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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定我前几年那么倒霉是因为运气都攒到中考用了。

    平时成绩在班里只能排中等的我考上了省重点高中,由于我班成绩都很差,所以只有我一个考上了。

    我很高兴。

    由于家离学校比较远,我选择了住宿,其实就算不远我也会住宿,我在我家待不下去。

    开学的男生说道,我没有看他的脸,大概是学校专门派来给新生搬东西的学生吧。

    “c楼。”

    他听到后直接走了,我背着一个小包拉着一个行李箱跟在他的身后。

    天气很热,我穿着深秋时买的特价外套,身上一直冒汗,里面的t恤湿透了,贴着皮很难受。我出门前我妈看我这副样子还骂我神经病,大热天穿那么厚的外套。没办法,我夏天出门必须穿外套,多露出一点皮肤我都会有种在裸奔的感觉。

    我偷偷抬头看着走在我前面的男生,跟我一样走在大太阳下,他丝毫没有狼狈,不像我,步子慢吞吞的,腰弯弯的。

    他穿着白t黑裤,露出来的胳膊白到发光。我有些羡慕,因为我的胳膊很黑。

    穿过一栋又一栋建筑,我看到墙上挂着c的楼。我从我的小包里掏出一瓶水,这水是我早上买来的,因为我没有水杯,我准备用这个瓶子当水杯用。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水可以再买,但感谢人的机会就这一次。

    他把大包放在宿舍楼瓷砖地上,我边用脚磨水泥地边看着他把大包扶好。等他转身时,我把水递过去,哑着声音:“谢谢,你……”

    “我就送……”

    话被打断,我被一只手狠狠地拽了过去。

    正当我愣神时,面前的男生放开手,紧张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了?怎么跟要晕过去一样。”

    晕过去?

    我没怎么跟陌生人说过话,脑子懵懵的,根本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你是不是穿的太厚了,今天气温那么高。”

    我瞬间无地自容,心里很不知味。明明是一句关心的问候,我却感觉整个人被扔在太阳底下审视。

    “没什么事,给你水。”

    我低着头把水塞到对方手里,弯着腰去提大包,那个男生拿着水赶忙对着我说:“你要一下抬上去?你先把身上的小包放好休息一下再下楼搬吧。”

    我慌张地说几句没事,逃似的拖着大包进了宿舍楼。

    宿舍是六人间,上床下桌,还有个小阳台,很干净,我很喜欢,我找到贴着我名字的床位,拉开桌子下面的板凳,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仔细地把板凳擦干净。

    擦完便坐了上去,我来的比较早,宿舍里除了我没别人。刚进宿舍我就把外套脱了,窗户是开着的,微风缓缓吹着,带走我身上的燥意,我放空大脑待了几秒。

    过了一段时间我缓缓起来,把外套套在身上下楼去抬大包。

    当我把桌子床铺擦干净,包里的东西也取出来摆好的时候,我第一个舍友才匆匆忙忙赶来。

    她看到我,热情地说:“你好呀,我是赵闵琴。”

    我笑着回应:“你好,我是晓宝。”好热情的人,我刚才还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跟舍友打招呼呢。

    “晓宝?你名字好可爱。”她咧开嘴冲我说道。

    我被她的一声宝贝惊到了,我很不适应一上来就跟人那么亲密。

    我说:“晓是晓得不的晓,宝是宝贝的宝。”

    “哈哈哈,你这个解释好有意思。”赵梦琪笑哈哈地说。

    我看见她手上的包,开口问:“你带的东西就这些吗?”

    “没有啊,楼下还有一堆呢。”

    我想都没有想,直接开口:“我帮你吧!”刚好我事都做完了。

    赵闵琴亮着眼睛说:“好呀好呀,那谢谢你了!”

    在我帮赵闵琴搬行李的时候,其余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她们都很热情,分别跟我和赵闵琴打了招呼。

    她们一边忙一边聊天,我不怎么会聊天,但我喜欢听别人聊天。

    其中的一个女生声音很好听,我听见她说她叫王珂。

    在王珂出去打水的时候,赵闵琴问我觉得王珂怎么样。

    我沉默了,因为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对一个人的批判。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没跟她说过什么话。然后我想了想,接着说,她声音很好听,像百灵鸟。

    赵闵琴笑着说我说话好土,接着说:“她声音我听着想反胃,好装。”

    无语。

    现在我开始怀疑之前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错。

    “晓宝—”赵闵琴拉长嗓音喊我。

    我笑着回应:“怎么了。”

    赵闵琴刚要问我什么,王珂回来了。

    赵闵琴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我继续沉默,在她们聊天的时候我出去了。

    我们到班的时候,班里人差不多来齐了,我的几个舍友选了前排零零散散的空位,我选了最后一排的位子,因为后面的位置空间大。

    班主任是个很温柔的女老师。

    当她点名的时候,有同学不好好喊到,她不会瞪人翻白眼,反而会笑盈盈的。

    我觉得我的好日子要来了。

    这时候少一个人没来。

    “周盈。”

    无人应答。

    点名结束了这个人也没有来,等到快发校服的时候。

    “报告。”一道男声响起。

    “请进,你迟到了。”班主任笑着说,“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很不应该。下次就要罚你了。”

    好温柔,我笑着撑着手看班主任。

    周盈说了声什么我没注意听,只听到旁边的桌椅响起。

    我转头看了一眼赶紧回头。

    帅得吓人。

    我有近视,刚才一直没戴眼镜,周盈在门口的时候我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这突然一下离那么近直接被美貌冲击了。

    怪不得好多同学都在回头看向后面。

    我的每一寸皮肤又开始紧绷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在发完校服后,班主任宣布去食堂吃饭,吃完就回宿舍,下午军训。

    午休的时候赵闵琴说:“你们认识周盈吗?”

