享人间清欢,阿梧十分配合,不若今日也……”
1
末世是什么?
是混乱不堪?是天愁地惨?是十里之外百步之遥内荒无人烟?是高级变异丧尸的裹腹之物?
去他妈的,他才不想待在这个满目疮痍的鬼地方!
沈灾捂着被抓伤的左臂,踉踉跄跄地跑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高楼大厦间,三道抓痕源源不断地渗出温热的血液,染红了沈灾浅色的衣襟,伤口即使被死死捂住,鲜血也会从指缝成汩地流出。
沈灾有大半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里空空如也,血液流失的同时带走了他身体的热量,他的脚步有些凌乱,头脑发晕,眼前恍恍惚惚,豆大的黑点如冰雹般砸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沈灾清楚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所剩无几了。他费力地朝后看了一眼,只一瞬,一只布满尸斑的苍白的手蓦地袭来,沈灾迅速偏身,黑色的长指甲险险刮过他的侧脸。那杂种还试图揪住沈灾过长的黑发,被他一脚踹远。
追杀沈灾的是一只一级变异丧尸,这种丧尸与普通丧尸一样不具备自主意识,平时行动缓慢,遇到生命体移动起来却异常快速,被这东西抓伤或咬伤后24小时内不经处理,最后会无可避免地沦为盘中餐或变为丧尸。
沈灾非常不幸,被它抓出了三道伤,但又意外地走运,与这玩意儿斡旋了一路没引来其他高级丧尸。
周围一片荒芜,仅有的几处断壁残垣在一人一尸的追赶下慢慢从旁退去,放眼是灰蒙蒙的地界,像是踏进了荒漠,日暮穷途。
沈灾半边身子后仰,躲过丧尸又一轮攻击。这并不是个办法,如果单纯只有你追我赶,他凭借自己的藏身能力还勉强可以活命,但麻烦就麻烦在变异丧尸身上的“变异”二字,它们的变异部分往往具有超长能力,沈灾一个普通人是躲也躲不过的。
沈灾松开一直以来摁住伤口的手,皱着眉摸到颈侧被利爪划伤的小口子,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溢出,很快连成一条细细的血缝,受地心引力作用顺着较低一头滑入衣领之下。
食物近在眼前却多次失手,丧尸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血引发了它的兴奋,也激起了它的愤怒,它又一次向着沈灾扑过来,鲜血淋漓的嘴大张,涎水滴答滴答坠地,在地下凝成一小波水渍,猩红的长舌长满了倒刺,以每秒几米的速度伸向沈灾。
真够恶心的。
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多出把瑞士刀,这是沈佺期要求沈灾随身携带的物什,当初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沈灾时,沈灾还取笑沈佺期过分忧虑,胆战心惊自己到了这种随身带刀子的地步。
现在倒不觉着沈佺期的想法多余了,沈灾想。
瑞士刀刀尖出鞘,雪亮的刀刃映射出丧尸面目全非的丑恶面孔,沈灾低了低头,缓缓露出一个嗜血的笑来。
“过来啊,老子陪你玩玩。”
2
“操,这破地方哪有什么物资,你们疯了吧,来垃圾堆里找资源?”怀眠拿袖子在额头上擦了把,埋怨走在前面的人,“说得就是你们几个五大三粗的,听见了没!”
一个背包的男人扭过头来,痞笑一声:“还五大三粗呢,哪儿粗?”说着还抖了抖腿。
怀眠的人跟她的名字八竿子打不着,或者说,她仅对着嘴里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人半点温柔也无,当即怼回去:“翟景,你少跟我开黄腔。就你那裤裆底下能有几两肉,敢在老子面前显摆。”
叫作翟景的男人一听,脸都绿了,咬牙切齿地说:“怀眠你可消停点儿吧,你不满意跟队长说去,逮着我怼算什么事儿?你以为老子想来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当腿梭子?”
怀眠马上要跳上前掐死他。
“给老子滚蛋!”
两个人一口一个“老子”,跟俩爷似地,纯纯组织里头两个活宝。
封赫回头轻飘飘看了那俩货一眼,两人立马收手。怀眠抱臂瞅向另一边,看天看地看太阳就是不看人,翟景搓着小臂一个劲儿喊疼。
“演,接着演。”封赫凉凉开口。
怀眠在底下小声嘟囔:“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封赫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这在末世是很难寻到的东西,封赫不单是有,他还奢侈地用打火机点燃,悠悠吐出口烟圈,警告某两个作死的人:“欠收拾。”
怀眠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
“文无,找到什么了吗?”几米外正在进行测绘的男人收回工具,回到小队,询问正在弯腰探测着什么的另一人。
封赫也走过去。
文无抬手托了一下眼镜框,摇摇头:“这里被炸得太干净了,除了一堆钢筋废铁,没有任何生存资源。”
封赫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偏首喊了一个名字:“陈隐。”
陈隐叹气:“我这里也没有任何进展。”
封赫默不作声,吸了几口烟,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遍周遭的环境,将烟头抛在脚边,用鞋尖踩灭,手一指某个方向:“往那儿走。”
陈隐有些匪夷所思:“队长?”
“不知道方向了,就一直朝前走,总能找到什么。”封赫一直将这句话挂在嘴边,他继续道,“这次出来找物资,不光是迫于形势,还有一个原因——最近基地附近太安逸了,丧尸也遇不到几只,我并不认为是我们所处的地方太过安全,现在的世界一日三变,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们不得而知的,所以一大批丧尸转移了注意力。咱们要是继续在基地混吃等死,到时候真被丧尸或者其他什么异能者一锅端了也未可知。”
翟景觉得这理由不太靠谱:“那我们也太盲目了吧。”
“嘶,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怕死呢?”封赫挑眉,“你要怕死回基地待着,别出来,等着人怀眠一大姑娘给你往回捎吃喝。”
翟景一大老爷们儿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回:“我、我,谁……谁,谁要那八婆给带东西回来啊?”
“骂谁呢翟景,我可都听见了啊!”
转眼又跑去掐架。
“他俩赶紧凑合凑合过吧,一个在外面风里雨里,一个在基地相妻教子,多般配的一对儿。”陈隐笑着打趣。
封赫低低地笑出声。
“可不是吗,我这不在尽全力撮合他俩。”
怀眠不服:“队长你少来,我才不会跟这龟孙子在一起呢。倒是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回来啊?”
“这哪儿是我说了算,那得看你嫂子愿不愿意,跟我玩儿了二十九年捉迷藏还不乐意见我呢。”
怀眠听乐了,一个劲儿地笑:“操,你哄哄我嫂子,她估计就来见你了。”
封赫笑骂她:“少贫……”
“队长!”向来不爱作声的文无似乎猛然发现了什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同时视线紧紧盯牢前方。
封赫心知有了新情况,霎时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
“前面……”
3
怀眠在末世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加入封赫的组织或许是个意外,但跟着封赫她也多了一份活命的保障,用不着跟外界那些在丧尸和异能者手下抢食的人一样惶惶不可终日,吃了上顿怕没下顿。因为这层特殊身份,她见过不少隐藏在支离破碎的人性下的幽暗,那些走投无路者全部为了两个字,生存。
然而,敢赤手空拳跟变异丧尸搏斗的人,还是个黑长发大美人,她是真真地把他弄上床,赶明儿自己就下不来了。
封赫听到“偷穿男友衬衫”几个字,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什么。”沈灾无辜地笑笑,“我只是想问,你作为一个组织的队长为什么会轻易带外人回来。”
封赫吊儿郎当地回:“长得好看,拐回来当个压寨夫人。”
沈灾的脸色不置可否,封赫试探了两句敲不出只言片语,打算想点儿别的什么法子撬开这张美人嘴。愣神之际,沈灾定定地望着他,难得有让封赫呆愣的时候,于是他问:“怎么了?”
沈灾手搭在浴袍上,只不作声地望他。
封赫了然,转过身背对着他,沈灾进了浴室,也背对着封赫开始换衣服。
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门,两人背对背,沈灾将浴袍放在一边,套头穿上白衬衣,封赫的声音传进来,似乎被罩上一层障壁:“我能冒昧问一句你以前的身份吗?”
以前的身份?沈灾将这几个字放入舌尖咀嚼了一下,想听听接下来封赫会怎样问。
而封赫的猜测果然不出沈灾的意料。
“富家小少爷?名流交际花?”
噢,恰恰都不是。
“很遗憾,你都猜错了。”
沈灾抬腿穿上黑色长裤,四平八稳地否定了封赫两个不着边际却又理所应当的答案,提腰时,恍然发现腰围多了几寸,放到最松也多出一截。
他打开道门缝,冲背对着门的封赫说:“有没有腰带之类的?”
封赫转身,只见沈灾上身穿戴整齐,下身一手勒着裤腰,脸上还带着几分潮红的模样,说得难听点,活脱脱一副邀请人的样子。
“怎么了?”
封赫走到门边,有些无奈:“这已经是最修身的一条了,还不合身?我看看。”
两人挨得很近,封赫低头看被沈灾攥紧的裤腰,依旧多出老半截,封赫头疼了,一个男人怎么瘦成这样。他正想说再去基地里找找有没有腰带,沈灾发梢一滴微凉的水珠倏尔滴在了封赫侧脸。将近三十年没碰过情欲的封赫凝视着沈灾这张祸害的脸,心跳慢了半拍,他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向沈灾滚动的喉结和一丝划伤的血痕。沈灾的皮肤很白,身后浴室内的水汽贴上他的四肢,让他整个人变得柔软,眸子看上去也湿漉漉地。
“怎么了?”
怎么了,这次换沈灾反问怎么了。
封赫率先移开了视线,一手插进裤兜掏出手机发消息,没再往沈灾的方向多瞅一眼。
“没什么,我这就让文无送条腰带上来。”
晚上下楼吃饭的时候,沈灾没下去,他向封赫询问了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后一直待在里面,连罐头都没拿。
“队长,沈美人儿呢?”
封赫一个牛肉罐头扔过去:“哟,现在就一口一个‘沈美人儿’了,美人儿对你还爱搭不理呢。”
怀眠稳稳接下罐头,利落开封,不满地吐槽:“还不是你抢了我亲密接触的机会。某些人啊,只会嘴上一套背后一套,把我殷勤换来的送衣服的机会抢去,拿自己的衣服给人家。”
“得了吧你,你那衣服怎么给人穿?好好吃你的罐头。”封赫从写字台上捞了个硬币精准地砸她头上,引得怀眠“哎呦”一声。
文无吃完三明治,适当开口:“关键一点是,我们如今并不了解沈灾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而对于他的出现和丧尸异能的增强有没有直接的联系、他手里掌握多少信息、有没有更好的资源、是不是其他异能者的卧底等一系列衍生出来的问题都以这一点作为依托,我们对他的背景认知一片空白,这是最危险的。”
陈隐也加入了这次谈话,摆出了自己的搜查进度:“我查遍了所有的资料,没有他背景或出身的任何线索。”
封赫脚踩在桌沿上,罐头嚼得一下一下地,盯着翘起的铁质拉环,好半晌寻思过来什么似的,问:“翟景呢?”
“谁知道呢,一回基地就没影儿了,估计又去练什么射击、搏斗了的吧,他最近对这个还蛮痴迷。”怀眠回道。
“他吃晚饭了吗?”
“难得见你关心咱们基地队员吃没吃饭。”怀眠阴阳怪气地吐着舌头,“没吧。一直没见他人影儿,喏,给他准备的吃的都没见动过。”
“还说你俩没在一起,吃个饭都得给对方备着,还留意他的踪影,这不是两口子是什么?”封赫调侃人一把好手,气得怀眠拿罐头扔他。
奶奶的,就不该好心告诉他!
封赫长臂一勾,接住半空中怀眠扔过来的罐头,朝她笑了一下:“谢谢啊,我接着了。”他扫了眼罐头牌子,叹气道,“这么好的牌子给翟景,他不吃,可惜了了。”
“这样吧,他的这份儿我先拿走了,改天他要吃的话从我的里面扣。”
怀眠眼瞧着封赫起身,只见他又从食品保鲜柜里挑三拣四了一阵,顺走了一个苹果和一包保温的新鲜牛奶,向二楼走去。
6
沈灾是什么身份?
