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要我再来一遍吗?”
我拿出袖中帕子,将手指一根根仔细擦g。
“你……不知羞耻的nv人!”
他涨得满脸通红,只恶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就将脸撇向一边。
我将药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你不是要帮我上药么!”他见我要走,急急出声。
我脚步不停,只拢了拢袖子:“方才是谁亲口说不要我上药的,殿下的命令,臣岂敢违抗?”
“你——”齐彻还想说些什么,终是住了嘴,气得往榻上一躺,用被子将自己兜头盖住。
待我推门而出,便看见寒蝉恭敬地等在一旁,先是快速扫了我一眼,再往殿内看了几眼。
“去给他上药。”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朱红的檐角滴下,在我眼前形成了一道雨帘。
寒蝉为我撑开伞,试探道:“大人,您不亲自上完?”
“不了。在泥潭中站得越久,陷得越深。”我0索着刚擦净的滚烫指尖,闭了闭眼。
寒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伞递给我:“哪怕是为了摘池中央的那朵荷花吗?”
我没有回话,只轻轻一笑。
也没有接伞,只身走了进雨幕中。
“正好借这场雨降降心火。”
……
几日后,寒蝉将一沓宣纸呈在我案前。
“大人,这是您要殿下手抄的《帝王策》”
我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让他重抄,不要自作聪明。”
寒蝉顿了顿,说:“大人,这帝王策多达三千条,殿下的伤刚好,不如再缓缓……”
“我没有叫他现在就交,”我放下了书:“三千条,他一日抄一条,抄三千日也未尝不可。”
“但我没叫他让别人帮他抄。”
我起身,拿起那沓纸,手一扬便尽数丢进了火炉中。
烈火蚕食着墨迹,点点灰烬散落在地。
“婉容郡主当真是和他交情颇深啊,连字都已经模仿得如此相像。”我g起了嘴角。
“太子哥哥,你又耍赖!”
行至太子殿的g0ng门口,便听得里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算你赢了行吧?”
齐彻温柔的笑语听起来陌生又熟悉。
“属下进去通报。”寒蝉见状说道。
我拦住了她:“无妨。”
我不急不缓地走着,不远处的一对璧人正在树下说笑,nv子坐在秋千上,纷飞的鹅h裙角和晃荡的秋千相得益彰。
我停下了脚步,一遍遍在心中描摹着这幅画面。
描摹着,秋千旁那个一身红袍,身姿挺拔如松,头戴玉冠,笑得如同那三月春yan一般的少年。
秋风乍起,吹起一地落叶纷扬,吹起我的衣袂猎猎作响。
就在此时,齐彻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转头向我瞥来。
四目在漫天飘零的枯叶中相对,碰撞的一瞬间,好似擦出了迸溅的呼啸声,将周围的秋风激得更加嚣张,几乎要吞没我全部的感知。
“国师大人。”婉容顺着齐彻的目光看过来,立马从秋千上下来,向我恭敬福身。
我没有看她,只看着齐彻。
婉容没有听到我的回应,自是不敢起身。
片刻后,她的身子有些摇晃,似是要蹲不住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齐彻上前一步,小心扶住了婉容,一边将她拉起来,一边看着我的眼睛道,语气颇为冷淡。
“郡主,大人何时让你起身了?”
寒蝉在我身后漠然开口。
婉容身子一抖,又蹲了下来。
齐彻面有薄怒,只sisi盯着我:“难道堂堂国师就只会用上位者的气焰来打压他人吗?”
的确,我很少会如此为难她。
“殿下,我是陛下亲赐与你的老师,按理来说你次次见我都该对我行大礼才是,日复一日,你的膝盖恐怕早就磨损不堪。”我走至他跟前,伸手摘去他肩上的落叶:“可如今你还站得好好的。”
“看来我这上位者的气焰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我的话语里带上了几分惋惜。
齐彻一愣,随即嗤道:“若你想要一副膝盖,大不会用如此复杂的法子。”
我轻笑出声,看向婉容,意有所指:“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学生,若是我想要,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呢?婉容郡主。”
婉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额上有细汗沁出。
她见过我将囚犯的膝盖生生活剥下来。
“那我换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起来吗?”