    “我跟他初中同学。”我的对床出声,我记得她叫黄一晗。

    赵闵琴热情地回道:“那咱们同校啊。”

    王珂好奇地问道:“我不认识他,不过他长得真帅。他进来的时候我赶紧把眼镜带上了。他人咋样呀?”

    黄一晗说:“人挺冷淡的,家里挺有钱的,学习是真的好。”

    几个女生又嘻嘻哈哈说了一通。

    赵闵琴问:“晓宝,你谈过恋爱吗?”

    我刚才一直在听,没有参与过聊天。

    我有点慌乱地说:“没有没有。”

    赵闵琴紧接着说:“你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没谈过啊?”

    我说:“不漂亮,我真没谈过,我社恐严重,不过高中我还挺想谈一次的。”

    赵闵琴说:“你就是有点黑,但你五官超级漂亮。”

    另一个女生问我“那晓宝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我想了想没出声,那个女生又说:“哎呀说嘛说嘛。”

    王珂说:“于彤你让人家想想,把人家整害羞了,别那么狂野。”

    于彤说声好吧,旁边的女生就说:“我也想知道。”

    于彤立马对着王珂说“你管管许宁呗。”

    我听她们嘻嘻闹闹一会儿,王珂问我:“晓宝能说吗?”

    我说:“能,我不是不说,我刚才在想喜欢什么类型。”

    紧接着说:“我喜欢情绪稳定的那种,长相身高没什么要求,人要好,话最好少一点。”

    许宁说:“就这些吗?”

    我嗯了一会,开口道:“只喜欢我。”

    “好吧。”于彤拖着嗓音说到。

    赵闵琴这时候开口:“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周盈。”

    莫名其妙,我心里评价。

    我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声:“大概吧。”

    “真的!你肯定会喜欢他的,他话特别少,人也很好。”

    我没出声,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帮你追吧,你这么害羞你能追到吗?”

    “好啊。”我随便应答。

    军训有七天,结束后重新排位,赵闵琴跟周盈坐了同桌,我有点开心终于换同桌了,因为这么久我没跟周盈说过一句话,他话真的少。

    排完位第二天上午大课间。

    我当时在睡觉,赵闵琴憋着笑叫醒我。

    “晓宝,我帮你告白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说:“然后呢?”

    赵闵琴说他拒绝了,他说不认识我。

    我定定地看着她,说:“好吧,不过你有点太快了。”

    她笑着走开了,中午回到宿舍。

    赵闵琴重复了一遍她是如何帮我告白的,然后大笑,最后又歪七歪八地告诉我:“晓宝你肯定还有机会。”

    我笑着应了几声,到睡觉时间了,我说我中午吹空调睡不着,去班里睡了。

    在班里我见到了周盈。

    他在睡觉。

    幸好他在睡觉,要不然我真的会立刻直接转头走。

    我对周盈没有太大的感觉,我连他的脸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可是到我座位必经周盈座位,我盯着他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走过,一旦他有什么动作我就放慢脚步。

    谁知道他突然睁开眼,跟我对上了眼神。

    我直接尴尬得站在那不动了,倒霉,好巧不巧正好对上眼睛,他肯定认为我是在偷窥他睡觉。

    我先开口说:“你好。”我跟他的第一句话。

    他说:“你好,我叫周盈。”他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上午给他告白的人是我。

    我瞬间放松了。

    “我叫晓宝。”

    他点点头,淡淡开口:“我认得你。”

    我瞬间紧绷,我记得赵闵琴跟他说的是她宿舍有个女生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没说我名字。

    “你名字很有趣。”

    我听到后松了口气,随意道:“没有没有,你名字更有趣。”

    他没出声,我说一声拜拜就走了。

    回到位子时我才后知后觉自己有多么莫名其妙,突然跟人家说你好,别人还没说话我就说拜拜,好尴尬啊!

    我臊得趴桌子上装睡,内心一直在重演刚才的局面。

    周盈不会觉得我是傻子吧,刚才说话急冲冲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让他感觉到聒噪。

    突然一声桌椅移动的声音响起,我竖起耳朵偷偷听,埋在双臂的脸偷偷钻上来,露出眼睛偷看,对上了一副浅茶色的眼睛。

    我感觉局势转变过来了,周盈在看我。

    我可以认为这是偷看吗,为什么明明是他看我,我却比刚才还尴尬。

    “有事?”我打着哈哈问到。

    他嗯了一句,然后问:“你吃饭了吗?”

    我浑身不自在,说:“吃了吃了。”然后又急忙补上:“你还没吃饭吗?”

    他点了点头,然后问我食堂几点关门。

    我感觉他这副样子有点小可怜,可能是饿狠了。

    现在已经快一点了,我夹着嗓子轻轻说:“12点40食堂就关门了。”

    他说声哦然后回头走了。

    过了一会他在我桌子上放一个玻璃小瓶,我这才真真正正的抬头看他。

    我表示疑问:“咋捏?”

    他说:“你好像中暑了,这是藿香正气水。”

    我胆子忽地变大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中暑了?”我没中暑啊。

    他直直地看着我说:“你说话飘飘呼呼的,你现在要晕吗?”

