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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金昭玉粹【BDSM-双性】 > Cater01 谁说我今晚只陪一人睡?

Cater01 谁说我今晚只陪一人睡?

    “上将杜里·阿尔伯特,你是否理解婚姻是一个圣洁的联盟,并且愿意接受泠玫女士作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有,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前,都向她承诺你的爱和忠诚吗?”

    年迈的牧师唱诵婚姻誓词,教堂后方的唱诗班随之祝祷,弦乐器的鸣奏悠扬渐起。

    “我愿意,”杜里庄重地执起了泠玫的手,将手中备好的戒指推在了泠玫的无名指上,“我,杜里·阿尔伯特,愿意将这枚戒指奉献给你,作为我爱和忠诚的象征。”

    泠玫激动,眼圈发红,有点不知所措,在短暂的沉默中,才想起流程,手忙脚乱地把手捧花放到地上,拿出男士戒指,戴到杜里的指上,压着哭腔,“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我爱你。”

    牧师颔首,将掌心放到圣经上,“我以基督耶稣的权柄,宣布杜里·阿尔伯特和泠玫为夫妻。”

    穹顶天窗泻下了光,打在二人身上,杜里拉着泠玫的手,将她轻揽到怀里,低头吻她。

    台下的人不算多,大部分是杜里的亲友,填不满诺大教堂的四分之一,众人目光聚焦杜里和泠玫,掌声夹杂着祝福声,产生了回音,和着弦乐和歌,倒也不显得冷清。

    和谐的氛围中倒是有一人实在突兀。

    那人发色浅金,穿着低调,独自坐在教堂最后一排,抽着烟,入场的请柬被丢在一边,沦为了烟灰缸。

    他吐了口烟在面前,缭绕的烟雾模糊了那张姣好的侧脸,他有意将自己和这幸福场景隔开,又随手把烟头按灭在请柬的合照上。

    ——准确地说,是按在杜里的脑门上,将那张脸烫成了一个黑洞。

    他举起了照片,掸了掸烟灰,看着杜里的身子上只剩一个通光的洞,神情满意,嘴角弯出解恨又得意的弧度。

    下一瞬,泠玫的脸出现在这洞中。

    那人吓得抖了一下,火速将照片藏到屁股下,摸了摸鼻子,佯装无事发生般抱怨,“你过来怎么一点声都没有,要吓死谁?”

    “阿栀,怎么来坐在这种角落里?”泠玫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我找了你好久,以为你没来。”

    “顺路而已,”被唤作阿栀的人其实叫泠栀,他敷衍极了,扭过了头,余光却没移开。

    他看泠玫穿着婚纱,鱼尾白裙是丝绸质地的,手工钩织的蕾丝拖尾甩在身后。

    是极美的。

    但在他的印象中,泠玫很少穿得这样素。

    “这个是我留给你的,”泠玫从身后拿出手捧花,“我听牧师说,新娘的捧花可以传递幸福。我不太信……不过,也不是个坏事。”

    手捧主花是玫瑰,配上了杂花,香气逼人,泠栀被这股异香冲得心头发腻,目光落在泠玫的婚戒上,钻石的火彩刺眼,不悦浮上了脸。

    “怎么结婚后的女人这么好骗,”泠栀不屑,抬手甩开了那束花,起身离开,“要是一束花能传递幸福,我立刻开个公司,批量生产,卖给不幸的人,成为世界首富。”

    杜里从侧面走来,叫住他,“泠栀,感谢你能来见证我们的婚礼。”

    “我说了,顺路而已。”泠栀没有看他。

    “我今天婚礼有些忙,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吗?”杜里礼貌问询。

    泠栀别过了头。

    没有。

    这婚礼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婚礼的举办地,是源远流长的圣心教堂;证婚的牧师,是闻名遐迩的主教。

    场地装点,用的是泠玫最爱的花,石柱上的长明蜡烛,被专人清理过蜡痕、剪过烛心,看得出筹备之人的用心,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漏。

    再说杜里·阿尔伯特。

    杜里出身北欧贵族,样貌英俊,机缘巧合初遇泠玫,便钟情于她。得知泠玫身份后没有嫌恶,力排众议,向泠玫求婚。后入伍七年,步步高升,军功显赫,上将的任命下来,立即为泠玫举办了这场隆重的婚礼。

    一切都很完美。

    即便是非要说有什么问题,那也是允许出身红灯区的泠玫和他自己,不应该出现在如此神圣而庄严的地方。

    可泠栀就是不喜欢杜里,从回家拿……欸?欸?你怎么走了?”

    男人不等他把话说完,听他说“不要了”,掌心中的珠子啪嗒一声转到了腕子上,转身离去。

    泠栀眼疾手快,回身,跪在长椅上,抓住了男人的风衣带子,扯着他,不让他走,“你干嘛去?”

    “回家。”男人被拽得顿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解,反问,“你不回家吗?”

    “不是?你?这就回家了……?”

    一阵冷风刮过,卷起的树叶呼在了泠栀的脸上。

    他摘下脸上的叶子,扔了出去的同时,还闻到了一种味道,有些苦,像是甘草……

    还没等泠栀回过味来,这男人抛出了一个灵魂问题。

    “你不回家在这里坐着,不冷吗?”

    “……”

    冷啊,能不冷吗!贼他妈的冷!

    冷风属土拨鼠,这不就直往脑瓜子的洞里钻吗!

    泠栀真不知道自己是搭错了哪根筋,怎么会在三更半夜的大冷天,和一个穷逼磨磨唧唧了半天,简直是疯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自己的车里,暖风已经舒适,却吹得他心烦意乱。

    不是,他神经病啊?

    泠栀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刚说的话,尴尬得砸了一下方向盘,小玛莎代替泠栀发出了尖锐的鸣笛声!

    滴——

    泠栀把脑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隔着挡风玻璃,看到那男人正回头看自己。

    他怎么还没走?