婉容的声音有些颤抖:“妾身知错。”
“还不算太愚笨。”
我满意地笑起来。
“她何错之有?”齐彻冷着脸看我。
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何错之有?”我嘴角g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帝王策,修得是帝王之术,怎么?婉容郡主,你陆家是想做帝王吗?”
话落,婉容大惊失se,扑通一声跪下,身子抖如筛糠。
“妾身不敢!”
齐彻一惊,立马半跪下去抱着她,抬起头冲我恶狠狠道:“你吓着她了!”
“一本破书而已,至于吗?!”
“太子殿下!”寒蝉出声警告他的出言不逊。
齐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神se莫名地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看他,只望着庭中央的那片荷花池,池中的那株荷花在风中飘摇,已呈颓靡之势。
良久,我才收回目光,叹息声轻微落地。
“你以为你就没错吗?”
“一本破书?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
“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对这帝王之道虎视眈眈吗?”
齐彻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但那不包括我,你从来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身居储君之位,你便让我修帝王之术,这是要向天下宣告,权倾朝野的国师大人c控着我年迈多病的父王,现在父王身衰力竭,便要继续c控我当你的傀儡么?”
齐彻毫不畏惧地迎上我的目光。
“殿下——”
寒蝉急得上前一步,喝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仍是不屈服地顶嘴道。
“你没说错,你说得很好。”我淡淡开口。
“权倾朝野啊……”我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这几个字,以至于显出一丝悲凉,透着这十几年间世事磋磨的疲倦和苦涩怅惘的自嘲。
“既然如此,生杀予夺,但凭我意。”
我一甩袖子,在风中震声低语。
“来人,将婉容郡主拿下。”
“你敢?!”
“沈大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除却齐彻挡在婉容身前的急喝,还有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
我回过头。
来人一身玄衣银甲,倚在朱红的殿门旁,已是h昏时分,残yan倾泄而下,洒在他x前的龙纹铠甲上,宛如战场厮杀时溅上的热血。
“沈大人,好久不见。”
他见我回头,向我走来。
佩剑未除,银甲未卸,每一步,都似乎踏起了h沙飞扬,混杂着热腾腾的血腥气。
“陆将军,好久不见。”
“小妹这是犯了什么错?”
他朝我笑了笑,淡化了周身的肃杀之气。
齐彻看见他,倒并不待见,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凭着郡主的过人聪慧,现在应该能在你面前将帝王策倒背如流。”我毫不在意道。
陆长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可如何是好,脑子里的记忆如何也剜不掉,不过将嘴缝上也是相差无几的。”我笑着说。
半晌,陆长麟突然ch0u出佩剑,弯腰呈于我面前。
“任凭大人决定。”
跪倒在地上的婉容大惊,吓得快要哭了出来。
我拿起沉重如铁的剑,苍白的指尖抚过剑身,细细端详着它内敛的寒芒。
就如同面前这位向我俯首的铁血将军一般,沉稳温顺的表面下是一剑封喉的惊人锋芒。
不然,他当年是如何从jg明无双、心狠手辣的陛下手中挺过,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时至今日成为了扎在陛下眼里的一根刺呢?
良久,“唰”的一声清响打破了寂静,我将长剑cha回他腰间的剑鞘中,拍了拍他宽厚坚y的肩膀,朗笑出声。
“陆将军,你实在乖巧懂事,颇顺我心啊。”
葱白的指尖在他的黑衣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像是白鸟掠过群山,转瞬即逝。
齐彻的炙热目光却停留在我那只手上,好像要把我的手烧出一个洞来。
“婉容郡主这么好的一副h鹂嗓,我可舍不得。至于帝王策……”我抬眸看了齐彻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汇聚在那一眼中。
“一本破书罢了,有何要紧?”