不是封赫口中的名流交际花,也不是富家小少爷,如果硬掰扯掰扯的话,顶多跟法地覆上微凉的肌肤,嘴里不停地唤着“崽崽”。沈灾心知傅经林变态的占有欲,几天不见肯定能把他逼疯了,就连自己问他沈佺期是不是来过,傅经林都只是应付般地“嗯”了下,索性由着他去了,任凭身上的人在自己身体各处打下印记。
“崽崽,我好想你,以后不走了好不好……”
沈灾推了推他,发现这人误解了什么,想要解释:“我没走,我只是被……”
吻又盖上他的唇。
“崽崽听话,不要突然消失,沈灾,你如果出了事,我怕我控制不住……”
“傅经林,你听我说……唔……”
“崽崽、崽崽,沈灾……我怎么能失去你……”
傅经林魔怔般唤着沈灾。掌心紧贴,沈灾手心新增的嫩肉与傅经林的手掌轻轻摩擦,傅经林的心豁然开了道口子,洪水泛滥决堤,要说的话无休无止,沈灾侧着头想避开他黏腻的情话,吻倏尔停下。
傅经林的手停留在沈灾的锁骨位置,久久未动。
沈灾身体里的情潮被勾起,中道而止,热浪袭身,不免微抬起头哑声问:“怎么……”
傅经林抬起猩红的眼,沈灾这才发现他眼底情欲与偏执交织,过分积聚的感情压弯了他最后一根稻草,多得无处安放,不光咬碎了牙齿,甚至狰狞了整张脸。
“崽崽,谁碰你了?”
难道是之前封赫留下的印子……
“唔,不要……”
傅经林在做那档子事时跟他往日的性子形成极度的反差,他在床事上玩得比较开,各种动作和道具都能翻新出各种花样儿,带着沈灾轮流体会个遍。只不过沈灾对那些东西的接受度一向很低,制止过几次后傅经林便舍不得对他用了,平时傅经林要得紧,二人也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弄那些叫沈灾下不来床的玩法。只是这次,沈灾有些劝不住傅经林了。
他带着沈灾在卧室的各个角落做,两人跌跌撞撞地祸害了一处又换另一处,白色液体四溅,甚至“啪嗒”一声撞落了傅经林卧室摆放的名贵花瓶,只匆匆换来一句“别管它”。
自从看见那枚吻痕后,傅经林就凶得出奇,沈灾叫苦不迭。
“别拿链子锁我腰……好凉,傅经林凉……经林,呜……”
“崽崽乖一点,很快就好了,会很舒服的……”
傅经林把沈灾从衣柜压到了写字台上,将银链对折绑住沈灾大半片腰,握住一端穿过对折后的弯中,猛然一束,微凉的链条便收紧了沈灾劲瘦的腰。
他的手来到沈灾腰间不住摩挲,顺着勾人的腰线引向更下端。
“唔,我不……”
紧接着,又是一阵东西撞落的声音。
紧随沈灾之后来到现世界的封赫如木桩般挺立在门外,双脚好似被人钉在了地上,无法前进无法后退,自虐般听着卧室内高低起伏的呻吟与求饶,垂放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滴滴血从指缝一滴滴渗入地板间……
多年求而不得、苦苦压制情感的人一经宣泄,势头铺天盖地,好比高山雪原上百万年冻土的消融,澎湃而汹涌,憋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佺期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身下的宝贝,亲手将他的衣服层层褪去,寸寸如玉的肌肤一点点展现在眼前,身体先大脑一步,吻不受控制地覆上,从发丝遍布全身,最后又小心翼翼地回到唇角,攫取沈灾口腔中甜津津的酒液。
“崽崽果然一杯倒,半点酒都沾不得。”沈佺期如获至宝地揽紧怀里人的腰,低低笑道。
他的崽崽很听话,喝了自己特意挑选出来的葡萄酒。
好乖。
闭上眼睛睡觉的样子,也好乖。
只是为什么,在交男朋友这件事上一点也不乖。
沈佺期抚弄着沈灾凌乱在床铺上的黑发,指尖勾缠在发梢,由一开始的打圈儿到后来复杂地缠绕在掌心,难解难分,一如二人血浓于水、不可分割的血缘。
“我只是一个没看住,崽崽就给我找了两个男人回来。”沈佺期用手掌丈量沈灾身体的每一处,“崽崽居然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掌心托住沈灾昳丽的面容,沈佺期喉结上下滚动,下身诚实得起立。从十八岁发现自己对亲生弟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后,沈佺期无时无刻不在克制与煎熬中度过,截至今晚已经整七个年头。
不是不想要他,不是不想占有他,只是沈佺期舍不得。舍不得碰他,舍不得欺负他。沈灾所有细枝末节的感受在沈佺期心中永远排在似地印上沈灾的皮肤,唇舌疯狂游走在锁骨那片重灾区,下口轻重不一,吻痕与指印交错,看上去紫红可怖,惨不忍睹。
“崽崽,我的崽崽……”沈佺期紧紧锁住身下人潮红的脸,温柔的吻再次坠下,动作却无礼到了极点,一停不停。
沈灾急促地喘息着,单薄的胸脯上下起伏,长发压在身子底下被枕得乱糟糟地,快感累计到了一定程度,只差临门一脚,却被沈佺期扯下领带残忍地堵住。
沈佺期故意凑到沈灾耳边:“崽崽,忍一忍,放慢呼吸,你的体验会更好。”
都到这时候了谁还会管什么体验不体验,沈灾胡乱摇着头,精液倒流时膨胀的快感快要把他逼疯,他差点高昂出声,十指把床单揪得变了形,指尖死死嵌入掌心。
这种刺激太强烈了,如山呼海啸,哪怕前两天与傅经林做得最狠的那次他都没有这么对他,沈灾几乎无法忍受,发疯般想要完全释放。
湿漉漉的眸子添了亮晶晶的水色,沈灾的声线里藏着兜不住的委屈:“好难受……不要欺负我,唔……”
沈佺期恶狼一样将攻击目标转向他的喉结,人类最致命的地方被尖牙裹挟,沈灾脆弱地扬起脖颈,求饶的话吞进了肚子里,积攒在眼眶中的眼泪不堪一击地垂落,没入耳畔的发根。沈佺期直勾勾欣赏这一幕,诡异地拥有了旁人所不能理解的满足感。
无助的小可怜,只能在自己身下讨饶,真叫人同情。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沈佺期恶劣地笑了,摘掉眼镜丢在床角,这仿佛一个引子,指引着他撕掉光鲜亮丽的表皮,扒出内里不为人知的丑恶。
以清心寡欲作面具,西装革履加身,沈佺期依旧没忘了自己的本质。他阴险狠戾,睚眦必报,同时又极端偏执,为达目的可以疯狂踩踏法律的警戒线。小时候沈灾被人打破了头,鲜血直流,沈佺期带他去了当地的小诊所后转头回去把人打了个半死,一拳跟一拳,带起的风劲急有力,打法跟不要命一样。
也许那个时候沈佺期心底就扎下了一颗以“沈灾”为名、欲壑难填的种子,后来年岁渐增爱上沈灾只不过是顺理成章的结果。沈佺期贪得无厌,有了一点便还想要更多,而今积重难返,悬崖勒马也无济于事。
呻吟的尾音被拖长,沈灾陷入情欲死死挣扎的样子被沈佺期一览无遗,他将黏了许多液体的领带向外一剥,同时发力撞向沈灾,欲望的浪潮“轰隆”一声冲破了束缚,决堤而出,溅射在床单和沈佺期斯文败类的衣着上。沈灾既欢愉又痛苦地承受了长达几十秒钟的射精过程,结束后力气溃散,浑身瘫软在了床上。
虎口钳制住沈灾利落分明的下颚,沈佺期病态而阴郁地想,崽崽连哭起来都是好看的。
他再次凑近了沈灾,不容分说地将一腔情意灌入耳膜:“沈灾,我爱你。”
十指张开肆意抚摸着温热干净的躯体,每一寸,都应该是他的……
“这辈子我只守着你就够了。”
沈佺期边说边复又压上沈灾,一次怎么够?今晚月色尚好,一切才刚刚开始……
“崽崽答应我,再也不去找其他男人,更不许跟他们接吻上床!”沈佺期不依不饶地折腾沈灾,“好想把你锁起来,不给别人看,这样你就没有机会离开我了……”
一句一句恍如噩梦中箍紧人身心的魔咒环绕在沈灾额上,推拒无方,腹下的快感又多得难以负荷,沈灾不由地搂住身上人的脖子,软下声调:“太快了……嗯,慢点、慢一点……”
“崽崽想要舒服吗?”沈佺期诱哄着,领着沈灾的手来到胸口,“帮我脱衣服。”
沈灾不得其法地乱解,设计简单的衬衣扣子硬生生解了五分多钟,两人上半身坦诚相见,沈佺期却没有因此停下来,反倒变本加厉。
再多时,沈灾感受到了疼。
“呜,疼……”
沈灾感觉自己浑身冒着热气,快要随汗液蒸发,心脏也砰砰跳动,他像寻常一样唤着人的名字:“傅经林……慢点……”
正在动作的人身形一顿,语气意味不明。
“崽崽,我不是傅经林。”
沈灾呆愣了片刻,像一台年久失修的小机器人没有及时缓冲过来,他逆着刺目的灯光打量身上的人,和沈佺期眉眼相似的人……
“封赫……”
“崽崽又喊错名字了,认清楚我是谁。”沈佺期捏着沈灾的下巴,眸子晦暗得透不出一丝光线。
排除了两个,那只剩下……
“是哥哥……”
这一声,生生把沈佺期叫硬了。
沈佺期温声诱哄着:“在呢,再叫一声。”
“哥……”
“不对,不是这样叫,叠起来叫。”
“哥哥……呜……”
沈佺期狠狠吻上去。
“崽崽乖,哥哥这就来疼你。”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沈灾私以为三个男人诸葛亮,那心眼子多得跟马蜂窝似地。
傅经林和沈佺期见面后彼此冷眼相对,在关于沈灾的事上寸土不让,像是吝啬的守财奴都想将他据为己有,本就相当于一张薄窗户纸的关系在封赫这个“程咬金”半路杀出来后急转直下,一僵再僵,直直降至冰点。
白天争风吃醋,晚上三人就如何分配沈灾又产生了不小的矛盾。
傅经林作为实打实的男朋友和沈灾亲密了无数次,沈佺期以哥哥的便利陪护在沈灾身边多年,唯有封赫连个亲亲抱抱都需要得到沈灾的同意。各说各有理,三人分配极不均匀,最不满意的当属封赫。
干他娘的,傅经林和沈佺期这两人捷足先登,轮流跟崽崽睡过好几晚,就他没跟崽崽做过,今晚上说什么都得是他!
掐掐掐,一言不合就掐嘴掐架。
沈灾颇为无语地到阳台透风,徐徐晚风兜起缕缕白烟,打着圈儿往上飘走。沈灾不常抽烟,他只会一点,偶尔兴致来了会在沈佺期不察觉时来一根,抽完后立马去卫生间洗漱,省得被看出端倪。
温热的胸膛悄然贴近,沈灾指尖夹着的烟经人顺走后被异能掐灭,轻薄型外衣衣襟外扯拢住沈灾左右各小半边身子,封赫两条手臂扣住沈灾的腰将人圈进怀里,有些担忧地问:“崽崽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痊愈了没有,还疼不疼?”
他指得是沈灾离开末世那天下午受的伤。
沈灾在封赫怀里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又被他揽得更紧,沈灾于是说:“这里是现实世界,也是末世之前人类居住的世界,没有异能,伤口不会愈合得那么快。但是只是擦伤,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没事了。”
沈灾将一切描述得轻描淡写,封赫不太乐意:“擦伤?流了那么多血,只是擦伤?用异能帮你直接恢复好不好?”
沈灾好笑:“你是怀眠?”
封赫:“……”
怀眠这时候真她妈有用!
遇上沈灾后,封赫吃瘪的次数越来越多,就算哪次真不瘪了,他也不可能跟沈灾较劲儿。
“我并不冷,你不用这样。”沈灾想办法婉拒封赫如此亲密的举动。
“我知道,我只是想抱抱你。”
或许是衣襟间细微的接触与摩擦容易缓和人与人之间的氛围,沈灾沉默了一下,没有再推开封赫。
“我哥和傅经林呢?”
“在楼下斗法呢。”
“……说人话。”
“没有异能的人只配在楼底下互相瞪着眼冷嘲热讽。”
好一个“配”字。
沈灾竟无言以对。
忽然,封赫掰正他的脸,眯了眯眼:“沈先生,你可是我的压寨夫人,张口闭口净提别的男人,我醋坛子都翻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下落不明了。”
“我根本没有同意做你的什么夫人,两个大老爷们儿大可不必玩什么欲拒还迎,没什么意思。我早对你说过,你应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赖在这里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沈灾偏过脸,试图扳正封赫脱轨的思想,“封赫,我们真的不合……”
剩下的字还没出口,封赫便堵上了沈灾的唇,不由分说地拉过沈灾的胳膊环在自己腰上,将沈灾压在阳台护栏上卯足了劲亲,抵住他的额头低声说:“合适不合适得日子久了才能看出来,你现在都不愿意给我相处的机会,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就因为你已经有了男朋友?”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后腰下压出致命而危险的半弧,如瀑长发吹散在空中,有的撩起掩上沈灾的面容,沈灾舔舔唇,“封队好有情趣,在这种场合亲热。”
封赫继续问:“崽崽,给我一次好不好?”