    泠栀顾不上这许多,轰了一脚油门便倒起了车,车速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后面是个台阶,他的车来的时候就拖了底。

    泠栀心下一惊,急吼吼地去踩刹车,发现自己已经平滑地倒了出来。

    奇了怪了,离了谱了。

    泠栀从后视镜看回去,发现那边道台阶处,安装上了便于车辆通行的临时斜坡。

    没等他研究,后视镜里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姐,你怎么来了?”泠栀把窗户摇了下来。

    泠玫神色匆忙,里面还穿着晚宴礼服,外面裹着白色的毛绒披肩,看样子是从失乐园的方向过来的。

    车窗摇下来的瞬间,泠玫皱起眉,一把拉开了车门,蹲下去,摸着泠栀的脸,满是关切之意。

    “阿栀,怎么被打得这么严重?”

    “小伤,没事。”

    泠栀推开了泠玫的手,不自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婚宴应该还没结束吧?”

    “怕你不开心又闹小脾气,我应酬了一轮就离场了,”

    泠玫心疼,从手包里拿了个小冰袋,敷在了泠栀的脸上,冰得泠栀抖了一个激灵。见他又想推开,假意要拧他耳朵,不出所料,泠栀瑟缩起来,不再反抗。

    “刚去失乐园找你,结果你不在,我听他们说你受委屈了,就拿了点药,想着你没走远,就来这边碰碰运气,还好赶上了。”

    泠栀半边脸被冰得发麻,心底热乎乎的,含糊道,“结了婚了还管这么多……”

    “我还不能管你了小兔崽子。”泠玫惩罚式地将冰袋又按了按,见泠栀嘶嘶哈哈地求饶,还比划着什么,停了手。

    “这个给你的。”泠栀捂着脸,从副驾座位上拿出来了个小礼盒,包装得精美。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泠玫接过,打开,问道,“这是……白玉?好透啊。”

    小礼盒里躺着一对铃铛。

    晶莹剔透的,用料极佳,雕工也不俗,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雕文,像是某些宗教的图腾,高贵玄妙,打眼一看,就让人觉得心静静的。

    “识不识货啊,这不是玉,这是翡翠。”

    泠栀瞪她一眼,解释,“是西奈湾的翡翠,很久之前搞到的了,刚听人说这料子最近升值了,你带着玩吧。”

    “这是给我的新婚礼物?”泠玫放进了手包里,明知故问。

    见泠栀又撅起了嘴,泠玫没再他雷区上试探,“行了行了,大冷天的别在这冻着了,跟我回家,你的房间我都叫人收拾好了。”

    “我才不去杜里的家。”

    泠玫见他这倔劲儿上来了,连蒙带哄,“那总要吃饭吧,给你留了你爱吃的,先跟我回去,吃完再说。”

    泠栀本想拒绝,但奈何肚子确实空空,折腾一晚上,不提还好,泠玫一提,胃里饿得滚酸水,想了想,准备接受这个提议时,又听到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

    “跟着我车后面一起走吧,想吃什么回去再说,我叫厨师给你开小灶,”

    杜里的库里南停在了泠栀的小玛莎旁边,比他的车高了不少,衬得他的小玛莎,像个未成年。

    顷刻间,泠栀的脸垮了下去,“凭什么我跟你后面啊?”

    “你开前面也行,你带路。”

    杜里早就习惯了泠栀的态度,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索性随着他,从驾驶位下来之后,又走到泠玫这边,打开了副驾的门。

    “……”

    泠栀僵住了,他不认识路。

    杜里也没有想为难他的意思,立刻给了台阶,“一起回去吧,不然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住酒店,多没意思啊。”

    早些年,泠栀凭借双性的优势成为拜伽洛的焦点时,大多是住在失乐园的。毕竟是千金之夜,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里,没人愿意跟钱过不去。

    泠栀本想有了积蓄后,就给姐姐和自己买个大房子,结果被杜里抢了先,订婚时便给了姐姐一座庄园。

    人比人,气死人。

    即便是如今泠栀有点小钱,买房不是什么难事,他也没再动过这个念头。

    他一个人,只想图个方便省事,大多数时候,是住在酒店的。他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什么问题,自然听不惯杜里的话,逆反心理一下子就上来了。

    “谁说我一个人?谁说我孤零零?谁说我没意思?”

    泠栀下了车,四周望了望,看到刚刚那个风衣男人并没有走远,正站着面对墙面,举着闪光灯,捣鼓着墙上的电表箱,不知道是在干嘛。

    泠栀想也没想,拉着那人的风衣带子,扯到了自己身边,站在杜里和泠玫的视野中,当着他们的面,把那人押进了车里。

    “今天晚上,他陪我睡!”

    确认杜里的车没有跟上来,泠栀舒了一口气,再次发现刚才那股不寻常的甘草味,出现在了他的车里。

    是这男人身上的味道,清苦,带着微弱的回甘。

    “你要带我去哪里。”男人嗓音低沉,连问句都扬不起调。

    “多谢解围哈,要不我送你……”泠栀转头看向男人,“回家”两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刚刚黑灯瞎火的,竟没发现这人长得这样不错,宽阔版型的风衣也挡不住比例完美的身材。不止身上好闻,脸也好看,身材更是不赖。

    泠栀抿了抿唇,流氓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他裤裆处看去。

    “你开车不看路吗?”男人被盯得莫名其妙。

    泠栀不舍地收回了下流的目光,舔了舔唇,神情期待又紧张。

    “你有老婆没?”

    “没有。”

    泠栀激动地打了个响指,对男人发出了正式邀请。

    “前面有个半岛酒店,要不咱俩,去开个房?”

    “?”

    泠栀见这人没反应,想起来这人穷得连代步车都没有,担心他是怕睡不起自己,慷慨表示。

    “今晚我请客,不要你钱。”

    “?”