等陆长麟领着婉容回府后,齐彻还傻站在原地一步不动,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进来挨罚。”
我掀起袍子,踏进了殿中。
寒蝉经过他身边,想说些什么,终是化为一句叹息。
“跪下。”我在案前落座,冷冷吐出两个字。
没想到,齐彻这次却老老实实跪下,红袍展开,露出两条修长的腿。
往常都是要我打得他站不住了才肯跪。
“把衣服脱了。”我继续命令道。
他垂着头,长发遮住面容,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默了默,伸手去解腰带,双手带着克意遏制的颤抖。
一层层衣衫落下,露出了雪白流畅的身躯。
每一寸肌肤都暴露在冷空气中,激得他有些轻颤。
我微微挑眉:“知道错了?”
齐彻的声音有些哑:“我没错。”
“没错?那为何这次如此听话?”
他的头似乎更低了一点,却没有回话。
我走至他面前,用鞭子g起他的下巴:“我再问你一遍,认不认错?”
“我说了,我没错。”他被迫抬起脸,固执的眸中似乎有簇簇火光直直照进我的心底。
“执迷不悟。”我长叹一声。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一道鞭痕立马跃然于如玉的肌肤上。
他闷哼一声,sisi咬着牙也不肯发出声音。
几鞭子下来,他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明明痛得双目发红,咬得嘴唇破了皮,也没有掉一滴眼泪、求一句饶。
几日不见,骨气倒长了不少。
我一把将他拉起,推至檀木案几上。
冰冷的案几与滚烫红肿的r0ut紧紧贴在一起,刺得他身子抖了抖。
“疼么?疼就认错。”
我的指尖一下下在他背上的伤口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和刺痛。
他咬住嘴唇,眼中有泪花闪动,g脆闭上了眼。
我丢下鞭子,一只手将他按在案几上,另一只手去拿蘸墨。
墨迹在伤痕交错的背上晕开,沾着sh润的毛笔一笔一划在细腻的皮囊上抖开。
“我写的什么?念。”我笔下一刻不停。
“夫帝王之策,在于道……”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断断续续的,破碎不堪。
“万术不如一道,万法不如一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栗,快意的颤栗。
冰凉的毛笔在灼热得快要烧起来的背上铺开,轻柔的落笔与刚刚狠厉的鞭伤重叠在一起。
我知道他是舒服的。
上半身的背已经写满了字,我用指尖g住他的亵k缓缓往下拉,露出一条隐密而优美的g0u线,似乎指引我朝更幽深的地方去探索。
“不要……”他立马抓住我的手,声音已经有些失魂落魄到模糊不清。
“不能……不能再往下了……”
我没有理会他,按住了他脊椎尾那处凹陷下去的地方,缓缓捻r0u着。
“唔……”他的身子剧烈抖动起来,唇间溢出艰难的轻喘。
“不能什么?”
不知何时,他已经流泪流得满脸通红,半眯着眼,微张着口,含春带情的眉眼此时已经酡红一片,如飘云端,理智尽失。
他想要我放手,却只能无力地拨弄着我的手,急得声音里也忍不住带上了哭腔。
“你说他乖巧懂事,颇顺你心……”
我手下一顿。
什么意思?
他还记着之前那句话?
“所以呢?”我的手继续在他腰间r0u弄。
他的呼x1越来越急促,x膛贴着桌子一起一伏,他伸手去扯我的衣袖,捉住我的手腕,慢慢爬上手臂,骨节分明的大手熨帖在我袖中的手臂上,像在留恋不舍般轻柔地摩挲着。
“那我呢……”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但足够我听清了。
“刚刚那gu劲哪去了?如今才知道要听话了?”
他垂下眼眸,通红的鼻尖耸动,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更显委屈。
“我只是气,气你之前那样对我,突然又说走就走,药也没上完,几天都不来看我一眼……”
我嗤笑一声:“有婉容郡主陪着你,我一个外人cha什么手?”
此话一出,齐彻就清醒了几分,皱了皱眉,挣扎着想要起身。
“趴好。”我按住他:“我让你起来了吗?”