    可是我真没要晕的感觉啊。

    我没有反驳,点点头说:“那谢谢你了。”他还挺细心的。

    我坏心思起来了,扬起笑脸对周盈说:“我脸红是因为你太帅了。”

    他毫无波澜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声谢谢转头准备走,我赶紧叫住他。

    “周盈!”说完我就立马住嘴,因为声音太大了,我感觉班里都充斥着我的回音。

    周盈看着我没说话,我两只手往桌洞掏,掏出了几袋面包和几瓶ad钙奶放在桌子上,又掏出一包黄桃干和蜂蜜黄油味的薯片。

    我全推到周盈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夹着嗓子轻轻说:“都给你,这些都超级好吃。”

    他浅笑了一下,从中抽出一个面包。说:“谢谢,不过我吃不了那么多,一个面包就好。”送出去的东西被拒绝了怎么办,话都说出来了,必须让他接受!要不然这些零食放在这里,我一看到就会想到被人拒绝的事情,太尴尬了!

    我双手合十恳求道:“别,现在吃不完等以后再吃嘛,这些真的好吃,而且食堂也买不到,求求你了。”

    但是周盈还是浅浅笑着没有答应,只说不用了,谢谢。

    我憋屈地说“你刚才还送我药呢,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现在想给你分享我喜欢的东西你居然拒绝,伤人心。”

    跟人说多几句我就会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简单来说给我点脸我就想作。

    我察觉到我语气的不对,刚要说什么。

    周盈淡淡开口:“那谢谢这位朋友了。”

    我那尴尬劲又上来了,点点头,起身把桌子上的零食全部拿起来,跑到周盈位子上,上面还摆着几张试卷,不愧是学霸,才刚上一两天课就有试卷要做了。我转过头对着周盈,周盈在看我,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多么的奇怪夸张,我为什么要帮他放零食啊!

    我不去看他的眼睛,嗓子莫名又夹起来地对他说:“我能放你桌洞吗?你桌子上有东西。”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说:“可以。”

    我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身子不要那么僵硬,控制自己不要一下把零食塞进去,如果掉下来的话我真的会原地爆炸。

    我放好后,准备正起身。突然有风从我的胳膊与身体的间隙钻进来,吹得试卷翻动,我急忙压住,想转身去关窗户,但风实在凉快,室内又没有开空调,尽管风是一阵一阵的,但总比没有好,关窗户的话,应该会热吧。

    于是我把手塞进周盈的桌洞,缓缓抽出一瓶ad钙奶,压在试卷上。

    我转身走回位子,周盈还站在我桌子边,我自以为幽默地说了一句:“不用谢晓宝。”

    周盈对我笑了一下就回了位置,他把手上的面包塞到书桌里,拧开桌上的ad钙奶。

    我趴着偷看他小臂上的线条,看他仰头时喉结的滚动。我没戴眼镜,但细节却在我眼中一帧一帧地滚动。我的脸埋进双臂蹭了几下,再钻出来时我不再看周盈,而是侧头枕着小臂看窗户外的树冠,晃动的树叶摩挲着跳跃的光斑,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开心。我有点喜欢周盈,他会喜欢我吗?

    我启蒙得很早,小学就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但我记性很差,我只记得我跟那个人没说过几句,班里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初此之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初中刚开始,我被我的男同桌摸了大腿,上课牵了手,当时心情是羞涩懵懂的,我认为那是喜欢,晚上不睡觉,用被子盖住下半张脸,露出眼睛去看天花板,尽管一片黑暗,我还是睁着眼睛不睡觉,边想边偷偷地笑。可第二天看到男同桌脸上青涩的笑容,我又觉得恶心,我想脱离那种名为喜欢的骗局,于是我跟那个男同桌说我谈了一个男朋友,询问他该怎么让男朋友开心,我记得他当时并不开心,一直苦着脸,我心里有一丝丝的开心和对自我的厌恶。后来我发现那个男同桌几乎对每个女同桌都那样。

    喜欢对我来说是乍现的白光,我闭着眼,薄薄的眼皮遮挡了我对光的一部分观感,我认为光是红色的,而我身上的血也是红色的。但它又是卑劣的,所以光也是卑劣的。

    我不觉得周盈与卑劣相关。

    后来我跟周盈没太大的交集,只是每次上讲台在黑板上答数学题时,总能感觉他在看我。我的基础并不是很好,数学更是不好,所以当别的同学都已经写完下台的时候,我还在上面写,数学老师并不催我,同学们也没有乱哄哄,而是自己做自己的题,只有零零散散的人会抬头看黑板,我每次下台,都能对上周盈的眼睛,毫无波澜的,真挚的。

    我觉得他是记得我的。

    我在他的眼神里越陷越深。每晚熄灯后,我们总会聊几句再睡觉,赵闵琴会跟我们说周盈的事情,说周盈对她很有礼貌,人特别好。表面说周盈的人好,又暗戳戳地说周盈对她的好。我越来越喜欢周盈。我喜欢好的人,不是只对我好的人。

    在赵闵琴不停地叙述周盈三天前帮她接水这件事时,我打断了她。

    “赵闵琴,你别帮我追了。”我开口说。

    赵闵琴沉默了一下,又嬉笑着说:“怎么又不让我帮忙追了,那我在他面前说了那么久的好话不就白费了。”

    我也笑着说:“我心疼你,感觉你挺累的。”

    我说完就感觉乐呵呵的氛围突然紧绷了,几个舍友不自顾自地聊天了,都沉默了。

    我赶紧说:“你在他面前说了我那么多好话,他会不会烦你啊,他那人不是挺冷的吗?”