    男人深吸了口气,脸色有些泛白,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手按着眉心,另一手快速地转起了手中的,像是在转移注意力,没再讲过话。

    泠栀哼着小曲儿,丝毫不觉得气氛尴尬。

    半岛酒店。

    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泠栀住在这里的时日不少,混了脸熟,一边办着入住手续,一边跟前台的服务员闲聊。身后的男人却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直接去了电梯处。

    “诶!”

    “你等我一下啊!这电梯没房卡按不了,你一个人上不去的!”

    泠栀拿着房卡直奔男人的方向去了,进了电梯,见男人从风衣内里拿出了钱包,刷在了感应器上。

    66层的按钮自动亮起。

    “你已经订好房间了?”

    “嗯。”

    泠栀靠在电梯侧边,大喘着气,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但又说不出来。

    直到他跟着男人在66层下了电梯,刷开房间的大门,看到这房间的内部结构时,惊呼出声。

    落地窗将全城的夜景尽数收集,地标性的建筑,风光一览无余。

    泠栀经常入住半岛,但在他印象中,从没有被分配到过这层楼,竟不知道这家酒店,有着可以看到如此完整的夜景的房间。

    正想走进去,贴近欣赏一下。

    嘭——

    男人关上了房门。

    泠栀的鼻尖碰着外侧房门,笑容僵在了脸上。

    “喂!你什么意思?”

    “开门啊!”

    “你让我进去啊!”

    “……”

    泠栀最后还是被放进来了。

    准确来说,是男人实在忍不了他在外面滋哇乱叫,开了落下的锁,泠栀立刻闭了嘴,自己从门缝里溜进来的。

    他进来时,男人的身影刚进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裹着潮热水汽,扑面而来。

    这人还怪讲究的,办事前还知道要洗洗,泠栀暗暗想着。

    那门半掩着,泠栀没进去,在房间里溜达起来。

    这里不是个普通的房间。在门口窥见的落地窗,其实是个270°的环景天台,房间内的软装和泠栀平时住的完全不同,家具摆件都更有质感,布局讲究,往里走还划分了会客区,工作区,酒台,茶室……

    俨然是个套房,看这面积,大概这一层楼,就只有这一间。

    泠栀来这个酒店是临时起意,男人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就进入了房间,看样子是长期包下的房间。

    泠栀拿起了男人脱下的风衣,是克什米尔的羊绒和羊毛,肌肤触感,顶级的材料。

    饶是泠栀再不动脑子,到底还是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并不简单。

    浴室的水流停了,泠栀正坐在吧台上,自顾自拿起了姜执己留在吧台上的珠串,端详着,听见脚步声出来,也没回头,只问了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执己。”

    泠栀哦了一声,显然是没有从脑子里检索到这个名字,模仿着姜执己的样子,转起了手中的珠子。

    哒——哒——

    这手串莹润有光泽,在光下透着钢色的光圈,每颗珠子上都打着金托。

    泠栀皱起了眉,这黄金完全盖住了本料的气质,俗气不说,还晃眼,泠栀想起刚刚男人说自己没钱,不禁问道。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要装穷?”

    “……”

    姜执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泠栀拎着珠子上的跑环,饶有兴致地拨弄起来。

    “好玉不镶金,西奈湾的料子,怎么还用黄金配?”

    “我不懂这些,别人送的。”

    姜执己话音刚落,泠栀放下了珠串,目光落在姜执己身上,看到一副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泠栀那张城墙厚的老脸,罕见的泛起红。

    姜执己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有张力,水珠从黑发上吹落,顺着肌肉纹理淌下,没入腰间,被裹着下半身浴巾吸收。

    泠栀几乎是闪现到了姜执己身前,许是洗过澡的缘故,他甘草的清苦之意散了去,此刻只剩回甘。

    怪好闻的。

    泠栀小狗似地嗅了嗅,开始动手动脚,想要去触摸姜执己腰腹上的肌肉,刚伸手就扼住了手腕。

    “你要干什么?”

    “干成年人该干的事啊。”

    见姜执己没有反应,泠栀尴尬地抽回来了手,揉了揉被捏得通红的手腕,在姜执己的注视下,解开了身上的衣服。

    反正都得脱,既然姜执己不脱,那他也可以先脱。

    一边脱着,一边心里吐槽这男人看着不小,怎么还这么害羞。

    上衣被泠栀丢在一旁地上,下衣和内裤从臀腿落下。

    泠栀从衣服堆里走了出来,酥胸微晃,上面布着尚未消退的情欲痕迹,可以被盈握的腰,弯出了不属于男性的性感弧度。

    姜执己眼中闪过了讶异之色,只有一瞬,被泠栀精准捕捉。

    他太熟悉这样的反应了。

    他在无数男人脸上见过这短暂的诧异,他知道这阵诧异过后,是极致的癫狂之色。

    古老传闻中,有海妖可以通过歌声,引诱男人成为大海的祭品,而他这副身子,正巧有着能唤醒男人荷尔蒙的魔法,如海妖歌唱,勾着男人坠入汪洋,和他翻云覆雨。

    泠栀揽着姜执己的脖子,“想什么呢?”

    姜执己反应了过来,退后一步,和泠栀保持了一个正常社交的距离,淡然道,“我不知道真的有双性存在,也没想到你是。”

    这诧异的表情刹那间,便转到了泠栀脸上,泠栀惊呼,“你不是说知道我是谁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双性?”

    “我认识你,但不知道你是双性。”

    姜执己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搞得有些烦躁,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后,进了卧室。

    “不可能,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双性。”

    泠栀跟了上去,见姜执己已经躺了下去,毫不见外地掀开了另一侧的被子,钻了进去,直接对上了姜执己紧蹙的眉头,和厌恶的黑瞳。

    不是?他这是什么表情?

    嫌弃我?

    怎么会?有男人?嫌弃我?

    泠栀不可置信地向姜执己的下半身摸去,性器正安静地躺在姜执己的腿间,没有丝毫勃起的趋势,但依然能摸得出那优越的尺寸和形状。

    好像软着也比今晚的那三根都粗一些,也长一些。

    等等,软着?