看见他听见婉容时的那个神se,我就止不住地烦躁。
我将他的亵k拉下数寸,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雪白。
“别……”他紧紧揪着k带,耳根和脖子红得要滴血。
我用毛笔蘸了蘸案几上的红泥,俯身在他后腰下的那条浅g0u处作画。
“唔啊……”他按耐不住,叫出声来,随即立马捂住嘴,只能听到他喉中的唔唔声和急促的喘息。
殷红落于白皙的软r0u之上,满眼的迷乱和q1ngyu。
“你的书法是我教的,你的每一笔每一划我都熟记于心,你明知我能看出来,却还是要婉容郡主帮你抄写,殿下,你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谁?”
我落下最后一笔,在那殷红上吹了吹。
齐彻的身子又抖了抖,他抬起迷离的双眸看了我一眼,眼中融着化不开的浓稠yanse。
“殿下啊,知道我喜欢听话的人,就不要再弄些幼稚的把戏。毕竟在你心中,帝王策远b不上婉容郡主的万分之一,不是么?”
话落,我便转身离开。
剩下一室狼藉和四方秋风,将满室的yan香瞬间吹刮g净。
……
待沈衾走后,齐彻才动了动僵y的身躯,缓缓从桌上起身。
秋风从窗口处灌入,将他一身的滚烫吹了个半凉,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看着满地的衣衫和桌上洒出的墨迹红泥,他的脸又开始发烫。
他走至铜镜面前,将头发拢至x前,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背后。
白皙光洁的背上写满了遒劲有力的字迹,与斑驳的鞭痕交错在一起,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在她教的意思,言语中透着运筹帷幄的淡然和决胜千里的傲气,一时间,纸页上的那些方块字也生动起来。
最后一笔落下,她起身看着案上的白纸黑字,摇扇笑称道。
“殿下之字,有帝王之风。”
他当时满心欢喜,只嘿嘿偷笑两声。
“先生亲手教的,自然是最好的。”
“啧,”齐彻回过神来,一把将笔仍在桌上,烦躁地皱了皱眉:“不写了,睡觉。”
后半夜他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间似乎闻到那gu熟悉的冷香。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魔怔到如此地步?
“还要往下吗?”
耳边一句吐息声唤回了他的思绪,他发现自己此时又赤身躺在案几上,一只手正压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在他的腰尾处游离。
“回答我。”
那只手按住了腰窝处的软r0u,轻轻一扯,似乎在警告他的走神。
“唔……”他的腿忍不住抖了抖。
“要,我要……”他的脑子烧得一塌糊涂,四肢软成一滩水,终是忍不住颤声道。
那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沿着t0ngbu两瓣软r0u间的缝隙缓缓下移,却始终若即若离,轻轻搔动着,再不肯深入一寸,g得他快要疯了。
那人俯下身子来,嘴唇擦过他的耳垂,一张一合,热气喷洒在他的耳边:“要什么?”
他的双眼无神的游离着,只能看见一抹白皙下颚和红唇在烛光中晃荡,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静止,只有在腰上慢慢捻磨的玉指一下一下挑逗着他脆弱的神经。
“要你……”他的呼x1很急促,眉头紧紧皱起,眼尾和脸颊cha0红一片,半阖的眼眸中似含了一泓水波。
“我是谁?”身后的人似乎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好整以暇等着他的回答。
柔软手指的突然ch0u离让他更加心痒难耐,身上的火热得不到舒展,身下的胀痛每时每刻都在摧折他的心智。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他的眼角溢出一滴热泪,随即带着哽咽和颤抖的乞求声响起。
“先生,你是先生,帮帮我,我涨得好疼……”
他终于溃不成军,只堪堪盖着一层布的jg瘦腰腹晃了晃,祈盼着她的拯救。
“呵。”一声轻笑落地。
终于,那根手指深深地cha入他的gu缝处,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厮磨、抠挖着每一寸软r0u。
“啊……”他的脊背一下弓起,像把拉满弦的弯弓。
另一双冰凉的玉手顺着他的腰腹往下,伸进他的亵k里,慢慢往下滑去,拨弄戏耍着他的耻毛。
急促的轻喘声接连不断,难耐的sheny1ng人心魄。
那双手一下握住了他的玉根,用指尖在爆满青筋的r0u上来回划拉,惹得他又胀大了几分。
他伸手抓住她挑弄的手,握着她的细腕上下耸动着,破碎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嗯啊……先生,弟子要、要si了……”
sheny1n一声b一声长,一声b一声fangdang。
那人轻柔的吐息就在耳畔,待他回过头去,失神地想吻上那抹g人的柔软时,身下的手却突然加速ch0u动起来。
“嗯哼……啊……太快了,要到了……”
一声畅快的y叫声伴随着浓浊的白ye喷涌而出,落下了一室yi。
风乍起,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透过帘子送进来一丝寒意,激得齐彻猛地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的一室寂寥夜se和跨间的一gucha0sh。
齐彻呆愣过后,用被子绝望地盖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他都g了些什么啊?
