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仍然拉着苏禾的脚腕,梁竟开始半跪着用膝盖一点点的往前爬……
苏禾勉强翻了个身之后,看到的就是梁竟抓着自己的脚带着一股诡异的微笑缓缓靠近的样子,如果脸上再淌点血,绝对可以媲美恐怖片里的画面。
“放手!你干什么?”他用力想抽回脚,但梁竟死死抓着他跟要捏碎他的骨头一样。
梁竟平时看似温柔,但事实上下手却从来不留情。对方的痛感仿佛与他无关,或者说是根无就与他无关。
“长官,你这种台词,我很不好接啊……”终于,梁竟来到苏禾面前,因为靠得太近却抓着他的脚,所以苏禾现在是一条腿弯曲在胸前的姿势。
再也没有比这个样子更傻的了!苏禾咬牙,瞪着梁竟的眼神已经不是愤怒可以形容,却又好像出奇的冷静。
纯白的被单中,苏禾象是被剥掉外衣而让人享用的食物,平时看上去一直一丝不苟的男人,此时却散发出一种异样的风情,对梁竟来说,虽然他只是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纪念品”,但是却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的多。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禾突然问了一句:“你想上我?”
这下梁竟倒是微微愣了一下,他以为这纯情的监狱长不会出这样直白的话。而且,他本来也没有那个意思……至少现在没有。
梁竟玩味地看着苏禾,而后者已经换了一种表情,好像一个冰清玉洁的人在看一个急色鬼,不屑中还带着淡淡的鄙夷。
“如果我说是呢?”他开始陪他一起加入这个游戏。
苏禾垂下眼皮,又很快抬起来看他。
“你放开我,我们来场你情我愿的,怎么样?”
这实在是太出乎梁竟的意料了,他皱了皱眉,不得不有些怀疑地看着苏禾,因为他觉得这实不是后者的风格。
苏禾微微眯起眼,扬起嘴角看着他,“我也是男人,也会有需要的……”说完慢慢移动还被梁竟抓着的那只脚。
梁竟没有阻止他,但仍然抓着他的脚,直到苏禾踩在了他的胸口。
虽然是男人,苏禾的脚的形状却非常好看,脚指细长而有点微微蜷缩,脚指甲修剪得跟手指甲一样整齐。
梁竟视线稍稍向下,顺着苏禾的腿能隐约看到半遮掩在被单里的风景。
不得不承认,苏禾和他的提意都很有诱惑力……
“长官,你这变化未免太大了点啊?”梁竟有点好笑地说。
苏禾撇了他一眼,在梁竟眼中真是风情万种,再加上踩在胸口的脚,这已经完全称得上是调情了。
“是男人就爽快点行不行?”
从两人见面以前一直是苏禾处于下风,但这一句话似乎就把情势逆转了。
尽管心里仍然有疑惑,但是梁竟可能在潜意识里觉得不会发生什么,或者更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然后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苏禾神情陡然一变,梁竟虽然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了苏禾已经先他一步行动,一个翻身后用腿缠住了他的脖子。
将梁竟固定住之后,苏禾揪着梁竟的头发,感觉这么长时间受得恶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他受够了这王八蛋的窝囊气了!
在监狱里的时候被调戏,然后今天又被揍了两次……不,三次,最后又被绑架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这个疯子的气,他到底是倒了几辈子霉了?
“你这混蛋……”
梁竟一开始低咒了一声,挣扎了几下,然后索性放弃了。
因为虽然他们现在的姿势不太雅观,但是却格外的刺激,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苏禾挺翘的屁股。
而他们又紧紧地缠在一起,很多不该贴在一起的地方也贴在一起了,虽然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苦中作乐一向是他的优点。
“咳……长官,你这算是特别服务么?”
不理会他的油嘴滑舌,苏禾压抑着怒火,说:“给我通讯工具,然后告诉我这里的确切位置!快点!”