    泠栀心下一片惊骇,阅人无数的失乐园头牌,从没见过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在他赤身裸体勾引的情况下,还软着。

    泠栀的目光艰难地上移,对上了耐心全无的姜执己,不知死活,但发自内心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阳痿?”

    姜执己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绳子,压着泠栀的身子,从他的齿间穿了过去,勒紧。扼住了泠栀的嘶吼,在他的身后打上了定位的绳结。

    他手法极为娴熟,像练过很多年一样。

    泠栀死鱼一般挣扎,奈何没有体型优势,眨眼的工夫,就再也动弹不得,连着手脚一起,都被姜执己的绳子束在了背后。

    “呜呜——”泠栀被勒着嘴,口齿含糊不清,但并没有放弃反抗。

    “这绳子会随着你的挣扎收紧。我给你留了伸展的空间,但如果你继续折腾下去,今晚应该不会好受。”

    姜执己沉声警告着,见那躁动的身子萎靡了,才坐了下来,再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人实在太吵,不过好在他识相,省下了姜执己不少手段。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下来。

    再次确定了泠栀不会再掀起来什么风浪后,姜执己熄了灯。

    泠栀本想蠕动到姜执己身边,将他踹下这床,却想起了姜执己睡前的警告,思考再三,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识时务者为俊杰。

    泠栀自诩俊杰,但不耽误他在心里,把姜执己的祖宗八代,论资排辈地提溜出来,挨个问候了一遍。不知排到了第几辈,困意接管了他的意识,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

    沉到意识的最深处,沉到记忆的最开始。

    那是泠栀第一次走出钟楼。

    雪混着雨,落下时,成了冰渣。

    泠栀被人绑了起来,押着,走向望海台,步伐踉跄,身上的金玉饰物不停碰撞,有的碎了,有的隔着皮肉,去撞他的骨头。

    闷闷的铃声,一步一响。

    他狼狈极了。

    乳房裸露在外,布着青紫的瘢痕,下体结起大片血块,衣料不能蔽体,现在又沾了雪水,紧贴着他的皮肤,冷得发痛,如钝刀凌迟。

    望海台是一个海岸外延出的断崖,鲜有人至,常年被浪潮舔舐,布着长毛青苔和凸出的藤壶。

    押着泠栀的人踹了他一脚,他失去了平衡,双膝砸在藤壶上,外翻的皮肉有些可怖,血迹浸入苔藓,瞬间便被涌来的浪卷得无影无踪。

    泠栀挣扎着站起来,苔藓太滑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身上被藤壶割开了更多伤口。

    他没有放弃,只可惜他没有机会再次尝试了。

    他被悬吊于望海台之外,浪潮冲击在他身上之时,他才发现,其实衣服沾水,不算冷。

    “我的孩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泠栀双眼被拍上来的海水浸得酸涩,但他还是睁开了眼睛,看着立于望海台之上得男人,“父亲,我死了以后,会上天堂吗?”

    “犯下罪孽的人,会去地狱。”

    “原来爱上您的时候,就不会见到天堂了。”

    泠栀说着说着,就笑了,他笑得妖异又放肆,碧绿色的眼睛盈满了光,“不过我也不会去地狱,因为……”

    “那是犯下罪孽的人该去的地方。”

    “那是您该去的地方,不对吗?”

    没有回复,泠栀看见那个被他称作父亲的人,他的爱人,切开了绳子。

    身子不断坠落,坠落。

    天堂、地狱都不是他的归宿。他想,他会被沉在这片海域里,会有鱼来吃他,在他身上筑巢、繁衍……

    烂俗,惹人厌腻。

    泠栀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他睁开眼,躯体的僵直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醒来,恍惚间,好像人在摆弄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捆绑有这么严重的ptsd。”

    姜执己拿着一柄小刀,割着泠栀身上的绳结。小刀是餐桌上那柄用来切水果的,不够锋利,但比起挨个解开,总归是快些。

    “什么ptsd?”泠栀木然,梦境中强烈的情绪挥之不去,他实在头昏,任由姜执己摆弄,没什么反应。

    姜执己收了绳子,又给他递了杯水,“创伤后应激障碍。”

    “是一种由创伤导致的心理应激,主要表征有幻觉重现,梦魇,焦虑……应该是由捆绑引发的肌肉记忆。”

    “你刚刚的噩梦,就是ptsd带来的躯体反应。”

    泠栀喝了水,呆滞了许久,才咽了下去,人也舒展了一些,走下床简单地活动了一下。

    “没什么大事,老毛病了,睡醒了就好。”

    泠栀眯着眼,一把拉开窗帘,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准备接受阳光的洗礼,睁眼时却是一片乌漆嘛黑,惊得泠栀揉了揉眼,再次睁开眼睛,还是一片乌漆嘛黑。

    泠栀转头,看向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打理出造型的姜执己,不确定地揉了揉眼,问了句,“几点了?”

    “四点半。”姜执己没看表就回答了。

    “下午四点半?”

    “凌晨四点半。”

    “大半夜的,你穿这么正式干嘛?”

    “去运动,我一般四点起床。”

    太可怕了,这男人不仅阳痿,还是个早起怪物!

    泠栀现在觉得,跟这个人一起睡觉是一个极其不明智的选择,他跟这人有生殖隔离!

    泠栀倏然觉得心脏一阵绞痛,刚清醒过来的脑袋,又开始发昏了。这男人仗着有个大鸡巴,不仅要绑他,还要谋杀他。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早起过,泠栀立刻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

    ——只睡四个小时会猝死吗?