沈灾下意识拒绝:“不行……”
封赫又压着他亲了好大一口,装耳朵聋的,打横抱起沈灾阔步走向室内,混淆黑白地抛下一句:“崽崽同意了,我刚刚听到了。”
沈灾皱着眉锤了他一拳,挣扎半天也挣扎不过封赫这个异能者,被快步抱进黑漆漆的卧室扑倒在了床上。
二十九岁的老处男,开起荤来没个节制。
封赫终于切身理解为何在末世界那么多人甘愿醉生梦死地消极度日,换他待在这样的温柔乡,他也要醉了。
崽崽的身体摸起来真舒服…
封赫凶狠地叼住沈灾的喉结,舔他汗涔涔的肌肤。温香软玉在怀,没有忍下去的道理。
情欲这种东西一旦上头就会变得食髓知味,要了一次还想要下一次,更何况忍了又忍的封赫,再吃不到人只能舔舔汤碗的话他能即刻化身忍者神龟或立地成佛。
得了趣,他不厌其烦地在沈灾耳边絮叨。
“崽崽的泪痣动情时真漂亮,比耳朵还红。”
“崽崽这里好软,软死了,真好摸,宝贝儿在床上真带劲……”
“我还想问问崽崽的沐浴露是不是橘子味的,叫人闻都闻不够……操,好想把你吃了……”
“嘶,宝宝别乱动。”
“真敏感,我还没怎么碰呢。”封赫按住乱动的人,轻“啧”了一声。
说实话他打心眼里酸疯了,沈灾在床上的反应并不懵懂,男人生而具有的本能占据一部分原因,除此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让他恨得牙痒痒。
傅经林和沈佺期那两个不是人的东西!要不是他来晚了一步,沈灾的和勋章的墙壁发呆的一幕。
人们常说,能力多大责任就有多大,顶级alpha拥有至高无上的裁决力与地位的同时,要一对一承担更多社会义务。
秦誉18岁入伍军校,s级别alpha强大到无与伦比的体能与技能优势让他步步高升,无论是变化多端的正面作战还是参议室内的缜密谋划,在这个世人公认的“天纵奇才”股掌中皆如区区骰子,不足为虑。那时腺体尚且无碍的秦誉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但凡他出战,己方必定无往而不胜,他被众人捧高到九霄云巅,充满各种传奇色彩的作战经历为无数下属争相传颂,年仅24岁的秦誉不久便成为军史上最年轻的上校。
归钦洲仿佛透过残酷的岁月长河凝望过去荣光加身的秦誉,从18岁到27岁,这个人漫漫九年军旅生涯、戎马倥偬的浴血青春全部压缩在了数十枚分量举足轻重的奖勋中。
秦誉,历届军校法的挣扎只能让缚住他的锁链越缠越紧。
“没有,我没找过别人……只给你碰过,只让你碰过……呜……哥、哥哥,我只给你碰……”
哥哥……
猛然听到那个似乎只存在于遥远回忆里的称呼,战岐临瞳孔剧烈一震,无数画面从脑海中浮光掠影地飘过,叫他忽然想起某个落日黄昏时分小心而又禁忌的尝试。在刻意立了条门缝的空教室里,战岐临把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推倒在课桌上,架起他的两条腿为他口交,隐秘而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氛充斥在二人周围,结束之后,16岁的顾清焰也是这样红着脸又红着眼地望着战岐临,一条腿乖乖放在他肩上,一条腿没力气地垂下去,虚蹭着他的腰,好像在说——哥哥,我是你的。
昔日亲昵的称呼让战岐临的心暂时落到了实处,他咬破了舌尖,蔓延在口腔中的血腥气勉强帮他找回了点可怜的理智。
“抱歉,我尽量轻一点。”
战岐临尽力收敛着身下的动作,一边放慢律动的频率一边去吻顾清焰濡湿的眼尾,忍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箍住顾清焰没多少肉的大腿,掂了掂分量,恶趣味地想——勒个腿环也不错。
“哼嗯,哥哥……嗯……”顾清焰小声地叫,像盛夏里热化了的棉花糖。
吻从眼尾上移到眉骨和额头,又沿着眉心下滑到鼻梁和两颊,最后将目标转移到了半开的双唇上,战岐临温声诱哄:“阿焰,张嘴。”
顾清焰像只初到世间的懵懂小兽,一双亮而无神的眼睛缺乏固定的焦点,听到战岐临的话,他茫然地张开唇,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当战岐临贴近,四片唇即将碰到的一刹那,顾清焰猛然不管不顾地撞了上去。
头顶传来两声调侃的轻笑:“嘶,还会咬人。”
“不,不是……”顾清焰结巴地想要解释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里……”
战岐临有些好笑地捏捏顾清焰的脸蛋,难得没话说了。
他真是太招人疼了。
“我还能在哪里,我不就在你身上吗……宝宝,把腿打开好不好……”战岐临边说边将顾清焰的腿弯折起来,小腿勾住自己的后腰,他时刻关注着顾清焰脸上的表情,上半身慢慢下沉,再次将还在冒着清液的分身吞了进去。
从刚进入时轻微的颤抖到中途难以自抑的低吟通通被战岐临收进眼底,战岐临感到顾清焰会阴部的肌肉正在痉挛和抽搐,坏心眼地去揉,果然听到了可怜又可爱的呜咽。性欲带来的极度快感让战岐临整个人热血沸腾,他低头去吻顾清焰,呼吸交融的那一刻,战岐临正对上顾清焰失神的眼睛。
“你在透过我看谁?”
“不,不是……战岐临……没有,我没有……”
“战岐临?”战岐临不怎么满意这个称呼,擒住顾清焰推搡他的手腕,近乎逼问道,“怎么不叫‘哥哥’了?”
顾清焰忙顺着他的意叫了几声。
“还知道我是哥哥?”战岐临使劲拧顾清焰硬挺的乳尖,发泄式地在他白皙的身上又掐又咬,“说什么坐在我腹肌上摇,宝宝,你胆子大了不少,你如果真的在我身上摇,还能下得去床吗?”
顾清焰死命摇着头抽噎,锁骨线条起起伏伏,落回床头时凸成了一条精致的细链。
战岐临冷眼瞧着他在欲海中挣扎,痛苦和欢畅灼烧成连天的野火,接连造了反:“阿焰,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不声不响走的这几年,就好像在我身边人间蒸发了一样,你让我怎么活?宝宝,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你就真的连条活路都不给我吗?”
战岐临快要疯魔了,顾清焰身上每一道经他手留下的痕迹都暴露了他无处安放的施虐欲,他的双手如铁链一样牢牢卡住顾清焰的脖颈,恶狠狠地说:“我恨死你了,顾清焰,我真恨不得把你掰开了、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连头发丝也要咽下去,这样不管你去哪儿我们两个都相依为命,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他目眦欲裂地盯着顾清焰因为窒息变得涨红的脸颊,神情扭曲到了极点,似哭似笑,“但是我爱你,阿焰,你那么怕疼,我又舍不得……我爱你,你说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宝宝,你说句话啊,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顾清焰被掐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呛咳不断,他的眼尾应激性地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打湿了枕头:“咳咳咳咳咳咳,哥哥……我好难受,我难受咳咳咳咳咳……”他不断挥舞着手臂,像奄奄一息之人拉扯着水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无助地说,“哥哥,你别欺负我,我看不到你……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啊……”
“你说什么?”嘲哳的潮水声褪却,战岐临在顾清焰越来越微弱的呼叫声中慢慢冷静了下来,扣住他在空中乱抓的手,眼眶猩红,“怎么会,你怎么会看不到我,我就在这里,你怎么会看不到我?!宝宝,你的眼睛怎么了?”
可这时候的顾清焰又不说话了,他像只遇到险情才会开口的小蚌壳,死死地关紧通往外界的壳,只有使用强硬的手段才会让他吐露一点内里的柔软。
“不说?那就做到你说出来为止。”
战岐临从顾清焰身上起身,捞起他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用力掰开,低头在细嫩的腿肉上嘬出一个又一个印记,顾清焰怕痒又怕疼,战岐临锢住他的脚腕不让他躲,将他整个下半身提了起来,握着沉甸甸的硬物就从腿缝操了进去。
顾清焰死命抵着床角,只会在战岐临重重顶进来的时候颤巍巍地叫两声。
“还不说?宝宝,你的嘴怎么变得这么硬了?你硬得过我吗?”战岐临怒极反笑,直把顾清焰的人撞得上下起伏。
“别逼我了,战岐临——啊!嗯啊……哈啊,太快了,好爽……唔啊,哼啊……”
“告诉我,你这几年究竟去了哪里?又为什么要离开?你的眼睛怎么了,统统都告诉我!”战岐临再也无法忍受过去那种无厘头的寻找和等待了,很多时候真相被隐藏得越深就越是伤人,战岐临越是鞭挞顾清焰的身体,心脏越是接近凌迟,“宝宝,你再不说,是会被我操死的。”
顾清焰仍旧守口如瓶。
战岐临蓄了力,从会阴处一个深顶:“说不说?!”
“呜……哼啊,不要……哥哥,我告诉你……别做了,疼……”顾清焰感觉自己腰要断了,只剩下出气的劲儿,他闭紧眼睛,仿佛下定了某个巨大的决心,声音干涩地开口,“你应该不知道,当年我在回县城老家的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差点成了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说话间,顾清焰的脊背大幅度抖了一下,本来是背后式插入的战岐临猛地抽出,将他翻了过去,从正面抵了进去,顾清焰被抵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身子底下的床单被拧到变形,他默默承受着战岐临的攻势,断断续续地说:“唔哼……当时就连大城市里的医生都说、说我存活下来已经是奇迹,醒过来更是几率渺茫,我母亲不信邪,砸锅卖铁带我出国治疗……哼嗯,别……后来经过一年多的治疗,我很幸运地醒了过来……战、战岐临,别咬……唔,当时我的身体……被那场车祸严重损坏了,我的眼睛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十的视觉感知能力了……”
说到这儿,顾清焰的声音像浸泡在了蓝色的不透气海绵中,难以言喻的悲恸在六年后的今天依旧准确无误地席卷了他,令他几近哽咽。
“我在icu里抢救了很久,医生多次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当时我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我不具备自己的意识,我没有办法联系你……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我妈妈……战、战岐临,哥哥,你别欺负我,呜……”
战岐临自虐般地听着,眼眶里不禁弹下豆大的泪珠,生生砸在顾清焰抽泣的胸前。他宁愿六年前的顾清焰是因为任何别的什么原因离开,哪怕他喜新厌旧,哪怕他难以忍受同性相恋,哪怕是任意一个编出来骗他的理由都足够。他恨不得撕碎时空,在六年前高考落幕的那天一把夺走兴冲冲赶回老家的顾清焰,放在自己怀里好好呵护着长大。他更恨不得回到几个小时前,把欺负顾清焰的自己千刀万剐一遍。
“宝宝……”战岐临轻声哄他,伸出手却又不知该碰他哪里,似乎无论如何都拼凑不齐他零碎的身躯,任何细小的触碰都会惊碎这个本就脆弱不堪的人。
“阿焰,我的阿焰……”
所以,他会下意识去摸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路灯,他只能凭借触摸才能感知到这些年来他身上的伤痕,他的眼睛因为没有焦距而变得无神,他只能依靠本能硬生生磕碰上来一个吻……
“为什么后来不联系我?”
战岐临试想过无数种可能,如果没有今夜不期而遇的重逢,他们是不是会像两条永不交集的平行线,各自索引向自己的终点,再也没有后续……又或者,在他而立之年的某个平平无奇的清晨,下楼扔掉一袋垃圾后,却在公园的拐角瞥见他带着一家妻儿悠闲地散步。
一对走散的恋人有太多可以续写的结局,可是当顾清焰看向战岐临的那一刻,战岐临就知道自己曾经的猜想是那么多余。
顾清焰的眼睛生得非常漂亮,像盛满了碎钻的苍穹,战岐临之前最爱吻他的眉眼,可如今这双眼睛里却装满了恐惧、胆怯与自卑。
爱生忧怖……他怕他不要他了。
顾清焰担心战岐临会厌弃自己这个同性恋人,他变得畏手畏脚,不敢明目张胆地索求另一个人的爱。
“那你为什么回来?”战岐临简直心如刀割,冷着一张脸又开始动起来。
顾清焰五脏快被他顶得错了位,这样荒唐的夜晚,除了大开大合的做爱,似乎也只剩下剥皮露骨的心痛了。
“我就是想回来看看……”顾清焰口不对心地在小臂上留下一连串齿痕。
“只是回来看看?”战岐临停止了无休止的捣弄,手臂撑在顾清焰太阳穴边,眼神凌厉地审视他,“那你何必再回来,你干脆由着我自生自灭算了,没了你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宝宝,你好狠的心,这些年你连点念想都不给我,是不是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不管我了,是不是直到我死了你也不会回来?!”
“不,不对,不是这样……”顾清焰哭叫着否定,“不是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回来?!”