“不要!气氛正好,别干扫兴的事嘛……”梁竟抽出一只手,摸了摸横在自己脖子上的腿。
苏禾气得想踹死他,“别乱动!”他觉得这个男人在耍他、看不起他。
梁竟声音沙哑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这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只有在我指定的时间,才会有人来接我们,所以,你放弃吧!除非游回去,不过前提是你有那个体力,然后能找得对方向……”
虽然不想承认,但苏禾知道梁竟没有骗他。正在懊恼的时候,梁竟又开口了。
“有件事从刚才我就想说了,宝贝儿,你的小弟弟很好看,颜色很漂亮……”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木屋里传出一阵“呯呯嗙嗙”的响声,直到一把椅子从窗口被扔了出来之后才安静下来。
傍晚,两个男人在海边当起了渔民。准确地说是梁竟钓鱼,苏禾板着脸在一旁看着。
两人的衬衫和内裤都干了,虽然没有裤子,但总比光着好。只不过苏禾穿是了衬衫,梁竟只穿了内裤,显然是拿内裤当泳裤穿。
梁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钓竿,把几种鱼食捏在一起装到鱼钩上,看上去很专业。
“好了!”他站起来用力把鱼线甩到海里,“今天的晚饭就全靠它了。”
苏禾没说话,有点有气无力地看着前方。像是一场闹剧,发泄过后他也冷静下来了,他和梁竟也恢复成之前的状况,一个是绑匪,一个是“纪念品”。
夕阳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黄,海浪声和海鸟的叫声此起彼伏相互呼应着,没有城市的喧哗和叫嚣,像是一个世外之地,短暂地供他们躲藏着。
等待鱼上钩的时间异常的沉默和漫长,梁竟安静地拿着钓竿,两眼盯着水面神情异常的专注。
而苏禾像是已经饿过了头,对食物的向往已经不是那么强烈。
半晌之后,他突然问了一句:“你想把我怎么样?”他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应该差不多了。
没有说话,梁竟缓缓回过头看着他。
苏禾也抬头看他,傍晚最后一抹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在逆光中,看到梁竟微微扬起的嘴角。
也许是阳光太过温暖,将一切渲染的都太过美好,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却也突然让他打了个冷战……
苏禾转过头不再看梁竟,盯着海面一脸阴沉。
而梁竟似乎也并不准备继续享受钓鱼的乐趣,用一开始就准备好的两块石头把鱼竿卡住,然后走到苏禾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坐在沙滩上,海水不时地冲刷到脚边,凉凉的,感觉倒也不错。
“要不要聊聊?”梁竟问,并没有要回答苏禾刚才的问题的意思。
苏禾也没看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有说不的权利么?”
梁竟笑了,“你说呢?”
又是一场无意义的对话,而苏禾悲哀的发现,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才几天而已……难道这也算一种精神控制?
知道他不会主动开口,梁竟先问了一句:“听说你家世很不得了,几乎都是警察或者军队里的高官啊?”一开口就问了个苏禾最不感觉兴趣也是最反感的问题。
“听谁说的?”苏禾连眉也没皱一下。
“监狱里消息灵通人的很多。”
苏禾冷哼一声。
梁竟就知道他生气了。这位监狱长脾气看上去挺不错,其实挺容易生气的,但即使生气了,也通常会憋在肚子里,长此以往,性格扭曲是肯定的。
于是,梁竟自我牺牲了一把,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你知道我是怎么坐牢的吗?”
苏禾回忆了一下,他记得梁竟的入狱罪名是——“诈骗”。
不过这似乎跟男人的作风和感觉不太相符,如果是抢劫,或许更能让人接受。
“诈骗?”梁竟撇了一下嘴,“靠!说我抢劫还差不多!”
苏禾无语,不知道这算不算共识。
“送我进监狱的,是我那死鬼老爸。”
梁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禾着实震惊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梁竟。
“那老头想抓我回去继承他的帮派。”梁竟讽刺一笑,“那老东西年纪虽然不小了,但是精力还挺旺盛,生了不少,我是他喝醉了之后跟酒店里的服务员生的孩子,我妈连情妇都算不上,而我顶多是个不小心乱性后的产物,是连家门都进不了的野种。”
说着这样的话,梁竟脸上是漠然的表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但是可能是早已经习惯了。
“虽然每年都会有无数人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梁竟支起一条腿,眯起眼看着已经快要完全沉入海平面的太阳。
“结果还真灵验了,而且是加倍的报应,一连三个儿子全死了,年龄最大的那个好像也没超过20岁,缺德事干多了,总归要还的。现在要不是只剩下我了,他根本不会管我死活。”
虽然每个犯罪份子基本都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因为是梁竟,似乎让人连安慰的理由都没有了。苏禾有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所以只能沉默。
“那老家伙知道我会跑,所以先想办法把我弄进监狱,等到他那边安排好了再把我直接弄回去,所以我在出狱前自己先跑了,气死他!”
他这种苦中作乐的精神倒让苏禾有几分敬佩,虽然不想跟梁竟多废唇舌,但他还是问一句:“回去当流氓老大,不比你现在当混混好?”
梁竟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深沉地说了一句:“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苏禾别开头,忍不住皱眉,几乎轻不可闻地说了一声:“操!”
“你呢?”
梁竟突然问,苏禾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侧过头看他。
“你怎么会当警察的?还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话说一半,梁竟突然停了下来。
但是苏禾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意思?”
梁竟不回答,别过头看着前方像是在忍着什么,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苏禾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渐渐变成了愤怒。
“你看了我钱包里的照片?”他吼了一声。
苏禾的钱包里有一张他少年时代的照片,16岁左右,也是他最胖的时候。照片里他穿着灰蓝色的运动服,圆滚滚的身体站在一座粉色的大象形状的滑滑梯下,满脸的委屈与不满,因为他爬不进去。
梁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大得足以吓跑方圆一公里内的鱼,最后连肩膀都抖起来了。
“你!”苏禾气得拳头都握起来了。他并不是介意别人知道以前的他是什么样子,甚至与他现在的蜕变比起来,他应该有优越感。
但是对于梁竟,他不想让这个男人来对他评头论足。一点也不想!
这时梁竟似乎笑够了,伸手抹了抹眼角,看着他要笑不笑地说:“我并不是笑你,我的意思是说,并不是笑你以前的样子……”
都笑成这副德行了还有脸说!