    赵闵琴用轻松的语气说:“没呀,你是不是要移情别恋了?这么快就放弃了。”

    “哈哈。”我用笑声回答这个问题,然后问:“你跟他说是我喜欢他了吗?”

    “没有,你不是怕尴尬吗?”紧接着她又用遗憾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跟他说了一堆,他也没有问我喜欢他的人叫什么名字。跟他讲这些,他都不咋搭理我。”

    许宁这时候插进来:“咱这宿舍就六个人,他知道喜欢他的跟你一个宿舍,说不定他早知道是谁了。”

    黄一晗立刻接茬:“不可能,我跟他初中同学三年,我感觉他毕业了都不知道班里同学叫啥,他跟个神仙似的,能自己屏蔽外界。你想着他主动去了解你舍友是谁?想屁呢。”

    沉默了很久的王珂开口:“周盈这人也绝了,有钱有颜有身高还是个冷漠的学霸。”

    黄一晗说:“他家还不是一般的有钱,听说他母亲是外国人,住庄园的那种,他爸不仅有钱还是什么代表。”

    于彤有了精神,赶紧说:“这么有钱还来这上高中?还要读书,多累。找罪受,我不信。”

    黄一晗拉长声音说:“谁知道呢,拜托于彤小朋友,这是最好的省重点高中,学校占地是最大的,设施是最新的,很多大学的宿舍都没有我们的好。我感觉咱们的宿舍装修比我家还好。”

    于彤无趣道:“好吧。”然后又对我说:“晓宝,加油,追上了你俩可以请我吃饭吗,我愿意当你俩之间的见证人。”

    其实我跟几位舍友都不是太亲密,只有军训的那段时期一起去食堂吃了饭,我也不怎么说话,只有聊到周盈的时候我才会讲几句。我不喜欢这种自来熟,我也不觉得我的感情需要别人见证。

    我说等追上了再说吧。

    她们没说什么,继续别的讨论。而我在想周盈,除了想周盈,我不知道想什么事会开心,想着想着我又想到了之前在周盈面前慌乱的样子,尴尬得埋被窝里准备睡觉。

    在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看不清对方的脸,但由于我喜欢周盈,醒来后我默认为就是周盈。

    梦里的人经常抱着我看电视,虽然是梦,但我感觉到了背后炙热的身体和使我耳鸣的心跳声,每次想移动时,背后的胸腔就会震动,我听不见声音,但我知道他在笑。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拉开我连体睡衣前面的拉链,拉到肚子的地方,他便会用一只手钻进去摸我的肚子,捏软肉,然后渐渐往上移,揉我的胸。而我每次都会把他的手抓出来,再把拉链拉上。

    醒来后我懵了很久,梦的记忆很清晰。

    时间没过多久就月考了,很意外,我考了班级倒数第五。

    这是我没想到的,我以为我在这种高中肯定是垫底的,没想到有人比我考得更低。

    我傻笑了一天。晚上王珂说她这次失误了,要不然肯定能考得更好。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有人问我觉得这次考得怎么样的时候,我难得的没有沉默太久,我立刻嘿嘿笑着回答:“还行,我以为我是倒数第一,想不到还挺高的。”几个人笑起来说我太容易满足了,鼓励我下次认真点,再往前冲冲。

    赵闵琴说:“你知道这次周盈考多少吗?真的吓死人。”

    我看见了,全年级第一名,有好几门满分,高第二名好多分。

    于彤打趣我:“你男朋友真厉害。”

    我赶紧说:“别这样喊,被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喜欢周盈的人很多。

    在班里我结识了很多性格特别好的女生,虽说没有交深,但相处时是让人感觉轻松的。

    在大课间我们聚在一起聊天时,一个女生问我们班里有没有喜欢的人,一个人说自己有对象,其余的人都笑着不说话,我笑着开口:“我喜欢周盈。”

    那个女生激动的抓住我的手说:“我也是我也是,他真的超级帅。”

    其中几个女生也附和着认同这句话。

    我问她:“你追他了吗?”

    那个女生顿了一下说:“哎呀我不敢,我长得不好看,只敢在心里默默喜欢。”

    我说:“我现在就在追他。”

    女生们听到了七嘴八舌地问我到什么程度了。

    我坏笑着说刚喜欢就告白了,信不?

    女生们说我就会吹牛。

    那个女生震惊地说:“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勇敢。”

    我鼓励她:“吹吹牛,等追人的时候至少不会胆子那么小。”

    那个女生给我竖起了大拇指说:“真厉害,我也要告白。”

    我也竖起大拇指说:“你看,这不就敢了吗?加油,等你好消息!”

    这种氛围我是喜欢的,但事后我想想觉得很不对劲,我去鼓励别人追我喜欢的人?

    至此我又多了一群天天跟我分享周盈事情的人,但这次我是开心的,因为我一直都很希望有人跟我分享事情,即使讨论的不是周盈,是我的不熟悉的明星,我也会很开心。

    在十月国庆回来后,我们班统一订了几套语文资料,需要人搬。

    于彤是语文课代表,她找了几个中午没有事的人,约定好中午放学一起去校园外的书店搬书。

    三个男的,两个女生,其中有我和周盈,至于为什么有周盈,于彤偷偷跟我说,她一下课就跑周盈那里,在周盈进入睡眠的前一秒问他能不能帮忙,由于周盈当时在犯迷糊,就答应了。

    要搬两箱书加一摞练习册,一箱书比较重,需要两个人搬。

    除周盈外的那两个男生是好朋友,他俩已经协力抬起一箱书。于彤大声说自己没劲,我看了看周盈,周盈没说话,走过去弯腰准备去拽那箱书一侧的塑料条,我赶忙走过去弯腰去拽的另一侧塑料条。

