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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哪里痛(621新增1200字)

    那些梦就像是一场场灰蒙蒙的阴晦雨天,始终过不去。

    耳边有模糊的人声,风声,雨声。她醒不来,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坠入越来越深的梦境。

    幼年时期的故乡,和逝去外婆共住的那几天,猫猫走丢后被虐杀的那些记忆,让她开始惧怕睡眠,患上无尽的焦虑障碍。

    她常想,如果能在梦里悄无声息地死去,就好了。

    然而梦的最后,总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长长的街巷,斑驳的树影,漂亮的男孩,还有那个费尽了力气也留不住的夏天。

    初语时常梦见八岁的顾千禾,梦见他穿着白色的t恤,日光下棒球帽的阴影落在鼻尖,他背着书包走到初语面前,对她说:“我带你走。”

    “去哪里?”

    “离开这里。”

    她闻见夏日的清苦与洁净。

    看进男孩深邃纯稚的眼底。

    对他说:“好。”

    梦中四季变换,梧桐树荫随着日光偏移。

    顾千禾每往前走一步,个头好像就会长高一点。

    他在初语的梦里长大。

    他没有回头,初语知道,他不会回头。

    她跟在顾千禾的身后,伸出手,却只能碰到他的影子。

    他走得好快,越走越远,最终走入远处无尽稠密的黑夜。

    到了最后,连影子,她都抓不住。

    -

    初语醒来的时候,脑子里是一片晕眩。

    能感触到微弱的灯色,但她一时却无法看清。

    初语是被人强行推醒的。

    小姑娘站在她床边,担忧地叫着她:“师姐,师姐。”

    林冉见她睁开眼,松了一大口气,失力地坐到床沿边,说:“师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会流那么多汗?”

    初语想要坐起来,可双手刚撑到床面,便开始止不住地发颤。

    她使足了力气抑止着,坐了起来,对林冉说:“冉冉,对不起,吵醒你了。”

    小姑娘却并没有多在意,指了指她的床头:“师姐,我一直没睡呢,我习惯熬夜了,就是刚才你手机一直在响,我才发现你不舒服的,好几次,你感觉像是呼吸不上来一样,喘息很重,整个人又在发抖,快吓死我了。”

    林冉帮忙将手机递给她,可是初语却发现自己连手机都抓不住。

    只能模糊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三个字。

    心率开始变得沉缓无序,眼神是涣散的,心口的压迫感很强烈,她还是难以喘息。

    酒店的房间没有阳台,卫生间也是密闭的。

    她急需换气。

    于是她站了起来,径自往外走。

    林冉在她身后问:“师姐,你要去哪?”

    她好像听不见。嗡鸣声占据了整个大脑。

    林冉见她要出门,急着拿起自己的製服外套,跑上前去替她披上。

    一隻苍白发颤的手,压下了房门手把。

    拉开门的那瞬间,初语整个人就如骤然脱力般,栽倒在了门前。

    她那么瘦,那么轻,整个人砸到地上,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隻一声闷响。

    “师姐!师姐!”这一幕吓得小姑娘顿时惊叫起来。

    林冉蹲跪在地上,想要抱她起来,将手伸到初语的后背,却发现她浑身都湿透了,脊背紧绷着,无法放松。本就苍白的面孔,如同失去了最后一滴血色,她好像还有意识,整个胸前脖颈处都处于一种骇人的红。

    小姑娘抱不动她,直接吓得哭出来。

    哭喊声惊扰到一些住客,渐渐围走过来,这时对面的房门被人从内推开。

    “你不能这样晃她。”何霆呈大步赶来,拉开林冉的手,将披在初语身上的外套掩紧,手臂伸入她的膝弯,轻巧巧地把人抱起来。

    他撞开房门,将初语放回到床上,又转身对林冉说:“可以帮忙去烧点热水么?”

    “好,好,我马上去。”

    两个乘务员的飞行箱并靠在一起,何霆呈认出初语的那个,直接打开,从里面翻找出一盒药。

    等不及热水烧开,他从水吧拿了瓶矿泉水。

    走回到床边,拇指按住初语的下唇撬开,将药片混水喂了进去。

    可是她无法做到自主吞服,何霆呈隻好扶住她的后颈,手指掐住她的下颌往上抬,命令:“把药吞掉。”

    何霆呈还算得上是沉着冷静,因为初语这种急性焦虑下的惊恐障碍半年前也发作过一次。

    他知道,症状还没全然发作,所以必须逼着初语在这个时候把药吃了。

    等到她的意识渐渐回转,与此同时胃腹内的灼烧感变得愈加严重,初语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走到了卫生间。

    何霆呈跟在她身后,将门关上。

    密闭昏暗的空间彻底使人崩溃。

    初语慢慢蹲到地上,僵麻失控的感觉渐渐蔓延到后背,脊椎。她无法正常呼吸,胸肋处像是被重物压迫,又有种要被撑碎的错觉。

    她动不了,整个人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指尖扎入细针似的开始抽搐。

    何霆呈按住她颤抖的指,不停地喊她:“小语,小语,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窒息时的极度恐慌,濒死挣扎使她浑身都在难以抑製地发颤,连呼吸也不例外,话不成音。

    何霆呈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差,换气声变得异常短促,更像是由于过度换气而导致的呼吸性碱中毒。

    他这时才猛然将卫生间的门拉开,就近从洗漱台上拿下一个清洁纸袋撕掉封口,将初语的口鼻捂紧,帮助她调整呼吸。

    “小语,慢慢换气,不要急,很快就能好,你知道的,很快就好了。”

    林冉端着水杯站在门前,看到他熟练的动作,整个人呆住,一句话也不敢说。

    在他的及时施救下,初语慢慢平复了呼吸。

    “小语,你还有哪里不舒服,都告诉我。”

    “痛。”

    “哪里痛?”