    泠栀捂着心口,四仰八叉地砸回了床上,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姜执己以为是ptsd带来的躯体反应还没过去。

    “你躺好再睡吧,不好的睡姿,也是有可能会引发你ptsd的症状。”

    泠栀听劝,闻言翻了个身,正面朝上,继续装死。

    姜执己本打算给他盖上被子,拎起被子的手,在他翻过来的一瞬间,诡异地停了下来。

    “怎么不给我盖上?”泠栀睁开了一只眼偷看。

    姜执己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了泠栀胯间,神色颇为无语。

    察觉异常,泠栀使劲低头,诡异的角度,硬是挤出了双下巴。他瞅了瞅自己不知何时抬头的命根子,又瞅了瞅对自己裸体毫无反应的姜执己,一阵唉声叹气。

    泠栀撸了两下自己的命根子,以示安慰,然后再次瘫回了床上。

    这次他从被子下抽出了手机,在搜索框再次输入。

    ——阳痿的男人真的硬不起来吗?

    快速地浏览了答案之后,泠栀不舍地看了看姜执己的胯间,可惜了这么大一条鸡巴,长这人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泠栀从姜执己的手里扯过了被子,左扭右扭,把自己卷成了蚕茧,还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姿势,长叹了一声,将手指伸了下去。

    泠栀死死地盯着姜执己,不知道在被子里捣鼓什么。

    不一会,黏稠的水声从被子里传出。

    姜执己脸色微变,看着泠栀脸上泛着潮红,听着他时不时泄出些娇喘,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泠栀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的别过了眼神,扔给了他一包卫生纸。

    泠栀身子抖了抖,餍足,舔了舔唇,大方地抽了几张卫生纸,擦拭着自己沾满黏液的手指。

    这个世界上真的可以有人,能够面不改色地看着别人对自己自慰,意淫,然后高潮吗?

    泠栀不知道。

    但姜执己确实做到了,不仅面不改色,还给他扔了一包卫生纸。这人虽然阳痿,但涵养还不错,泠栀在心底油然升起了钦佩之情。

    姜执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再无睡意,淡定地问了句,“你要吃东西吗?我叫人给你送到房间来。有忌口吗?”

    泠栀喘着粗气,摆摆手,“不吃海鲜,也不吃精制碳水,但我现在也不饿。”‘

    姜执己没有强求,问了句,“海鲜过敏吗?”

    “不是过敏,”泠栀的眸子垂了垂,遮住了碧绿色的瞳孔。

    “我是嫌腥。”

    泠栀掀开了被子,无视身下的一片潮湿,又把被子盖了上去,当作无事发生,拍了拍手,“你刚才说什么?去健身?一起吧,我也去。”

    姜执己没动,上下打眼了一遍泠栀毫无训练痕迹的身子,以沉默表示怀疑。

    “看什么看?我健身又不是为了长肌肉,”泠栀懂了他的质疑,解释,“我健身是为了不长肥肉,我是为了保持身材,这是工作需要。”

    见姜执己还是没说话,表情怪异地看着自己,泠栀皱眉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穿衣服也是工作需要吗?”

    “是啊,我很敬业的。”

    “……”

    不知道这话被昨天的那三个男人听到会怎样,但姜执己显然没想到会得到一个如此刁钻的回答。本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姜执己也没再深究,换好了鞋子准备出门。

    “不是,你听我说,你等会……”

    泠栀见他要走,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边寻找着昨天不知道脱到哪里的衣服,一边拦着姜执己,喊着。

    “不穿衣服是工作需要!”

    “不穿衣服健身不是。”

    “我健身是穿衣服的!”

    半岛酒店公共区域,健身房。

    敬业的泠栀做了几组普拉提,就去洗澡了,收拾完之后便趴着瑜伽球上玩手机躲懒,他这里视野极好,盘算着等个日出,再回去睡觉。

    日出没等到,就见到姜执己要走。

    “你去哪儿啊?”

    “回家。”

    “你怎么回去?”

    “走回去。”

    泠栀实在是没搞懂这人,长租了半岛套房,却说买不起代步车,身上的单品价值不菲,又因为没钱而在拜伽洛吹冷风。他有很多问题,但姜执己好像没有给他解答的意愿。

    罢了。

    好歹也蹭了人家一晚上套房,还从头到脚意淫了一遍人家。

    “我送你回去吧。”

    泠栀手里转出了车钥匙,玛莎拉蒂的三叉戟logo惹眼,他还极为骚包地冲着姜执己转了两下。

    “前面左转。”

    “下个路口右转。”

    “沿河一直开就行。”

    泠栀按着姜执己的指示开着车,越开越不对劲,这是去拜伽洛的路,他走过八百次,绝对错不了,但在他印象里,拜伽罗周围,没有居民区。

    “前面的入口,进去。”

    泠栀猛踩了一脚刹车,“你遛我呢?前面就是拜伽洛了,你家住红灯区啊?”

    姜执己被这脚刹车甩得无语,撑着身子抵抗惯性,脸色惨白,不停揉着太阳穴,点了点头。

    “不是,大哥,你真住红灯区啊?”

    姜执己扶着额,又嗯了一声,见姜执己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泠栀的不解逐渐膨胀,追问,“你能住的起半岛,为什么要住红灯区啊?”

    “挂别人账的,”姜执己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坦然道,“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过去。”

    泠栀眯着眼思考,转起了他不怎么灵活的脑筋。

    半岛的套房,不是姜执己订的,是他挂别人的账,随身还带着房卡……有需要的时候,要过去……什么需要,会去住酒店?

    泠栀又一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姜执己,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喜欢健身吗?”

    姜执己被问得莫名其妙,又转起了手中的珠子,啪嗒啪嗒地,不耐烦道,“不喜欢,但必须去。”

    对了,这就对了。

    姜执己和自己一样,不喜欢健身,是工作需要。

    怪不得他看见自己不会硬,原来是同行!

    泠栀凑到了姜执己耳边,神态谄媚地问了一句,“你金主是谁?”

    姜执己瞪了他一眼,转头,急着打开车门,却被泠栀死死地抓着。

    “谁包养你了啊?他是干什么的?你跟我说说,常来拜伽洛的人我都认识,你告诉我呗?我又不跟你抢,我只是好奇,要不你告诉我他姓什么也行?”