    超级疼!我在心里咆哮。

    短短时间我就感觉我的手被塑料条勒红了,周盈比我高,直直地站着时,我需要身往外侧使力把书的一侧往上抬,尽量让书跟地平行。

    他直着走路,我歪着走路。

    走了没一回我就累了,太阳很毒,我被晒得眩晕,我侧头看了一眼周盈,他还是懒懒的表情,跟刚睡醒一样,嘴里不知道啥时候叼根糖。真舒坦。

    刚开始我还嫌他走路慢吞吞的,现在我只希望周盈能走一会歇一会。

    我越走越慢,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外侧,让书抬起来,我的胳膊只有抓住塑料条的劲了,手火辣辣地疼。

    当我跟周盈走到一片大树的阴影底下时,周盈不走了,我顺着他的劲把书放地上了。我整个人又疼又累,满头大汗地对着周盈说:“怎么了你不行了吗?”周盈缓缓开口:“确实有点不行了,我们歇一会吧。”

    前面不到两百米就是学校,我看见进出学校的人越来越少。应该是快到学校关门的时候了。

    我问他:“你中午要在外面吗?”他摇了摇头。

    “马上学校就要关门了,进学校后你还要吃饭。”我补充道:“学校关门后25分钟,食堂也会关门。我们得赶紧进去。”

    他盯着一处没有说话。我感觉他像我的表弟,不过我表弟每次不想搭理我时就会玩平板,而他是什么也不做就单纯地不搭理我。

    我突然发觉刚才的话是在催他,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跟他一起坐在树下面的台阶上,浑身难受的我问他累不累,他说还好,我说我也是。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我站起身,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抬书的一侧,把脚撑在书一侧的底部,又去抬书的另一侧,微微一使劲,一只手钻到了书另一侧的底部,然后用另一只手代替脚的位置,双手一使劲就抬了起来,幸好书箱不是很宽。

    重是重了,不过至少手不疼了。

    我抬稳后转头对着周盈,周盈这时候已经站起来了,我勾唇对他说:“小弱鸡,走吧,马上真进不去了。”

    我只要感觉自己很牛的时候我就会头脑一热地去显摆自己。

    周盈看着我,默默走过来伸手要接过去。

    我把书往上移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说:“不用不用,我们快走吧,马上真的要关门了。”

    说完我抬脚就走,这段短短的路,周盈多次靠近我,手伸过来说:“我来吧。”

    其实我有要让他抬的想法,但每次目光触及到他掌心的红痕时我就会硬气地说:“完全不用,这一个人抬的时候根本不重。”其实挺重的。

    周盈很白,红痕在他手心显得格外刺眼,我不得不怜惜。

    回班需要路过食堂,我在食堂停下,转身对周盈说:“你先吃饭吧,我自己一个人回班就行了。”

    他走近我轻声问:“你不吃了?”

    上午大课间聊天的时候早就吃饱了,我摇摇头,说“中午太热了,一点都不想吃饭,吃了想吐。”

    他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我把书抬回班放到角落,就赶紧钻到位子上趴着了,我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用湿巾擦了擦手,校服外套一脱直接套头上就睡死过去了。

    下午小课间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我也在睡,突然被人晃醒了,我猛地一抬头,书皮沾在额头上没及时掉下来,书皮直接被撕裂了沾在我的额头上。

    在我认不清状况的时候,一只手把我额头的书皮揭下来。我看清了手的主人。

    是周盈!我左顾右盼看附近的状况,看见熟悉的几位好友睡得像猪一样死在桌子上,我立马回头看周盈,缩着脖子小声问他咋了。

    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只有几个人在低头写东西。

    我不想有人被惊动,但我感觉让周盈像我做鬼一样地说话实在不行。于是我伸出一个手指指了指门外,他看懂了我的意思。

    我跟在他背后时看见了他手上拎的东西,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找我。

    我没想到他记着我中午没吃饭还给我送东西吃。

    我班旁边的教室是个空的,有时候同学们上社团课才会用到。

    我们一块来到空教室里,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我边伸手接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包装看起来好贵,没见过。

    他淡淡开口:“这是我家做的。”

    好简略的回答。

    我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啊,不过你给的太多了,我不怎么饿。”我抽出一盒小点心就把袋子递给他了。

    他双手插兜,低头看面前的袋子,平静地抬眸看着我说:“我们不是朋友吗,分享都要拒绝我。”

    我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慌张把手收回来,把点心放回袋子。

    我急忙说:“谢谢,那我就收下了。”不等他有什么表示,赶紧跑了。

    等回到班的时候我已经睡不着了,但我不敢抬头,害怕周盈进班的时候跟他对上视线。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尴尬什么劲,天天不好意思,发呆想了一会天马行空的事回过神我都会尴尬。

    这时候我恰好有点饿,我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小点心,凉凉的。

    附近的人都在趴着,我觉得我这样坐着吃东西有点格格不入,于是我低下头,额头紧贴在桌子边边,拿着小点心的手放在桌洞里,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去挖,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甜点是酸甜味的,一点也不腻,很清爽的口感。我吃着吃着就控制不住地笑起来,感觉刚才那一幕特别像男朋友给女朋友送奶茶,想到这我赶紧打住,再想下去又会尴尬了。

    我是一个很随便的人,这是我给自己的定位,而且我也会把别人想得随便,别人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送我一件礼物,我会把这个行为当做我俩之间的一个秘密,秘密是踏入对方边界的钥匙,我单方面地认为这是对方为我打开的权限。