竟然会梦到那个老nv人,还把自己弄成这幅sh透了的恶心模样……
翌日清晨,我如约到了g0ng中的抚兰苑。
陆长麟同我约在此处,说要替婉容郡主向我赔礼道歉。
正好借此机会,探探他为何突然回京。
已是入秋,这园中的花叶开得有些衰败,不似当年韶光盛景。
上一次来这里,好像还是几年前。
当时是齐彻要同婉容到此来嬉戏,任旁人如何阻拦都拦不住。
谁都知道这里是g0ng中禁地,陛下明令禁止,无论是谁都不许踏入一步。
传言是说陛下将什么机关要密藏于此处,只有我知道,把这里封起来不过是因为一个人。
已故的皇后,齐彻的生母。
——崔淮,小字抚兰。
崔皇后是个温柔的人,虽然我只与她见过数面。齐彻五岁那年她就因病逝世,陛下将自己关在房中几天几夜,消瘦得不ren样,此后x情大变。
转眼又是一年,一次偶然间陛下经过抚兰苑,驻足良久,最后留下一句话。
“烧了吧。”
这园中奇花异草众多,烧了实在暴殄天物,左公公废了好一番口舌也没扭转陛下的心意,最后实在没辙了才说:“皇后娘娘生前最喜欢的就是那苑中的玉兰花了。”
这才将它留了下来。
当然如今陛下病重,自然再顾不得这园子。
当年婉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偏要去抚兰苑中摘驻颜花,磨得齐彻同她一起去。
齐彻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那会儿正好赶上他同陛下闹别扭,心里便总想着气他,于是便同意带着她去了。
我没拦他。
最后陛下大发雷霆,说要打他一百鞭,最后却突然改变主意只打了他二十鞭。
诏狱司的人下手不轻,叫他躺了半个月。
而剩下的八十鞭。
由我替他受完。
陛下责我身为师长,却对学生缺乏管教,叫他好好看着我是怎样挨罚的。
我知道陛下并不在意罚不罚我,他只是要齐彻明白,他的身上担着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安危。
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没拦他。
彼时我被打得浑身鲜血淋漓,眼前一片昏花,跪都跪不住,只能在被汗水血水模糊的视线中看见齐彻在一旁又吼又是哭。
婉容郡主虽没挨罚,在一边看见我那副模样也是吓得小脸煞白。
陛下当然也是做给她看的,或者说,做给陆长麟看的。
婉容郡主从小聪慧,怎会不知道擅自踏入禁地会有何后果,听说抚兰苑中有驻颜花不过是个幌子。
就算有,怕也只是想摘回去讨陆长麟的欢心罢了。
陆长麟早就想打听这个园子里是否有传闻的那些机密的心思了,只是借了婉容的手。
对这个妹妹,他倒是真的舍得。
风动一霎,不远处送来一阵幽香,打眼一看,才发觉园子深处几树红梅开得正盛,随风摇曳时像天边的红霞一般翻滚起来,也像……
当年齐彻y闯入园,穿过一簇簇红梅时回头看向我的那一抹惊yan眉眼。
“沈大人,久等。”
突然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我回过身,看见陆长麟正弯腰抱拳,面上略显歉意。
今日的他换了便服,深se衣裳裹着修长高大的身躯,显得冷峻而肃穆,与这芬芳潋滟的花苑有些不衬。
“无妨,是我提前到了。”
陆长麟环顾园子四周,摇头笑了笑:“我记得,上次来这里,也是因为家妹的无理取闹,害得大人吃了不少苦头,加上这次,我一并向大人道歉。”