“你他妈的凭什么翻我的东西?”
“作为一个合格的绑匪,我总得检查一下我绑架的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应该带的东西吧?”说起自己的绑匪身份,梁竟似乎颇为得意。
苏禾无法反驳,但是比起一个绑匪,梁竟更像一个恶趣味的人。
“哦?”还没等他再开口,梁竟突然一下子跳起来往鱼竿奔了过去,兴奋地喊了一声:“有鱼上钩了!”
熟练地拉起鱼线,鱼钩上挂着一条不算小的鱼,活蹦乱跳的。梁竟拎着鱼转过身朝苏禾笑,“亲爱的,今天晚上我们不用饿肚子了。”
长官、宝贝儿、亲爱的……每个都够苏禾恶心个半死。他厌恶地瞪了男人一眼,顺手捡起手边被海水冲上岸的贝壳朝梁竟扔了过去,然后站起来转身就走。
身后,梁竟看着苏禾有背影微微一笑,与平时的笑容不同,邪气得象是研究捕猎的狼。
狼是种聪明的动物,更对梁竟来说,比起最后吃掉猎物,他更享受捕捉猎物时咬断猎物喉管的过程。唯一不同的是,他喜欢温柔的吸干对方的血。
抬起头,天空已经是一片灰蓝色,衬托着点点星光更加明亮。不错的夜晚,浪漫,而又透着一丝诱惑。
和梁竟在岛上过了三天的“二人世界”,苏禾觉得自己彻底堕落了。他像个无业的游民,每天穿着同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躺在床上或者是沙滩上,任由海水冲刷着身体,直到有可能被溺死的时候才坐起来。
有时他甚至想过就这样顺着海水飘走……但也只能是想想。因为每当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梁竟就会在不远处大喊一声:鱼好了!声音兴奋的象是找到了宝藏的海盗。
对,就是鱼,他们在岛上的这三天,一天三顿,早中晚都是鱼!
他们有足够的水,却也只有足够的鱼食去钓鱼。
苏禾并不挑食,甚至可以说是什么都吃的类型,这点从他以前的体形就能看出来了。虽然瘦下来之后胃口小了许多,但是对食物仍然不挑剔。可即便如此,也架不住一天三顿一连三天都吃鱼。
几天下来,苏禾觉得海风中仿佛也带着一股鱼腥味,折磨着他的味觉,蹉跎着他的人生。
苏禾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缓缓睁开眼,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明亮的刺眼,现在他每天只能从太阳的高度估计时间。
屋外,梁竟正在铁架子上烤鱼,鱼的香味随着海风飘了进来,虽然闻起来比吃起来要好得多。
那些长得有些奇怪的叫不出名字的鱼,没有任何作料,虽然味道也是好的,但吃久了让苏禾觉得有股诡异的味道。
这种越来越接近原始人的生活,让他连今后都不愿意去想。
“长官,开饭了。”梁竟拿着鱼进来,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苏禾之后,扬起嘴角笑了笑。
苏禾垂下眼皮撇了他一眼,翻过身不理他,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一样的行为,只是因为烦躁和无聊。
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岛上,人身和自由都受到威胁,心理压抑是自然。
梁竟看着苏禾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随后又恢复成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走到床边坐下。
“不吃吗?我可是一烤好就拿来孝敬您了,今天这鱼可是少见的品种,眼睛大得像灯泡一样,那嘴长得……啧啧!”
苏禾很想把他踹下去,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无视,现在对他来说抬起腿也是件费力的事。
这三天,梁竟就像是为了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一样,不停地撩拨他,甚至好像希望他跟他拼命。
这座岛像一个牢笼,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有人知道,哪怕是他死在这里,最终也只会化成一点尘埃,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有种无力感,但是也不想认输。也许没有活着的意义,但是他也找不到去死的理由,这并不矛盾。
“长官?”梁竟像是拿棒棒糖引诱孩子一样,把鱼在苏禾眼前晃了晃,还拿手扇味道,“很香的……”
苏禾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饿。”
梁竟笑了笑,伸出手扯下了一点烤得外焦里嫩的鱼肉,以一种非常性感的吃法放到了嘴里,舔着拇指,再次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苏禾弓着身体近乎蜷缩一样靠在墙边,人在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选择靠在角落里,从梁竟的角度只能隐约看到鼻子以下的部位。
因为气候或者是心情的原因,他的嘴唇有些干燥,原本淡淡的唇色已经变得发红。
梁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楚楚可怜”这个词,原本意气风发的监狱长变成了现在这副落魄的模样,但也并不能让他有什么优越感。
再也没有比苏禾更随遇而安的人质了,像是故意的消极,听天由命,生死由他。看似不抵抗,却是另一种无声的反抗。
的确,这样很无趣,让人提不起兴趣。所以,他想应该给这位监狱长一些刺激,让他重新的振作起来。比起温顺的猫,野猫才更合他的胃口。
苏禾躺着不动,然后感觉身后梁竟站起来了,又出去了。
但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男人的口哨声,应该是又在游泳了。
梁竟似乎很喜欢游泳,虽然这应该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娱乐活动了,苏禾觉得很无聊,无论是游泳还是梁竟。
今天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原始人生活似乎有了一点点改善。
地板上用蜡油粘住竖起了两根半长不短的蜡烛,也不知道梁竟从哪里翻出来的,火光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微弱得随时有熄灭的可能。
烛光和海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响声,加在一起也别有一番情调,只是苏禾完全不想跟梁竟共享。
在岛上过的法。
见他不吭声,梁竟伸手摸了摸苏禾的头,“这样多好,乖。”
苏禾一巴掌拍开了他,转过身背对着这个讨厌的家伙。好吧,就算等下他把他拉去卖了,他也绝不会向他低头求饶的!