    下午吃饭的时候我没去食堂,我把那袋吃的拎起来甩在离我最近的朋友纪悦月身上,她顺势抱住,没等她开口我就说办公室人多,我去拿手机,让她跟几个朋友去学校综合楼旁边的小亭子。

    我上的学校虽然是省重点,但对手机的管制并不紧,学生可以带手机上学,不过早自习前要主动把手机放到班主任办公桌旁边的班级手机收纳袋里,放学的时候再拿走。每个收纳袋上面贴着学生名字,不容易搞混,下课的时候也可以拿手机,不过每个课间10分钟,如果不是太急的事,基本没人会去拿,只有傍晚这段吃饭的时间拿的人才比较多。

    等我揣着几部手机到那的时候,她们站着聚在亭子中间的石桌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我捅了捅一个人的腰,她哎呦一声。

    “王崇俏你要杀死我的耳朵了!”纪悦月骂道。

    被我捅的人侧过身,露出了石桌上的东西。

    王崇俏拍了我一下:“你别吓人,走路出点声。”

    我懒着反驳她,使了劲把她顶到旁边,从兜里掏出几部手机放在桌子上。

    做完这些我抱着手机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翻聊天软件。

    她们拿到手机拍了几张照,纪悦月率先想起我。

    她回头指着我,对着那几个朋友喊:“脑缺们,今天是咱宝爷请吃小蛋糕,必须有点表示,一个个跪好,我说一,你们磕一下。”

    几个朋友都懒着搭理她,继续给小蛋糕拍照。

    纪悦月咬牙切齿:“好呀都不听我的了,得到了就不珍惜!”

    几个朋友还是没搭理她。

    纪悦月气死了。

    她大叫:“闫争争!”

    其中一个女生收起手机转身。

    她直接一个闪退,跑到亭子外继续大叫:“王崇俏!”

    王崇俏收起手机,回头求饶:“姐,错了,别叫了。”

    王崇俏旁边的朋友虽然没收起手机但身子转了过来,她把手机对准纪悦月:“你要让我丢人,我就让你丢人。”

    纪悦月不屈地喊:“刘!应!越!”这一声喊得格外的大。

    我对纪悦月是很包容的,因为要是跟她计较起来,能被活活气死,她整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核心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尴尬。幸好我把地点选在了亭子,如果在食堂,今天又得难受了。

    刘应越把手机收起来,向亭子外走过去。

    王崇俏嘲笑:“纪悦月,你今天不挨你不老实。”

    纪悦月逃窜着,叫到:“晓宝!宝快救我!”

    我赶紧叫住她们:“堵不住她嘴就赶紧过来吃东西,吃好了去操场逛逛。”周盈有时候会被人叫去打篮球,我偶尔碰见过几次。

    王崇俏赶紧拿一个点心钻到我旁边:“晓宝,你这从哪弄的,好好看啊,超级上镜的。”

    闫争争走过来开口:“我照片还没拍好呢。”

    闫争争喜欢画画,她大概是想画这些。

    王崇俏边吃边说:“回来我们把照片发群里,你再拍也没我拍得好看。”

    闫争争哦了一声拿了杯饮料坐到我旁边,笑着跟我说:“谢谢宝。”

    刘应越这时候回来了,随手从石桌拿了一个拆开吃。

    她没坐长椅,而是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眼睛盯着亭子外的纪悦月,纪悦月不敢靠前。

    我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刘应越最终还是放纪悦月一马。

    纪悦月进来看到石桌后大叫:“我摆的那么好看的造型,你们又搞得乱七八糟!”

    无人应答。

    纪悦月拿了一个小蛋糕把闫争争往旁边挤了过去,闫争争嘟囔了一句,干脆坐到对面的长椅上。

    纪悦月笑着搭我的肩膀说:“感谢吾女,知道孝敬娘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往旁边一躲:“滚啊。”

    纪悦月撇撇嘴,贱兮兮地问我:“这是不是周盈给你的。”

    我顿了一下,视线没从手机转移,嗯了一声。

    王崇俏喜欢周盈,她嘿嘿一笑说:“怪不得那么好吃,原来是周盈送的呀!”

    “原~来~是~周~盈~送~的~呀~”纪悦月夸张地撇着嘴阴阳怪气。

    “舔狗。”闫争争评价。

    王崇俏对她俩无话可说,她问我:“他怎么突然送你吃的了,快教我快教我!”

    我还没说话,刘应越在旁边冷哼一声,说:“你现在跟人家说过一句话?先完成新手教程再打主线好吗?小傻虫。”

    王崇俏骂了一句:“你懂个屁。”然后转头求我告诉她。

    我没有什么隐瞒地跟她们说了中午搬书的事情。

    她们嬉笑起来,说我太疼周盈了,调侃周盈要是嫁给我得被我宠上天。

    王崇俏举起大拇指说我赢了。

    我笑着拍打了她一下。

    刘应越这时候开口:“这个袋上面的字和蛋糕包装盒上面的字都是tn,颜色还是淡金色,应该是腾宁贵宾级别的包装袋,看起来像私人订制款,你有很大的希望哦。”

    腾宁是什么,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纪悦月开口:“怪不得那么好吃。”

    我说:“周盈说这是他家里做的。”

    刘应越挑起眉,笑着说:“大概是为了让你接受?这袋不少钱呢。”

    纪悦月赶紧郑重地对我说:“我的闺闺,谢谢你让我享了这个口福。”

    我让她滚。

    接着我问刘应越:“腾宁是什么?”

