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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景恒 执炬 > 09一别两宽

09一别两宽

    景元闭上眼,看见瘦弱的少年如雏鸟般缩进他怀里,牵着他的手抚摸自己的胸膛上狰狞的疤痕。

    “将军,我心疼。”

    “你怎么能不心疼我呢?”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咸苦的泪水流进唇间。

    据说将死之人的眼前会再现自己一生的画面。

    丹恒窥见了两个人的人生,或者说,同一个人两世不同的人生。

    持明龙尊,雨润万物,福泽众生,他漫长的一生不懂何为情字,却在握住白发少年的手后,为其所困一生,然而有缘无分。龙尊强大的灵魂无法留在死寂的身躯,兜兜转转,进入了一个实验品的身体,这也就是丹恒存在的原因。

    再睁眼,少年已忘却前尘。

    或许同一个灵魂总会爱上同一个人。

    只可惜景元分的明白,他爱的是和他度过无数春秋的丹枫,而非露水之缘的丹恒。

    倘若景元没有把丹恒逼上死路,他的灵魂将在丹恒的身体衰败后再无容身之所。论迹不论心,景元到底救了丹恒,只可惜走了一条最伤情的路。然情之一债,哪说的清谁欠了谁的。

    一切皆因景元心里最在意的只有丹枫。可笑的是,天意弄人,丹恒就是丹枫。

    景元的喉咙刀割般疼痛,故人鲜活的面容让他哽咽到语塞。

    丹恒饮下景元递过来的温水。

    景元连续几日不敢入眠,脸上长出了浅浅的胡茬,他察觉丹枫注视着他的视线,不由得困窘地用手遮掩起下巴。

    景元嗓音低哑:“你终于回来了。”

    你?

    如今我是谁呢?

    回忆里丹枫的岁月太过遥远陈旧,而作为丹恒的爱恨又那样浓烈,他的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丹恒把手按在隐隐作痛的一颗心上,他问景元:

    “你爱过丹恒吗?”

    景元瞳孔紧缩,他不知丹枫如何知晓丹恒,又知道多少。

    “这颗心脏的主人想知道。”,丹恒还是想知道。

    若这短暂的一年能与景元和丹枫相知的百年相提并论,他又有何颜面见丹枫。

    可那些青涩的依恋,无言的爱慕,痴心的奉献,心灰意冷的决绝……皆历历在目。

    “为什么不一起睡呢?”

    “那我对于将军是特别的吗?”

    “为什么要道歉?”

    “这样已经足够了,将军。”

    “将军,可是我会心疼。”

    “将军,若是丹恒和你先遇见,你会选择我吗?”

    景元的心叫嚣着爱意,他一字一句道:

    “我爱过。”

    可是丹恒再也听不到这句话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被他亲手推向绝路。落魄失魂,不外如是。

    景元说爱过。

    彼时的他给了丹恒作为丹恒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此刻的他给了丹枫作为丹枫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但丹枫就是丹恒。

    而景元也不愧是景元

    ——让丹恒又爱又恨的景元。

    命运和两人开了个玩笑,事已至此,丹恒本该无法心无芥蒂的和景元走下去,幸而丹恒的爱太深,于是他们又有了一个机会。

    “我也有一个故事要讲。”

    “一个持明族两世都爱上了同一个人,但那人却说他只爱最初的那个人,他不过想要持明的命。

    如果你是那位持明族,你还会继续和此人纠缠不清吗?”

    时至今日,景元才懂何为造化弄人,他自知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他恨那人吗?”,景元咽下嚼烂口腔后嘴里的血沫。

    丹恒敛去神色,看似无情。

    “无名无份,怎敢生恨。”。

    这一次被诛心之人换作了景元自己,剜开的心脏鲜血淋漓,他想象不到丹恒说若有来世,不愿相见之时,是该有多痛?

    丹恒想看看孩子,景元便让人把孩子抱了过来。

    他们的孩子粉雕玉琢,圆润可爱,一双大眼水汪汪的,看见丹恒便张着莲藕般的胳膊要他抱。

    躺在手术台上时,丹恒自以为他这一生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属于自己。可今天见到他的宝贝,丹恒忽觉自己错了,他有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他叫什么名字?”

    “还未取名,乳名是宝宝。”

    “宝宝。”,丹恒吻他的脸颊。

    宝宝开心得咯咯笑。

    把小小软软的一个孩子抱进怀,丹恒心软得几乎要落泪,可他不得不狠下心,把孩子抱给景元。

    次日,抱着宝宝来见丹恒的景元握着丹恒留下的离别信,将短短两行字读了许久。

    “昔日错爱,将军海涵。

    一别两宽,再无执念。”

    爱是执炬迎风,是飞蛾扑火,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明知万劫不复也心甘情愿的沉沦。

    执炬迎风必被烈火灼手,飞蛾扑火尸骨荡然无存。

    于景元而言,他不怕万劫不复,只怕人死不能复生,无缘与丹枫长相厮守。

    此刻的景元佝偻着,一向挺直的脊梁仿佛压上了千斤重物,承受不住地垮塌。

    他的爱太过自以为是。

    景元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为此做了什么,他道一句千错万错都是自己执念成魔,便践踏着丹恒的真心,葬送他的生命。