闹脾气的苏禾绝对别有一番风味,因为至今为止能把苏禾气得这个份上的人实在寥寥无几。梁竟独自享受着这份愉悦,看着苏禾背影和镜面墙上映出的苏禾的脸。
看够了之后,又凑上去站在苏禾身后,低头在他耳边小声问:“生气啦?长官?”
这一声充满讨好意味的“长官”,叫得让苏禾都觉得肉麻了。
最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苏禾微微侧过头看着梁竟,后者满脸的堆笑。
“梁竟,你用这招骗了多少人了?”
梁竟笑而不语。的确,他用这种温柔骗过很多人,每个跟他上床的人都得到过这种待遇,床上的呢喃细语让人陶醉,也更有情趣。但事实上,只有梁竟自己知道,跟苏禾上床的时候自己有多粗暴。
想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痕迹,甚至恨不得咬碎这个男人。苏禾并不脆弱,甚至是一股冷漠的坚强,所以他很放任自己。
电梯终于停下了,苏禾跟着梁竟出了电梯,看外面的布置应该是间酒店。梁竟轻车熟路地带着他走到一间房门口,掏出房卡开了门。
房间里,几个装衣服的纸袋放在茶几上。梁竟走过去拿起纸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衣服,然后转过身对苏禾说:“来试试合不合身。”
从开始到现在,每一步都像是精心策划好的。苏禾走过去刚伸手要接过袋子,梁竟却又收回去了。
他不解地看着男人,梁竟扬起嘴角,“就在这里换吧,我看着你。”
苏禾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换衣服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没穿衣服的时候多。
脱了外套扔到一边,苏禾解开衬衫的扣子。他毫不忸怩的样子让梁竟挑眉,笑容里有点道不明的意味。
衬衫也脱了,苏禾伸手朝梁竟要衣服。
“全脱完再穿吧。”梁竟笑得色色的提议。
苏禾盯着他,发火的前兆。梁竟却突然扔掉了手里的袋子,伸手抱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苏禾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嘴唇就被梁竟咬住了。
灼热而又浓烈的吻,在唇间辗转反侧。
这一吻让苏禾感觉跟以往不同,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良久,结束了这个吻,梁竟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的唇,用自己的唇轻轻地摩擦着苏禾,时不时咬一下再舔一下。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色情的动作,苏禾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要不要,先来一发?”嘴里说着粗俗的话,梁竟却笑得极尽可能地发挥着自己的魅力。
苏禾甚至觉得如果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男人,那么一定爱对方很深。
但是这终究只是个假想,他知道梁竟不爱自己,甚至谈不上喜欢。他能感觉得到,爱一个人的表情,再怎么假装也是会有破绽的。
“你知道强迫高潮么?”梁竟又问。
苏禾皱眉。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梁竟凑上来亲着他的脸,“要不,我们试试吧?听说很爽--”
再也忍不住了,苏禾觉得自己在床上还是很文明的,下流的话从来没说过,“要爽你自己去!”