“不求大人原谅,只求大人……”
“什么?”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很快又移开,顿了顿玩笑似的说:“罚我即可,不要怪罪婉容。”
我笑了:“陆将军在战场上千万人都无法近身,如今却甘愿让我责罚,且不说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定是舍不得的,毕竟大将军还要为我朝抵御外敌,开疆拓土。”
“是真心的。”他飞快地接了一句话,音se有些哑。
我微微一怔,失笑道:“陆将军有此诚心,不枉陛下一直以来对你的器重,陆老将军若在天有灵,必然欣慰至极。”
陆老将军是前朝忠臣,一辈子h沙金甲。
可惜先帝疑心过重,对陆家处处打压,陆老将军又是一根筋,宁si不反,最终被j人诬陷惨si。
直到临了了,留下的最后一句遗言也是要陆家后代守住一疆一土,誓si效忠君主。
陆长麟的眸光黯了黯,良久才回道。
“父亲一定会理解我做的一切的。”
就是不知,到陆长麟这里,那字字铿锵的夙愿能否实现。
“此番来赔罪,我还带了些赔礼来,还望大人不要嫌弃。”陆长麟话语一转,招了招手让人把东西抬上来。
“我记得你从前很喜欢……喝酒。”
几位侍从将一坛硕大的酒抬了上来,陆长麟伸手揭开了一丝封在坛口的红布。
一gu浓烈馥郁的酒香瞬间就涌了上来,蔓延到鼻腔,一时间仿佛将我带去了大漠戈壁,望见一轮落日悬于千里h沙之上。
“好酒!”我眼前一亮,由衷赞叹道。
“这是西域一种特有的酒,名叫‘金轮’,意思是永不落下的太yan。上次出征西域,开始就是第三人称了~
陆长麟的目光投向碧绿的水面,上面掉落了几片粉红花瓣,激起一圈圈涟漪。
“没有,只是……”
话还未完,前方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啸声。
沈衾一抬头,一支利箭裹挟着疾风直冲她破空而来。
四周静谧无风,庭中树木却倏的发出了细微的窸窣声音。
她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上下摆动了两下。
那细碎的晃动声立马停止了。
沈衾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眸子里倒映着那支极速驰来的箭。
“小心!”
身旁传来一道急促而低沉的叫声,陆长麟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一个眨眼的功夫,那箭已经来到眼前。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箭身,手侧不慎被箭尖擦过,瞬间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片刻后,那汩汩流出的鲜血就立马变成了黑紫se,沈衾见了,眸中闪过一丝讶se。
“大人没事吧?可有受惊?”陆长麟将箭丢在一边,ch0u出剑盯着前方来箭的方向,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人询问道。
没有听到回应的声音,他刚要回头,一双手忽然在他身上几处x位快速点过。
“哐当!”