    这位将军终于低下头颅,为自己高傲的爱情忏悔。

    宝宝感受到父亲的伤心,摇摆着手臂吸引景元的注意力。

    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景元额头轻轻和他相抵,他本想和宝宝说抱歉。

    但说抱歉没有用,他必须让一家团团。

    “此番叨扰了,我是来见丹恒的。”

    “还请将军回去吧,丹恒他——他说不想见您。”,穹劝道。

    “无妨,我下次再来。”,景元笑笑。

    景元在客厅车厢坐了一段时间后便离开,而茶几上的花瓶了多了一株夜光玫瑰。

    “这是什么时候放的花帕?”,细心勤劳的列车长在做清洁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小小的变化。

    丹恒走过来,拿起那支玫瑰,回答:“丢掉就好。”

    “这么好看的帕,丢了好可惜的帕!”,帕姆激动道。

    丹恒沉默着转身离开。

    “父亲,爸爸会回来吗?”

    “会的。”,他不会让丹恒缺席景明的童年。

    “将军天天来,丹恒也不见一面,他们到底是怎么了啊?”

    三月七小声和穹嘀咕。

    穹道:“我倒觉得丹恒还是太心软了。”

    “啊?真的假的?”,三月七觉得穹肯定知道什么,但这家伙的嘴比丹恒的新衣服上的拉链还要严实,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来。

    花瓶里照旧多了一只玫瑰,然后被丹恒拿走丢掉。

    “你好啊,辛苦的列车长。你知道花瓶里的玫瑰去哪里了吗?”,景元问。

    “都被丹恒丢掉了帕,好可惜帕。”

    景元站在原地。

    许久后,他在花瓶里插了一只新鲜的,精心培养的玫瑰。

    一万天有多长?

    一个普通人类大约能活三万天,而宇宙中生命最短的生物则是朝生暮死。

    对长生种来说,时间没有像对短生种来说那样宝贵,可列车上的开拓者们依然为景元的坚持感到唏嘘。

    了。”

    持明族没有家的概念,代替“家”的是族群的概念。他们一族长生的代价之一是伦理的式微和永恒的孤寂。

    作为命定龙尊的丹枫,所思所想十有八九是责任。今天却突然有一个人跑到他面前说,叫他一声哥哥,他们可以是家人。

    家人也是一种责任吧,丹枫想。如果他叫男人哥哥,男人就会对他履行哥哥的责任,他也要反过来给予男人对等的感情与责任。

    “哥……哥哥。”丹枫分明深思熟虑,开口时却漏了慌张和羞怯。

    “好的,宝贝。”景元喊出了一直暗戳戳藏在心底的那个称呼,他心里满足又得意,麻利地又端上一碗汤面。

    丹枫此刻头脑发热,思维混乱,整个人昏昏的。这人好生不要脸,在外面乱认弟弟也就罢了,还不知羞地叫别人宝贝。

    “你……”

    “宝贝别急,有话和哥哥慢慢讲。”景元忍不住揉揉少年的脑袋。少年丹枫眼含薄怒,面若桃李的模样教景元心痒,他刻意踩着丹枫不理智的点,撩拨少年的心弦,可是神情又是那样温柔和认真。

    丹枫羞得哑口无言,但也并未躲开那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因为他看见男人深邃的眼底满是关怀,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二人。

    景元原地蒸包子的丹枫捞起来,拦腰抱到了主卧。

    “以后你就住这儿。”

    “那你?”

    “我自然也住这儿啊,毕竟家里只有一间卧房。”景元理直气壮道。

    “诶不对,怎么没叫哥哥。”景元揪着不放。

    “我想放纸鸢。”丹枫小声转移话题,半秒后又添上一句,“哥哥。”

    景元美滋滋的,心里乐开了花。

    他马上带着丹枫一起买了一只大大的青鸟纸鸢。

    高马尾的青年半跪在地,折了一根青草。他举起随风晃动的绿草,抬眼仔细观察,很快判断出风向。

    “东风。”

    他拿着风筝走到下风处,嘱咐丹枫拿着线轴站在上风处。线足够长,景元举着风筝双脚蹬地,起身腾空,好似挂起了一道白色的流鸿,他把纸鸢推向空中。

    “跑!”

    在不远处盯着景元看的丹枫早已拿着线轴奔跑起来。

    他们选了一处旷野,丹枫不用顾忌地形的限制,只管自由地奔跑。

    他跑得很快,像一支青色的箭,也像天上那只自由自在的青鸟。

    但景元几个纵身便也追上了丹枫。丹枫速度放慢,停止了奔跑,风筝终于也稳稳地挂在天空。它飞得很高很高。

    景元从丹枫身后伸出手接过线轴,把少年搂进了怀里。

    丹枫忍不住抬头看他,却撞进男人低垂下来的金眸。

    “开心吗?”

    丹枫看得出了神,神色不明地点头。

    景元又用手蹭乱了丹枫头顶的发丝:“喜欢就好。”男人眼神复杂。

    丹枫玩累了,两人便收了纸鸢回家,洗漱后一齐躺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双双进入了梦乡。

    景元睁开眼,看见身边熟睡的青年,忍不住把人抱紧了。丹恒也在此刻清醒过来。

    “明日我们去放纸鸢好不好?”景元心疼道,“我做了一个梦……”

    丹恒先是一怔,随后答应下来。他的手划过景元委屈心疼的脸,捧起来,朱唇伏在他耳侧,蹭过景元的耳垂。

    “谢谢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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