“不行!”双手揉着苏禾的臀部,梁竟无赖一样笑着。
“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是有宴会么?”苏禾动了一下想挣脱他。
但是梁竟没给他机会,突然用力带着苏禾转了一圈把他推到了沙发上,然后压了上去。
苏禾上身趴在沙发上,腰部以下还悬在外面,这个动作让臀部翘起,怎么都是方便--
这个姿势,的确很方便。而且进的很深,唯一不好的,就是苏禾的肚子被咯得有些疼,并且,很羞耻。
也许现在再说羞耻并没有什么意义,趴在沙发上,他咬紧牙关把疼痛的抽泣声咽回去,但是湿润的眼角还是暴露了此时的脆弱。
那个男人的呼吸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缓缓撩拨着他。
“再叫大点声--”梁竟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不让我满意,就不停下来。”
苏禾想让他滚,但是根本办不到,身体里被搅得又疼又爽,即便说了,也没什么威慑力。
“嗯嗯--啊!”站着做,插得很深。梁竟衣服都没脱,布料摩擦着身体,苏禾腿都在发抖,实在忍不住了,叫了一声:“梁、梁竟--”
这一声像是认输了,也像是乞求。
梁竟停了一下,看着眼前闭着眼皱着眉头的男人,无论再怎么可怜,都是一副倔强的表情。
“梁竟--”等不到他响应,苏禾又叫了一声,这一声里已经有了些怒意。
动了动嘴唇,梁竟伸手扳过了苏禾的脸亲了两下。
“好了,不欺负你了。”
苏禾皱着眉,十指死死地抓着沙发,他觉得自己像要陷进去一样。异样的快感,只有夹杂了痛楚才更真实。
换了衣服,苏禾和梁竟出了房间。宴会的地点就在这座酒店的宴会厅里,这个时间,宴会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不过对梁竟来说,时间刚好。
苏禾跟在梁竟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侍应生的带领下往宴会厅走去。
期间,苏禾转过头看了一眼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伸手揉了揉脸。而梁竟从出了房间开始就没有再看他,也没有跟他说一句话。沉默到最后似乎变成了沉重,让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两位这边请~”站在宴会厅门口,侍应生帮两人开了门。
苏禾被里面明亮的灯光刺得眯起眼的时候,梁竟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机会,拉着他走了进去。
宽敞豪华的宴会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着华美的男男女女成群地交谈着,悠扬的音乐和美酒的香气弥漫四周,有种纸醉金迷的惬意。
梁竟和苏禾的姗姗来迟,颇有点万众瞩目的感觉,在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梁竟拉着苏禾的手,缓缓步入宣传大厅。
两个男人,一个高大英俊,一个清秀斯文,如果是普通场合上,绝对是受欢迎的二位青年才俊。只是此时两人紧握的手实在让人不能不浮想联翩,连身上差不多款式的西装也穿出点情侣装的味道。
很快,反应过的人开始低头窃窃私语。
“那不是梁老爷子的儿子么?”
“没错!那他旁边的是--”
在众人的目光和议论下,苏禾觉得有些茫然。看上去是场普通的宴会,他和梁竟的出现怎么看都像是砸场子的。但是为什么--
“臭小子!你们干什么?”一声怒吼,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人群中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拄着拐杖颤抖着大步冲了出来,瞪着梁竟和苏禾,脸上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梁竟咧嘴一笑,“你不让我来参加宴会么,我这不是来了?”说完停了几秒,又讽刺十足地叫了一声:“爸爸。”
苏禾一愣,原来眼前的人就是梁竟口中那个应该断子绝孙的父亲。
“你、你他妈的--”颤颤悠悠地举起拐杖,梁老爷子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在四周的议论声中,身边的手下一个劲地安抚着让他息怒。梁老爷子年过花甲,身体依旧健硕硬朗,身材也没有太过走样,高大的体形透着一股悍气,手里的一根龙头拐杖完全是装饰品,最大的作用也就是打打孩子什么的。
“来,过来见见爸爸。”梁竟好像还嫌拉手不够惊悚,把已经有点呆住的苏禾拉到自己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一下。
“你!”梁老爷子差点把拐杖折断。他是这场宴会的举办者,却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简单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手下的阻止下,梁老爷子指着苏禾大声吼了一句:“他是谁?”
苏禾觉得自己很无辜,抬起头看梁竟,用眼神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梁竟并没有看他,只是单手搂着他的肩。
“他是谁这不明摆着嘛。而且您老人家应该也认识。苏伯父的儿子嘛~”
梁竟说一完,苏禾猛地一回神,抬起头往梁老爷子那边一看,怔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梁老爷子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父亲。
梁老爷子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身边的人。苏父阴沉着脸,皱着眉盯着苏禾和梁竟,平时面无表情也威严十足的脸现在更是有些骇人。
这一刻,苏禾还在天真地想这算怎么回事?他们算是来见家长了?
此时像是一窝热水里扔进了一条活鱼,四周的人开始攒动起来。梁家和苏家,单看表面怎么都不是一路人,两家的儿子却搞在一起了。绝对是宴会之后值得争相传颂的新闻!
这时梁老爷子似乎反映过来比生气更重要的是什么。
“各位!各位,大家误会了!这是犬子跟大家开的一个玩笑。呵呵,他跟苏家的少爷本来就是朋友--”
“朋友跟朋友会上床吗?”梁竟出声打断了梁老爷子,也震惊了全场人,包括苏禾。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个泥沼,有人想拼命把大家拉出来,而梁竟则是希望所有人都往里跳,陷得越深越好。
“臭小子!小王八蛋你胡说什么?”梁老爷子手里的拐杖这次真的发挥了本来的作用,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梁竟笑了两声,“我说过我不喜欢女人,你不信--”说话同时伸手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你可以不信,但是我会让所有人相信。”
几秒钟后,清晰的喘息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梁竟--啊--’
‘再叫,不然就插在里面不出来--’
‘啊!梁--’
这次,梁老爷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而比梁老爷子更震惊的是苏禾的父亲,绝对是面如菜色。
如果是别人,可以不信。但是是苏禾,就没办法让人不信了。
苏禾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梁竟。但是梁竟没有看他,而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讥笑表情。
“你在酒店的房间里装了摄影机吧?”梁竟收起了手机,看着已经气到站不稳的梁老爷子,“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只是内容太刺激,当心别让您的血压升高。”
已经达到最满意的效果,梁竟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转身拉着苏禾要离开。但是,苏禾没有动。
梁竟轻轻皱了一下眉,苏禾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犹豫了一秒,梁竟松开了手,自己离开了。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身后传来了梁老爷子的怒吼声。
而苏禾,已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感觉不到众人投射在他身上的各种目光。
以前,他从来没有在乎过。
这次,也一样。
“我费了那么大的周折把你失踪的事弄成是出去执行任务,你、你就是这样执行任务的!”苏父咬着牙瞪苏禾。
宾客从宴会上匆匆离去,苏禾被苏父的部下强行带到了酒店的房间里。不出意料的,迎接他的是苏父的一顿劈头痛骂。
刚才人多,当着众人的面苏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高傲。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刚才那恨不得把苏禾杀了的愤怒终于可以爆发出来了。苏家的子孙竟然跟男人搞在一起,还是被搞的那一个,奇耻大辱!