    姜执己狠狠地扒开了泠栀的手,一刻不停地下了车。

    泠栀啧了一声。

    这人真小气,告诉他一下能怎么,他就是好奇八卦一下,透露个姓,又不会掉块肉。

    太阳刚出来,去拜伽洛的路在这个点,没什么人,泠栀索性直接停在了路边,打算下了车再问问。

    “呕——”

    姜执己撑着树干,干呕,他没吃早饭,此刻吐不出东西,只是胃里翻涌,实在难受。

    泠栀赶忙上前,好心地拍着姜执己的后背,开始长篇大论。

    “你吐什么啊?被我发现了身份?这有什么的啊,我又不嫌你恶心?你怎么先嫌弃起自己来了?做我们这行的怎么脸皮这么薄,难道是……你金主喜欢容易害羞的?你金主不会是罗兰德吧?不对,他不喜欢肌肉型的……”

    姜执己打开了泠栀的手,像是忍到了极致,甩下了一句话。

    “我没有金主,我晕车。”

    姜执己独自一人拐进了红灯区。

    泠栀在寒风中凌乱了起来。

    他不明白,如此精彩绝伦的推理,到底在哪个环节出了错。但姜执己那惨白的脸,是晕车,装不得的,泠栀有些不好意思,想着回车上给他拿两张纸,转身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泠栀闷闷地坐回了车里,开始后悔,怎么也没问问他具体住哪。

    折腾了一晚上的泠栀现在是真累了,回酒店八成会赶上上班的高峰期,索性就想着回失乐园睡个懒觉。

    为了避免晚上堵车出不去,泠栀还是转到了aditya的方向。

    这条路的两边都是店,路边的台阶不高,大部分的车都可以轻松上去,除了泠栀的玛莎拉蒂,好在aditya门口装了一个临时斜坡。

    虽然这个斜坡突兀,但泠栀没有多想,压着斜坡,稳稳地把车停了上去。下车时,看到aditya已经翻了营业中的牌子,里面还是没有开灯,好在白天的自然光足够,他第一次看清了坐在里面的人。

    “姜执己?”

    泠栀推门进去,顾不上观摩满墙的bds道具,直愣愣看着正在煮着一锅东西的姜执己,“你原来在这里做厨子?”

    姜执己打开了一个纸包,里面是的东西奇奇怪怪,泠栀没见过,只隐约看见了条干瘪的蜈蚣。姜执己将那包东西,倒进了沸着水的瓮里,泠栀好奇,向前凑了凑,被姜执己挡了回来。

    “这是我开的店。”

    “这是你的店?你为什么要在红灯区开店啊?”

    “因为在别的地方开,不合法。”

    不合法?

    泠栀一时语塞,bds的道具店在别的地方开确实不合法。

    但是……这……是归是……

    泠栀眨了眨眼,盯着一本正经的姜执己,又眨了眨眼,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姜执己见他这样子不像装的,疑心道,“你被派来之前,没人跟你交代过吗?”

    “啊?谁派我来?交代什么?”

    泠栀搞不清楚他在讲什么,只想知道他到底煮了些什么,自从他倒进那包东西后,房间里蔓延出了一种奇苦的味道,嫌恶地用衣角捂了口鼻,闷声反问。

    “我在拜伽洛这么多年,从没赶上过你这店开门,我怎么会知道这店是你的?”

    “你在这里生活很多年了吗?”姜执己狐疑地看向他,不确定问道,“我以为你是最近才来的。”

    气氛短暂地凝固了起来。

    紧接着,泠栀像是被踩了到了尾巴,连鼻子都不捂着了,指了指姜执己,又指了指自己,“你不是说认识我吗?”

    姜执己也趁机整理了一下思绪,指了指门外的玛莎拉蒂,“对啊,你不是在我门口停车吗?”

    “所以你没听说过泠栀这个名字?你不知道我是泠栀?不知道我是失乐园的头牌?不知道我是双性?不知道失乐园是我姐的?不知道我也是失乐园的股东?”

    姜执己给了他一个我确实不知道的眼神。

    泠栀白眼直翻到天灵盖,他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带着失乐园一路辉煌腾达,名扬拜伽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开店,还不认识他!

    姜执己掀开了瓮盖子,拿长柄汤匙推着里面的东西,梳理起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泠栀那丧气样子不像是装的,这么多关于失乐园的身份,也不应该是凭空捏造的,那太容易露馅了。

    饶是他觉得泠栀虽然蠢,但也相信,泠栀不会编造这么粗陋的谎言。

    他关了火,将瓮里的黑汤倒了出来,收拾着里面的残渣,一颗一颗转动着手中的珠子,不动声色地反省自己。

    是不是戒备心太强了?

    想起昨晚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绑了起来,姜执己心头多了几分歉意。

    干瘪的蜈蚣被煮得饱满,还有一堆看着像树根草根的东西,王八壳子的碎片,不知名哺乳动物的啮齿,爬行动物蜕下来的皮……

    泠栀的神色,随着越来越多难以名状的东西出现,变得愈发惊恐,好像生怕里面会倒出来个人类头骨,“这是什么东西?是药吗?”

    姜执己点头,药渣收好,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张事先裁好的制片,持笔蘸着药汁,画了个泠栀看不懂的符咒,转开打火机,点燃了符,余烬搅入在了药汤。

    “你是有病吗?”泠栀语出惊人。

    姜执己手中的珠子卡了一下,淡淡答了句,“没有。”

    “没病为什么喝药?”泠栀梅开二度。

    “……”

    姜执己没有再说话,只是自顾自举起来药碗,却不料被泠栀抢了去。

    泠栀端着那药汤,被烫得嘶哈乱叫,腥苦之味直窜鼻腔,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捏着鼻子,在吐出来之前,将那碗东西拿出门倒了。

    姜执己没拦着他,语气愠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早上没吃东西,又晕车,刚刚还吐了,再喝这种东西,没病也得喝出病,”

    泠栀挥着手,驱散着弥漫在房间内的味道,嘀咕,“怪不得你身上有股药草味,原来是被这些东西腌入味了。”

    这一大清早,无厘头的乌龙事件太多了。

    姜执己被面前这个脑子有些问题的小美人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捻着手中的珠串,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事情经过。

    “你叫泠栀是吧,”姜执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既然不是他们派来的,为什么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缠着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身上也好闻,主要是……”泠栀抿住唇,把“鸡巴也大”这四个字吞了下去。

    误会了人家这么久,饶是泠栀脸皮厚得像城墙,也不好再出言调戏,扯出了一个礼貌的笑,掩饰起了自己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姜执己却好像知道他的龌龊心思,神色严肃,没有玩笑的意思。

    “你是不是有性依赖?”