    刘应越戳了我几下肩膀说:“是饭店啊,这个饭店的饭特别贵,而且还搞等级这套,包间都是留给贵宾的,光消费记录高不行,还得有点关系。”

    我哦了一声,刘应越说完就去语言攻击纪悦月了。

    刘应越家里很有钱,之前周末放假我在门口等公交车的时候,见到她家里人接她,开的车我不认得,但感觉是好车。后来她说她爸妈天天都在出差,没时间陪她,纪悦月问她是放学怎么回家呢,她说司机来接她。

    那么有钱的人都说贵,我突然觉得之前塞给周盈的零食实在有点不堪入目。

    闫争争给我拿了一个小面包,我说我一点胃口也没有,最终还是推脱不掉接过了面包。

    我咬了一口面包,冰冰凉凉的,很好吃。

    王崇俏凑过来说:“晓宝,我想尝一口你这个面包。”

    我说我一点胃口没有,请她帮我吃了,王崇俏不乐意,说我吃得太少了。

    我把我咬的那一小圈面包撕掉,把剩下的面包递给王崇俏,跟她说我要是再吃会反胃的。王崇俏还没说什么,纪悦月突然上半身往前一冲头往前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面包,面包里面的酱炸开,有一大块掉到了地上。

    我和王崇俏沉默地一致看着纪悦月,纪悦月睁大眼睛无辜地嚼着面包,眼神里写着:“我不知道面包里有酱怎么能怪我呢?”

    吃完后她们要跟我去操场,我说不去了。

    袋子里最终还剩一盒蛋糕,她们说留给我晚自习饿了吃。

    第二天中午我一如既往地没胃口,买了一瓶酸奶便回教室了,以往教室里都没什么人,这次我看到了周盈也在,他低着头在写什么,大概是试卷吧,不过我有点惊讶。中午班里一般都只有我一个人,周盈只是偶尔睡过头才会留在班里。我从来没在这个点见到醒着的周盈,我很疑惑,他醒着怎么不回家,这个点还早着呢,可以回家。但我没打算问,我一边用眼偷偷瞥他一边从他旁边轻飘飘地走过。

    回到位子上,我用湿巾把手擦一遍,拿吸管把酸奶打开,从桌洞里掏出上午大课间没吃完的小蛋糕,把盖子打开,再把酸奶和蛋糕放在桌洞里,一切准备就绪,最后一步,把外套一脱往头上一盖,用往常在教室里偷吃的姿势在桌子底下吃蛋糕和酸奶。

    我才吃第一口,我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把蛋糕和酸奶往桌洞里面一塞,额头往上轻轻一抬,两只手把额头压的校服外套领子往外一掀。

    看到了周盈,由于抬头一看是周盈的经历有过几次,我没有之前的那么慌张。

    我夹着嗓子轻轻问:“怎么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说:“你在干嘛?”

    是询问,不是质问。

    我把头上的校服全部掀下去,抬手随意地套在身上。

    “没干嘛,怎么了?”

    他慢吞吞地说:“没事。”

    那就是有事了。

    我突然发现周盈不是话少,是社恐。

    社恐好哇!我心里暗爽。

    我扬起笑容说:“我在吃你昨天送我的零食,你吃饭了吗?”

    我感觉我说完后他就沉默了,我以为他至少会嗯一下,但是并没有,他什么也没说,我以为他没听清楚。

    我重新问:“你……”

    他突然开口:“那些东西隔夜了就坏了。”

    敢情我上午开始吃的是坏了的。

    我磕磕绊绊说:“啊是吗?坏了啊?我吃着没啥感觉啊,应该还能吃的,这挺好吃的……”我开始了胡言乱语。

    周盈俯视着我,浅色的眼眸毫无情绪,我闭嘴,低头从桌洞抽出酸奶喝,没再看他。

    我不喜欢跟周盈单独相处,每次单独相处,我就不敢喜欢他,因为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我深知我不配,外貌,性格,家境,成绩,一切。我甚至不敢注视他的眼睛,每次看他都是匆匆扫过一眼。他却能长久地注视着我,毫无波澜的眸子仿佛能洞察出我骨子里深处的弯曲。

    只有平时课间跟好友们站在班级门口的走廊时我才有那么一点的底气,如果周盈经过我们面前,纪悦月有时会突然把我推过去,我会尽力在他面前站定,防止碰到他,他会看着我不明所以,我不会直接转头跑开,因为我觉得既然这样了没点表示就跑走非常不礼貌,毕竟是我先拦住的他。于是我会厚着脸皮说你好帅,或者从口袋掏出几根糖果塞给他。然后匆匆跑回去,推搡好友。有时候我也会跟好友们把王崇俏推过去,王崇俏每次都生气地跑开避免我们的捣乱,后来大家只推我了。

    我吸了一口酸奶,我感觉强烈的目光像是要在我头顶安个家,但这时候我誓死也不会主动开口的。

    周盈缓缓说:“你不去吃饭吗?”