他手腕一软,长剑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刺啦——”
又是一道刺耳的裂锦声,沈衾猛地撕下他的长袖,露出整只修长的手臂,又撕下自己的一截袖子。
“大人……”陆长麟一怔。
“得罪了,”沈衾将撕下的布条紧紧绑在他的小臂上,握住他的手臂,盯着伤口,口吻依旧平静:“陆将军,你要做好下半辈子单手练枪的准备了。”
说完,手指在他掌心的一处x位一击。
陆长麟虽随身佩剑,但最出名的还是那一柄长枪,得陆老将军亲传,一身枪法使得出神入化。
剧痛袭来,爬上整个手臂,他不禁闷哼一声。
手臂因为布条的捆绑和方才的剧痛,肌r0u绷紧,青筋暴起,充血涨红,在他手侧伤口的上方,渐渐显出了一条近三寸的黑紫se脉络。
“恭喜将军,这条手臂保住了,”沈衾把布条解开:“将军这一身jg妙枪法没有白练二十年。”
“这是……”陆长麟正疑惑开口,眼前忽然一阵昏黑,身子晃了晃,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沈衾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让他倚在石桥的栏杆上。
“箭上有毒,西域三毒之一,半盏春。中毒之人,毒气会迅速蔓延到全身经脉,半盏茶之内,必定暴毙而亡。将军能撑到现在,已是出乎我的意料。”
陆长麟一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了几分,见自己借力抓着沈衾的手臂,顿时有些错愕,指尖微微一动,本想放开,可是隔着布料触到的那层温热,却灼得他掌心发热,竟是黏上一般挪不开了。
于是他g脆移开目光,垂下眼装作没有察觉:“大人怎么知道?”
“因为我中过。”
陆长麟又是一怔。
“方才我只是替你点x封住了周身经脉,这毒气还在流动,只是很慢而已,所以这块r0u,得尽快去除。”沈衾捡起了地上的剑,看着他道。
“大人,”陆长麟面se已经有些苍白,勉力对她笑了笑:“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吧,莫脏了大人的衣袖。”
沈衾看了一眼他的另一只手,尽管竭力克制,仍是轻颤不停。
恐怕连剑都拿不稳。
这毒x烈得很,发作起来仿佛浑身刺针遍布、蚁群噬r0u的钻心之痛。
她中毒那次,险些把自己的r0u咬下来。
目光一转,她瞥见这只手臂上遍布的数条狰狞伤疤,b之这条毒痕,怕是差不了多少。
沈衾收回目光,笑道:“陆将军莫不是怕在我面前失了颜面?若是疼了喊出来便是,沈某必定守口如瓶。”
陆长麟哑声失笑,一时牵扯到身上的筋脉,登时疼痛加剧,宛若烈火焚身,气息已有些不稳:“……那便有劳大人了。”
沈衾正要下刀,忽然一顿,长剑在手中一转,朝桥旁的花树一挥,凛冽剑气带起寒风,霎那间,粉neng花瓣漫天飞舞,簌簌落下,迷乱了他的视线。
一gu幽幽异香霸道地占据了嗅觉,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突然,手侧一痛,点点鲜血喷溅在柔neng花瓣上,血腥气混杂着馥郁花香,让他一瞬间来不及感知疼痛,而是深刻地记住了这个味道。
“灵霄花,状似桃花,却在秋冬之际开得最盛,是一种名贵药材。其香异常,有安神镇痛之效。”
沈衾的声音淡淡响起。
花雨落定,石桥上铺满花瓣,待陆长麟回过神来,视线清晰时,却见沈衾已经将那条血丝割下,正用布条包扎他的伤口。
“大人,这种事让太医来便好……”他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衾头也不抬:“等太医来了,将军的血也流得差不多了。”
他半倚在石桥上,脚下是微漾的碧水,风中是纷飞飘散的幽芳。
陆长麟看着正低头包扎的人,那双手修长纤细,白皙如玉,看起来颇有些脆弱,可指尖翻动时,却又能隐约瞧见掌心的薄茧。
他知道,她有一身极好的剑术。
突然,他目光一凝,看见了那只手上还未完全消散的咬痕,一时眸中情绪翻涌,晦涩不明。
眼前的人低垂着眉目,只能看见远山般的黛se长眉,狭长而微微上挑的眼角,纤长浓密的羽睫,如同月影一般在人心上晃荡。
可一旦她抬起眸,里头只有一片冰冷黏腻的cha0水,深不见底,无波无澜。偶尔闪过的情绪,就如同雨夜里闪过的一道雪亮剑光,令人心惊。
“大人,已经派人去追了。”
寒蝉的到来打破了庭中短暂的宁静。
沈衾缠好最后一个结:“太医呢?”