顾清焰泪眼朦胧地辨认着身上的人,尝试着去摸他的脸,垒铸了那么长时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因为……我想你了。”
他带着自己失明了大半的眼睛和依然跳动的心脏,希望来看他最后一眼。
“哥哥,你别这样对我……呜……”
战岐临只埋头干他。
“这么多年过去,我想,或许你早该……哼啊……早该结婚生子……唔嗯……我拖着这样的身体,相当于半个残废,也……呜,战岐临,不要……”
战岐临猛地捞起顾清焰瘫软的上身,顾清焰四肢像填满了棉球,软乎乎地,在他怀里东倒西歪,战岐临于是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凶悍地抱操起来:“残废?你是指我今晚把你干坏了?”
“不,不是……”
“不是?”战岐临笑了,“那怎么办,我今晚就想把你干坏了。阿焰,你多受着一点,好不好?”
浴室内水流声哗哗作响,一道道透明的水痕沿着磨砂玻璃蜿蜒而下,缭绕的水雾中隐约勾勒出两个交叠的黑影,暧昧的呜咽和喘息声此起彼伏,将丛丛欲火勾入湿漉漉的浴缸内。
“腿分开,乖,就做一小会儿。”
“听话,再分开一点,我怕伤到你的腿……清焰乖。”
“就是这样,对……呼,宝宝,你好贪吃,夹得我好紧……就这么不想让我走?”
战岐临假惺惺地扶着顾清焰下塌的腰,在上面又掐又捏,便宜占够了就顺着耻骨去摸顾清焰胯下重新挺立的性器,舔他耳根:“阿焰,你硬了。”
顾清焰快让战岐临磨到崩溃了,咿咿呀呀地求他停下来:“不是……够了,我不要了……别顶了,好酸,哼啊……啊嗯,烫、好烫……你别……”
他精神恍惚地想:明明……明明说好了到浴室就不做了……明明说过的……为什么还在做……
战岐临让顾清焰踩在自己脚面上,顾清焰并不配合,胡乱蹬着腿,期望能缓解一些灭顶的快感。战岐临不让他躲,青筋爆起的阴茎重重刮过会阴,马眼里排出几缕为了他而泻出来的清液,烫得顾清焰打了个哆嗦。战岐临边挺腰抽插边按压他鼓胀的小腹,又痒又麻的排泄感令顾清焰微微瞪大了眼睛,脸和脖颈处绯红一片,不受控制地在战岐临手臂上划出血痕。
“太用力了……你慢一点……别顶,别顶那里啊……”
“呜,好胀,好重……不要,我不要了……让我下去,战岐临……别、别……”
战岐临别过顾清焰满是泪痕的脸,在他红肿的唇上温温柔柔亲了一口,诱哄道:“清焰,尿出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尿出来,尿给我看。”
顾清焰一个劲儿地摇头抗拒,战岐临喉结滚动了一下,动作倏地停了下来。顾清焰等了一会儿,发觉身下的东西没有再进击的架势,以为就此结束了,两片紧绷的脊骨一下子卸了力,尾椎放松地靠在了战岐临滚热的腹部,性器摩擦带来的绵热将他的神智熏得迷迷糊糊,顾清焰甚至小心翼翼地蹭着战岐临叫了一声“哥哥”。
可惜没等第二个字尾音落地,战岐临就躬身架起了顾清焰两条腿,以小孩把尿的姿势带着顾清焰来到了浴室单独配置的长镜前。
他一步一撞,几步路的功夫已经抽插了好几个来回。
顾清焰完全不敢看镜子里的人,整个人难堪得厉害,因为剧烈的挣扎全身变成了粉红色,战岐临眼神赤裸裸地看着在他怀里被欺负的人,握住顾清焰腿弯的麻筋逼他就范:“宝宝,试着尿出来,这样小腹就不胀了。”
“哼嗯,你胡说,放我下去……战岐临,啊……哥哥,呜,求你了哥哥……我不要这样……”
“求我也没用,”战岐临仍旧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试一试不就知道舒不舒服了。”
说话间,战岐临的喘息变得长而重,搔在顾清焰侧脸,痒得人想抓。战岐临迅速调整好腰的位置,头部的血一股脑儿地往下身窜,快把他烧起来了,他不由分说地把顾清焰挤在镜子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从背后覆上去,用手堵住顾清焰的出精口,一次次将顾清焰的身体凿到泛凉的镜面上,把他折腾得一片狼藉。顾清焰被战岐临压着后颈低低地哭喘,每叫一声战岐临就顶得更深更重。蒸腾的汗液和浴室的水汽黏糊糊地混合在一起,快把顾清焰整个人浇湿了,连结在一起的下体发出“咕啾咕啾”的响声,顺着大腿根流到了脚踝,顾清焰在这种极致的煎熬下忽然昂起头,嘴里发出两声急促而破碎的呻吟,小腹痉挛不止,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从尿道口淅淅沥沥地喷出,洒在了氤氲的地板上。
顾清焰尿了出来,在镜子面前被战岐临生生磨到了失禁。
看到这无比色情的一幕,战岐临精关顿时一松,也跟着射了出来,他搂紧即将瘫倒在地的顾清焰,怜爱地吻去人额角的汗珠,夸赞道:“阿焰好乖,好可爱。”
顾清焰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倚着战岐临沉沉睡了过去,任由他抱去清洗。
情欲消弭,坠欢重拾的下半夜,战岐临贪恋似地啃咬着怀里人锁骨处的凹窝,一遍遍地重复:“阿焰,回来了,就再也别想走了。”
严格来说,雷伯恩和梁廷枏本质上属于同一类人,二人单性格方面就有许多相似点,同样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同样不露锋芒、城府深重,只不过一个将游戏人间的伪装做得精明,一个以冷心冷情披身,犹如正反镜面中一母同胞的孪生子,掌心相贴即可合二为一。
干净无尘的台球室中,一枚标记着阿拉伯数字7的棕球滚到梁廷枏面前的桌面上,在球台长边折弹了4库后耗尽能量,不动了。
“这台球桌的弹力不错,走球速度也正合我意,三爷,来一把?”
雷伯恩大半个身子倚靠在立地的球杆上,混不吝地吹了个流利的口哨,活像个纨绔子弟。
修长的指捏住球身,梁廷枏将台球举至头边,淡淡笑了笑:“七爵盛邀,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玩的是普尔八球,首局开球权理应由猜拳决定,雷伯恩觉得太掉价,擅自挪用了一点其他打法的规则,双方在开球线后分别同时向顶库击打同一规格的两颗主球,唯有碰到顶库弹回的球静止后离底库较近的一方可获得这项权利。
梁廷枏集中注意力,哪怕只是一个击球的小动作都释放出成倍的耐心,随着上半身缓缓俯下,流畅的脊背线条凸起,梁廷枏的眼睛视线、球杆、白球为一条直线,举手投足间展露出高贵不凡的气质。
“啪!”
“啪!”
两次整齐的出杆过后,梁廷枏瞟了一眼雷伯恩的球距:“不好意思,七爵,这局我先。”
雷伯恩挑眉,漫不经心地退至一旁,安静观摩梁廷枏接下来的动作。台球是项非常锻炼心智的绅士运动,梁三爷不愧是梁三爷,击球的力度和速度控制得分毫不差,像一匹徐徐图之的猎豹,隐藏在灌木丛后,几经变换姿势,分步推进自己的计划。两球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直到母球完全停止滚动,梁廷枏才直起腰,雷伯恩简直要为他精彩的表演拍案叫绝了。
一滴汗从梁廷枏太阳穴滚落,雷伯恩起身递给他一块手帕,怕他嫌弃,又说:“干净的帕子,没人用过。”雷伯恩笑得像个混子,“累到美人儿了,我可真该死。”
梁廷枏但笑不语。
雷伯恩抻了抻筋,走到球台边:“三爷在道上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没见过,对付我怎么这么小气,打完球人都下场了还要消磨我的士气。我就是个新手,不怎么会打,让三爷见笑了如何是好。”
雷伯恩说得有鼻子有眼,梁廷枏只是坐着回视他的目光,摆出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甚至算好了发出的球的落脚点,将目标球停在了球台边缘——最不容易寻找白球重心的位置,留给雷伯恩一桌精打细算的“好球”。
“三爷可别戏弄我,早知道不带您玩了。”雷伯恩佯装叹息,“今天破例一次,只当博蓝颜一笑,丢人也值了。”
雷伯恩摩挲着手心的球杆,优秀的球员控球时不仅涉及力道的轻重,更包括思维的磨练,海量数理建模飞矢般袭进雷伯恩脑海,及肩黑发在他进入台球室时便用皮筋束了起来,往日含着四五分不羁的紫眸在俯身的那刻收拢回笼,站姿牢牢支住身体的稳定,后臀微微挺起,一条腿作支点垂直于地面,另一条自然弯曲,裤管高出一小截,露出细瘦的脚踝。在众多不尽相同的击球姿势中,雷伯恩做到的已经相当标准。
新手?梁廷枏不认为雷伯恩是。
越鲜艳的花内里越是浸满毒液,同样的道理,玫瑰虽然无毒,但它的刺却扎得人生疼,警戒色这种东西还是需要拉满的。
二人交替过几轮,比分咬得极紧,你追我赶,不分胜负,梁廷枏沉珂难愈,衣领被热得散开,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
这把雷伯恩拿起球杆,表情与前几轮没什么不同,却出乎意料地没按常理出牌,一条腿猛然离地曲膝压上桌面,撑地的脚悬空半只,他似乎不在乎有没有违规,梁廷枏也没有出声制止。一次恰到好处的推杆,子球瞬时被母球撞落到了桌底的袋中,臀部的布料绷到极致,生动勾勒出雷伯恩两瓣圆润挺翘的臀和勾人遐想的股缝,无需摸上也能够幻想出黑裤下富有弹性的臀肉多么令人爱不释手。
众所周知,台球不止考验人的耐力和观察力,还会消耗一定量的脂肪,尽管这两样雷伯恩早已收入囊中,并且完美做到极致。
梁廷枏视线滑过那臀,手背摩擦着下唇,不近人情的丹凤眼底掠过意味不明的光:“诡谲首领艳福不浅。”
雷伯恩从喉间溢出一声笑,话里带着歧义:“三爷口头调戏我就算了,怎么上面也顶我?”他像是灵魂归体一样,后知后觉又理直气壮地说,“哎呀三爷,我好像违规了。”
梁廷枏信步走到雷伯恩跟前:“违哪里的规,三爷给你撑腰。”
“怎么好意思明面上开后门呢。”顺手将球杆搁置在桌上,雷伯恩长腿一晃,没规矩地在球桌上翘起了二郎腿,他指指台面上剩下的球,“不如这样,三爷,咱们的比分截至目前是一致的,我违规了,不能继续比下去了,算个平局好不好,日后咱们也好相见。三爷身体不舒服,尽兴了就早点结束嘛,我这么考虑,三爷看我乖不乖啊?”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雷伯恩早已留意到梁廷枏体质弱的事实。
梁廷枏低下头看他,锐利的眸半阖,用鼻音“嗯”了一声。
很乖,没人比雷伯恩更会卖乖。
只有两人的室内,空气寂静,一红一黑两道最原始的色彩,是日与月,明与暗,高亢与沉郁,喧哗与冷寂,极端对立又隐藏某种难以言状的共性,注定在永夜中交融。
阿南扣好衣领最上方一粒纽扣缓慢走来散漫地坐下:嘶,难得啊难得,今天人来这么齐?
崽崽手心把玩着两枚核桃:我刚刚数了数,还有一个没来呢。
阿南瞟向左右:还真是。小火苗怎么又迟到了,难不成又在跟他家那谁玩角色扮演。转头看向静静品茶的阿梧仙尊听得懂‘角色扮演’是什么意思吗?
阿梧放下茶杯眼底浮过微微诧异:何意?
阿南故意吊着人:回头我告诉谢折封,让他带你体验体验。
崽崽被茶水呛了声揶揄地笑
小青藤默默听着,红了脸
阿南瞬移去摸小青藤的脸:小青藤,你怎么还害羞了?
小青藤耳垂跟着红了:没、没什么……
誉宝低头整理蓝宝石袖扣
阿南贴过去:我的宝贝蜜饯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说话?
崽崽插话:秦誉快被那两个男人折腾死了,哪儿还有精力。
阿南捉住誉宝腕骨摩挲夸张地心疼:啧啧啧,实在不行把婚离了跟着我过。
————————分割线————————
归钦洲桌下的手捏成拳头
封赫拍腿乐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真离啊?
归钦洲:除非我死了。
纪殊凛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冷着脸:冷沦靳,你不管管?
谢折封在旁悠悠抱臂讥笑:他们二人分开便宜得不是你吗?你怎么还不情不愿?