如果是十年前,不用苏禾开口一巴掌先抽上去是绝对的,但是现在人老了,脾气相比之前也算好了点。
“说!怎么会跟姓梁的搞在一起的?”
苏禾低着头,没说话。
“你、你--说啊!”终于忍不住了,一声低吼,苏父举起手用力扇了苏禾一巴掌。
“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干什么不好偏要跟男人搞在一起!你就这么贱!”
前面的话,苏禾没听清楚,耳朵被打得一阵轰鸣,过了好几秒才听到“跟男人搞在一起”和后面的话。
侧着头,他没有动。片刻之后,伸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很想象梁竟一样让自己老子滚蛋,但他却开不了口。
他逆来顺受这么多年,突然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个男人反抗,不值。
其实有一瞬间,苏禾甚至觉得这就样跟梁竟合伙算了,反正当警察的时候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如直接当个坏人,更干脆一些。
但是这种动摇也仅仅只是数秒钟,苏禾很快就清醒。
你是被梁竟洗脑了么?他嘲笑自己。
“笑!你还有脸笑!”见他不回答自己反而笑得诡异,苏父又想伸手打他,但是这次被苏禾一把推开了。
“可以了。给你打一巴掌已经算是尽了做儿子的责任了。”他冷冷看了苏父一眼,又戏谑地笑了一下,“您已经不比当年了,人老了,身子骨要注意点,当心血压升高。”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账!”
他是混账,但是比起某个人,他还混账的不够彻底。
不再理会自己父亲的怒吼,苏禾转身抬头挺胸的离开,并且用力甩上了门。
夜里,空旷的马路边,偶尔有车飞驰而过。路化带旁边,坐在台阶上的男人低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经过的路人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了。毕竟这个时候,马路上的醉汉并不稀奇。
苏禾坐在路边,毫无形象,高级的礼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带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觉得自己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但是这感觉真他妈的意外的好。
他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不用去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甚至想在这里大吼大叫地骂梁竟的祖宗十八代再喊一声fuck!但是又放弃了,仍然是不值得。
他梁竟不值得自己为他生这么大的气,那该死的男人就是个人渣,是个败类!
苏禾正在用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腹诽,一双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停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比起他现在的狼狈,梁竟像是个胜利者一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怎么?刚才还不够,现在来向我炫耀了?”苏禾伸直了双腿,一只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笑得很无所谓。只是他倔强的笑容因为肿起来的半边脸,让人没办法不觉得可怜。
轻轻皱了一下眉,梁竟没有说话,走到他旁边也坐了下来。然后掏出烟递了一支给苏禾。
苏禾接过去了,放到嘴里之后,又没有拒绝梁竟给他点上。
夜里冰凉的空气加上烟草的味道,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也许是苏禾的反应太过冷静,也许是梁竟此时太过冷漠。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只因为给了对方一支烟而已。
“不想骂我么?”梁竟突然问。
抽了几口烟之后,苏禾问:“你一开始就打这个主意了?”
“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
“跟你第一次上床之后。”梁竟说了实话。
苏禾眨了一下眼,这一秒,他承认他还是有点心痛的。但是,也仅此而已。而他突然觉得自己老子说的没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贱了。
想到这里,苏禾用力抽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看着梁竟问:“敢不敢?”
梁竟皱眉,现在的苏禾,给他的感觉太过怪异。
“敢什么?”