    “性依赖……”

    泠栀跟着他念了一遍,不正经的脸色,整肃了一瞬,又浮上了自嘲的笑,怎么会有人给性瘾起这么好听的名字,怪文艺的。

    姜执己说的没错,他是有性依赖综合征,也就是性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嗜性成瘾——是因为双性远胜于常人的性需求?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泠栀还记得,九年前,他第一次来到拜伽洛的时候,没有合法的身份工作,语言也不通,他唯一的资本,就是这副双性的身躯,这副曾经让他失去一切的身躯。

    早先是为了钱,有钱才能活下去,后来是为了什么呢?

    是从他偶然发现高潮的快感,可以覆盖望海台的记忆起?又或者是,他开始逐渐沉迷于极尽欢娱过后的空白?

    反正他活了下来,也不再缺钱。

    可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依然辗转于各色男人之间?

    泠栀想得累了,他不想再深追这些问题的答案,点了根烟。

    没什么大不了的,性瘾又不是毒瘾,他只是个卖屁股的,不会仗着自己有根鸡巴就去强迫花季少女,更不会丧心病狂,对未成年儿童下手。即使有性瘾,他也是对社会最无害的那一波。

    不仅无害,还有利于社会发展,至少带动了拜伽洛的经济增长。

    泠栀是这样标榜自己的。

    “我看过很多医生,心理医生也看过,都说没有办法根治,只能缓解。”

    泠栀吐烟时看到姜执己皱眉,才意识到姜执己介意二手烟,尴尬地笑笑,掐了刚点的烟,“好在我就是当鸭的,性瘾犯了可以立即解决,只要我想,有数不清的男人愿意和我上床。”

    姜执己推给他一个烟灰缸,“可你没有办法从正常的性爱中获得快感。你的工作没有办法满足你。如何高强度的性爱都没有办法缓解你的性依赖。”

    这话有些冒犯,泠栀碾着烟的手刹住了,像是被定了格。

    “你有多久没高潮过了?”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掷地有声,那根燃掉了头的烟被泠栀按得瘪塌,蜷缩在烟灰缸里,泠栀看着那烟扭曲不堪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真是像极了那些男人软不拉塌的鸡巴。

    “几个星期?还是几个月?”泠栀回过身,看向失乐园的方向,自嘲了一句。

    “我都不记得上次高潮是什么时候了。”

    姜执己没说话,房间安静了下来。

    泠栀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点矫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这间屋子里走了起来。

    他从没有进过这家店,昼伏夜出的作息时间,让他从来没赶上过aditya开门。他知道这里是售卖bds手作工具的,但他对bds知之甚少,每次停车,也都是草草扫过一眼,就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这里。

    “这都是你做的吗?”

    泠栀穿梭在陈列着各式皮鞭的展柜中间,他一直以为,bds就是随便找一条小皮鞭抽抽人,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认知有些粗浅。

    至少,用来抽人的,不是随便的小皮鞭。

    展柜里,墙壁上,挂着百十种鞭子。长的鞭子,有的可以被挽成几圈展示,也有可以挂在墙上垂下来,短的也分单股的,双股的,还有尾端散开像流苏一样的。

    泠栀叫不上名字,细看,还有材质的区别。

    饶是他从没接触过bds,也可以看得出这些工具的精细程度,大到皮革的裁剪,小到雕纹刻花,都不是工厂流水线可以生产出来的。

    泠栀拿了一条放在架子上的鞭子,胡乱地在空中比划了两声,发出了咻咻的破风声,泠栀头皮有些发麻。

    “这些东西打在身上疼吗?”

    姜执己抬了眼皮,“你拿的那条不疼,你可以自己试一下。”

    “怎么试?”泠栀满脸茫然,“打你吗?”

    “……”

    泠栀震惊,“难道打我自己?”

    “……”

    姜执己没理他,泠栀心道不疼就有鬼了,本想放回去,又总觉得姜执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隐藏着一些关爱智障的怜悯。

    泠栀不服气,犹豫了一下,心一横,眼一闭,脑袋一缩,往自己的手臂上,抽了下去。

    啪——

    皮鞭接触皮肤,裹着空气,发出了响亮的一声,泠栀早就准备好了一声惨叫,却没来得及发出来。他没用多少力道,这鞭下去,在胳膊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只是声音听着吓人。

    确实不疼。

    酥酥麻麻的,从小臂汇聚起来的触感,有些热,散开之后是变成了勾心魂的痒。

    有趣。

    泠栀来了兴致,拿着姜执己的鞭子试来试去,在空中甩得啪啪响,脑补着自己退休之后,在一万八千平的大庄园里,抽着属于自己的小奴隶,听着小奴隶娇喘,再抽根烟。

    要是能过这样的日子,什么性瘾治不好啊。

    泠栀瞬间觉得,这日子有盼头了,本着入坑先添置装备的原则,泠栀为自己的退休大业筹谋起来。

    “怎么找你定制这些小鞭子啊?”

    “玩bds还需要什么入门装备?”

    “上哪去找个奴隶给我打啊?”

    姜执己听到这话,默默注视着正在手机搜索着“bds入门指南”的泠栀,放下了手中的珠串,手指敲起了桌子,短暂地思考过后,给泠栀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不适合找奴隶,你更适合做被支配的那一方,你是个天生的sub。”

    泠栀划着手机的手指滞住了,眉飞色舞的神情也凝固了,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我只适合挨打?”