    我刚想说天气太热了不怎么饿。但在开口之前我突然想到昨天的事情,首先声明我承认我有时候是有点自恋的,我感觉我要是说中午不吃,他下午应该还会给我送吃的。

    我把酸奶放桌子上,快速地从桌洞掏出几张纸叠起来,保证:“马上就去吃。”

    吃好饭回来时,班里空无一人,周盈不在班那应该就‘是回家了。

    我有点失落,路过周盈位置,我习惯性地一瞥。

    周盈的桌子没人的时候通常很整洁,书整整齐齐地列在桌角,剩余的空间什么都没有,而我的桌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很乱,有时候一本书底下可能压着试卷和乱七八糟的书,至于什么时候整理大概只有我在睡觉时感觉不适时才会动动手把桌子收拾一下。回到我的位子后,看着桌面敞开的书面卷起的边角,我不认为我这样有什么不好。

    上午学校通知放7天的国庆假,下午六点全部师生离校。通知完后,纪悦月就回头给我打眼色,我懒着回应她,眼睛止不住地往周盈那看,我看见赵闵琴身子向周盈那倾斜,而周盈懒散地坐在那。

    我班的分布是,右靠墙两列,留一个过道,中间四列,再留一个过道,左靠墙两列。

    而周盈就坐着第三排左边靠过道的那一列,而我坐在第五排中间最左边的那一列,我那个视角刚好能看见周盈在干什么。他的左手转着一支笔,我不懂转笔,但我感觉他很厉害。

    于是我拿起一支笔想转起来,啪叽一下直接掉地上了,声音很细微,没有人发现,我迅速的低头弯腰捡笔,捡起笔后我打开笔帽随便地往书上写两下,断墨了。

    下课后纪悦月直接跳到我面前,我知道觉怕是睡不成了,她指着我大声嘲笑:“哈哈哈!小闹缺你转笔真搞笑哈哈哈哈!”说完拿起我桌子上的笔模仿给刚来的朋友看。

    几个人笑了几声,看她还在自己的模仿秀中无法自拔,转而问我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我说大概率在家一直待着不出门。

    闫争争把从我位子上拉起来,自己坐上去,接着掏出个镜子开始臭美。

    王崇俏搂着我的胳膊说:“别呀别呀,之前假期少,叫你出来你不出来就算了,这么长假期,叫你出来你一定要出来啊!”

    我脱开她的胳膊,说:“看情况吧,我不怎么想出去玩。”

    刘应越敲了敲我桌子,闫争争把镜子放下来,视线看向她,我跟王崇俏也疑惑地看着她。

    刘应越看着我开口:“我们叫你出来玩,一定要出来,要不然找到你家去。”

    我翻个白眼说:“不想出去就是不想出去,强制我出去小心我扫你们兴,自讨苦吃。”

    纪悦月不知道从哪凑过来,用一种奇怪的声调说:“小月宝宝求偶遇,不要拒绝我们吗,出去没准能遇到周盈呢!”

    那就更不能出去了,我哦了一声。

    我初中被同班同学孤立,又因为一些事情跟隔壁班女生认识了,虽然只是在学校里遇见时打个招呼的关系,但每天的那几句招呼,也带给了我一些莫名的力量,我感觉自己终于不再孤单。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主动邀请我出去玩,出来玩几次后我学会了抽烟,还给身上纹了身,以此来表示合群,因为不想加入混乱的交换对象关系,最终以父母偷看我qq要举报她们为理由跟她们断开联系,我知道她们有很多瞬间是真的把我当成朋友,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从此我又回到了自己一个人的学校生活,一下课就装作睡觉,听着身边人对我的嘀咕,体育课多次中途跑去别的教学楼的厕所里躲着,晚上很少吃饭,都是趴着装睡,只有班主任让我去带饭时我才会出去。

    我无数次感到疲累,几次的约会经历也结结实实地压在我的头上,让我不敢出门。

    下午到离校的时候我也没有跟她们保证我会出去。我提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书包在公交站台等车,由于出来得比较晚,公交车根本挤不进去,我只好等下一班车。由于住宿,我对学校附近的环境并不熟悉,这时候我才发现学校门口的马路真的很宽阔,我站在公交站台,能看到不远处的大广场。这里位于市中心,是最繁华的地段,跟我的初中完全不一样,那里偏僻且阴暗。我摆弄着手机,听着周围杂乱的声音,第一次感受到了过去离我越来越远,这里有我新交的朋友,有温柔的老师,也有一个暗恋的人,一切都是好的开端。

    假期第二天,中午刚吃完饭,纪悦月就发一大堆信息摧残我,我懒着回复她,转头跟我妈说:“妈,下午能给我点钱吗?我想出去玩。”

    我妈笑着问:“跟朋友一块?”

    我嗯了一声说:“别问我。”

    我妈笑出声了,说:“你还有朋友呢?”

    又是这样,我知道她是在简单的询问,但我感觉她就是在阴阳怪气。从她知道我被校园霸凌后,只要从她嘴里说出朋友,我都觉得她是在阴阳怪气我。

    我大叫:“你什么意思?!阴阳我呢?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我不打算体谅她,即使是我会错了她的意思,但我只要感觉不舒服,我就会这样。

    我妈也跟我尖叫:“怎么了问问还不行吗?哪有你这样的小孩,白眼狼。”

    我说完一句我就懒着搭理她了,等她说完一大堆,我又笑眯眯地说:“我错了,妈妈给点钱吧。”

    我妈又忍不住笑地说:“天天靠我吃饭还犯病呢,要多少?”

    我让她看着给,她给了我20,我看着20块钱什么也没说,接下了。

    这种局面我一直觉得很病态,但比这还病态的局面我看我爸妈上演了十几年。我也真没想让我妈给我多少钱,要了钱,回家的时候她不会说是我偷钱去玩,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在攒钱,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的任何事情,一件都不想。

    10月初,天气终于不像九月初那么热了。下午穿着外套出门我觉得刚好合适,不过在太阳底下应该还是有点热,所以我选择在里面穿了一个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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