冷沦靳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解衣领不紧不慢地回答纪某:管,等会儿回去就管。
————————分割线————————
阿南瞥一眼对面看向崽崽:仨男人,够你受的。数你男人最多。
崽崽从衣兜里掏出样东西:我有防狼喷雾。
阿南轻佻地笑:不着急,先留给自己用两瓶吧。
崽崽往半空抛了个核桃,又接住目光放到另一桌喊男朋友:傅经林,我要吃核桃。
傅经林接住崽崽隔空扔过来的核桃起身向崽崽走去:好。
沈佺期垂眸指腹掐出血丝不屑地看向封赫:封队还坐得住?
归钦洲回讽:封队耐力果真异于常人。
封赫表情风云变幻脸都绿了:操!
纪殊凛心情好上几分:沈裴琛人呢?
封赫烦躁地揉头发拧眉:找老婆去了。挑刺般望向仇易呵,这里面应该数仇爷最春风得意了。
仇易揽着三爷的腰下巴依恋地靠在三爷肩头闻言懒懒抬起眼皮:连自己的心肝都拴不住,还叫什么男人。
三爷不悦地皱眉稳准狠掐住仇易下颌骨:栓?
仇易亲三爷虎口声音笑盈盈:三爷栓我。
三爷冷冷收回手:这是在外面,你不要脸我还要。
仇易意味不明地笑:三爷消消气,咱们回去慢慢说。
————————分割线————————
阿南眼瞧着傅经林给崽崽褪了皮的核桃眸子转了转从桌中央的拼盘中摸出几枚核桃有模有样:阿靳,我也要吃。
冷沦靳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暗沉:好。
阿南将核桃如法炮制扔给正欲起身的人眨眼瞬移到对面手搭上三爷的肩:我就说怎么转了一圈没见到三爷,原来是被借来这边了。
三爷回头去看阿南哂笑:被一个不省心的狼崽子弄到这边来了。
仇易目光如炬地盯着阿南碰三爷肩部的手递给冷沦靳一个眼色
冷沦靳一言不发手里的核桃爆碎,撒了一地
阿南似乎恍若未觉慢慢晃到冷沦靳跟前绕到冷沦靳身后,一只手水蛇似地覆在冷沦靳胸口优雅地弯下腰凝视冷沦靳端正的侧脸:冷沦先生,我的核桃呢?
冷沦靳猛地将人扯进怀里箍紧那截腰:不小心弄碎了,我再给阿南补。
阿南稳稳坐在冷沦靳大腿上:说话算话。腰被迫后移抵上桌檐眯眼轻哼当着一干人的面行使夫夫权利?先生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身体吗?
冷沦靳:我没那么大方。凑近阿南耳语ylord,晚上的时候让我要个痛快。
三爷身形动了动想起身去看看阿南
仇易握紧三爷的腰:三爷,人两口子的家务事,咱们就别瞎操心了。
三爷表情冷淡:松手。
仇易吻三爷耳根:我手里的人,哪有松开的道理。
三爷:你……被仇易不由分说地封住唇滚……唔……
————————分割线————————
傅经林轻轻固定住崽崽的头趁崽崽吃核桃,讨了个吻
小青藤目睹整个全程挨了沈裴琛一个亲说话有些含糊:裴琛……唔,还、还有人……
沈裴琛亲亲这亲亲那:再亲一下。
小青藤再次挨亲:裴琛……听到门边的脚步和催促声趴在沈裴琛怀里闻声看去
焰宝捂着领口急乎乎推开门有点傻眼:天哪来晚了……
战岐临紧随其后瞥过焰宝衣领下印满密密麻麻痕迹的后颈替焰宝理理衣襟轻笑一声,揉着焰宝头发安抚: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浪漫版:雷伯恩十分擅长说情话,好听的话往往脱口而出,打得人措手不及。在某个严肃正经的场合,或许刚刚谈论完一场合约,或许还卡在哪个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他会把手轻轻搭在冷沦靳肩上,像个没事人一样,把尾音嚼碎了搁置在舌尖,一字字抛出:“今晚我的卧室欢迎你。”
如果冷沦靳更得寸进尺一些,他会把住雷伯恩的腰,气息不稳地压低声音问:“那你的腿呢,欢迎我吗?”
而雷伯恩双手挂上冷沦靳后颈,贴着他的唇,将吐息轻轻传递过去:“随时欢迎。”
温馨版:许疾青生性内敛,不善于表露自我,他的情绪细微而不易于察觉,大多时候需要沈裴琛一点一点地敲开外部的壳,才能窥见内里蜷曲的温软。如果让这根小青藤主动,他最多会把头埋进沈裴琛颈窝里,轻轻蹭蹭的同时小声说:“裴琛,喜欢你。”
沈裴琛把这根小藤条从怀里挖出来后,会在他唇上厮磨一会儿,认真回应他:“我也喜欢你,我爱你,宝宝。”
色欲版:28岁的梁廷枏身材爆诱,哪怕如今身体各方面素质大不如前,曾经的底子也在,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能惹得仇易欲火焚身。
比如,现在。
梁廷枏卸力地趴伏在大床上,半边脸陷进枕头里,高挺的鼻梁在枕中央凹出一块深窝。一夜情事过后是深深的怠倦,梁廷枏昨晚显然被某只狼崽子折腾狠了,过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揉着太阳穴支起上半身。
蓬松轻盈的蚕丝被从肩胛骨下滑到尾椎,堪堪遮住翘起的臀部,梁廷枏左小臂撑住半边身子,饱满的胸肌有些退化,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肌肉,后背流畅的脊椎线条一路往下收住劲瘦的腰,倒三角的黄金比身材即使半遮半掩,也足以引人遐想。
仇易几乎在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就急切地扑了上去,招来梁三爷不客气的一巴掌:“滚下去。”
仇易的火气被彻底点燃了,他邪气地笑着,亲了亲梁廷枏发红的掌心,说:“做完就滚,三爷,让我疼疼你。”
深情版:秦誉和归钦洲的默契与生俱来,战场上他们毫无顾忌地交付后背,生活里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秦誉性子淡,过往的军旅生涯又把他淬炼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钢筋铁骨,惯于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有时归钦洲想疼他都无从下手。
连轴转的日子消磨了不少精力,真正闲下来时疲惫感一哄而上,饶是顶尖的s级alpha也承受不住,秦誉吐出口浊气,身体直直向后仰倒,被归钦洲稳稳接住。
归钦洲去吻秦誉轻颤的眼皮,用商量的口吻说:“宝宝,你很累了,带你去休息会儿,好不好?”
秦誉没说话,往归钦洲怀里靠了靠,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句“钦洲”,立马被打横抱起,带向宽大的软床。
热烈的里卡尔如潮水包裹住了秦誉每一条疲软的神经,而秦誉每一句呼唤对归钦洲而言就是最熨耳的情话。
甜蜜版:顾清焰和战岐临不进行爱的角色扮演时,场面大多比较温馨。顾清焰年纪小,刚过21岁生日,战岐临很宠他,惯着他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再肆无忌惮地提些要求。
白色的灯光照在顾清焰瓷白的脸上,几乎能数清他脸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顾清焰压着战岐临大腿,整个人赖在他怀里,喊他的名字,猫儿一样懒懒散散地说:“嫖我吗?今晚我家里没人。”
阿梧:沐浴起身,被扑在了石阶上。
崽崽:男人太多,自动闭麦。
if天子x将军:
威名远扬的大将军在顺利清除边境反贼后凯旋归来,天子召集满朝文武大臣亲自为他接风洗尘。时隔小半载光景,甲胄加身的将军满心满眼只有端坐明堂的人,既想像乱臣贼子那般大逆不道地将天子拖进明黄软帐中一解相思之苦,又想无所顾忌地昭告四方当今圣上是他的人,两处煎熬,最后只得在天子近身为他解下战袍时附耳轻声说一句“陛下,臣等今夜子时的赏赐”。
当晚,声名在外的将军在未经召见的情况下擅闯天子寝殿,驾轻就熟地勾住龙袍内劲瘦的腰,稳稳抱起人走向了龙榻。
帐内被浪翻滚,云雨初歇,将军以下犯上地拉起天子红痕遍布的小臂,在手背印下一吻,盯着人意有所指地说:“陛下给臣的赏赐,臣煞是喜爱。”
终日操劳国事的天子如何比得过沙场上出生入死的将领,所有提防在两只大掌的揉搓下土崩瓦解,连里衫都湿成了被细雨打落的红。
“你,大胆……你这是欺君罔上……”
将军揪住天子话中的只言片语,不依不饶:“欺君?如何欺?陛下怎地不说清楚?”说着,他故意动了一下,天子的嗓音登时变了调,话也断断续续,说不完整。
“从朕的身上下去……”
“臣已有五月余未见陛下,思念至深,陛下何出此言?”将军四肢蒸出的热气徐徐传递到天子面前,“陛下与臣,君圣臣贤,如云龙鱼水,难道陛下而今才惊觉不喜臣近身服侍?”
鱼水……服侍……
原本正经的字眼经将军之口说出反而转了意味,天子慌乱地想要逃离,扯坏的龙袍卷住了脚腕,下一刻复又被将军圈回了塌上,似一场独为他织就的情笼,挣不脱,逃不开。
“你……”
强有力的臂膀环住天子的腰腹,将军在天子耳骨落下一个个安抚性的吻:“陛下在惊恐什么,碰上您,臣再多的手段都是一败如水。”
if将军x天子:
仍旧是凯旋归来的将军正在接受文武百官的恭贺,年少登基的天子从三千长阶上踱步而来为将军庆功,眼睛死死粘在那把被银甲牢牢收束的腰上。待洗尘宴过半、众人昏昏欲睡之际,天子甩手挥退一干人等,急切地把将军抱上杯盘狼藉的桌面一顿啃咬。这种事在夜间四下无人时会愈发变本加厉,天子的威严不容置喙,他常在床笫间扣着将军的手腕“质问”他当初为何执意要上疆场,但又不给他应答的时机。
“传闻那苗疆女子善巫蛊之事,又生得魅人,卿卿可有被他们迷了心神?”天子挨着将军耳畔,滚烫的吐息入耳,熏红了将军掩在发间的耳根,也熏红了天子的双眸,“卿卿听仔细了,朕不许。”
不许什么,自不必言。
“卿卿是朕的人,不准多看别的皮毛杂碎一眼,否则朕便御驾亲征,踏平他们的域界。”天子倏尔凑近将军,咫尺天颜笼了道阴鸷,全然释放出多年来蛰伏在心底的凶兽,“卿卿当初忤逆龙恩断发请战时,可有想过来日被朕困于龙榻?是朝中无人还是圣上屈才,竟须你接二连三鞠旅陈师?”
天子摩挲着将军久居沙场仍旧俊美的面庞,意味不明地笑道:“朕的将军乃武乃文,此番班师回朝的阵仗虽给了,但朕知晓卿卿从不在意这些俗物,如此……朕只好身体力行侍奉卿卿了。”
堂堂一国之君,竟也学了游侠子冠履倒置那套,对臣子口出“侍奉”之词。
“陛下……”耳不离腮的亲昵令将军浑身出了层薄汗,他眼尾泛红,冷峻的凤眸里结了片水雾,一碰就散了。
天子爱极了他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唤朕。”天子去咬将军微张的唇,近乎命令道,“卿卿,朕要听那个名字。”
廉远堂高的帝王之威始终压制着将军,某个称谓在他心头吉光片羽地掠过,将军没能抓住,少有地彷徨了片刻,茫然若失地看着天子。
天子被将军这模样勾得发疼,俯身舔他干裂的唇角,非要逼出他的叫喊:“卿卿乖,唤朕。”
将军仍不肯退让:“陛下,不可……”
天子抵住将军的物什,在他一声声严防死守的“陛下”中发了狠地冲撞他。
“陛下,不……”
“唤朕。”
“陛下,陛、陛下……”
“唤朕。”
“陛……唔……”
“唤朕。”
将军在天子一次次的捣弄下溃不成军,最终随着天子不加节制的动作泄了出来。
天子撑在将军上方俯视他动情的脸,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势在必得:“卿卿,唤朕。”
将军实在被磨得无法,向来横征疆场的人在天子怀里节节败退,自暴自弃地圈上天子的脖颈,依从地唤道:“择君……”
天子尤嫌不够:“择君是谁?”