扬起嘴角,苏禾指了指身下,“在这里做。”
这是个看似疯了的想法,但是他还真的想疯一把。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一个流氓和军人的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胡搞。一想到他爸爸那张气到抽筋的脸,苏禾就想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笑。
火上浇油的感觉绝对更好。
这是个好提议,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此兴奋,梁竟更是如此。苏禾在性爱中一向风情万种,但是以前却也仅仅是不拒绝的程度,他想象过如果苏禾主动,甚至是放荡在他身上呻吟着,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但是无论怎么样想,现在都不是个适宜的时机。
“你不恨我?”梁竟突然笑了一下,凑近苏禾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问。
苏禾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一个白痴问题。
“为什么要恨你?”这不过是个局,而他刚好是被套进局里的那个。换作是别人会是什么样他不管,而他,结果无非如此。苏禾觉得他什么事都能这样想,也许会活得更潇洒些。
恨,也是一种感情。他想,他还没有为梁竟到那个地步。
苏禾眯起眼吐着烟,梁竟皱了一下眉,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突然,苏禾转过头微微仰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梁竟,你真是个混蛋。”
梁竟笑了,这次,他能确定眼前的苏禾,还是以前那个苏禾了。
绿化带里,一阵阵急促的喘息伴随着草从的晃动响起,几十秒之后,又安静了下去。诡异的色情感,在无人的夜里越发的诱人起来。
半晌之后,苏禾从梁竟身上爬起来,两腿分开坐在后者腰上,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是一抹吃饱后的慵懒,与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同,梁竟突然觉得,这次苏禾是真正满足。
两人都没脱衣服,只是解开了裤子和衬衫的纽扣,半遮半掩的碰触因为环境而刺激起来。
“最后一次,我很爽。”苏禾伸手轻佻地拍了拍梁竟的脸,笑得像是他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个。虽然这种事,是两人的好处。
梁竟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是现在的气氛实在不适合被破坏,他伸手摸上了苏禾湿漉漉的性器,滑腻的手感让人觉得淫乱。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如果最后一次是这样的性爱,他想他会一直怀念苏禾--的身体的。
苏禾笑得大方,弯下腰从梁竟颠在身下的衣服里摸出了烟,点了一根放进嘴里之后,仰起头抽了一口。
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低下头,叼着烟看着梁竟。
“还挺有精神啊?”
梁竟没有窘迫感,有性欲是再正常不过。而刚才苏禾仰头抽烟的样子,很让人--
笑了几声,苏禾翻身从梁竟身上下来,草草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拿起自己的外套站起来对梁竟说了句:“再见。”
“苏禾!”梁竟下意识叫了他一声。
但是苏禾没回头,跟刚才在宴会上的他一样。
看着他的背影,梁竟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去追。
坐在地上,他伸手梳了两下凌乱的头发,身上都是草屑和露水,但是感觉真的不错。非常的不错。
这时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东西在不停的闪光引起了梁竟的注意。是他的手机。
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有数个未接来电,显示着来电人是元末。第一次感觉到电话震动的时候,苏禾把电话抢过去扔了出去。然后两人便做了起来,无暇分心。
梁竟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喂?”
“大哥,我们暴露了!”
梁竟缓缓拧起眉,听着电话里的人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沉默了几秒,问:“你和飞雪没事吧?”
“没事,但是东西全没了。”
“不用去管了,先回来。”
挂了电话,梁竟下巴抵在手机上,一动不动地坐着。这次,他损失很大,而且损失的不仅仅是钱。
一阵脚步声靠近,梁竟抬起头,赵行奕拿着新的衣服走了过来。
梁竟站起来,赵行奕从身后帮他把衣服穿上。然后看了梁竟手里的电话一眼,说:“你太小看他了。他也许并不是最聪明的,但是他很会控制自己的感情。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就有更多的成功机会。”
梁竟默默低头看了一会儿,随后笑了出来。
“好啊。我就来看看--他到底能怎么控制感情。”
街道的另一头,苏禾眯起眼,像是在夜里散步的猫一样,走在凉风阵阵的街道上。
他得到了胜利的果实,还有一场舒服的性爱,他的敌人带给他的,真是双重的享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最后甚至笑出声。如果有音乐,他绝对会跳起舞,刚刚温习好的舞步今天都没派上用场,实在是可惜。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绝对不会白白的挨那一巴掌。
梁竟,你就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吧。
有些时候,事情远比表面上看上去要浮夸的多。
苏禾给了梁竟背后一击,不大不小,不会让梁竟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但是麻烦。苏禾喜欢。
有些时候,小痛小痒的也足够让人烦躁一阵子。好比没有大病一场,隔三差五的感冒发烧什么的也绝对够糟心的。而苏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享受胜利的同时,苏禾知道自己今后的日子不过太好过,但是他不在乎,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去想那么多。阴险什么的他不管,梁竟是人渣,他苏禾也可以是败类,谁也不输给谁。
至于两人那屈指可数的肉体关系,苏禾更是不在意。就像他对梁竟说的,最后一次,他很爽。
这就是当男人的好处,爽到了,就行了。
“你笑什么?”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有几分疑惑和不耐烦。
苏禾眉一挑,换了只手拿着电话放到耳边,“我笑了?”