    姜执己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看泠栀那副梗着脖子不服的样子,为了避免他接下来暴走,给他下了诊断书。

    “你刚刚拿着鞭子抽自己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这鞭子,打在身上不太疼。”

    “对于大部分支配者来说,首先想到的,应该是这条鞭子用起来,顺不顺手,而不是这条鞭子落在身上疼不疼。”

    “……”

    泠栀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深吸了一口气,无处发泄,一巴掌拍在展台上,又悻悻地收回来,吹了吹。

    姜执己见他吃了这哑巴亏,语气和缓,像是性启蒙导师,循循善诱,没有攻击和贬低的意思。

    “既然不能从普通的性爱中获得快感,为什么不试试换个方式呢?”

    泠栀死鱼一般支楞了一下,想到自己只能当受虐的一方,又萎了,“你唬小孩呢?普通性爱满足不了我,给人当狗,让别人抽我,就能满足我?”

    姜执己给了他一个言尽于此的眼神,没再多言。

    泠栀瞳孔缩了缩,满眼不可置信,短暂地消化了一下自己被打上受虐标签的这个事实,又在脑海中搜罗起常去失乐园的人,脑补了自己跪在他们面前叫主人的样子。

    操了!这成何体统!

    泠栀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啪地一声,那下头的画面烟消云散,连带着吸引到了姜执己一头雾水的目光。

    四目相对,泠栀心里软了一下,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要不要试试?”

    “什么?”姜执己疑惑。

    “bds。”泠栀补全了句子,见姜执己没有否定的意思,迫切道,“我想试试,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姜执己不自然地错开了泠栀的目光,直接了当道,“不了。”

    泠栀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会被男人拒绝,但姜执己这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追问,“你不会吗?还是因为你也喜欢挨打?咱俩撞号了?”

    “没有,我以前是个调教师,”姜执己没再看他,神色漠然,气场也低沉了下来,淡淡道,“但是现在不做了。”

    泠栀还想再问问他,但姜执己兀自转着手串,周身围绕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哀伤,又像是遗憾,反正就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泠栀撇了撇嘴,没再逼他,继续在店里摸索着他没见过的新鲜玩意,想着要不要晚上找一家bds俱乐部玩一玩。

    泠栀转过一个角落,玻璃的展柜里,端放着一个小提琴,云杉木的琴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不太搭调。

    泠栀停下了步子。

    他会拉琴,专门学的,本想在泠玫结婚的给她一个惊喜,结果他请的老师说没有什么天分,熟练演奏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至少需要勤奋练习两三年。

    开始的时候,泠栀是不信这邪的,为此还特意买了个很贵的琴,然后连着练了五天,还是信了。

    泠栀这点三脚猫算不上的工夫,看见琴倒还手痒,把琴拿了起来,才发现这琴许久没有用过,装模做样的调了调琴,约莫是调得更不准了。

    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瓮声瓮气,呕哑嘲哳。

    果然,天赋这种东西,出生没有,这辈子也就没有了。

    泠栀悻悻地把琴弓放了下去,浅金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眸子,从姜执己的方向看去,只有一个持着小提琴的恬静轮廓。

    泠栀转头发现姜执己在盯着自己,正想说些什么掩饰刚刚那段堪称锯床腿、弹棉花的声音。

    “是那把琴不好用吧?”

    泠栀没想到姜执己还能为自己这琴技开脱,顺着台阶就下了,又把那琴拿了起来,仔细观察了起来,准备说点所以然出来,但奈何实在不懂这玩意,摩梭着下巴,沉默了很久。

    “这琴……这弦……嗯……反正就是不行。”

    狗嘴吐不出象牙。

    泠栀拽不出什么专业术语,但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显得过于专业,姜执己没有怀疑他,只是眼里又多了几分落寞,“我不会做琴,果然是个样子货。”

    “这琴你做的?”

    “嗯。”

    “啊这……其实,我也不太懂琴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泠栀,尴尬地把琴放了回去,“你做的这把琴,应该也不错。”

    泠栀用衣角擦去了残留指纹,想要放回去,却感受到一块凹凸不平的印记,像是雕刻的字。

    ——vivian。薇薇安。

    是个不太常见的人名,听起来像个女孩子。

    “薇薇安小姐……是谁?”泠栀好奇。

    “他不是女孩子,他是一位优秀的小提琴家。”姜执己不假思索答道。

    这答案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泠栀思索了一下,笑了笑,了然道,“是前男友?小情人的?还是……”

    “他是我的校友。”姜执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臆想,却在泠栀将琴放回去的时候,喝住了他。

    “你可以再拉一遍吗?”

    泠栀掏了掏自己耳朵,又看了看那把一定被他调错了音的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莫非,我是有些天赋的?我弹得其实还不错?只是我对自己要求太高才觉得难听?

    “可以请你再拉一遍吗?”姜执己再次开口。

    泠栀立刻端正了姿态,用尽所学,摆好了标准的姿势,自信的拉起了琴弓,发出了几个不堪入耳的调子。

    泠栀心虚地看了眼姜执己,发现那人脸色没有丝毫异样,又拉了两个调子,依然难听,但姜执己却像是彻底沉浸在了音乐中。

    音乐家和听众是互相成就的,有姜执己这样有鉴赏能力的听众,就有尽职尽责制造音乐海洋供其徜徉的泠栀,尽管这个算不上什么海洋,充其量只是个勉强挤出点水流的崎岖山溪。

    一个敢听,一个敢拉。

    一首完整的《婚礼进行曲》,不知道有几个音是对的,但泠栀却极其享受,他觉得自己已经扣开了音乐这扇大门,而姜执己的思绪始终沉浸其中。

    姜执己盯着他浅金色的头发,陷入了沉思。

    一曲作罢,泠栀极其骚包地向自己唯一的听众行了一个谢幕礼,起身抬眸的那一瞬,他听见姜执己说。

    “你刚才说,想和我玩b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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