“择君,三郎……三郎,三郎……”
天子终于满意地吻住将军,应道:“三郎在呢。”
置身疆场的人身上或多或少夹杂着些旧疾,而天子每每摸到将军新添的累累伤痕时都会气恼半晌,将对外说一不二的人折腾得更厉害。
1
受因追逐一个打碎他人酒壶的小仙来到了某处仙境,几番搜寻无果之际,偶然得见一个美得雌雄莫辨的仙人倚在树藤上饮酒,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略略抬起眼来,似醉非醉地问受何许人也、如何闯进他的仙地之类云云。
受将小仙失手打碎凡人酒壶之事和盘托出,并询问他如何赔偿酒钱,攻宝反问失去酒水的人与受是何关系,受摇头说并无关系,攻宝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显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语气淡漠地说只是一个酒壶而已,受却指着树下几只空空如也的酒壶直言那小仙正是在攻宝这处不见了踪影,攻宝无奈摇头,心道:还是老样子。
攻宝嘴上说着赔赔赔,谁料一个翻身,径直从粗壮的树干上摔了下来,受眼疾手快地大步上前,衣袂纷飞间,桃叶簌簌直下,攻宝稳稳当当跌进了受的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
咫尺之距,受猝不及防与攻宝对视了一眼,各种影影绰绰的思绪顿时涌入他的脑海,受一方面觉得攻宝长相惊为天人,一方面又觉得他举止轻浮,身为仙人竟也能从树上失足摔落,还衣衫半褪地搂着自己……
“你想得不错,正因我是仙人,我才没有那些俗世的羁绊,不怕凡人笑话,也不怕什么失足之痛。不过……还因我是仙人,我没有什么身外之物,酒水都被我喝完了,没什么可赔给你的了。”
受觉得攻宝出尔反尔,而攻宝似乎了解受心中所想,又缓缓补充说自己可以酿造桃花酿,只是在此期间需要受在此等待,受竟也同意了下来。
2
那段时日,受时常撞见攻宝和常伴他左右的一只灵鹿,他隐约猜出当初那个不知名小仙正是那只灵鹿,攻宝对此不置可否。之后,受又前后撞见过在泉水旁沐浴更衣的攻宝、在瀑布下嬉水的攻宝、喂食兔子的攻宝……
攻宝万般性情在受面前一一展露出来,受甚至发觉,攻宝是个“烂酒仙”,煞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睡倒在树丛中、浑身野花杂草地被灵鹿背回来是常有之事。某次,受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醉倒的攻宝,受叫不醒喝醉的酒鬼,又怕他着凉,所幸将人背了回去。他曾劝阻过攻宝纵酒伤身,话说至一半却又发现攻宝似乎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复又沉默了下去,攻宝以为受是怕戳到自己的痛处,总用些无关痛痒的话敷衍受,于是当受以为这次又是什么搪塞之词时,他听到攻宝委屈地小声说:“我此前滴酒不沾,自一个人走后,才如此的……”
3
那日后,攻宝察觉到受对他态度有所软化,但也仅止步于此,受对他似乎并无他想。其实那日引受入境的小仙正是攻宝的灵鹿,在受每一世转世成人后,攻宝便会派灵鹿化作人形下山去寻那时的受,并将他引来仙境,只是这一世灵鹿找到受后,无意间打翻了路人的酒壶,虽然与初衷相背,但同样令受一路找了过来,也算是另一种阴差阳错。
说来也巧,在受留下的这段日子里,攻宝夜间睡得十分安稳,夜间不再有纠缠不休的梦魇入梦,晨起时神识一片清明,头痛的病症亦未复发。攻宝尝试与受更近一步,可受对攻宝却表现得十分淡漠,甚至一度不愿踏进攻宝的居室,攻宝一度对二人的关系望而却步。
入夜,攻宝和受并排坐在屋檐之上赏漫天星辰,往事历历在目,他恍惚想起自己仍失明时被受抱着坐在同样的位置,那时受扣住他的手指指着不同的方位,语气温柔地一字一句告诉他星子的位置,反观这一世受对他相敬如宾的态度,跟此前的受比起来岂止差之毫厘,攻宝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动摇:他真的还能等到那个人吗?他会不会已经湮灭在一次次的因果轮回中了?世间五毒六欲七情八苦,他如何能一次次地将全部的七情与六欲寄托于一个已然将自己忘得干干净净的人身上?既已途经了奈何桥,那个人当真还会认得出他吗?
攻宝直直地看着而今的受,问他可有心上之人,受凝视着攻宝那双含情眼,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攻宝又问他为何不喜与自己同室而居,受不语,攻宝冷笑着说了句“呆子”,兀自跳下房檐回到了屋内。
4
距离桃花酿制成的日子越来越近,攻宝回想起曾经受对他许下的承诺,年深月久,当他依然如故地等待数年后,等来的是另一个人的悬而未决,等来的是前后两次两个人的负心,“情”之一字从来由不得一人,攻宝渐渐心灰意冷,打算借跟受下山走一走的机会与他彻底撇清,算是了却此前种种尘缘。
下山后,攻宝与受走在集市上,中途攻宝指着一个糖人对受说他曾做过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受看着糖人,说自己并不记得。
攻宝打开手中的折扇遮住苦笑的唇,感叹道:也是,怎么能奢望一个负心人记得这种东西。
受说这并非他的记忆,攻宝将扇子一收,眼神变得戏弄:“难不成是我的记忆出了差错?”
受盯着攻宝,良久不语。攻宝望向忽然沉默的受,太阳穴忽然刺痛了几下,原本平静的识海也泛起波涛。一辆马车从远处疾驰而过,受带着攻宝向旁边避去,攻宝眼睛异常敏感,马蹄掀起的扬尘险险擦过,眼周登时红了一片,受皱眉询问,攻宝摆摆手,说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看着受心疼地按压自己眼尾的模样,攻宝不禁觉得可笑:他这样狠心的人,还会心疼自己吗?
5
二人走累了,途经一家茶馆,要了两盏茶、一叠小菜,听台上说书人讲那些烂俗的戏本子,攻宝支着额角勉强听了一会儿,整个人昏昏欲睡,他一边假寐一边对受扬扬下巴,说自己有个更精彩的故事,受未出声阻止,攻宝慢慢开口——
记不清是多少年前,曾有一个活了上万年的神仙,数万年来无欲无求,不吃烟火食,不知人间苦,未遇见后来那负心汉时,这傻子神仙先遇见的是另外一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即将继任下一任魔尊的魔界少主,在寻求增进法力的法子时不慎闯入了神仙的居所,而魔界少主大约是看那仙痴傻不似神仙,谎称自己为游侠子,对他一见钟情,带着那痴傻之人去了人间游山玩水,四年不知归处。正当魔界少主觉得自己与傻子仙人情投意合之际,仙人却道只将他当作挚友。魔界少主当是自己没有用对法子,仍一个劲儿待那神仙千般万般好,直到那蠢笨的神仙某日终于开了窍,明面上拒绝了他,魔界少主爱而不得,于是乎强取豪夺,趁着仙人对他不设防,锁住了他的仙力并将他囚了起来。
仙人对这一举动十分抗拒,魔界少主见他始终冥顽不灵,怒火中烧,在仙人反抗时残忍地挑断了他的筋脉,还将与仙界完全相逆的魔界法术通进了仙人的血脉,想要将他完全变成魔界的人。仙人痛苦万分,最后因气脉不通硬生生咳出半身血来。魔界少主见此法不可,便活生生挖去了仙人的眼睛,狂笑着说日后要留作魔界至宝。
魔界少主将仙人困在榻上整整三天三夜,把仙人弄得伤痕累累,并欲带着他回魔界,那负心汉正是在这时遇见了魔界少主,救下了那可怜的仙人。
故事讲到这里,攻宝刻意停顿了片刻,抬眸望向受,蓦地发现受不知何时起便一直定定地望着自己。
攻宝难得起了嘲弄的兴致,一面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面开口道:“我姑且不叫那人负心汉,暂且给他个美名,你说说,叫什么好呢?”
“叫他如意郎君?还是叫他公子君子?亦或者别的什么你想听的云云?”
受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淡淡回了句:“故事而已,请便。”
攻宝低声笑了笑:“那便叫他‘闲人’吧,只当他从始至终是个背信弃义的闲人。”
6
失去了眼睛、徒留一对眼眶的仙人看不见天地间任何事物,闲人最开始给了他一副竹枝制成的拐杖,在他门口亲手种下了几百株桃花,说是等来年开花结果后仙人闻到花香便不会觉得寂寞,倘若哪日仙人想出去走走却嗅不到花香,也能知晓是自己走远了,叫一声他便来了。仙人当时还质疑闲人,刚种下去的桃花芽儿哪能那么快开花结果,结果一年后,闲人种下的百株桃花果真开出了满片灼灼桃林。在此期间,闲人终日陪在瞎眼仙人左右,替他遮风挡雨、调养身体,带他摸索仙境内的万事万物,在夜间抱着他坐在屋檐上观赏星辰,承诺永远不会离开他。仙人虽眼盲,却并不心瞎,闲人慢慢爱上了他,而他也甘愿为闲人酿造自己特制的桃花酿。
抚摸着仙人日日佩戴的白绫,闲人决心替他讨回眼睛。在仙人多次劝阻无果的情况下,三日后,闲人带着半身伤拿回了仙人的一双眼睛,仙人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他跌跌撞撞地从屋子里跑出来,拐杖也丢了,顾不上什么眼睛,在闲人身上胡乱摸着,声音含着浓重的哭腔与不安,流下两行血泪。
“你去哪儿了?你这三天为什么不见了?你不是说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吗?你是不是去拿眼睛了,我明明告诉过你不要去拿了……我说过我可以当一辈子瞎子的……”
仙人犹记得当时闲人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中,闲人说:“说什么傻话,你的眼睛如此漂亮,理应看到这穷奇世间的一切。”
闲人将从魔界少主处讨回的眼睛放回了瞎子仙人的眼眶中,夜晚凉风习习,闲人如上次那般带着仙人的指尖一颗一颗指向空中的星子,珍而重之地吻过仙人额头,郑重其事地说:“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了,单那一次。哪怕我后来进入万世轮回,也一定会重新回来寻你。”
“你若是骗我呢?”
“那我便是负你心之人,你大可将我恨之、忘之。”
“这是你亲口承诺过的。”
“这是我亲口承诺过的。”
7
故事临近尾声,攻宝讲得愈发意兴阑珊,受仿佛也预料到了后来的结局,并不催他,于是攻宝三言并作两语,几句话草草结束了这场堪比戏折子的闹剧:“之后的事你多少也猜到了,负心汉终归负了心,次日仙人醒来时眼睛复明,却发现身边少了一人,疯了一样在百里桃林中寻觅,结果只在溪水边发现了自己的玉佩和一滩血迹……还有几片布料。”
“呵,闲人倒是撇下了一腔誓言身郧道消了,只留下又爱又恨的仙人,心如死灰,守着一把撒不开手的执念,日复一日地数着看不见边际的日子等着下一世的闲人……”
从前年岁轻快,不觉有余,如今心里有了盼头,反倒觉得一时一刻也那么难捱。
受一语道出故事中的仙人是攻宝,攻宝问他为何这样想,受只牢牢注视着攻宝,不肯多言。
攻宝失望地摇了摇头,对这一世木讷而不解风情的受彻底失去了耐性,攻宝带受回到桃林,挖出酿造好的桃花酿交给他,示意二人从此两清。受却意外地开口让攻宝再送他一段路程,攻宝念在往昔之情,将受送至曾经他身郧道消的溪水边,正待离去,受猛然打碎了酒坛,刹那间坛内的血水混杂着桃花喷涌而出,攻宝大惊,自己放入坛内的明明是酒水……
与此同时,识海内熟悉的刺痛感山呼海啸般袭来,攻宝头痛欲裂,受瞅准时机潜入攻宝神识中连根拔除了魔尊种植在攻宝体内的往生花,一把将攻宝拥入怀中。
“这么久过去,该醒了。”
8
自攻宝讲述完那个以自身为蓝本的故事后,受便在脑海中将剩下的一半补了出来——
时任魔尊的渣受在当初发觉攻宝无法变成魔界之人时,心有不甘,想到了一个铤而走险的方法——在攻宝体内种一株往生花。
那日受去夺取攻宝眼睛时,遭到渣受设计陷害,虽受了重伤,却也耗尽了所有仙力杀掉了渣受——后来害怕攻宝忧心,受对他有所隐瞒,但依旧未到身郧道消的地步。
只是在渣受即将魂飞魄散的那一刻,受猛然从他口中得知他给攻宝种下往生花的恶行。
渣受挖走攻宝眼睛其实只是一个引子,他要做的是让攻宝永远也忘不掉他。随着渣受一死、攻宝眼睛复明,两个契机一旦达成,渣受此前遗留在攻宝体内的往生花便会成结,攻宝会永远陷入一个由渣受编织的往生境,一遍遍与之后爱慕他的人——即受,在一次次因果轮回中不断相遇,两人将一世又一世地重复渣受自己与攻宝的过往,而攻宝会将这些过往安插在镜中下一世、下下世那个虚幻的、记忆空白的“受”身上,他将永远沉浸在被欺骗、被遗忘后心如刀割的幻境中,而每一世的“受”也会因为攻宝与渣受之间的过往产生隔阂,不断与伤心欲绝的攻宝累世错过,直到攻宝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许,那时渣受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哪怕那时的他再也无法得到攻宝,受也不会得到他,攻宝只会在自己和他的记忆中一遍遍循环往复下去——
得知一切真相后,受恨不得再次将渣受千刀万剐,只是渣受已然化为几缕残魂,且受元气大伤,在给攻宝治好眼睛后暂时失去了肉体的依托。等受重新养好修为后,他看着陷入往生境中的攻宝,心痛不已,甘心入局陪攻宝重新经历渣受与他一同经历过的一切,承受心爱之人将自己错认成他人的痛苦,而只要在攻宝对最后一世的“受”死心之际打破这一镜像,即可破局。
9
攻宝终于脱离了那场往生的长梦,再次醒来时,他陷在受的怀里,过去的百年犹如大梦一场,似真似幻,攻宝恍惚良久,回忆起他与受在境中经历的一切,眼底浮上一层水雾。
“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永远都醒不过来呢?”攻宝试着抬手去触碰受的侧脸,眼尾不知不觉间淌下两行清泪。
受低头吻去攻宝的泪珠,细细凝视着他的容颜:“那我就在往生境里永远陪着你,所幸境中境外并无区别,你还是我的。”
“所以当初你那么容易留在桃林,也是因为你早就知道……”
受覆盖上攻宝的手背,吻了吻他冰凉的手心,温声说:“不,为了顺利进入你的梦中,我确实缺失了部分记忆,但我仍隐约记得你是我十分珍重之人……我有种预感,若我当初就此离去,一定会追悔莫及……”
为了救攻宝离开往生境,受执念太深,宁愿折损一半仙力也要保全与攻宝在一起的记忆,可惜他在深入攻宝梦境时受到渣受残魂的侵扰,仍不可避免地丢失了部分记忆,只记得自己在找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攻宝闭了闭眼,苦笑道:“我还一直以为,是你在经历那么多世后,还一直记着有一个人在等你……一开始你见到我时我故意做的那些事,还有后来我喝酒装醉,其实都是我想唤起你过往的记忆……我以为那些是第一世的你跟我共同经历过的……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受心疼地不住亲吻攻宝的面颊。
“所以那些梦魇,也是你帮我清退的……那就是你不肯与我共处一室的原因……”大颗泪珠从攻宝眼尾滚落,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等到你回来了,心下欢喜,才不会有梦魇入梦……”
受替攻宝轻轻揩去眼泪,只道:“是我来晚了。”
渣受在攻宝体内种下的往生花不仅会令攻宝永生永世长存境中,还在潜移默化之中以夜夜难熬的梦魇、磨人的头痛摧残着攻宝的神志,随着受后期仙力的恢复,他的记忆渐渐补全,坚持不入室内一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二是为了夜间守在屋外防止渣受的残魂趁虚而入继续侵扰攻宝。
攻宝大恸:“可是我还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重伤未愈后骗我,身郧道消不要我了……”
“我怎么舍得……”
“那我梦中同你做过的一切,都是我与……”
“不,也有许多你与我的,自你我初遇后,除了集市上那个糖人,其余的都是你与我做过的事。”受捧着攻宝的脸,柔声询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我这样破烂的一个人,你竟也愿意要吗?”