“你笑了,而且是很多次。”
苏禾笑了,没有再反驳对方。抬起腿交迭在一起搭在了桌上,快赶上一张乒乓球桌那么大的桌子,表面光滑得几乎当镜子照,实不实用先不论,单看大小就气派十足。
这是苏禾的新办公室,够大,够新,够气派,如果不是门上挂着牌子会让人以为是哪位局长警司的办公室。但是,这是苏禾的办公室,他仍然是监狱长。
成功执行了“卧底”任务,缴获了枪支弹药无数,光这些虽然还不至于到让他一下子平步青云的程度,但是再加上苏家的背景,升个几级并不是问题。
但是苏禾拒绝了。因为现在的他并不适合张扬,毕竟还是丢了人的。
虽然当时宴会上的宾客还算有素养,没有人把惊世骇俗的男男相爱戏码拍照留念,让苏禾和梁竟成为报纸杂志的花边新闻,但是说到底,苏家和梁家这次丢大人了。
梁老爷子那边怎么样了苏禾不知道,他自己这边,绝对可以用腥风血雪形容。他的形象瞬间破败,被肮脏和下流代替,亲戚们的冷嘲热讽以及关键时候的愤世嫉俗不断地抨击他们这对“狗男男”,足够让苏父恨不得没生过他这个儿子。
无论是讽刺还是谩骂,苏禾都不在意,而升职什么的,更不急于一时,因为他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那就是自在。当监狱长的好处就在这里,官不大,但是自在。在一群失去自由的人中拥有自由,着实让人兴奋。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听说那姓梁的不是那么好惹的--”
苏禾点烟的动作停了一下,歪着头夹着电话,笑着问:“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多管闲事,行了么?”
点上烟,苏禾笑着抽了一口。
“你以前要是爱这么多管闲事多好--”
“喂--”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满。
苏禾扬起嘴角,无论多少年,他还是喜欢这个人的这种调调。
“行了。我没事,好的很。”他起身往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不过,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苏禾求人的时候不多,大概也只有那个人,才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哦?”果然,对方很感兴趣的样子。
苏禾又想笑了,他和他,似乎终于又回到了从前。虽然不甘心,但是,又觉得很好。
“帮我查一下,赵行奕现在在哪里?”
“赵行奕?”男人疑惑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是住3号床的那个么?”
亏他还记得!苏禾嗯了一声。
“可以是可以--”
达成协议之后,结束通话的前一刻,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问了一句:“那个梁竟床上功夫好么?”
“滚!”生平第一次先挂了男人的电话,苏禾把手机扔到桌子上。然后又反应过来了一样,忍不住苦笑出来。
仰起头向后靠在椅子上,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渐渐出神。
无论多久,这颜色始终这么讨厌。那种绝望的苍白--
不管怎样,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梁竟没有再出现在苏禾面前,也许是“逃难”去了,或者是被人砍死了,苏禾可以自由的想象,甚至可以当成是一种意淫。
他随时等着梁竟来找他“报仇”,就像主妇每天固定等待着八点档的肥皂剧一样,无论多么无聊,聊胜于无。
但是让苏禾没想到的是,先让他不好过的不是梁竟。而是那些满世界找梁竟的人。
梁竟跑是跑了,但是不知道带走了什么,引得一群狼跟在他后面到处寻找。但是梁竟躲的本事的确不错,不然,也不会没人找到梁竟,而找到他苏禾这里了。
全世界的人好像都认为他知道梁竟在哪里。
真是冤枉。
位于酒店十二层的高级餐厅,刚好可以看到城市的色景,边吃边欣赏绝对是种享受。如果是和一位佳人进餐,更是人生一大幸事。可惜,凡事都很少有完美的时候。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梁竟在哪里。”点上烟,苏禾抽了一口之后,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是这个月第四个请他“吃饭”的人,主要目的却并非是他。
那个烂男人的交际面倒是挺广,无论是知名的商界精英,还是大财团的掌控人,或者是道上的粗俗大哥,三教九流几乎占全了。倒是眼前这个,苏禾还没摸清他的来历。
他只是出来吃个饭,就被人请到了这里,而这个请他的男人,他肯定自己从未见过。
三十左右的年纪,五官英俊,风流倜傥,染了个很低调的深亚麻色的头发,从头到脚都是内敛的名牌,价格不菲,衬得英俊的男人更加的--英俊。
看样子,倒是有点明星的味道,或者是模特?苏禾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男人。
“但是--”男人拿起酒杯,看着苏禾的眼神也是充满打量,“我听说,苏先生和他交情非浅。”
交情非浅?这可真是个不错的词。
男人这算是给他留了面子还是故意这样说的苏禾不清楚,但是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就算这样,我也未必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他低头弹了一下烟灰,“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要是他进监狱了,我倒是可以通知你一声。”
“呵呵~”男人笑了两声,倒是发自内的。
苏禾看他,突然扬起嘴角问:“你有什么东西落在他手上了?怕他为自保出卖你?”
“我不是找他要东西的。”摇了摇头,男人解释了一句,然后露出微笑,“我找他是因为,舍妹看上他了,非他不嫁。”
“咳!”苏禾被烟呛一口,冷静地清了清嗓子。
男人很体贴地拿起放在冰桶里的酒给他倒了小半杯,刚才苏禾已经喝了一些,杯子差不多也空了。
也没客气,苏禾喝了一口,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之后,把烟在烟灰缸里弄灭之后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多谢招待了。”虽然他只喝了一杯酒,菜基本没动。
男人没说话,只是扬着嘴角看着他穿外套。
临走之前,苏禾转身对男人说:“作为一个跟梁竟‘交情非浅’的人,我给令妹一个忠告,那个烂男人最好还是趁早放弃吧。”
“真的很烂?”男人很好奇的样子。
“嗯。”真的很烂。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