    初语摇摇头,眼泪跟着落下来。

    这种急性焦虑的发作一般来得突兀,但结束得也很快,同上次差不多,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就渐渐好转。

    可初语的四肢仍处于僵颤失力的状态,意识是混沌而模糊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也不知道陪在自己身旁的人是谁。

    眼泪砸到何霆呈的手背上,渐渐晕散成心口的一块污渍。

    她忽然轻声问:“是不是人死了,就不会那么痛?”

    何霆呈的手顿止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替她擦掉眼泪。

    “不是的,小语,人活着比什么都好。”他的声音也同样变得很轻,仿佛不再有不甘,彻底地放下了:“现在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么?不是很喜欢他么?那更要好好活着,是不是?”

    她没有说话,漂亮而空洞的双眼直望着前方。

    然后她不知想到了哪里,纤直苍白的指尖落到地面,一笔一顿地写着什么。

    何霆呈垂目静静地看。

    其实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三个字是——

    顾千禾。

    -

    何霆呈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遇见初语的那天。

    在公司乘务部的培训楼,她站在教员办公室的门前排队等待考核。

    那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傍晚的霞光从前窗漏了一阵进来,落到初语脚下的那块砖地上。

    那年轻的女孩生得很美,万分漂亮的面孔,气质夺目,然而却始终静默着,像被春雨打湿的小茉莉,疎净而清远,令人心生惜爱。

    他远远看见了,连视线都无法挪开。

    傻子一样地走过去,话都不知该怎么说。

    可就在那时,初语忽然抬起头,视线与他相碰。默了几秒,她朝他开口问:“师兄,你带笔了么?”

    原来,她把他也当成是过来考核的乘务部学员,何霆呈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支笔递给她。

    女孩轻声和他说谢谢,然后执笔在考核手册上写下三个字:沈初语。

    后来再遇见,是他们彼此首飞的航班上,初语早就把他忘了,淡漠的视线掠过他,一刻也不曾停留。

    可是他忘不掉,他是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女孩。

    几个月后,在安定医院无意碰见后,才知道她有严重频发性的睡眠障碍。

    朋友是她的主治医生,多次告诫过他:“那个女孩不简单的,心思很深,不会轻易被你打动。”

    可能是他幸运,也可能是初语累了,隻想找个合适的人试一试。

    终于在他们认识的第三年,初语和他在一起了。

    他们走正常的交往模式,约会牵手亲吻,偶尔程序会出错,但他都没有很在意。

    他承认,喜欢初语,和同其他女孩保持亲近关系,并不相矛盾。

    情感与他而言,不过是繁忙生活中的调剂品。

    初语看似好相处,却处处都与人保持距离。

    何霆呈是个聪明人,他能猜到初语和别人有过亲密的情感关系。

    他问过。

    而初语只是淡淡地回答:“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不是那种被爱情衝昏头脑,幼稚又浅薄的小男生,本该笑一笑,就当过去。

    可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要固执地问一句:“你以前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意外的是初语没有任何思顿,像是真的忘了,看着他说:“没什么印象了。”

    他们本该就这样相处下去,然后结婚。

    这一切,都完满得像是一场梦。

    直到初语急性焦虑发作的那天,他整个人也恐慌得快要死掉。

    给朋友打电话,按照指示给她喂药安抚,那天的初语也是这样,忽然就无法喘息,整个四肢到脊背都开始僵颤发麻,那种躯体失控下的濒死感几乎快要逼疯她。

    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失去过一个人。

    即便初语那种症状如朋友所说,在半小时后就彻底好转。

    但他不知道,好转之后的患者会一直处于一种失力与无意识的状态。

    他还当初语是哪里不舒服,不停地和她说话。初语整个人的精神是涣散的,呆呆望着他的脸。

    沉默很久之后,她忽然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

    那里有一颗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无声地笑着,握住她过分苍白细瘦的腕骨,贴到唇边亲了亲,轻声问:“小语,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好么?”

    可她只是沉默,眼神里空无一物。

    何霆呈将手心摊平,放到她眼下,用满分的耐心同她说:“小语,你在想什么呢?如果你不想说话,就写在我手心里,让我来猜好不好?”

    那是一个晴天。

    阳光洒进卧室,那么暖。

    那一天,初语在他手心里写下了三个字。

    一笔一顿,像刻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名字。

    何霆呈的眼里有无声的湿气涌出来。

    冬日怎么会暖呢?一切都不过是他的错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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