受心疼地笑了。
“我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闲人,你竟也愿意等吗?”
攻宝久久注视着受,最终含着泪在受唇边送上一个久别重逢的吻:“我愿意的,千金难买我愿意。”
受不再克制地回吻,这次他可以亲口告诉攻宝他已经脱梦了,再也不会有人以心悦他的名义困住他。
我生之后,逢此百凶,所幸此后往生八苦,皆在境中。
1
受1应该是小狼狗弟弟,整天对除了哥哥以外的任何人不假辞色,十句话九句不离他哥,被认为是彻头彻尾的兄控,实际上他非但没把哥哥当哥哥,还想把哥哥拐进被窝。
因为这层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关系,小狼狗从小就能在家里霸占他哥,也因为这关系,他知道自己哥哥接受不了两个人乱伦。
每天晚上小狼狗都会以小时为单位抱他哥老长一段时间,但他仍然觉得不够,他感觉自己就像得了一种只针对他哥的皮肤饥渴症,离了他哥就活不下去。
年深日久,接近成年的小狼狗能短暂地藏起心思,却盖不住生理反应,一般男生到了他这个年纪,都气血方刚得厉害,只是别人思春大都思得是女人饱满的乳房和叫人浮想联翩的阴部,他却胆大包天地幻想自己哥哥石榴籽大小的乳粒和一条胳膊就能勒紧的腰,午夜燥热的身体和怒胀的下身让小狼狗在梦里对着哥哥的脸一次次缴械投降,一股股滚烫的精液全奉献给了睡梦里勾引他的哥哥和紧身内裤。
好几次两个人抱在一起他哥都会感到下腹顶着一团凸起的肉,脸色会变得很差,只是哥哥脾气好,气得太厉害了最多口头骂两句,于是示意小狼狗松手。
小狼狗归根到底是没成年的狼,不是真的狗,不仅不松,还得寸进尺地问:“哥,我可以舔你吗?”
2
受2应该是喜欢攻宝的同班同学,属于电视剧或青春校园里的天降,追攻宝追了很久,知道他身边有个超级黏人的弟弟,但是没成年,虽然膈应,但也觉得这小子暂时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超出法定许可的事儿,注意力也就没怎么放在他身上过。
受2亲人的时候喜欢使劲亲、用力亲,把人亲得直往后退,最好是抵在什么墙上或门上,凶得像是要把人吃了。另一方面,如果攻宝退得太靠后了不方便亲了,他就直接搂腰,手胡乱摸就算了,还揉屁股,给受2一张床,他能直接把人原地剥光了丢床上。
有段时间他接二连三地听到小狼狗跟攻宝的风言风语,突然意识到那小畜牲就算没成年也他妈的能干出不是人的事儿。
情到浓时,受2会问攻宝:“你弟弟这么亲过你吗?”
攻宝默不作声,受2一眼就看明白了。小狼狗弟弟每次盯他跟盯仇人似地,还整天巴巴地跟着他哥,不是情敌是什么。
受2裤子下面鼓起一个大包,两个人贴得太近了,硌得攻宝不舒服,但受2搂紧他,非得问出来:“讨厌我吗?”
攻宝没回答。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受2托起攻宝的腿把人放到阳台上,照那架势不打几炮是坚决过不去了。
攻宝被他顶得一下一下往上耸,受2摆着腰,因为出力汇聚起来的汗水顺着下巴甩到攻宝锁骨上,又被他舔走。
“你这是……哼嗯……什么逻辑……”
“练过吗?”受2在攻宝颈侧缀下一排排交错的牙印和吻痕,说的话暧昧极了。
攻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受2不疾不徐地问,却重重地磨,惹得人不得安生:“练过舞蹈吗?”
“啊……嗯,啊哈,没有……”
“没有身体怎么还这么软,柔韧度这么高,跟没骨头似地。”受2拉高攻宝一条腿,捏了捏他的小腿肚,扛在肩上狂风暴雨地抽插了起来,硬得流水的龟头恶狠狠地磨过囊袋,快感如潮水淹没了两个人。
“呼,宝宝,你真棒。”
“别、别在这里,会被人看到……”
受2做爱的风格跟小狼狗弟弟完全不同,他要得很急,一般只拉开裤子拉链,就把人顶在墙上或什么地方捞腿抱操,攻宝被他顶得受不了了会揪着他后背的衣服拧来拧去,受力拽进的前襟跟攻宝越来越紧的腿都让受2非常着迷,这个时候他还会把攻宝的嘴也堵上,压着他不让他说话,从背后只能看见从受2臂弯穿过去的不断晃动的两条腿和布满吻痕的两只胳膊。
受2臂力惊人,因为做爱很猛很急,小狼狗总时不时刺他:“你射的时候也这么急吗?”
受2反讽:“年纪轻轻就成了没用的废物,还得磕药才能维持自己的能力。”
小狼狗:在床上有没有本事我哥说了算。
3
受2无意间从攻宝口中得知弟弟“磕药”后,经常以此作为笑柄取笑小狼狗“不行”,实际上这小子虽然是个未成年却天天在家健身,身材好得一批,自己的心思被哥哥发现后也不思悔改,反倒借着这个由头使劲往他哥跟前凑,非把哥哥旁边那群碍眼的人都挤走才舒心,拐他哥上床拐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秋冬没办法,只能猴急却老老实实地脱衣服,可如果是夏天,衬衫一撕就碎成两片儿,搂着他哥就啃,带着哥哥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摸,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都是取悦哥的手段”。
在床上,不管小狼狗被他哥“撩”得欲火焚身还是玩他哥玩舒服了,都一口一个脆生生的“哥”喊着,跟故意得似地,他哥被他弄得颠来倒去,自己被人玩得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还得一句一句回应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否则就被认为他在走神想受2,下手下得更狠。
至于受2嘴里的“磕药”事件,起因也非常简单。一天晚上小狼狗趁着昏黑的夜色偷亲了他哥,然后装模作样地说自己吃药吃多了,让自己哥哥原谅他,猛然得知这小子不知道在吃“乱七八糟”的药,他哥有些生气,小狼狗就骗他哥说是什么可以治疗同性恋的药,把他哥哄到了自己房间给他看药品说明。实际上他早把标签给换了,临到末了还问他哥如果自己的同性恋治不好了怎么办云云,借着所谓的“药劲儿”,在床上一个劲儿亲他哥,还到处乱摸。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哥就问他究竟吃得哪门子药,晚上那么能折腾,神他妈治同性恋的药,鬼才信。之后几天,小狼狗又“委屈巴巴”地敲他哥房门,说自己没再吃药了,让自己哥哥放心,还说可以让他检查检查,结果查着查着就到床上去了,小狼狗压着他哥,喘出来的热气快把人脸给烫化了:“哥,药我确实没再吃了,可是下面的东西还是消不下去,我没办法了,哥帮帮我,我知道哥最好了……”
行了,他吃的什么药这下都心知肚明了。
4
严格来讲,攻宝跟受2做的次数不如跟小狼狗做的次数多,毕竟中国有句古话叫作“近水楼台先得月”,抹不开的血缘关系时而会化作斩路的利刃,时而会化作揽月的通天云梯。
有一次他俩接近两个月没做,连约会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快把受2憋出病来了,于是半夜顺着窗户爬上攻宝家二楼的房间去逮人。
受2成功翻窗入室后发现攻宝卧室没人,反倒是小狼狗卧室还散发着一点由投影仪发出的灯光,等受2走到房门边上时,影片正播放到经典的那句“两个月没做过爱,逊毙了”。
因为是深夜,攻宝看完电影后就倚着小狼狗的肩睡着了,小狼狗在他的额头和侧脸落下了很多个吻,推开房门明目张胆地嘲笑受2:“两个月没做过爱,逊毙了。”
一句话说不过瘾,小狼狗又说:“你没做的爱我替你做了,还给你补了两倍,不用谢也不用紧张,你可以滚了。”
受2气得一把揪住小狼狗前襟,差点给他一拳:“我他妈用你帮?”
“似乎是不用,”小狼狗不客气地拽下受2的手,气定神闲地理理衣领,很气人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哥现在并不需要你,我们昨晚和今天白天才做过。”
不得不说,有的人年轻气盛的,嘴超损。
攻宝是娱乐圈中出类拔萃的优秀演员,戏内表演收放自如,戏外低调谦逊,是圈内公认的顶流,妈妈粉、女友粉在众多大型社交平台上遍地开花。
受作为攻宝背后的最大的靠山和资本,可以说从攻宝小白时期一路看着他走到今天,日久生情,追了很久才把人追到手,碍于攻宝事业还在上升期,最后选择了地下恋。
某次,攻宝应剧组邀约,莅临指导刚刚上路的新人女演员,受不放心,全程坐在由透明玻璃隔断的休息室内盯着两个人谈戏,一结束就拉开门把人带走了,把新人演员弄得一愣一愣地,眼神不由自主地追着两个人的背影,恰好瞟见了受死死勒在攻宝腰上的手。
新人女一号: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休息室与办公室间的透明玻璃隔音效果一般,受亲眼目睹攻宝为了让新人尽快进入角色,扮演男一号,眼神温柔地与女一号进行对戏,沙发扶手都快被他捏烂了。
受把人放倒在保姆车宽敞的后座上,喘着粗气亲吻攻宝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指根和手背留下一连串湿滑的水痕。
受沿着手腕往上推攻宝的袖子,把吻留在流畅的小臂内侧:“刚刚为什么和她握手?”
“对完戏后礼貌性地握手,不是应……应该的吗……”
“那也不行。”受把人一整个压在身下,十指紧扣,舔他敏感的耳廓,咬上大开的衣领下的锁骨,掌心在那里来回逡巡,“只能被我碰。”
攻宝咬牙抑制住嘴里的呻吟,低沉的喘息吊得人心头火起,受张嘴含住攻宝被挑拨起来的乳尖,手却已经顺着衣摆伸进裤子,揉起了腰窝和后臀:“车窗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宝宝,这次辛苦你叫得小声一点好不好?”