“回大人,在路上了。”
“派人护送陆将军去见太医,不可有任何差池。另外封锁城门,加派人手去追,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何方高人,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伤了贵客。”
“是。”
陆长麟将手隐在宽袖下,手指在那布条上轻轻摩挲,随后抬起眸,对上沈衾投来的目光,微微一笑:“多谢大人了。”
走了两步,陆长麟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李尚书的帖子想必大人已经收到了。”
“今晚鎏金宴,臣等恭候大人莅临。”
国师府中。
沈衾一回府,寒蝉就上前来查看,见她面se无恙,才松了松眉头:“大人,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沈衾摆了摆手,还是任由她给自己把了把脉,掀起袖子左右看了一番。
“大人,刺客找到了,还没出g0ng就自己服毒自尽了。”
沈衾颔首:“把尸t送去乱葬岗。”
“是,”寒蝉顿了顿道:“尸t不用处理吗?”
沈衾听了,唇角一弯:“会有人来处理的。”
寒蝉在心中思索一番,道:“大人的意思,莫非……这刺客不是陆将军派来的?”
“自然不是,”她在案前坐下,提笔蘸墨,在纸上写着什么:“他还没有蠢到拿自己x命来演戏。”
“莫非真是西域的人?可西域已几十年不曾参与过中原纷争……”寒蝉道。
“不要忘了中原还有一位西域旧人。”
“大人是说……齐敬王?”
齐敬王这人没什么本事,只不过早年入赘给西域前公主,公主si后,又回了中原。
“可是以那位的胆量,再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g0ng中行刺。”
“那个草包还有个草包儿子……”沈衾想到此处,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
寒蝉这才想起来,那位草包世子恰好又看上了卫慎。
卫慎此人,才华横溢,博闻广识,乃今年科举的探花。
沈衾对她颇为赏识,钦点她入翰林院任职,只不过她的x子实在过于不羁,身边桃花不断,莺莺燕燕常常将翰林院围得水泄不通。
寒蝉一时语塞,这算是闹了出乌龙:“这么说来,陆将军方才是真心出手救人?”
寒蝉想起在揽芳庭中,那刺客s箭之后,沈衾制止了暗卫的行动,怕就是想以此试探陆长麟。
沈衾笔下一顿,嗤笑一声:“救人是真,但有时候过分求真反而会露出马脚。”
以他的功力,明明能躲掉那支箭,却偏要在她面前落下一道伤口。
“那李尚书府上的晚宴,大人还去吗?”印象中,沈衾很少参加这种宴会。
“陆长麟最后还不忘提醒我,”她搁下毛笔,将字条递给寒蝉:“若是不去,岂不是要错过一场好戏。”
“挑几件料子上好的新衣来。”
寒蝉接过纸条,心领神会,对底下的人吩咐了一句,不一会儿就有人呈上了几件男子款式的华袍。
沈衾看了两眼,指着一件绣着金纹的玄se袍子:“就这件吧。”
寒蝉随即拿出一个青se瓷瓶,吩咐人将这件衣裳带下去处理。
“等陆长麟回府了,就给他送过去。”
寒蝉有些顾虑:“大人,这药量会不会多了?”
沈衾站在案前,目光投向远处露出一隙檐角的揽芳庭,嘴角缓缓浮现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
“他不会穿的。”
另一头,陆长麟已经回府,遣走了要替他换纱布的太医,盯着已经浸了血的布条微微出神。
“禀将军,尸t找到了。”
那人上前禀告,将一个黑se布裹放在他面前,布裹揭开,赫然是一个带血头颅。
陆长麟回过神,看了一眼,随后便起身向房中走去:“给他送过去,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再闹笑话。”
“是。”
待陆长麟走进房间,那人拎着布裹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对立在一旁的人道:“将军的伤……”
“你就别多嘴了,那伤将军都不让太医碰呢,”那人又往房门瞅了一眼:“小心被将军听见,军棍伺候。”