因为没官宣,两个人在公共场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明面上装不熟,但眼尖的吃瓜群众总能在细节上抠到糖。
众星云集的颁奖典礼上,攻宝随一众获奖演员上台领奖致辞,受在首排正襟危坐,望着攻宝站位的一幕被镜头切中,一经播出,立马在互联网上炸开了锅。
热评第一的一位网友顶着头像和昵称都胆大妄为的马甲疯狂冲浪:“我去我去,这俩人好浓的家属感!”
l1: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偷偷磕的cp是真的!”
l2:
“我去我去,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私底下磕他俩,找到组织了,自豪感飙升。”
l3:
“首评和楼上几位,我说你们的昵称也太炸裂了,‘我把沉宝压身下’、‘沉沉老婆在我床上哭’、‘沉宝亲一个’,你们这头像更是离谱……本人发出尖锐爆鸣声惊恐jpg”
l4:
“楼上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看看你自己的昵称,‘我和沉崽99’,唯粉看见别人磕cp破大防了吧哈哈哈哈哈……”
l5:
“上面几个你们别嗷嗷了,我看某位大佬人在首排在坐,心往台上飘,那眼睛都快粘我家宝宝身上了!指指点点jpg”
l6: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不过是小情侣秀恩爱的把戏罢了狗头”
l7:
“偷看媳妇而已,大家别拆穿!”
l8:
“哎不是,现在cp粉都这么疯了吗,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他俩在一起了,实锤了吗就瞎磕笑哭”
l9:
“磕cp不就是种营业手段吗,就为了吃cp粉红利,管它呢,真假无所谓,磕到了就对了。”
l10:
“接楼上,磕他俩cp没错,主要是看不惯那些人,把假的硬说成真的。”
l11:
“呃……cp粉你们别太魔怔了,我看他们俩人压根儿没在一起,或者早分了。”
l12:
……
受本就对这种颁奖的场子提不起什么兴趣,攻宝下台后连装都不装一下了,低头发消息给攻宝问他在哪,不经意间刷到热搜词条,往下翻了翻,看到被说分手,一点儿也忍不了,在后台找到攻宝把人带到没人的化妆间足足亲了二十来分钟,把口红都亲花了。
受两条手臂撑在化妆桌面上,把攻宝完全圈进怀里,在他颈侧一下下啄吻:“好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宝宝。”
攻宝把手搭在受的肩上,由着他在自己颈窝里乱亲,偏头蹭了蹭他的侧脸:“那就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印子吧。”
典礼进入后半段,等到受和攻宝回场时,场内人已散了大半,受直接一手放在攻宝后腰上,一手虚握着攻宝手肘,刻意放缓了脚步,明目张胆地宣示主权。
短短几分钟,实时更新的热搜又炸了。
l1:
“不是我说,这是平地啊,还是俩大男人,这么怕他摔吗?”
l2:
“不光怕人摔了,还得时时刻刻盯着、瞅着,确认老婆在不在……盯妻狂魔,生怕老婆跟丢了是吧?!天杀的你给老子放手,那是我老婆啊啊啊啊啊,td老子要报警抓你!发狂jpg”
l3:
“喂喂喂,有没有人注意到我宝嘴唇不太对劲儿,是被亲肿了吧是被亲肿了吧是被亲肿了吧?啊啊啊啊等等,脖子上好像也有,啊啊啊啊啊啊妈妈的可怜宝宝……”
l4:
“他妈的这导播能处,有镜头她是真敢切啊!真情侣,不藏了!”
l5:
“这算是官宣了吧?是吧是吧?苍天在上,老子用闺蜜三十年单身作证,我磕的cp是真的,这波糖如假包换,不含任何工业添加物及防腐剂,诸位英雄好汉,洒家先吃为敬!哈哈哈哈哈,成了,他俩成了!”
l6:
“歪个楼,弱弱说一句楼上闺蜜实惨……”
l7:
“蛙趣,这还没锤呢你们就这么疯,热搜都挂好几个小时了,这都没人管管吗????”
l8:
……
众cp粉在网上讨论得风生水起,两位正主却坐在无人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攻宝的后腰因为前阵子拍打戏伤到了,不便于久坐,倾身靠在受怀里,受为攻宝轻轻揉着腰,在他抬头时落下一个个温柔的吻。
这组模糊而隐秘的照片在十分钟又被曝光在了网上,cp粉们一个个鬼哭狼嚎,为绝美爱情磕生磕死,激动得泪流满面,正当煞风景的梦女要出来作乱时,某位95后新晋小花不声不响地发了一条微博。
“——我承认,是真的。”
攻是某沿海小城的一位押花师,在一条微度假历史文化街区里经营一家30来平米的小店,收入平平,客源量也不大,奈何他人活得随性,似乎从没指望靠这个挣钱。
近海之滨旅游业往往发达,街区附近就有两三家大型商超,可任凭外界如何车水马龙,城市里的灯红酒绿、人声鼎沸好像都跟攻没什么瓜葛,他每天踩点开门,从清晨呆到日落黄昏,晚点儿一过就自动给自己下班,拉下卷帘门回家,偶尔进两次便利店大概是他平凡的日子里最大的波澜,人世千千万,好像什么都不入他的眼。
攻身份证上的标准年龄刚卡上30,长得却像个二十四五的毕业大学生。光看那张脸,很难想象攻跳过很多槽——做过装置艺术、陶瓷修复、根雕、寄拍模特、摄影师、插画师甚至是调酒师,所有职业无一例外都跟“艺术”挂钩,社会经验在某种程度上可谓相当丰富。遇见正牌受之前,是攻前三十年最后一段还没尘埃落定的日子,他做的是制香师。
相较于长相跟年龄不符的攻来说,受才是那个标配版的真大学生,大三出来实习那年,受遇到了一个来询问存放利率的年轻男人,身处交易所,每天面对的人形形色色,各种脾性千差万别,唯独攻是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不止是那张越看越有韵味的脸,还有他身上似有若无的冷杉香,让人联想到一片潮湿的林海。
受第二次遇见攻是在一家酒吧门口,那时他刚刚结束实习,途经酒吧时正巧看见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
攻是特别的,即使他喝了好几瓶高度烈酒,身上依然没有难闻的酒味儿。受无端想起了那天上午闻过的那抹冷杉香,神使鬼差地跟着攻回了家。
快到出租屋门口的时候,攻终于回过头来,带着笑问他:“小帅哥,跟了我一路了,想劫财还是劫色?”
正牌受或许是个天生的名利场商人,很懂得审时度势,用当下最有利于他的条件开出最合理的价条。
攻解开一粒衬衣纽扣,懒洋洋地说:“我不养大龄儿子。”
“我可以向你拜师,给你固定的费用。”
“你好好一个大学生,毕业论文都没写完,图什么?”
受在黑夜里盯着攻,没接话。
“拜就拜吧,不过我现在不当制香师了。”
“那你现在做什么?”
“押花——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自从正牌受拜师跟了攻以后,完全践行了那句“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俗语,攻是个半吊子师傅,三天两头把店面扔给受,每两、三个月间或来个彻彻底底的消失大法,任何通讯手段都联系不上人。
受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攻有个死了的前男友。但……估计没死绝,攻对他还有旧情。
没人的下午,受在店里帮忙押花,他能感觉到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窗子外面照进来的一缕午后日光,只要空气轻轻一震,立马会消失匿迹。
受跟着攻学了半年押花,他是搞金融的脑子,不怎么学得来摆弄花草的细致活儿,攻有时候看不下去了,会走过来帮忙。
“你分瓣压的时候太急太赶了,这样容易破坏花的完整性,像这样,手劲儿轻一点,慢慢地……”
如果说受最开始注意力还在压花器上,后来就渐渐转变成看攻一个人了。
从撸到小臂上的衬衣袖、劲瘦的小臂线条到突出的腕骨、修长的手指,最后是弯腰时一览无遗的侧腰……受恨不得早生二十年,赶在那个死了的人前面遇见攻。
对攻来说,收徒只是一时兴起,压根儿没想正经教人什么本事,他自己不过是个野路子出身,还怕教坏了人。不过受跟那个人的眼睛太像了,他有时候认着认着,会恍惚生出种“他还没死”的错觉,想拉着他的手说,没想到吧,我跟着你野了十来年,终于长成了一个勉强够格的成年人,开了家店,还收了个徒弟。
相册里的老照片开始泛黄,攻已经数不清到底是第几次翻开它们了,他还纳闷,自己还没人老珠黄,这些死物怎么先一步走向了岁月的尽头呢。
曾经陷在大雨里的热吻、演唱会上的狂欢、鬼屋里的拥抱、杂物间内的酣畅,还有徒步穿过小型雨林的惊险、越野车头顶的星星、悬崖上的单色花、林海下的赤裸写生……
攻跟那个人有着太多割舍不下的羁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往后所有的热情和耐性都随着另一个人的逝去深埋在了地底。
这一晚,攻难得喝醉了,受把那本碍眼的相册丢到了蒙尘的一角,连哄带骗地把攻带上了床,当攻敞开大腿的时候,隐藏在这副男性身躯下的秘密也暴露了出来。
受看着攻会阴下多出来的一条细缝,喉咙完全烧了起来,攻在梦里经常会梦见前一个受,他还疑心这人为什么还不上,催促道:“怎么了,你怎么还不上我……以前你很凶的,顶我顶得特别重……”
一句话,让正牌受心里的天平重重砸向另一边,拥挤的出租屋内情欲沸反盈天。
因为是第一次跟攻做,受尽力让自己保持分寸,不去碰攻身下多出来的那处,两个人汗液相融时会揉捏攻的小腿防止他抽筋,每次等人舒服了才会抵着他下面的细缝射精。
第二天攻醒来只觉得浑身跟车轱辘轧过一遍似地,迷迷糊糊地想不会真的是那个人连夜从地底下爬回来操他了吧。
经过一段时间对攻来店里的观察,正牌受掌握了攻完整的生活规律,会在他偶尔祭出“消失大法”后,推开前男友家的门,把买醉过的人抱到床上,在他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把滚烫的精液灌进那条细缝,再用手指堵住,精准捕捉下攻崩溃时的表情。
正牌受因为攻的前任醋得不行,却从不在他们交欢时留下印子,攻浑然不知,以为自己最近做春梦的频率增多了。
直到某天,受发现有个提公文包的白领男经常往攻店中跑,几次试探后,受故意东窗事发,跟攻摊牌。
攻只是淡淡地问:“你知道这家押花店为什么只有30平米吗?”
受攥住攻的手腕把人压在床上,冷着脸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攻摸上他的脸,说因为有人曾告诉过他一句话,艺术家必须具备“数字3”的品质,它最侧重情绪的施展。
受一言不发地撕开攻的衣服,仿佛能从攻的眼睛里听见他说:“懂了吗,我从身到心都是他的,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受想:可是您下面不是这样说的,好几个晚上它流水流得好欢。
受舔攻被汗水浸湿的后颈,日思夜想的冷杉香让人着迷,受勒紧攻的腰,抵着他的穴口咬牙切齿地问:“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哼嗯……你是说我之前的男朋友吗?”
受面无表情地摸上攻的下体,心想,都肿了。
“你想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受猛地翻过攻的身体,掰开他颤巍巍的大腿覆了上去。
“你看过相册,也知道他是个艺术家,我是他的裸模。”
攻感觉打在下体的呼吸一瞬间重得可怕,难耐地仰起头:“他说,我是他的缪斯,是他的隐德来希……我之前在交易所问的那笔钱,就是他死前留下来的……呃嗯……”
没有人出声的黑夜,除了房间里“咕啾咕啾”的水声和压抑的呻吟,寂静了很久。
良久,受带着下巴上的水痕抬起头,说:“很好,但是很可惜,他已经死了。”
他打开床头柜上的灯罩,拉开抽屉取出好几盒避孕套,扑簌簌撒在攻身上,咬开一袋:“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专属裸模,我会在你身上画出最完美的k线图。但是今晚,你别想睡了。”
攻死死抓着床单以防被顶出去,受一边挺腰一边别过攻的脸,问:“那个人的电话还有吗?”
攻这具身体旷了太久,哪怕之前跟正牌受做过几次,也是在过火的边界上打转,他很久没体会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性爱了,舒服得弓起了腰,时隔多年,那个号就算有,也早该成了空号或者被其他人占用了。受逼着攻重新打过去,逼着攻用剩余的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对一个陌生人说不再喜欢前任之类了的话,结果电话一拨,对面果然是个陌生男人,但又陌生得令人熟悉,好巧不巧是那个总向攻献殷勤的白领男,听到攻用一种断断续续的奇怪语气说不再喜欢前男友,觉得机会来了,隔着电话不管三七二十一表了白。
正牌受一听又给自己招了个情敌,一下重似一下。
下半夜,地上全是使用过的小雨伞,受的性器直戳戳顶在攻的腰上,嘴上哄着“快到了,再来一次”,接着又插入了腿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